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与勇敢的网民-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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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相信了无数理论之后，逐惭归齐化一，相信一条终极理论：我是十月份生的，注定将硕果累累。别的事务一概不重要。二零年十月我就三十七岁了。看得见的成就早己令人瞩目。除了十大杰出青年的称号外，还是天生桥麻将俱乐部的名誉会员。俱乐部的负责人认为，授与我这一光荣的称号是因为我每天要在这里混三个小时的日子，十年来坚持不懈的卓越精神可以作为其它娱乐人土的一个标榜。授勋仪式是在大礼堂举行的，下面有五千人，坐无虚席。老扳把一顶方形黑色的博之帽加在我头上，一条红色授带斜垮在我身上，上面还有字，写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的临居们都参加了，他们是从刘德华演唱会的会场赶来的。那天下雨，刘德华从香港飞来的飞机还在空中盘旋，他就站在悬梯上演唱起来，并向观众撕下一些香水。有几个合川赶来的乡巴佬，还以为他在撕尿，大声地吼嘿，他朗个这样子！，一边用手扑打自己的衣服，像母鸡在院子里抖翅。我很感激临居们的热情，中年妇女们几乎排成方阵，挺着胸，以自豪的姿态迈过大街，挺进人民大礼堂。因为她们为有我这个临居骄傲。我承认刘德华那天抢了我许多彩。这混蛋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所以以后的许多年我都恨他，诅咒他不要再来到我们的城市把水搅浑。理由是有些人会浑水摸渔，给社会带来不良影响。
我的地产公司是我表弟在经营。我交给他是如此地放心，因为他纯粹是个流氓。二叔在县上当公安局长，有一次就打了打一耳光。从表弟当时的脸色上判断，打得还有点重，因为进屋时我看见他情绪紧张，身体有些发抖，出了什么事，表弟，是不是有一帮端火药枪的佐罗在追杀你？我问。二叔也问他，啥事把你吓成这样？表弟就讲了他扔手榴弹炸翻了三辆解放牌汽车的事。原来表弟开车去六享溪洗温泉浴，车上还拉了两个坐台小姐，开出县城三里地，一辆解放横在路中间，这一下表弟就过不去了。他让那司机让一让。那司机原来是个杀猪匠，一身横肉且不说，还是个对社会不满之徒，见表弟这种上层社会的公子模样的人，一脏子都是气。他硬是不让，两个人就吵起来了。我表弟说，老子让你的烂车去吃屎。就从荷包里掏出手榴弹扔过去。他一共扔了三枚，才报销掉前面的三辆解放。可见我表弟这家伙是个人物呢。他把我的大太阳地产公司搞得十分红火。国土局长像狗一样崇拜的那个婊子，跟表弟偷了三年情；她崇拜表弟也像狗一样。趁夜黑星稀的夜晚，表弟很不情愿地爬到她的床上。城市的那些地皮等于是这漂亮母狗的一张床单。她给表弟腾挪点位置当然是情理之中的事。陪银行行长嫖娼，去他妈泰国看人妖，到纽约的妓院考查美国金融之管理，在没人看见的夜晚提一密码箱现金送到他家的米缸里，这一箩筐公司经营管理之破事儿，我才不操心。我的工作是每星期六要陪表弟。我们一起去澳门，他给老子有睹瘾。我则在澳门的街上逛来逛去，看看沙滩上游泳的美女。没办法，事情需要协调，人是需要沟通的。
我找了个漂亮老婆，她几乎是我们这个城市的象征：因为她在电视台当主持人。我不知道这个城市还有什么别的象征，除了我老婆。这傻丫头我是在七年前把她搞定的。太容易了，不是外人想的那么难。我的一辆白色宝马停在电视台的停车坪里，我的助手（当然是我表弟喏），气宇轩昂地往电视台的楼上爬，去给我请像征下来吃饭。宾主客客气气地坐下来，各自在洗手水里洗了自己的瓜子，就抓醉虾吃。像征的手细白温润，她把手伸进洗碗水里，轻轻地点了一下，像弹钢琴的动作。这时候她还假装正经，可是第二天，我的车开往龙泉驿风景区，在高速公路上，我们就在车的后坐上做起爱来。她的叫声像猫一样尖锐迷逛，把一块玻璃都震开了裂印。本来底坐很稳的车，也抖得像跳迪士高。
当年七月，她要求去美国留学。八月一号，她就在纽约给我打电话，商量在长岛买一套房子。我想这也好，在哪儿不是居住。不过这房子花了我８０万美元。现在她已在那房里住了七年了。也成为我的黑窝。我把大量的资金都转移到那里了。人民币当然没有美金安全。卧室的地板砖，粗一看以为是十三街买来的金属材质，像黄泥巴。其实全是实心黄金砖辅成的。我想万一哪一天风向不对……现在没关系了，我的上衣口袋了揣了一个帕斯，有三年了，是老婆给办的。我早己暗中属于美丽坚合众国公民了。他妈的，谁怕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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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燕晓东
感谢作者燕晓东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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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谁出名了？
〃时无英雄，使坚子成名了〃。
阮籍这厮，丢下这句名言便去也。我那捡起来当宝镜用，时不时照一照：这〃时〃那〃时〃、此〃时〃、彼〃时〃是不是他说的那番光景，那番年月呢。我喜欢拿它照许多年代，什么隋扬帝时代，什么靖康耻年代，什么我们常骂的腐朽的霉烂的反动的暗无天日的旧中国。当然，当然偶尔，也偷偷摸摸，趁人不注意，从防弹背心的夹层里摸出来，照…照我们的这个年代。毕竟，我生活在这个年代嘛。
当然，那么，嗯，啊……正如你所知，我们的年代是…个好年代，光明的年代，再加上伟大和正确两个形容词也不过份。这样的正确年月，成了名的那些人，当然不是竖子了。是些理应成名的人。他们不成名就怪了，未必我去成呀。
我把阮籍翻个个儿，便是〃时有英雄，英雄便成名〃。哈！这个儿翻得太简单了，幼童也会。那来个弧度大的吧：
经…番研究，哈，来了，大家伙来了：
我发现这阮步兵校尉，是个现行反革命、特务、右派、精英分子、大贪污犯、大流氓、混蛋。可以送去劳教。
这些话是如何讲来的呢？这个阮籍，身为步兵校尉，又作过散骑侍郎，那就算即做过军队干部，又做过地方干部了。而且级别还蛮高的。身为军人，话岂可乱说，张嘴胡来。他在光天化日下叫嚣〃朝阳不再盛，白日忽西幽〃。这把太阳写成了什么呢？这不是影射吗？而且指向了我们的最高须袖。谁不知太阳就是毛主席呀。四川成都那个流沙河，写什么〃把锋茫刺向蓝天〃，不是活脱脱地从阳台上拖下来专了…些年的政吗？与此相比，这阮厮，比流沙河的问题可严重多了。
这个写臭诗的，浑身上下都不对，到处都冒反革命泡泡。你看看，你看看：
独坐空堂上，
谁可与欢者？
这是说谁呢这是？又看看：
二妃游江滨，
逍遥顺风翔。
这不是犯重婚罪吗！也太明目张胆，目无党级国法了这。把两个老婆公开弄到河边上去划船耍。他一个革命高级干部，这是他做的事儿嘛这。再看看：
猗靡情欢爱，
倾城迷下蔡。
这不公开宣扬色情嘛。卫慧的那书不是被查了吗。这厮的靡性情色的书是哪个出版社出的。竟成漏网之鱼。不过呢，你跑得过十五，跑不过初一。我这不是在向领导写汇报材料么。嘿嘿。再看看：
磬折执圭璋。
堂上置玄酒，
室中盛稻粱
这〃圭璋〃执着干什么呢？这可是贵重玉器呵。你一个军队干部，工资多少钱一月。你买得起〃圭璋〃吗？那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呢？这不是贪污受贿么！自己过花天酒地生活，日出日落夜总会，还要宣扬，还要给人家讲，哈！我〃堂上置玄酒〃，生活多优厚。室中还盛有谷子高梁！嘿！你一个干部，又不是农民，哪来的谷子高梁的。这不明摆着，农民兄弟们为了办点事儿，给你用箩筐挑来的啵！中央三令五声在讲，不要加重农民负担。这是在干啥呢！他生活腐化，挥霍公款七百余万元也有如下记录：
娱乐未终极，白日忽蹉跎。
驱马复来归，反顾望三河。
黄金百镒尽，资用常苦多。
够恨毒了。花都花出去一百斤黄金了，还说钱不够用，手头紧得很。那一百斤黄金可是七百余万人民币哟。他花到哪里去了呢？这不，自已招了〃娱乐末终极；白日忽蹉跎。驱马复来归〃。耍上瘾了不是。白天耍到晚上，还没玩够。走都走了。又打着马儿回来了。这样的干部。还是人民的干部吗？
更还有者，他说〃洪生资制度〃。这不，严重乱说了。
更还有甚者，他还说，〃逍遥游荒裔。顾谢西王母〃。到郊外去游游就游游嘛，钻进道教奄去干啥？这不，信仰出问题了。问题严重了吧。
所以纵观阮籍同志的劣迹斑斑，我有理由认为。这人有问题。必要时，立即送牢。至于他说的那句名言：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应该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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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燕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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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富辞（一）
走在致富的小道上，大家都拥挤、奔跑、奔走相告。但是朝朝代代，都有反富的言论。很多言辞，一流传，便是千年经历不哀，长青不老。
毛主席是反富的，他推翻地主、富农，建立社会新秩序。成为穷人的领袖，也就是无产阶级的领袖。他把富人骂了一通，比做狗屎，还说〃粪土当年万户候〃。今天的新贵，要比富裕，其实稀有达到万户候的。
北岛有一首诗，叫《寓言》，是对贫富悬殊的现代社会的穿刺，有这样的话，在一些无赖和流氓的意识里，
〃他活在狗的眼睛中
看到全世界的饿
和一个人的富足〃
最知名的，当然是人间的最善良的劝言者和同情者杜甫了，他那句：
〃朱门洒肉臭，
路有冻死骨〃
已响过了千年的天空。
曹雪芹大名鼎鼎了，他有没有对于人间贫富有何看法呢？他是这样看的：
〃富贵又如何？襁褓之间父母违。
展眼吊斜辉，湘江水逝楚云飞。〃
〃富贵又如何？襁褓之间父母违〃写湘云生于封建侯门富贵之家。所谓〃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指的就是她家。但这又能怎么样？湘云在婴儿时期〃襁褓之间〃父母便去世了。虽然富贵而无人关心，从小没得过温暖。〃展眼吊斜辉，湘江水逝楚云飞〃第三句〃展眼吊斜辉〃说的是转眼之间，只有湘云一人独自面对落日感伤了。〃湘江水逝楚云飞〃点出了〃湘云〃二字。湘江在湖南，地属古代的楚国，故有楚云之称。湘江流逝，楚云飞散，隐喻史家衰败以及湘云夫妇生活的短暂，用的是楚怀王梦见巫山神女与之欢会的典故。
这虽然是小说中人物，但也是曹雪芹的一番伤叹！
明代的冯梦龙，有句言：
〃富贵本无根，
尽从勤里得。〃
不过今日看来，梦龙兄真是个曰夫子。打葫乱说也！我倒想起〃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有名的关汉卿，有一段怨天尤人的段子，在《滚绣球》里面，倒挺合现代情况。那歌词是：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
写《沧浪诗话》的南宋严羽，也不把〃富贵〃二字放在眼里。他说，男儿汉大丈夫，为的是功名道德和节气。这真是一个高尚的人，如毛主席讲过的那话。严羽的原话是：
〃丈夫儿、富贵等浮云，看名节。〃
抗金英雄诗人兼省军级干部（相当于哦）辛弃疾，，说富贵是危险的，不要太贪心了。再多也没用。
〃千年田换八百主，
一人口插几张匙？
富贵是危机。〃
这也是个高尚的人，喜欢诗书，说〃富贵他年，也应无味。二客东南名胜，万卷诗书事业。〃有此为证。
这苏东坡同志就来得更直接了，他干脆说：
〃富贵非吾志。〃
连钱都不想赚了。他倒底想干什么呢？这人官也当得大，相当于中国作协主席、文化部部长、国家办公厅秘书长、中宣部部长的，什么都做过了。也没想搞点儿什么顺手交易。倒也奇怪。
黄庭坚是个致富的反对派，他把富足看成似一场梦境。他反对竞争。劝人不要搞竞争：
〃功名富贵两蜗角，险阻艰难一酒杯。
百体观来身是幻，万夫争处首先回。〃
按照北宋程颢诗人的要求，那今天的男儿都是狗熊了。因为他们有了钱，又包二奶又嫖娼。一不过瘾，还要飞抵泰国，期压泰国女人民。程颢说：
〃富贵不淫贫贱乐，男儿到此是豪雄。〃
至于司空图同志，他是唐代诗人。他真是奇了。是个形而上学者，唯心主义者。把他的话翻译过来，就是〃真正的拥有是人精神的拥有，真正的富贵是人精神的富贵。而不是你有多少钱。〃他原话是：
〃神存富贵，始轻黄金。〃
我们现在比较流行暴发户。对号入座者看来，不气得吐血。他还有说得更绝的，〃百岁如流，富贵冷灰。〃
李白老前辈，名言就太多了，什么
〃功名富贵若常在，
汉水亦应西北流。〃
又什么
〃屈平辞赋悬日月，
楚王台榭空山丘。〃
又什么
〃人生得意须尽欢
千金散去还复还。〃
这倒蛮〃刺激消费〃的。
杜甫言：
〃富贵于我如浮云。〃
又言
〃父母愍我曾富贵，嫁与西舍金王孙。
念此翻覆复何道，百年盛衰谁能保？〃
哎！人间哪有什么稳定呀！三十年河东，再三十年，连大河都改在西边去了。古代那相对保守稳定的社去机制里，常言富不过三代。我看今天，富不过三月矣。能坚持三年的，算他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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