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的锅铲-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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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再好吃的面都已经泡成了疙瘩。
况且她面前还有更值得无语的事。
“这一个月时间,我只能住在这里?那买菜怎么办?”这地方开车进来都需要五六分钟,徒步出去估计得半个小时,她得要二十四小时待命,也就是说她得在这个荒郊野外住一个月?
“菜单一般会提前一天给你,你只要写好购物清单,第二天自然有人买好送过来。”齐宁坐在客厅里,屋子里还有烤鸭的香味。
齐宁有些心绪不宁,心里还在担心把自己反锁在画室内的齐程,但是这一次让齐程发病的人是她自己,为了安全距离,她强迫自己坐在对门和迟稚涵讨论合同问题。
只是迟稚涵此刻皱着眉头逐条逐条询问的态度让她略感不耐烦,据她所知,齐家私厨的合同林经武应该是看过的,为什么现在迟稚涵还有那么多的问题。
“我要给几个人做菜?”她进来的时候观察了一下,这幢三层楼的小洋房只有两个门,一个是她现在做菜的地方,还有一个大一些的带着奇怪窗口的大门,没有公共楼梯,两个房间是彻底隔开的。
她这边是厨师住的地方,那么对门,住了几个人?
“一个。”齐宁眉心蹙起。
……
所以她要在荒郊野外和一个陌生人住一个月。
“男的女的?”迟稚涵觉得这是个很有必要问的问题。
“……男的女的与你无关。”齐宁从迟稚涵手里拿过合同,跳过一大段一大段的条款了翻出了其中一页,敲了两下,“你只需要熟记这几条。”
这何止是几条……
齐家私厨的工作流程是这样的:一日提供三餐:中餐,晚餐和午夜的夜宵。每日三餐的菜单都会提前一天给她,她需要根据菜单列好采购清单,每天下午五点,会有专人过来收取。
一人份的饭菜,固定的时间点送到对面。
接下来是重点,迟稚涵连看了四五遍确定自己并没有理解错误。
对面那个有奇怪小窗的门居然是有用途的,她每日送餐,都只需要打开小窗,把食盒放上去,然后拉铃。
门里面的人会拿走食盒,并且放下第二天的菜单。
……
这还不是最骚的。
最骚的是,如果厨师对菜单有异议,觉得一天时间不够准备的话,可以在下一餐的时候随同餐盒递上纸条,然后站在门外等待新的纸条。
……
…………
传纸条交流……这种连中学生都懒得做的事情……
这还真的如齐宁所言,做饭对象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因为根本就看不到,也没有对话。
难怪出去的厨师都语焉不详,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服务的对象是谁。
总结一下,她要在这个荒郊野外,人迹罕至的地方,做一个月的饭菜,喂饱一个不知道男女,不知道年纪,也不知道有什么隐疾的只能躲在屋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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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迟稚涵此刻的心情一言难尽。
齐宁临走的时候,递给她一张纸条,很普通的a4纸,裁了一半,上面居然真的是手写字体。
相当漂亮的钢笔字,力透纸背,劲骨丰肌——一眼就能看出是男人的字,而且看字体的稳定度,这个人年纪应该还不小。
所以对门住的是中年男人么。
难怪会采用这样复古的沟通方式。
迟稚涵强迫自己忽略掉可能得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对门住一个月的事实,把注意力集中在菜单上,然后,嘴角开始抽动。
中餐很正常,蒜蓉金针菇,香煎虾饼搭配了蛤蜊菌菇汤,迟稚涵估算了下只有一个小时的工作量,晚餐也不难,猪肝青菜汤,鱼香豆腐和照烧鸡腿,让她差点失控的是夜宵,上面赫然几个大字,没有阳春面味道的阳春面。
……
就算厨房没有监控,她也没胆子把今天用剩下来的食材原样第二天拿出来,齐家请她肯定不包括给齐家人吃剩饭剩菜这件事。
所以她明天做完晚饭后,又要花四个小时做一碗阳春面……
简直……
虽然给钱的是老板,但是员工迟稚涵还是在心里腹诽了一大段少儿不宜的脏话,并且下意识的瞪了一眼摄像头。
齐程被瞪得缩了缩脖子,转开视线不敢再研究她看到菜单时的表情。
擦掉头上又冒出来的冷汗,回想起迟稚涵刚才的瞪眼,黑白分明的眼睛,嘴唇微微抿起,看起来委屈至极。
他莫名的又懂了,这是在埋怨他今天做好的面不吃,非得折腾她明天大半夜的再做一次。
有些惶恐,担心这样折腾会不会引起这位新厨师的不满。
但是随即又努力劝服自己,对面这位,是他花了重金聘请过来的,做菜是她的工作。
他不能一直去在意所有人对他的评价,尤其还是这样其实毫不相干的人。
天人交战刚刚在脑海里拉开阵势,监控就突然响起了迟稚涵的声音。
“我面试通过了,现在就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了。”清清脆脆,咬牙切齿的语气,“一个月时间,我一会给戚晴打电话,让她帮我收拾一些衣服日常用品,你晚上帮我带过来,送到门口,安保会帮你拿。”
齐程的屋子,一天二十四小时,只有每天齐家人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的时候才会有人声,之前请的都是男厨师,话都很少,就算要打电话,也会避开摄像头回卧室或者卫生间。
所以这突然起来的陌生声音,让齐程差一点点又开始陷入社恐的思绪突然断了。
他有点呆滞。
看着监控里的迟稚涵说完这句话后就把手机拿的远远的,表情嫌弃。
然后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半晌,才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然后刚才和齐宁签合同的时候,我很不合时宜的沉默了一下,月薪往上调了百分之十五。”
说完继续迅速的把手机拿远。
脸上笑意盈盈,梨涡很深,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快乐。
快乐……
齐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几近饥渴的盯着屏幕,隔着玻璃,隔着两道门一条走廊,对面的人,只是因为月薪往上调了那么一点点,就笑得没心没肺。
她,不是应该很可怜的么。
一屁股的债,父亲已经不在人世,妈妈又不知所踪。
为什么,可以笑成这样,快乐的让人……羡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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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准备一日三餐的日子,过得飞快。
迟稚涵觉得真的只是一眨眼,就已经过去了八天,她八天没有出过门,所有的社交都是通过电话或者视频解决,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准备菜单上。
对面提供的菜单很有规律,中餐和晚餐通常都是一荤一素两菜一汤,夜宵都是中式面点。
点餐的人对吃很有研究,八天时间,没有重复过一个菜名,而且不管是口味营养还是搭配的外观,都是极好的。
这份工作,比想象中的轻松太多,她甚至不用动脑子想菜单,只要按照菜单上要求的做出来就行,唯一烦恼的,就是只有一件事,八天了,她没有收到过任何和口味有关的反馈。
每日送饭菜时递过来的纸条,都是裁剪了一半的a4纸,纸张上都只有菜名。
作为厨师,自己做的饭菜收不到任何评价是一件非常煎熬的事情,迟稚涵在第八天晚上送夜宵的时候,拉响了铃铛,抿着嘴站在原地,等着那扇小窗被推开,等着里面伸出了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拿走放在隔板上的蒸笼。
那只手的手指上还一如既往的沾染着一些奇怪的颜料颜色。
“蒸笼里面有六个灌汤包。”迟稚涵突然出声,然后看到那只手僵在原地。
大半夜的,荒郊野外只有这么一幢房子,那扇红漆大门的窗口里,停着一只惨白的毫无血色的手,手指尖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暗红色颜料,画面很恕�
所以迟稚涵莫名的有些紧张,脑子里闪过了吸血鬼三个字,然后被自己老土的想象力气笑。
“刚出笼的,吃的时候要小心烫。”她硬着头皮继续,那只手仍然一动不动,“另外我自己煮了小馄饨,你如果要的话,我可以回去盛一碗给你。”
放了六个小灌汤包的蒸笼,其实有点重。
所以那只悬空的手在僵直了片刻后,开始肉眼可见的发抖。
迟稚涵放弃自己想要避免唐突做的努力,决定还是长话短说。
“……我就是想问问,这几天做的菜是否合您的胃口。”终于把自己想要问的问出口,迟稚涵松了口气,为自己,也为了那只看起来就要抖脱臼的手。
她似乎还是唐突了,虽然问的问题非常的理所当然。
因为那只手终于有了反应,迅速的把手里的蒸笼放回隔板,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那扇窗。
……
…………
迟稚涵呆若木鸡。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为什么会觉得对门的这位老板刚才是落荒而逃。
连灌汤包都不要了……
昨天菜单上特意注明的不要皮冻做的灌汤包,她特意熬了一个下午的高汤,打肉馅的时候折腾了很久才做出来的皮薄如纸的鸡汁灌汤包。
就这样被丢在了隔板上。
她就是问了一句合不合胃口,还特意用了您,并没有很凶啊……
就算很凶,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
他是老板,给钱的那个啊……
而且!她真的!没有很凶啊!
……那现在要怎么办?
若无其事的拿着灌汤包回房间,自己搭配着小馄饨吃光?
这样会不会第二天就被扫地出门。
迟稚涵咬牙,艰难的决定还是再
第7章 第七章
齐程为了写那张字条,用光了自己所有的勇气。
他生病后第一次主动,最后推了他一把的,是那天晚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上面撒着紫菜,虾皮,蛋丝,没有用高汤,很普通的一碗馄饨。
真的是迟稚涵自己做给自己吃的夜宵,并没有用太多的精力,他却连汤都喝得精光。
他觉得这碗馄饨和工作无关,纯粹的,只是隔壁多煮了一碗而已。
为了礼尚往来,他应该把摄像头还有收音功能这件事告诉她。
所以他把自己逐字逐句斟酌了七八天时间的话,认认真真的抄到了每日菜单上。
递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直冒。
他很忐忑,这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任何一个人**被泄露,应该都会觉得愤怒。
可是,迟稚涵完全没有,看完后甚至很俏皮的对着镜头比了个没事的手势。
在镜头里,眉眼弯弯,笑得一切如常,连切菜的手势都没有停过,像是完全习惯被摄像头盯着的样子。
十天而已,这位新厨师似乎适应力惊人。
他盯着监控的表情突然僵住。
然后非常缓慢的放下了用来画分镜的笔,起身,径直走入了画室,关上门后,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迟稚涵一个人在监控里面跟傻子一样哈哈大笑。
一整天,直到晚饭送饭的铃声响起。
齐程起身,他的腿因为长期蹲坐的姿势有点麻,走路的时候姿势很怪。
打开小窗,和平时一样拿过饭菜,却再也没有像平时一样打开食盒尝一尝,这段时间,他经常会因为新厨师做的菜太合口味,索性放弃自家刘妈妈做的营养饭菜。
他晃晃悠悠的拎着食盒,经过垃圾桶的时候,直接丢了进去。
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天色变黑,家里人帮他装好的自动感光灯都陆续点亮,他缓缓走过,一盏一盏的摁灭。
又恢复了黑暗。
唯有监控器亮着,迟稚涵在客厅吃自己的晚饭,ipad上面正在放不知名的综艺节目,笑声夸张。
齐程自嘲的笑,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哪里有人会快乐成这样,洗个菜嘴里都能哼着歌,十天没出过门,却仍然一点颓废的样子都没有,每天按时起床,衣服的颜色搭配大多明亮粉嫩。
而且,只要吃饭,就一定会看这种笑声特别夸张的综艺节目。
她明明早就知道了监控能收音的事,相处十天,她原来一直和他身边所有的人一样,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治疗。
治疗不是坏事,他渴望被救赎。
但是这几年,他身边所有的社交行为,都和治疗相关。
连这么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也终于知道了住在对门的,是一个永远不敢出门的怪物。
那么那天晚上,她问他合不合胃口的时候,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的?猎奇?还是真的关心?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的冷了下去,齐程在黑暗中摸索着进了衣柜。
他有他应该待着的地方,本来,就不应该怀着不切实际的幻想,除了家人,所有对他友善的人,都收了齐家人的钱,都是因为他的病。
他是病人,被妥帖的关心着的,放在
第8章 第八章
三人同时愣了下,赵医生药物注射的手停住。
“你试着把话组织的清楚一点,再试一次?”赵医生弯腰,看着齐程的眼睛,问得小心谨慎。
齐程发病会与外界隔绝,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东西,像现在这样能挤出几个字的情况几乎没有。
齐程的嘴唇抖了抖,眼睛努力集中焦距,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徒劳的一直用手拉着齐宁的胳膊。
“我没有告诉她。”齐宁蹲下和齐程平视,她不敢主动触碰齐程,只能加重语气,“她只知道摄像头能收音,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齐程眉头皱起。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厚重的水雾,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都带着回声,要听清楚很难。
但是他手心里拽着的,齐宁的温度却是实实在在的。
周围光线很亮,光怪陆离的扭曲的颜色晃得他眼睛疼,他依稀记得,自己之前明明关了电闸。
所以,家里真的来人了,这不是幻觉。
脑子里面那句没有告诉她终于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