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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狂澜-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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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谈巷议里的闲言杂语却炸了开来。难堪的语言像没有发育完全的马蜂般扑来蛰人。
    她颤抖了一下,被蛰了。
    “嫁给他吧,老外嘛!”同事说。
    她的浑身肿起来,毒汁侵入她的肌肤。
    “年轻轻的女娃子找个老头?”没牙的老太在呻吟。
    她把全身包裹起来。
    “我敢打赌,你早晚是他的老婆。”后妈黄牙闪闪。
    “姐,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嫁给他。”唯一好心的田芬的这句话几乎杀了她。
    爱?何谈爱?什么叫爱?哪里有我的爱?
    她的心颤抖在那个破毯子里……
    小学,中学,大学,她退去了童稚,已经是名待嫁的姑娘了。于是开始发现,她已不再是小孩子了,她长大了,不再单纯。应慎重考虑自己的事了,她那少女易于受伤的心需要一层爱的保护膜。
    许多年来,也许从她一生下来,她便呼吸在医学的天地里,她不晓得,也许忽视了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她全心投注病理,直到有一天有人劝她嫁人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女人是要嫁人的,这时,阿拉便闯进了她的生活。
    有一个日本人向我求婚,我不知怎么好。悬殊太大了。
                                          田颖
                                       11月1日
    这是一封信,她写给阿拉的。
    阿拉的回信只有十个字,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拒绝!否则你会后悔终生!
十个加了着重号的字把她从一场困惑中拉出来。
    “这是阿声给你的信?”田芬发现了阿声的来信,抓着问她。
    “是啊。”她脸上一红,她没有告诉过妹妹。
    “哼,他还不够苦恼吗?你还去麻烦他,扰乱他的生活。他一定在家里很苦闷!”田芬哭了起来。
    “妹妹,你……”
    “你不要叫我‘妹妹’。阿拉为我受的罪还少吗?你又缠着他。”她把信打开了。
    “妹妹……”
    田芬脸色已然变了:“你嫁人也告诉他,什么意思?向他炫耀你嫁了日本老头?什么了不起!噢,我知道了,阿拉也是经理,又年青有为,你看上了他的钱,现在好了,他不让你嫁,你就在家里等着,好逼他娶你做小老婆!你不要脸!……!”田芬发疯般地用信封抽打田颖。
    田颖眼泪流了下来:“你怎么这样待找?”她太单纯了。
    田芬终于发觉自己有些冲动,便住下了手。
    晚上,田芬给田颖道歉,田颖再一次哭了。
    第一次,田颖对镜审视那被阿拉称以为美的脸及身段,哦,她长大了。
    那日本人每月来一次,给田颖家买了许多贵重的礼物,田颖的后妈对他来时欢迎,走时欢送。众多乡邻、同事把这事看定了,甚至当面问她啥时结婚。
    “我讨厌你。”田芬指着日本人鼻子。
    
阿拉为田颖的事心烦,他时时刻刻无法忘记田颖那超出他想象的圣洁和美丽。他渴望比再见到她,他愤愤于日本人对她的觊觎。
整天,几个女孩如同众星捧月般地闭团围住了他,百般逗他,但阿拉却时时忆起绿珠,娇美的人儿,湿润的感觉,每个夜里却又化为一团血雾弥漫在他的四周,梦靥常常把他惊醒过来。
    柏敏看到阿拉心事重重,便让他随张孝泉和吕红一起去西丽度假村玩几天,那里湖波秀峰,开朗幽深;松林别墅、漫月山庄、绿天小舍隽秀自然。他们租了帐篷,过野营生活,谁知,住了几天。阿拉诵出一句诗“东风有心惹湖波,落花无意逗涟漪”。之后,便要回去。
    阿拉着迷于吕红细而软的腰肢及浑圆的屁股,终忍不住找机会试了一下,居然坚硬得很了,回来后便日日缠着她了。
    厂里已完成了卡尔那批货,卡尔极为满意,他见了阿拉。表明愿共筑产销关系,阿拉又主动建议:由卡尔在欧洲设立中转站,鸿达只认他们,其他欧洲商只能从他那里进货,从而卡尔多赚一次钱。不用说,卡尔满意极了。“亿利达”的机器也运了出去,销路还好。
    阿拉的确有点能耐,厂里的一班人以他为中心配合得格外好,管理好了,质量上去了,又有人才,市场便扩大了,上千台机器昼夜不停旋转,还是供不应求。接着,又进了香港市场。工人紧缺,四下挖了一批,又去贵州湖北招了些,厂房不足,便买一幢楼作为宿舍,陈先生又来了一次,惊得目瞪口呆。运往香港的服装是由阿拉起的名——真丝绿珠。
 
    吕红正在淋浴,阿拉轻轻地敲门。
    “谁?”她喝问,手不由自主地抓起了衣服:
    “我,阿声。”阿拉温柔的声音,“我怕你洗久了会晕。”
    吕红心中荡起一股暖流。她用浴巾包住了全身,开了门,阿拉摔上门,便扑到她的身上。
    “别,我今天‘那个’!”吕红急说。
    阿拉只好放开她。
    “呀!你的脸——”吕红吃了一惊。
    “在蛇口和烂仔(流氓)打了一架。”
    “你去那干什么?”
    “到天后庙许愿。”其实他去伊丽莎白别墅。
    “你也信这个?许的什么愿?”吕红笑着问。
    “深圳人不是以大鹏为市微吗?我就许个大鹏愿——鹏程万里。”阿拉信口开河。
  “你猜这些天我干什么?”吕红问他。
    “猜不着。”
    “我练健美操。”
    “练这个干嘛?还不如学英语。”阿拉不喜欢。
    “还不都为你嘛!邝妹说,我扭扭屁股顶她们上四年大学。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学得好,不如长得好;长得好不如嫁的好’,看有多少女博士比我强!”
    “哈哈……”阿拉大笑起来。
    接着就有人敲门大叫,“出来,捉奸啦。”
    “好你个邝妹仔!”吕红听出声音。
    她悄悄对阿拉说了几句。起身打开门,一把把邝妹拉进来。“快脱衣服!”吕红叫道。
    邝妹尖叫着抱头跑了。
    柏敏身体早已复原,高耸的胸脯。浑圆的腰身,更富有成熟的青春气息。而且她更有细腻的优点,常常,阿拉为她忘了许多身外之事而整日陪着柏敏,哄着秋儿。
    几个女孩便有了意见。
    “男子汉志在四方,不要整天守着老婆。”邝妹说。
    “阿声,一定要顾着厂里,这些工人只听你的。”慕容说。
    “你要老婆。这里多的是,你要孩子,谁不会养?”安婷骚得发臭。
    “阿声,你这些天不来,王小燕老是问呢。”邓萍说。
    阿拉忙去看王小燕,她上夜班,大白天却抱着树在那里哭。
    “怎么啦?”阿拉惊问。
    ‘阿声哥——”小燕扑在他怀里大哭。
    “谁?”阿拉明白了。
    “李子辉。”
    “他妈的,我操这个畜生。”阿拉起身去找李子辉。
    “你听我解释!”李子辉急着说。
    “我不听!”阿拉咆哮。
    “我知道你疼爱她,可我喜欢她。”李子辉特阿拉安静些,“我爱她,我十七岁来到这里,从没真正喜欢过任何女孩,因为我一直都在寻找,后来我发现,就是她……”
    “你就强奸她?”阿拉瞪着眼睛吼,“你难道不知道她还是个孩子?。”
    “没有,我们是自愿的!我敢发誓!”李子辉说。
 
十四
    快过圣诞节了。玛丽打来电话。
    “阿声,我知道你来了。去哪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
    “你呀——真逗!”玛丽在电话里笑了起来,“我要去看你。”
    “我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张嘴。有什么好看的?”
    “我爱你。”
    “我也爱你,Bye。” 
    “Bye。”
    大伟、二伟跑来找阿拉,他俩现在是原“鸿达”和“亿利达”的“老管”。
    “阿声,王姐来了。”
    “什么?!”阿拉惊了一跳,“快领我去!”
    果然是王姐,在原“鸿达”那年轻茂盛的榕树下踯躅。
    “王姐。”阿拉迟疑上前,叫了一声。
    “啊!”王姐已经双手半举起来,向后退了一步,“阿声!你,你,你没有坐牢?”她跌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阿水在里面。”阿拉脸上肌肉扭曲了,从怀里摸了一张照片,光秃秃的头,黧黑的皮肤,一口小白牙,两个小虎牙特别好看。
    王姐愣了一会儿,忽然又放声哭了起来:“阿声,你骂我吧!是我告了你,是我!……”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阿拉轻轻抱住了她,在她额上深深地吻着……两个在树下拥立着。
    已有几个女孩远远站着看了
    “那不是经理吗?”
    “那一个是王姐,他们才是一对呢,王姐海外爸爸回来了,她便走了……”
    “和柏敏不相上下,听说过去争得很激烈。”
    “她要不走,恐怕永远轮不到柏敏,哼,柏敏算老几。”
    “她又回来干什么?……瞧,经理还爱她。”……
   王姐的哽咽声渐渐停止了。阿拉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着,她仰起脸来看着他,他又高了。
    “留下来吧。”阿拉深情地说。
    “嗯。”她点了点头。
    “我有儿子了,他叫秋儿。”阿拉说,“也许应该他是我们的,可他却是我和柏敏的。对不起……”
    王姐捂住了他的嘴。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
    一年来,她每天沉浸在巨大的悔恨和痛苦中,她睁眼便见阿拉在狱里的狰狞面孔和麻木的神情,她的心在无止地责备自己,忏悔逼着她再一次踏上这她挥洒无数青春的土地。终于。她看见了。他心爱的人还好好地在这世上。他有了儿子,这对她悔忏的心何尝不是一个安慰?
    她又走了,留下了一封信。
    阿声:
    你是我爱的,我知道,你未曾爱过我。为了得到你,我使用了很多的手段,终归徒然。我失去了很多,但我并不后悔,你给我以刻骨铭心的记忆。
    由于我。是的,由于我,你失去了你初来时那纯真的微笑;由于我,也正是由于我,你开始了放弃。你并不是爱我呀,但你为什么却如此迁就我?应该承认,你是世界上能称得上男人的很少的男人中的男人,不管从哪一方面,你不愧是一个伟大的男人。你并不爱我,但你从不让我看丝毫的厌烦。你承受了—个男人几乎无法承受的耻辱。一意地保护着我。体贴我。我却在这女人最幸福的时刻离去了。我多么地傻。
    —年了。一年前的今天,我离开了你,临走时把你往魔鬼的地狱里推了一把,幸亏你是男人,男人意义上的男人,另外的一个伟大的男人先跳进地狱,用他伟大的双手托出了你。—年后的今天。我是多余的,在你的世界里,再也无法写下“王姐”两个卑鄙的字眼。
  我庆幸做过你的女人,至今仍为众多的女孩所羡慕。我该知足了。
    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你的王姐
                                              11。25
    阿拉读完了信,呆呆地坐着,他的嘴唇紧闭着。他摈弃了往日的苦恼、哭泣。
    阿拉进了理发馆。理发师于姐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呀!阿声,两个月没见了!”
    “有那么长时呀?”阿拉故作惊讶。
    “哼,你9月17来过。今天11月15,多少天?”
    “好好。”
    于姐把他拉到椅子上,回身拿工具,肥臀便摆在阿拉面前,阿拉“嘿嘿”一乐,抱着在那上面狠狠啃了一口。
    于姐娇娇地叫了声,回脸嗔他:“你死呀,衰佬(坏蛋)!”
    阿拉此时不知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有一个念头——软囊囊的,他想起二伟曾说过这于姐是兼“另一职”的,他冲动地站了起来,把她往木板隔开的那一间屋里逼。
    “你干什么?”于姐娇声喊叫,往后退了几步,胖乎乎的手在墙上抹了一下,木板壁的小门便打开了,于姐闪身躲了进去。阿拉也笑嘻嘻地追了进去。
    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紧在腿上的牛仔裤扒了下来。那一处却胖鼓鼓,胀得发紧,中间一缝渗出晶亮的粘汁……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拉才爬起身来,他把一省钱夹在女人肥硕的胸间,头也不回走出来。
    
田芬和后妈吵翻了天。
    “你滚,你少在这里飞扬跋扈,这个家并不是你说了算。”田芬嚷。
    “好你!我刚侍候死子老头子。你就赶我走?我告诉你。这个家是我的,谁也别想赶我走!”那个女人哭了。
  当初,她是怀着对田颖父亲崇拜的心情嫁给他的。她的前一个丈夫是个标准的窝囊废,第一次同房,他便给她留了极恶劣的印象,以后的日子里,他像条水蛭般吸贴在她的身上,直到她遇到了田芬的父亲——那个刚刚离了婚的,表情严肃的中年人。他需要女人,她需要男人,她便投到他的怀里,刚刚尝到生活的甜童,她崇拜的男人便告别了。她开始怨恨命运,她将自己的不幸变本加利地算在了单纯而有修养的田颖和尚未成年却又不甘束缚的田芬身上。
    她出身于护士,过着分分计较的小市民生活,她的存折从未出现过五位数字。当那日本人把100万日元送到她的手里,她的心颤抖了,姓很年轻,可她的情已经衰老了,变成了对金钱和物质的追逐,她又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问心有愧,她的内心极为矛盾,害怕田颖会像田芬当初那样出走,她几夜没敢睡觉。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千佛山相了面。相面先生说她颧骨高,寡妇相,又说她生命线冲上月丘,绝不会有子女,别人的孩子也是养不得的。她信命,虽然是名护士。于是,她想方设法尽快把两个名义上属于她的女儿商品一样拍卖出去。以证实相面先生的先见之明。
    田芬上了高中,学习异常紧张,她几乎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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