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盛可以文集 >

第16章

盛可以文集-第16章

小说: 盛可以文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狭恕2还『欤庀禄拐婷挥兴胰悄懔耍轮居笔强榕谱余蓿�

  打完胎的李思江并没有什么不同,面部特征也看不出有打过胎的痕迹。有经验的妇女们看看女孩子的眉毛和屁股,能区分处女和非处女,打没打过胎,她们的眼睛还不能看出来,或者说打胎实在不会在脸上留下什么后遗症。所以,一个星期后,李思江又像一个红光满面的处女了。当然这肯定与钱小红每天送鸡汤肉菜不无关系。这些钱都是钱小红自己掏的,坤仔给李思江的五百块钱早在医院花光了,李思江有点钱,根本舍不得大吃大用,保持农民伯伯勤俭节约的本色。钱小红认为,钱用到实处,就不算浪费,苛待自己是一种无耻。

  钱小红建议李思江搬离,到酒店来当服务员,酒店住宿条件不错。李思江犹犹疑疑地,暗地里总盼着坤仔突然出现。钱小红每见李思江这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噼哩啪啦就开始爆豆子,思江耶,你就不要再期望坤仔出现,既便是他再来找你,你也要顺手给他几巴掌,不再理他。通过这件事,你应该看出了这个人的心到底有几分诚意。你就当坤仔是泡大便,你已经拉完了,现在该用纸好好擦干净屁股,扯起裤子系好腰带干该干的活,走该走的路。

  于是李思江淌着泪开始收拾那点可怜的家当,几件皱巴巴的旧衣服、两双灰头土脑的鞋子、牙刷面巾、脸盆水杯,统统塞进当初来S城的灰不溜秋的帆布包。

  房子还有半个月到期呢。李思江忽然想起来。

  你还恋这破地方不成?要我看,一秒钟都呆不下去,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它!

  不是的阿红,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便宜房东了!

  李思江你这账算得真糊涂,管她那么多,别人占你便宜够多了,还在乎这半个月房租做么子。

  李思江不吭声了,不吭声的李思江肯定像头反刍的牛在消化钱小红的话。

  总之李思江离开了出租屋,跟钱小红在千山宾馆狼狈会师。

  大年三十,李思江穿上制服开始在西餐厅端盘子。

  西餐厅有个做咨客的大辫子漂亮姑娘。大辫子姑娘的辫子又黑又粗又长,大辫子让许多人羡慕、嫉妒、垂涎。但大辫子总是匐伏在姑娘高挑的身材背后,规矩得让人绝望。不过有一点蜘丝马迹值得留意,那就是千山电影院那个叫黎学文的北方小伙子,只有他能使大辫子的笑很快乐地羞涩,腰很柔韧地曲折,目光能含混地抛出去收回来。黎学文每周要在西餐厅坐上几回,有时与朋友,有时独自一人,不过,来的时候肯定是大辫子当班。现在有必要描述一下黎学文的样子,因为他将卷入复杂的女孩子们当中。事实上吴樱、阿杏以及千山宾馆的服务员们对他已经了如指掌,除了没人见过他的裸体外,他几乎没什么隐私。黎学文,男,身高一米七八,长春人,鲁美毕业,年龄28岁,巨蟹座。黎学文戴个眼镜,五官没什么特别,组合起来也不惊人,大体看过去蛮帅的。走起路来却不怎么样,脚板总想把地磨平的感觉,像个老学究或者总像遗失了什么在地上寻找什么的家伙。不过,给人一种踏踏实实、稳稳当当的安全感。

  据说黎学文弄了许多千山原始股,跟千山村的领导搞得很熟,这一层使黎学文的身份跟别的打工者拉开了广阔的距离,几乎可以与村干部平起平坐了。村干部们两腿泥,且一般家有黄面婆管束,相对而言,黎学文的优势一目了然。所以说黎学文是块热乎乎的馅饼,这块热馅饼尽管低头走路,却从不担误他对美女的发现与追求。

  吴樱是比张为美还老资历的员工。吴樱知道阿杏来的时候,引起过一场阿杏与大辫子谁比谁靓的争论。阿杏与大辫子居然从来没有认识过,两人都高昂着头,像两条好斗的眼镜蛇,只看见自己的光晕,咫尺内有若东西侵入,绝对敏感地抵触与攻击。黎学文像块馅饼一样掉下来,黎学文这块馅饼掉在大辫子和阿杏这两块馅饼之间,馅饼就陷入不为人知的迷惘。因此黎学文与大辫子之间的关系,像蜗牛般发展缓慢,这跟阿杏有很重要的关系。

  奇怪的是大辫子跟李思江立即好上了,并且混得不错。或许美女们都需要李思江这样的绿叶相衬,而李思江也乐意成为绿叶。但钱小红始终是她的死党,有关大辫子的事她总是如实向钱小红汇报,而钱小红跟阿杏要好,大辫子的一举一动就自然地落入了阿杏的掌握中。把大辫子挤走,李思江功不可没。

  阿杏一副柔弱温顺的样子,阿杏的狠劲没使在明处,阿杏用行动证明她是一个有心计的纯情女孩。阿杏是有底气与信心的。虽然某次看电影的时候,黎学文摸了她的手,吻了她的耳珠子后没有下文。阿杏出于某种羞涩,以守为攻,一直在等待黎学文的进一步行动。但很明显,大辫子又是影响黎学文向阿杏发起正式攻击的主要因素。钱小红认为竞争是公平的,机会是同等的,每个人都享有爱与获得爱的权利,她鼓动阿杏主动点,要是黎学文把大辫子搞上床,事情就复杂了。

  李思江遵照钱小红的指示,对黎学文在西餐厅与大辫子的接触进行了严密监视,记下了他们所有的语言及眼神交流。大辫子的辫子一天比一天漆黑,一天比一天光溜,直到有一天李思江说他们俩的眼神怪怪的,心不在焉,像是故意躲避,却又暗地捕捉,眼神碰到一块,像一道东北“地瓜拨丝”菜,粘粘的,蜜蜜的,扯得老长,粘而不断,蜜而不言,钱小红的话提醒了阿杏,她觉得,该出手了。

  阿杏安排得天衣无缝,连吴樱、钱小红都蒙在鼓里。事情是这样的,阿杏忽然宣布她今天十九岁生日,把吴樱、钱小红、李思江召集到一间小餐馆的包房里,理所当然地把黎学文叫来。黎学文是惟一的到场的男性,众星捧月,大伙将就着破旧的音响,饭前唱了半晌卡拉OK,饭后又唱了半晌,但饭后的阿杏已喝得差不多了。喝得差不多了的阿杏忽然哭了起来,这是她头一回在众人面前流泪,包括黎学文在内的所以人都惊呆了。阿杏似乎真的到了伤心处,她说,时间啊,眨眼间就离开学校三年了,三年的时间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要不是为了弟弟妹妹,要不是穷,我现在大学都快毕业了啊。那样的话我的工作,我的生活,爱情,一切将是另一种面貌了!我的命运怎么就这个样子的,为什么啊!阿杏这会决不像演戏,或者说阿杏原本打算演场戏给黎学文看,但终于演出了真实的自己。

  李思江的小眼睛也悄悄地红了,她说阿杏,谁都有自己的苦难,我比你更惨,我连高中都有没念。何况,你还那么漂亮。现在才发现,没读书,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噫,思江耶,话可不能这样说,任人宰割,跟读书不读书没关系噢。钱小红也喝了点啤酒,因为有帅哥在场,她就拖出来一个性感的长音,没有以爆豆子的方式反对李思江这种对自己的定位。像阿杏这样情到真处,还真是很感染人的。阿杏杏花带雨,柔弱的双肩耸动,目光里痴迷惘然,黎学文要是还不怜香惜玉,只能证明他是个弱智或者阳萎。事实证明黎学文很正常,谁也没留意他什么时候把单买了,也搞不清黎学文动的是身体的情还是心里的情,总之他托着阿杏的手臂站起来,说今天到这儿吧。谁也搞不清是黎学文把阿杏架到宿舍,还是阿杏用身体推着他,总之阿杏上了黎学文的床。后来阿杏并不无耻地说,在黎学文宿舍,她得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她的初恋初吻初夜在这个晚上,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她的生命中。一个稍有良心的男人,拿了女孩子的初夜,等于给自己上了绳索,因而阿杏坚信,黎学文掉进了她的生命漩窝,是不可能再漂走了。

  据李思江可靠信息反馈,大辫子这几天白天的辫子梳得不顺溜,人失魂落魄,两眼无神,夜里睡在下铺的李思江感觉到床整晚都在微微地颤动,天亮的时候总能看到她床前扔了一堆纸巾。大辫子压抑着整夜整夜地哭。李思江很内疚,好像自己成了帮凶,她为自己这些天对大辫子的出卖感到难过。

  思江,你知道黎学文说什么吗?他说,她是处女,他必须对她负责!谁对我负责呢?难道我和他的爱情,就败在处女膜面前了吗?大辫子,你们相爱了吗?李思江吃惊了,她不敢相信大辫子和黎学文已经上过N次床。

  我们相爱了吗?

  这用问吗?我怎么会和一个不爱的男人上床?我拒绝了有钱公子的追求,一心只想跟他这个穷光蛋北佬好……不说了,思江,我必须离开这个地方。一丝寒意飘上大辫子秋水一样的大眼睛。李思江心里忽然涌起对大辫子的同情,自然就对黎学文开始蔑视。

  你不要走,把他找回来,你比阿杏好看,你们有感情在先的。除了钱小红,李思江就只有大辫子这个朋友了,她真舍不得大辫子,她真想帮帮大辫子。

  大辫子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即便他回头找我,我也不能原谅他,我要在他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我要他在想我的时候,找不到一点关于我的痕迹。

  大辫子真走了,大辫走的姿势很潇洒,很悲壮,有点扬眉剑出鞘的凛然。大辫子走了,她的芳香在寝室里萦绕了几天,李思江对着那个空空的床位痴痴地发愣,大辫子给李思江留下一个传呼机号,伟传呼机号没三天就停了,大辫子就像这个传呼数字一样被划掉了。妈的黎学文,黎学文他妈的!

  吴樱心情好时,会把三岁的儿子亮仔带过来,亮仔一来,酒店就有了阵开锅般的热闹。钱小红喜欢那可爱的小家伙,事实上,酒店所有的女孩子们,都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家伙,都喊他小帅哥。小帅哥也喜欢和这些姐姐们泡在一起。这里的习俗是,未婚女孩子一律叫姐姐,已婚的才叫阿姨,小帅哥姐姐长姐姐短地没完没了,全世界的幸福都写在他的脸上,不过,他似乎特别喜欢钱小红。这个漂亮与聪明的小家伙是吴樱惟一的慰藉,是吴樱一件体面、保暖的衣服。吴樱以一个母亲最伟大的胸怀,给亮仔快乐与幸福,可是吴樱那张脸,那张本来很秀美的脸,像凄风苦雨中的砖头,坚硬而班驳。吴樱的单眼皮,偶尔有哭红的时候。张为美走后,钱小红基本是与吴樱搭档。吴樱的事情钱小红、阿杏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吴樱的老公姓颜,颜先生除了个儿高以外,真的长得很丑,两只眼睛靠得很近,脑袋两头尖,皮肤黄里黑,谁都不能想像颜高个儿是怎么把吴樱泡成老婆的。据吴樱自己说,颜先生肚子有点货水,这看得出来,否则他也做不到工厂主管的位置。但吴樱找个肚子里有点货水,外表上有点帅气的也不是难事啊,可见肚子有点货水一说有点牵强。当然亮仔都这么大了,谁也不好去翻吴颜婚姻历史,惟一的现实是,吴樱过得并不快乐,甚至是痛苦的。颜先生与女人有染后,吴樱开始与寂寞有染。

  这天吴樱忽然塞给钱小红六百块,外加一点散钞。

  吴樱,你这是干什么?钱小红搞懵了。

  分红呢,你不知道?张为美从来没给过?吴樱撑了撑单眼皮,吴樱从不是个自私的人。钱小红摇摇头,摇头间看见张为美的小镜子还在,里面有一张熟悉的脸,被酒店那种金灿灿的温暖的灯光混揉得很迷人。钱小红一愣,转而明白镜子里的人,便呵呵一笑,拿起小镜子,左侧右侧摇头晃脑地照开来。

  喂,发骚啊,问你哩!你不要我拿去请客了!

  行啊。拿去给亮仔买吃的吧!

  阿红,你真不想知道这是什么钱?钱小红正着迷于镜子里的自己,吴樱夺下小镜子,晃动手中的人民币,小声地说。

  偷的?钱小红睁大那双狐眼。

  当然不是,你不知道咱们可以直接打折扣吗?我们对客人收全价,报上去算折头,只需潘经理在票据上签名就可以了,每半个月结一次,你真的没领过?吴樱对钱小红交了底。

  哇!我一分钱也没领过,张为美这个娘们独吞了!她真是贪啊!我说她为什么有事没事打开抽屉点钱,翻票据,我操!钱小红这才被踩了尾巴一样惊讶起来。六百啊,一个月薪水,容易吗我们?钱有时候来得这么简单。钱小红真的激动了。激动归激动,一种更为深切的同盟友谊诞生了,钱小红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吴樱,说,哪天带亮仔出来,我好好请一次客。

  注意点影响啊,搂搂抱抱的!黎学文忽然出现在服务台前,手里提着快餐盒。黎学文的眼镜片圈圈一层叠一层,他透过这么复杂的圈圈看人,就像绕了许多道道,眼神有些漫不经心的迟缓。自从阿杏与黎学文住一起后,黎学文总是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阿杏的女人味迅速地膨胀,精神焕发,两人形成鲜明对照。

  阿杏还在睡觉吧?你可别把她宠胖了,哈哈哈!

  你们两个家伙真会享受,天天吃西餐!

  钱小红吴樱每人拍黎学文一句,把他气得屁颠屁颠地走了。走出大门,黎学文又折回来,拧着脖子对钱小红和吴樱说,你们哪天休息,到影剧院唱歌去,新花了一百多万买的音响,绝对让你有当歌星的自信!不怕阿杏吃醋你就叫阿红去,我老了,唱不来气。吴樱笑。钱小红仿佛觉得黎学文有一次眨眼特别粘乎,她不敢肯定那是他向她使眼色。钱小红咯咯咯乱笑,说黎学文,哪天阿杏给你一纸休书,你就知道该不该乱动了!

  下午闲得发慌,钱小红买了点亮仔喜欢的零食去了吴樱家,吴樱家住在胡同里的出租屋里。不去不知道,去了都不敢相信,像吴樱这么清澈的女人,亮仔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在那样的房子里生活,从那样的房子里走出来,在那样的黑暗中打发一天天来临的日子。屋子里是永远的黑夜,一天到晚点着一盏日光灯,地面凹凸不平的泥土被踩得黑亮。卧室里窄得进来个人都转不开身,偏黑的蚊账罩着顶多能睡两人的床。吴樱,你们,你们三个人就睡这里?钱小红有疑必问,直来直去。他爸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4)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