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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法官情欲札记-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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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宝亮说完,就准备离席而去。刚走到门口,又想起点什么,折回头来问王总:
  “死人的事,公安机关那儿搁平没有?”
  王总就拍着胸脯,向他打包票。
  “老大,你放心!这些事我早就安排好了的,李国旺他即使要查也查不出什么明堂来。”
  胡宝亮还是不怎么放心,又叮嘱了他一道。
  “这事别小看了,要妥善处理好,不要因此影响了后面的大事。”
  “嗯,我知道,包在我身上!”
  王总又把那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似乎他不这样做,不足以显示让胡宝亮放下心来的决心。张渝瞧瞧王总那单薄的身板,真为他这样卖力的拍打胸脯担心,那几根瘦弱不堪的骨头怎禁得住他这样的摧残,怕是要散架了。
  “各位!继续吃好喝好,我有事先走一步。”胡宝亮终于和大家告别走了。王总目送着胡宝亮彻底走出了那门,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这一桌人里面,只有张渝和吴吉龙吃喝得最轻松,他们不必像王总、贾总他们那样须得看胡宝亮的脸色行事;但是由于胡宝亮的利益所在与他们自身的前程又有着不可割舍的联系,所以他们还得为胡宝亮的事倾心出谋划策;当然,胡宝亮也不是那种吝啬之人,他总是会选择在恰当的时候,分发给他们一点好处,这一点与赌桌上的老千有些相似之处。老千们赌博时也精于分析赌客们腰包丰厚的程度,以此来选择适当的时候全身而退。
  胡宝亮一走,王总等人就开始商量如何玩乐打发今晚,王总提议今晚大家都到他的娱乐城玩个通宵,打牌喝酒按摩玩女人干什么都行。众人都附和同意,唯有张渝微笑不语。
  王总见状,讨好地征求张渝意见:
  “张庭长,今晚到我那儿去如何?你放心,没得问题的。”
  王总又拟把胸脯拍打一下,张渝慌忙拉住了他的手,他真是怕他今晚把那几根骨头排散了架。
  张渝实在不愿意去,就编了个谎说:“王总,今晚实在不行,我还有其他的安排非去不可,要不,改天我到你那儿去玩一玩补起?”
  “那——”
  王总又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吴吉龙,吴吉龙见张渝不去,自己也不好意思去,也谎说自己还有其他事。王总见两人都不去,有些失望,却不再勉强。
  于是各自就散了。
  兰草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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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渝和吴吉龙坐的一个车回市中区。
  不远的路程,张渝却觉得头晕,胃里极不舒服,好不容易捱到市中心地带,连忙请吴吉龙停了车,和他匆匆告别就下去了。张渝呼吸到城里新鲜的空气后,感觉舒服多了。他奇怪着怎么今天突然晕起车来,往日再远的路程都不会晕的。
  张渝下车后想起今晚听到李国旺家的女人惨死的事,心里头极为不爽。这事在他心中投下一个莫大的阴影,也为自己在胡宝亮集团的处境担忧起来。张渝对自己在胡宝亮集团里的处境十分清楚,虽然胡宝亮口口声声极其推崇他和吴吉龙在中天房地产集团的地位和作用,但他和吴吉龙实际上就是胡宝亮身边的高级参谋,说得不好听一点,那就是豢养的走狗而已。李国旺那么淳朴的一个农民,却被胡宝亮的爪牙逼得家破人亡,换作是他,他肯答应么?这真是一场活生生的人间悲剧!
  张渝意识到,胡宝亮等人的作法,势必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终有一天胡宝亮等人会为这种下的恶果付出代价。那么自己在这场悲剧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呢?我的路又何去何从?
  张渝苦苦的思索着自己的出路。
  张渝就在那中州市的街头漫无目的走着,心里头空荡荡的,脑子里乱如麻。对胡宝亮等人的作法,张渝心里是一直不赞同的,但他也没有办法,人家权力无边,手眼通天,岂是他一个张渝就能止得住的?
  张渝想到这里不由得抬头望望那天空。天是漆黑漆黑的,看不清尽头,不知哪幢高楼设计的探照灯,五颜六色的,在天空中射来射去,但都转瞬而过,天空中继续恢复漆黑一片。张渝心里就暗地嘲笑起那设计灯光的人来,好好的一个黑天,你无端设计个照亮的灯干什么?那灯一会儿明亮,一会儿黑暗,给了人们瞬间的希望,也给了人们无限的失望!心里嘲笑完别人,又把自己拿去作比喻,自己不就是那微不足道的灯,也许还不如那样的亮,就当是个萤火虫罢!豆大的光,却想着要去照亮别人,照亮人类,照亮全世界,一样的可怜,可悲!张渝痛恨着自己的卑弱,万念俱灰,竟感觉偌大的天再也无法容纳下自己,他悲叹着不知道哪儿才是自己安身立命之所。
  这样的在街上自叹自怜不知走了多久,当他停下脚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走到了和宋春玲原来住的地方,抬头一见那熟悉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估计着宋春玲还没睡。
  张渝见到这里熟悉的道路和其他事物,亲切而又陌生,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心里犹豫着是否该上去看看原来的家,看看自己的女儿吟秋长得如何了,还有那盆奇香无比的兰草。磨蹭了一会最后决定还是上去看一看。
  他低着头,像做贼似的迅速来到原来的家门口,紧张兮兮的按响了门铃。隔了很长的时间,宋春玲才把门打开,一看是张渝,不禁站在门口发呆,竟忘了让张渝进去。张渝本来就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宋春玲迟迟的不来开门,就想一走了之的;现在宋春玲站在门口又不让进门,以为屋里头还有别人,就简单问了一句:“吟秋在家里还好吗?”这句话把宋春玲提醒了,也意识到两人还站在门口说话,连忙把张渝拉进屋里。张渝不知道宋春玲态度为何又变得这么热情,倒显得不自然起来。
  张渝进得屋内,才知道屋里并没有其他人,孩子也没在家。他瞧见这屋内的陈设和自己离开时并没有变化,触物生情更加感伤,就站在女儿吟秋的房门口,呆呆的看着坐在小床上的一只布袋熊,眼睛里湿润起来。那是他送给女儿五岁的生日礼物,过去的时光多么令人怀念!突然他发觉宋春玲不知何时已走到身后,用手环抱住了他的腰!张渝吓了一跳,竭力试图挣扎摆脱开,但他终于放弃了,他隐约感觉到宋春玲的脸贴着自己背部的在轻轻的抽动。宋春玲哭泣着牢牢抱住张渝,生怕一放手,张渝就会离他永远远去。
  张渝只好任由她紧紧抱住腰,尽量用温和的口吻劝着她,
  “春玲,别这样嘛,你这是何苦来着?”
  宋春玲可不管这些,她幽幽的哭着。
  “渝,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
  宋春玲这样的态度是张渝最不愿见到的!张渝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悄悄的落下,他长叹一声:
  “哎——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等宋春玲抱得累了,张渝轻轻的掰开她的双手,这才在明亮的灯光下端详起宋春玲。昔日青春活波的女人已明显的老了,三十岁才出头,身体却明显发胖了许多,面容也很憔悴,脸色蜡黄蜡黄的,依稀可见眼角的鱼尾鳞正悄悄爬上来,想是宋春玲最近吃了不少的苦头。
  他又担心起女儿来。
  “吟秋和你生活得还好吧?”
  “还好。我把她送外公外婆那儿去了,两个老的都喜欢吟秋,孩子在他们那儿不会吃亏的。”宋春玲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哦,那就好。我们不要亏了孩子。”
  宋春玲听了默默无语,只是偶尔抽泣一声。
  张渝当然知道孩子的外公外婆都喜欢她,孩子在他们那儿生活比在宋春玲身边更让人放心些。其实他自己有段时间也想把吟秋接过来自己带,但后来由于任了职以后,工作忙起来,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觉得愧疚孩子的太多。于是,他想了想,打开包拿出今晚从胡宝亮那儿才领的红包,加上上一次领的,他也没数,两笔合计着大约也有五万元左右,全部放在宋春玲的手上。
  “这笔钱,你交给吟秋的外公外婆,让他们存起来,就作为二老的养老费和吟秋的学习费用。”
  末了他又强调了一遍。
  “记住,按我说的去做,你千万不可自己乱用了,以后吟秋还需要用钱的时候,我会为她准备好的。”
  “嗯。”
  宋春玲见张渝这么郑重的交待,知道这钱的来历非同一般,自是答应了。张渝又想起了一件事,忙去阳台看那盆兰草;却见那盆兰草竟然已经枯萎了,想是那宋春玲当初没听自己的话,忘了好好照料这草,竟至如此;心里不免怜惜着,暗自叹息它不该到自己家来,竟只开了一次花就死了,也是它命该如此只作昙花一现。张渝正自悲伤,恍恍惚惚间见那死去的兰草叶晃动了一下,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吊唁,魂魄飞回来和他告别;心里更是伤悲,两滴清泪掉在早已枯萎的叶上。
  张渝见已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就硬着心肠对宋春玲说了声:“我走了,你自己——保重。”说完竟自打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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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春玲见张渝心如铁石,两人关系已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她明白,此时的张渝已不是原来属于她的张渝,他现在已是今非昔比了。
  今宵她唯有以泪洗面。
  张渝从宋春玲家中出来,精神恍惚,心情更加沉重。他在去宋春玲家前思考的问题,非但没有寻到答案,现在无端更添了一层烦恼,让他本来就已乱如麻的大脑无法承受,头痛欲裂,仿佛就要爆炸了似的。他只得什么都不去想,一切听天由命了。
  征地问题
  那日晚上,马万里从来凤镇下得车来,天也是快黑了。他摸着黑跌跌撞撞的向引凤村赶。
  他是到过引凤村的,记得去年初,局里搞过一次活动,中午就是在引凤村的农家乐吃的饭,在他印象中那家农家乐饭菜的味道似乎还不错。后来才知道,那时的那家农家乐其实就是李国旺开的。马万里凭着记忆找到了农家乐的跟前,却不见往日的喧闹繁荣景象。大门紧紧的关闭着,里面没有一点人气,还好三楼透着一点灯光影影绰绰,证明这里不是一幢空宅。
  马万里站在农家乐下面扯起喉咙喊,
  “楼上有人吗?来客人了哦!”
  那窗户后面有人影晃动了一下。一会儿从上面下来个胡子巴茬的中年男子,神情萎顿,没精打采的为他开了门。马万里认得他就是农家乐的老板,不知道他为什么落得这副模样。
  “我说老板哩,你今天的生意咋个这么清淡哟?”
  李国旺头也不抬,回头就走,也不管马万里进不进来。马万里就觉得奇怪了,追上去再问他:“兄弟,你这里怕是快要拆了吧?”
  李国旺听了气就不打一处来,把那负责拆迁的公司骂了个底儿朝天。
  “狗日的,啥子东西拆迁公司?房子都没来测量就要拆,拆他个狗日的!”
  “狗日的尽赚些黑心钱,最后全部都不得好死!”
  他平时不擅长骂人,骂来骂去的就是“狗日的”几句而已。
  马万里听他骂词中隐含着委屈,就仔细问了他几句。
  “兄弟,你咋个了?有话好好说哩,火气别这样大嘛。”
  李国旺见马万里是个憨厚之人,就问他:“哥子,你来这里干啥子?”
  马万里坦白告诉他:“我姓马,马儿的马,叫马万里,今晚专门来你这儿投店的。”
  李国旺作难道:“哎呀,马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关门了,早已没做农家乐的生意。你看还是到别的家去吧。”
  “没关系,这个好说。刚才听你言语当中有许多怨气,不知道我们两个可以聊聊不?”马万里和他商量道。
  “只要你愿意听,说一下怎么不可以呢。”李国旺正愁无人诉苦,很高兴地答应了马万里。
  两个人坐在一楼的大厅处侃起来。李国旺把房地产公司来拆迁,自己关在看守所被人黑打,妻子刘正红惨死与他如此这般的说了。马万里也是性情刚直的人,听得中天房地产公司的种种卑劣行径,禁不住义愤填膺,怒火中烧。
  李国旺不无忧愁的对马万里说:“就拿我的农家乐来说吧,当时我为修这房子,找信用社贷了十万元的款,已经还了五万,还有五万没还清。可他们将我这幢房子作价八万元,除去银行贷款,我还只剩下三万元了。”
  “马大哥,我辛辛苦苦起早摸黑干了这么年的农家乐,到现在只剩下这三万元,你说说这帮子人狗日的的黑不黑?!”
  “黑,实在太黑了!”
  马万里毫不犹豫的答复他。又沉吟了片刻。有一件事他一直很担心,他决定要先弄清楚再说。
  “小李啊,我想问你一句话,但你一定要对我说实话哦,好不好?”
  李国旺不知道马万里要问什么,看他郑重的样子,还是认真的点点头。
  “你开的这家农家乐是个体经营吧?办了工商许可证没有?”马万里对此不无担心。


  李国旺还以为他要问个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来,不曾想却是这等小事,他隐约明白了马万里话里的意思。
  “嗨!你倒吓我一跳,你等等,我拿东西给你看!”
  人就噔噔噔的上楼去了。
  一会儿他就抱来一叠奖状一样的东西下来,往那桌上一摆。他一一拿起来递到马万里手里,还介绍着,
  “这是我这农家乐的工商营业执照,这是副本,这是税务登记许可证,这个是卫生许可证,还有,这是房屋所有权证……”
  马万里见那证照一应俱全,心里藏着的担心去了不少,却又生起别的气来。胡宝亮的那帮黑心狗腿子们也真做得出来,一幢价值三十万的房屋,居然硬给人家作价八万元就拆除了。黑,这可真是太黑了!
  马万里站起来拍拍李国旺的肩膀安慰道:
  “我说兄弟,你可要把这些证件收拣好,这些东西将来都是有用处的。我给你说,你这房子肯定不止他们说的八万元。”
  李国旺听了这话却仍是很疑惑,他拿着那证忍不住问马万里:“马大哥,你别骗我,你说的那都是真的吗?”
  马万里爽朗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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