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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春色和夜色-第63章

小说: 春色和夜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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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我这个外地人眼里的武汉?不,是你们的武汉?”我架起双臂,抱在胸前,前后微摇晃着身体,一副典型的故卖关子的模样儿。然后慢悠悠地说,语气调侃,“郑重宣告,武汉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我特别喜欢。雪晴小姐,请问你满意我这个‘外地人’的武汉印象吧?”眼睛夸张地瞟向她的男朋友小马。意为,可不只是我一个人是“外地人”。

  雪晴立刻意会的笑了。马和齐楠听到雪晴笑,将注视附近建筑物的注意力转移到我和雪晴这边来。马问,“笑什么?说来听听?”

  “外地人啊。”雪晴抢过去这么一说,弄得马丈二摸不着头脑。

  齐楠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不明所以的随我们笑了。跑到雪晴身边,摇着雪晴的胳膊请求道,“雪晴,你们下次再玩的时候,别望了带上我啊。”眼睛却看看我。雪晴也趁势将她的眼神夹杂在里面,冲我挤眉弄眼,意思是,“齐楠看上你了。”

  被雪晴的眼睛这么一逗弄,我有点不自在。将手反插进屁股后面的口袋里,左顾右盼。

  我喜欢这座城市,我到现在还真没想到我要离开、我什么时候离开的事儿。我脑中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概念吧?

  我和雪晴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考虑过要不要将迎风和伍也在本市的事儿告诉她。但没有结果。我想少一个人知道迎风的真实身份,迎风就多一份安全。

  我爸爸在两个星期前打来电话,主要是建议我应当找份工作,不能总是这么游手好闲下去。他也许是突然记起来我被电影公司开除的事儿。不过,我爸的建议也不错,我自已也认识到我的确是在游手好闲。而且,我手头上真的没什么钱了。

  我在武汉一个叫做“滚石”的娱乐城里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唱歌。主要是模仿当红明星的歌,这是我最拿手的活计,钱也比较好赚。但压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大,不比从前在歌厅唱歌轻松。因为竞争更强烈,又因为每个站在滚石台上的人都很有实力,个个身怀多技。那可真是竞技场;不比西班牙斗牛场上的斗牛逊色多少。不过是见不到赤裸裸的血罢了。

  我到滚石的时间虽不长,但我从滚石同行里学会了怎样利用自身优势或挖掘自身潜力。我不单只模仿某一个歌星的声音,我还走T型台做模特儿。这是因为我长得高大,体型匀称,长相漂亮。还有,因为我做过演员、接受过正规电影学院的培训,我身上难免不具备些演员的气质。当然,最主要的是,我知道怎样做才更惹观众喜欢。诸此多多,只要长点心眼儿,什么都可以兑换成经济的。我的人缘关系也不错,我和大家相处虽不长,但挺谈得很来。竞争归竞争,那是在台上;至于台下,我们见面并非板着一副死面孔,台后照旧也可以有说有笑,和气团结得不得了的样子。哈,虚拟的微笑。虚拟的和气与团结。

  不过,也有轻松和快乐的时候,特别是你看到手上一沓红色的印有“毛爷爷”头像的票子时,你会有一种成就感。钱不是个坏玩意儿,因为它的确是证明一个人的能力或实力。

  当然,也有自由。这自由什么时候来,权力都握在自已的手上。如果你不在乎钱或不缺钱花或跟钱过不去的话,你可以不去。滚石老板从来不担心滚石缺表演的人。

  这个星期六和星期天,我准备休息两天。因为我的声音有点嘶哑,秋天天气干燥的缘故。但不严重。如果坚持要去滚石唱歌实在不妥,走走时装秀倒不是不可以。问题是,我想休息。

  我睡到早上快十一点钟,将早餐和午餐连着一块儿吃后,便在家打扫房间,在打扫的时候,我从房门后面捡到了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电话号码和“伊妹儿”。我很快就想起我在吉庆街遇到的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儿倪弯。我放下手上的活儿,坐在床沿边儿上,对照着纸条上的号码试着打电话给倪弯。我想,如果她愿意,我们可以结伴去黄鹤楼游玩,然后到晚上,我们再去吉庆街聊天喝酒。可是,电话打通了,没人接。没人接我一点也不沮丧。放下手机,我继续收拾我的屋子。

  屋子收拾好后,我便坐在沙发上看一个叫“百姓倾诉”的电视节目。现在,我不太明白,现在的人为什么会越来越倾向于喜欢倾诉了?因为现在的人不及从前的人坚强呢,还是不及从前的人有耐信,还是人们变得越来越慷慨大度,不计较个人的隐私公布于众呢?还是因为比从前的人更具勇气……现在,无论翻开哪一类型的报刊,或打开打视,总是少不了“倾诉”这一栏目的。的确,这是个惹人兴趣的栏目,人人都有窥探他人隐私的兴趣。也是,人人看到她人的隐私时,也象是在回味自已的隐私。

  我也特爱看报刊和电视上“倾诉”这个栏目。尽管许多的“倾诉”除了辜负之外,剩余的还是辜负。情节、经历、故事几乎是如出一辙。但我依旧爱看。因为总比看那些垃圾电视剧和“港台模仿秀”的节目要叫人舒坦。

  我看武汉地方台的一个叫“百姓倾诉”的节目。是重播头天晚上的。主持这个节目的主持人很漂亮,高雅,又富有亲和力。每次看这样的节目时,我眼睛很少放在倾诉者身上的。但今天是个例外。因为倾诉者长得很象一个人。章言。

  我起身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我拨通了章言的电话。

  “喂?”听到章言的声音,我很高兴。章言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她听到我的电话,也一定是快乐的。

  “是我,你好么?”我兴奋地问候。

  “还行吧。”章言突然问我,“怎么想到会打电话给我?你还好吧?”

  “啊,跟你一样,‘还行吧’。”我呵呵呵地笑着,鹦鹉学舌一般,然后说,“因为刚才在电视上看到有个女人长得太像你了,呵呵。”

  “就因为这个,才给我打电话?”章言在电话里有点失落地说。我立刻明白过来,我的实话不太悦耳。

  “不是,还因为想你啊。”面对失言而造成的局面,我知道我只得“装小”。于是,我带着孩子气,痴笑一阵后不但地辨解。立刻,我听到电话里章言咯咯咯笑的声音,嗔怨而不乏高兴地低喃,“越来越油腔滑调和甜言蜜语了……”听得出来,章言并不真的计较什么。

  我与理拒争地连连说,“真地啊,是真的……”章言更笑得停不下来。我也止不住地跟着笑,然后想起来问,“和杨的事怎么样了?这几个月来,你们有没有进展?”

  “这个……”章言好象一点都没有想到我会问她这个问题。她在思索,约半分钟后,终于说出口,语气有点恍惚,“啊,大、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怎么这样说?”我又问,“是杨的问题吗?”

  “不,也许是我的问题。”章言长吁了一口气,不语。



  “是你提出分手的?”我问。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住在一起。”章言说,“我们同居已快两个月了……”

  “这很好……”我说。

  “别打断我的话。”章言截住我的话,“听我说,洛科,同居并不意味着改变什么。同居让我感到非常不适应。我们看起来相敬如宾。但过分的相敬如宾使人感到非常拘束……我需要富有激情和会创造激情的男人。杨是个很正统的男人……正统得让人觉得虚伪。连那种事都不太热心……”

  “我明白。”我建议道,“为什么不敞开心对他说出你的想法和需要呢?”

  “我、我怎么也开不了口呢。”章言又补充说,“不过,杨是个好人,是少见的那种体贴的男人。我总在想,也许是我过于苛刻了些,或者说,也许是我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所以我一直不太适应生活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突然又将我多年来一成不变的生活习惯和生活规律给改变了……”

  章言这点倒是说得没错。快四十岁的女人了,无论是好习惯或坏习惯,正常的规律还是不正常的规律,几乎已成形了,定格了,要想在一夜、一年或三、五年之内改变过来,可能性太小了。

  “那么,跟他说过要分手了吗?”我问。

  “还没有。杨出差了,或许等他回来后,我就跟他提出来。”章言说。

  我握着手机,不知再说些什么了。我不是听不出来,章言对我说话的过程中,总是遮遮掩掩掩,又欲言未止的。想必是有难以启齿的话吧。我突然想到我从前看到的照片上的杨的模样儿。我想,莫非是我一语中的了?要是真这样,分手倒也没什么。我也不好多问。

  “迎风和伍都还好吧?自出院后,我有一段日子没跟他们联系了。”章言转过话题。

  “他们还好。”我说,“我也有两个星期没去看他们了。我在娱乐城找到一份工作呢。”

  “是吗,恭喜你!”章言高兴地说。

  “我还知道了迎风的所有的一切。”我说,“是伍告诉我的。”

  章言不说话。

  “章,你说得没错儿,伍是个好男人。”我语气沉静地说,“是个值得迎风去爱和交付终生的男人。这世界上,没有谁的爱比伍的爱更深厚的了。包括我。”虽说我与伍并没有多少话语,但伍的沉稳与踏实的人生态度和处事风格,极让我敬重和侧服的。他对迎风的爱也是那样的成熟与深远,是那种真正的将爱放在心底热烈而郑重的对待的态度。我自愧不如。但是,也不是说我不爱迎风。我想,如果再让我和迎风重新来爱一次的话,我定要以伍那样的方式去爱迎风的。可是,已经晚了,仅剩下假想了。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章言说,“经常去看看迎风和伍,好吗?”

  “是,我会常去的。我和伍和迎风相处得很好。”我说。然后问,“写作还顺利吗?”

  “已经和出版社联系了,大约明年初要出一本长篇小说呢。”章言兴奋地说。

  中午睡了一个囫囵午觉,睡到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倪弯打来电话,问我是谁。我说,我是那个在吉庆街同她一起喝酒的男孩。我告诉她我叫洛科。

  倪弯显然不知道洛科是谁,她在电话那头喃喃自语道,“洛科。”还说了一句,“洛科是谁?”她旁边肯定有人,她在问她旁边的人。旁边传来一两个女孩说“不知道”的合音。

  “噢,就是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啊,”我提醒她,“你问过我‘成人节’……”

  “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我说长得像金城武的帅哥。”倪弯笑着。

  我呵呵笑着。后悔自已早该提金城武的名字就好了,免得费这么一大番周折。

  “怎么到现在才打我的电话呀?”她嘻嘻地笑着,有点责备的语气,“刚才一直没打通你的电话。占线呢。”

  “哦,刚才正和朋友打电话呢。”我问,“你在哪里?学校寝室吧?”

  “聪明。”她笑道,“你怎么猜到的?”

  “听到旁边有动静才猜到的嘛。”我问,“有时间出去玩吗?”

  “去哪里?”倪弯一听到玩字,马上兴奋起来。

  “随便,要不,去黄鹤楼?”我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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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个地方好吗?”倪弯说出她不想去黄鹤楼的理由,“我不喜欢那里的古老气息。”

  这小丫头,看来对历史真是深恶痛绝了。连古色古香都憎恶。我说,“那你说吧,去哪儿?”

  “去滚石怎么样?”倪弯说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这么说,你晚上才能出来?!”我有点不想去滚石。

  “怎么,你晚上有约会?”她反问道。

  “没有。那就这样就好了,晚上六点半滚石大门前见。”我说。

  我和倪弯晚上约好去滚石。晚上在滚石门前见到倪弯时,不只是倪弯一个人,都是同倪弯一般大的学生面孔。倪弯身旁有不下二十人。倪弯被这近二十个同学团团围住,倪弯很得意,感觉像是众星捧月一般。但看我的时候,却是带着几分神神秘秘。我猜不出这小丫头在打什么主意。只好等着瞧!

  原来,倪弯也在滚石客串做主持人。当夜,我在滚石算是见证到了倪弯的主持水平。倪弯嘴功特厉害,伶牙利齿的,脑子又灵,虽然个儿小点儿,但可爱,反应也非常快,而且特能调动观众情绪。倪弯做主持人倒是块材料。

  后来,由倪弯做东,请大家在一个大排档宵夜时,我才知道这一天是她第一次来滚石。也是她十八年来的第一份工作。第一次花自已挣来的钱。

  倪弯一听说我也在滚石唱歌,做时装秀,她以为我在跟她开玩笑。直到我们再次在滚石相遇。

  倪弯只是星期六和星期天晚上才去滚石,平时是不大去。

  伍到底还是想通了。影楼就那么闲置着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是个资源金贵的年代。也是个经济至上的时代。

  这之前,我能了解伍。伍是个一心想要成为自已的人。这可不太容易。因为想成为自已就意味着不断地放弃,放弃,再放弃。伍因为成为自已而舍弃了许多,比如经济、保障与福利这些香饽饽。伍从来就没有宽裕过。现在,一场大病,伍在经济上几乎是一无所有了。但伍表面上冷漠,骨子里却是个乐观的人。伍想认真赚钱的话,其实不难。伍有赚钱的能力,但伍缺乏认识。或者说,他懂得生存的技巧,但他不愿意去运用这技巧。伍不愿运用这技巧是因为伍骨子里的那股子艺术家的气质:鄙视世俗,清高,傲慢,执拗。我倒觉得伍的“艺术家气质”在这个经济至上的年代,实在是有些“过时”了。一个时代造就出一代人。同样,一个时代造就出一个时代的艺术家和艺术气质。伍惦记着他的“清高”。可是,有多少艺术气质经得起物质的检阅的?!

  伍到底想通了,伍想通了还是有些不得已。这是因为伍真的已经陷入经济拮据的境况里了。影楼虽然闲置着,但每月一千多块钱的租金还是要他去付的。难道这钱还会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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