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阙-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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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镜笑笑,不再提凤凰的话题。
待得下午回家,李镜面色就不大好,李钊还以为她不大喜欢陪宝郡主,李钊道,“若是累了,就歇一歇,过几天再同宝郡主出门是一样的。”
侍女捧上茶,李镜只是略沾唇,就气咻咻的与兄长道,“我说这几天不叫他来,你看,他就见天的在外招蜂引蝶!”
李钊一口茶喷满地!
“我知道。”秦老爷道,“听说,方阁老这几天就回乡了。唉哟,阿凤脸上的伤可怎么办?”一想到儿子买个茶具都能跟人打一仗,秦老爷叹道,“还是不稳重。”
“男孩子,哪里少得了打架。”秦太太道,“放心吧,用的是许大夫开的上好的药膏,过个三五天就没事了。”
秦凤仪甭看长得漂亮,皮肤也好,但一点儿不娇气,基本上这种小伤,也就五六天的事。秦太太与丈夫打听,“知府大人那宴,准备设在哪儿啊。”
“瘦西湖的明月楼。”
“好地方。”秦太太道,“咱阿凤的新衣衫已是得了,那衣裳一穿,嘿,我同你说,这扬州城,也就咱阿凤啦。”总之,秦太太看儿子,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秦凤仪的伤呢,好的倒也挺快。家里衣裳啥的,也都备好了,只是,人家方阁家回乡,根本没去知府大人那里吃酒。倒不是知府大人面子不够,主要是,方阁老一回乡就病了。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回了家乡,见着家乡人,喝到有家乡水,吃到家乡的老字号,晚上多吃了俩狮子头,撑着了。
秦凤仪听闻此事,对方阁老很是理解,秦凤仪道,“要说咱们扬州的狮子头,真是百吃不厌。”
秦老爷哭笑不得,与儿子道,“赶紧,换身衣裳,跟我过去探病。”
老实人秦探花
第132章
秦凤仪还说呢; 外头有卖螃蟹的叫家里多买些螃蟹吃。
家里人如何不知他爱这一口; 秦老爷秦太太唯此一子; 把儿子当活宝贝。家里便是买了几大篓螃蟹,给亲戚朋友的都送了些,自家蒸了; 秦太太还问儿媳妇呢; “这能不能给阿凤送几个去,也叫他解解馋; 阿凤自小爱这一口。”
李镜道,“送是可以送; 只是送多少呢。他们庶吉士都是一道用饭; 送去几个,光相公一个人吃反是不好。要是送多吧; 翰林院翰林也有几十个,咱家送螃蟹; 倒很有些显眼了。”
秦老爷道,“儿媳妇这话有理; 过不了几天阿凤就又回来了,到时管叫他吃个饱。”
秦太太不能给儿子送些螃蟹吃,自己这螃蟹吃得也不香了。李镜也喜食蟹,只是她不敢多吃,蟹性属寒。嫂子崔氏告诉过她; 让她少吃; 说吃多了对怀孕不利。李镜也便不多吃了。倒是秦老爷; 不愧秦凤仪亲爹,俩人吃螃蟹都是一样的厉害。秦太太李镜婆媳,一个没心情吃,一个是不敢多吃,秦老爷一人吃十来个,而且,吃完后蟹壳子一只只摆的精细。
李镜还说呢,“父亲这剥蟹的功夫可是不浅。”
秦太太笑道,“他这远不及阿凤,待咱们一家子吃蟹你就知道了,阿凤那孩子,剥蟹,又快又好。整只蟹剥出来,蟹壳还是完整的。“
秦老爷点头,“这一点倒是青出于蓝了。”
秦太太自豪道,“阿凤比你强的地方多着哪,这孩子,念书多有灵性。”
秦老爷道,“我是没赶上好时候,我小时候,爹娘早早去逝,吃百家饭长大。可我在窗外听酸生讲书,也是听两遍就记得了。不过,酸生讲书没意思,成天知乎者也的。”
“可别再酸生酸生的了,咱家现在已是书香门第。”
“唉哟,一时不留神,说漏嘴了。”
其实,秦家人倒不必惦记,秦凤仪虽则在翰林不缺螃蟹吃,但他又给景安帝召宫里去了。这回倒不是景安帝找他,是六皇子那小屁孩,景安帝道,“给六郎讲史的师傅,前儿多吃了两口螃蟹,身上不大好,昨儿殁了。朕赏了奠仪,想着六郎也不能没师傅,他非要你来做先生,你觉着如何?”
秦凤仪哪里愿意教熊孩子,连忙道,“臣是万万不能的!臣这点学识,陛下是知道的,年轻一辈子还算可以,但哪里敢跟老师傅们比啊。做先生可不是小事,臣小时候,也拜过不少先生,进过好几个私塾。就遇着一个尽职尽责的,其他的,臣给他们几两银子就能收买了他们。臣就是少时淘气,更兼启蒙先生早早辞去,后头遇到先生都不成,这才耽搁了好些年。要不,臣何止于如今才得中探花啊。这还得亏臣有些运道,后来遇着师傅肯指点我。要叫我跟六皇子玩儿还是成的,做人师傅,岂是易事?臣道行不到啊!”
景安帝笑道,“做人先生要什么道行啊?”
“起码得是胡子一大把那样的道行吧。”秦凤仪坚决不肯的,道,“民间有句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臣尚是需要陛下指点的年纪,哪里敢去做皇子师哪。”
六皇子那叫个不高兴,“我就是不喜欢那种胡子一大把的老师傅们,才想找个年轻的。”
“唉哟,少年,你知道个啥子哟。”秦凤仪道,“别不识好歹了,我小时候就是找了个嘴上没胡子的先生,年轻是真年轻,爬起树来蹭蹭的。可揍起人来,也是啪啪啪的。我跟你说吧,这先生就得找老的,想揍你时,你哧溜一跑,跑老远,他追也追不上你,打也打不着你,多好啊。”
六皇子乐了,问秦凤仪,“你小时候还被戒尺打过啊?”
“岂止被打过,殿下哪里知道民间的事?我念书时,只要是没完成先生留下的课业,都要挨板子的。”秦凤仪说他道,“赶紧叫陛下给你安排个好的。你自己才多大,就会挑先生了?”
秦凤仪突然有个坏招儿,与六皇子道,“你这也没个眼光,我说你还别不服气,你挑我是怎么挑的?放着身边儿有这么个有大学问的人不挑,竟然找我给你讲史?”说着朝六皇子使个眼色,看向景安帝,“陛下学问,不是胜我百倍。”
六皇子闷闷地,“父皇哪里有空给我讲功课呢?”
“殿下还没寻到心仪的先生前,让陛下代几日班也没什么啊。这又不是外人,亲爹教亲儿子,岂不是应当的嘛。”
景安帝笑道,“你倒是把矛头指向朕了。”
秦凤仪道,“这才叫言传身教哪。像陛下有学问的人,才能教导皇子。我小时候念书,有时间念不明白,想找个人问问吧,问我爹,我爹就只会打算盘上的学问,问我娘吧,我娘也就知道外头萝卜青菜几斤几两。我爹那会儿就常说,要是他念过书就好了,就能教我了。陛下,亲自指点皇子,也是一桩父慈子孝的雅事啊。”
六皇子也挺灵光,立刻道,“那父皇就先给我讲。”
景安帝摸摸六儿子的头,笑道,“好,在没选到合适的先生之前,朕先为你讲几节。”
六皇子十分欢喜,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模样与景安帝还真有些肖似。不过,最像景安帝的不是六皇子,而是大皇子,那相貌生得,与陛下真是活脱脱的脱了个影儿。
虽然先生没做成,秦凤仪又在宫里吃了回螃蟹。
就景安帝、六皇子、秦凤仪三人一道用的午膳,秦凤仪发现,便是六皇子,在景安帝跟前也比在慈恩宫活泼的多。他看秦凤仪剥螃蟹剥的巧,也不叫宫人服侍了,跟秦凤仪学着自己剥。看六皇子那笨手笨脚的样,秦凤仪招呼他,“你过来,我教你。”
这剥螃蟹也是有技巧的,秦凤仪觉着简单,结果,教来教去,六皇子说话很灵光的人,剥螃蟹却是笨的很,还拿着小银捶险捶手上。秦凤仪看他那肥嘟嘟的小手,只得把自己剥的一壳子蟹肉给他吃了,道,“你还是坐着等伺候吧,各人各命,我看你就是个被人服侍的命。”
六皇子还说秦凤仪,“一点儿耐心都没有。”
“你不说自己笨,这看一遍就能会的,还用人教。”
“好像你自己个儿多聪明似的。”
“我是探花,能不聪明么?”秦凤仪说到自己学历,很是得意。
六皇子回自己席案后坐着,道,“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爱显摆的探花。教我经学的卢先生,还是状元哪,也不像你这样。”
“卢先生,是不是礼部卢尚书啊?”
六皇子点点头,秦凤仪立刻板起脸来,端正的坐着,问六皇子,“他是不是每天都这样儿?”
六皇子本来想憋着了,实在憋不住,扑哧就笑了。
景安帝道,“凤仪,卢尚书是内阁相臣,官场前辈,你不许这般没大没小。”
“陛下,我可尊重卢尚书了。我每次见他都笑嘻嘻的,他就没对我露出个笑脸来。”
景安帝笑道,“卢尚书天生庄严。”
“我都说他像庙里的菩萨,庄严的不得了。”
六皇子咯咯咯笑个不停了,景安帝道,“你这张嘴,怪不得小时候要吃先生的板子。”
六皇子还与秦凤仪打听呢,“秦探花,你小时候都为何被先生罚?”
“记不得了,有时候是课业没做,有时候是上学迟到,课上玩耍,跟同窗打架,也就这些事儿吧。都是小事,而且,都是有原因的,其实不赖我。”秦凤仪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想想,哪个男孩子小时候不顽皮啊。”
六皇子看他随手将一个个蟹壳都摆成螃蟹的样子,问他,“都吃完了,为什么还要摆得这么仔细啊?”
“这是跟我爹学的,我家遗传,我爹吃螃蟹就这样。”
六皇子恍然大悟,“那你爹吃螃蟹肯定也超级厉害。”
“那是!我家,就我跟我爹是最爱吃螃蟹的了!”
六皇子人情上很是不赖,还与父亲道,“父皇,咱们赏秦老爷一席螃蟹吃吧,秦老爷肯定像秦探花这样喜欢吃螃蟹。”
六儿子这样说,景安帝也不会小气一席螃蟹,便赏给了秦家。把秦凤仪喜的够呛,秦凤仪连忙起身向陛下谢赏,欢喜道,“陛下这样厚赐,我爹定得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哎,这螃蟹定得热着吃才好,烦请去我家的赏蟹的公公跟我爹娘说一声,这螃蟹挑几个供祖宗就成,别全供了祖宗,叫他们也留几个尝尝味儿。”
六皇子都不能信世上还有这样的事,道,“这还用说啊。”
“当然得说了。”秦凤仪正色道,“我当差得的银子,我家都不花的,每个月发了薪俸,就拿到祠堂云供祖宗。中秋前衙门发的月饼,我本来想尝尝味儿,哪里叫我尝,全都是先上供给祖宗享用。我是第二天才偷摸了半个,尝了尝味道。如今陛下赏给我爹娘大螃蟹,他们哪里舍得吃,定得先去给祖宗吃,给祖宗烧香。都是祖宗保佑,才有这样的福气呀。”
待用过午饭,秦凤仪告退。六皇子还说呢,“瞧着秦探花礼数很是粗糙,没想到,他家里却是这样知恩感恩哪。”
景安帝道,“秦探花礼数粗糙是因为出身小户人家,故而,宫里的礼数并不大熟。他性子虽是疏放了些,为人却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秦凤仪辞了六皇子史学先生一事,平皇后与大皇子道,“这个秦探花,倒还识得轻重。”
大皇子道,“六弟那日还与秦探花拌了几句嘴,不想这又相中了他。”
“六殿下还小,能懂什么?相中秦探花的,也不是六殿下。”平皇后道,“也难怪这个秦探花得你父皇青眼,这个人,知道自己的份量。”
大皇子微微颌首,平皇后道,“你侧室的事,不要再拖了,定下来吧。”
大皇子躬身道,“一切有母后做主。”
秦老爷的强烈愿望!
此为防盗章; v章购买比例50%,防盗时间36小时!!!!! 李镜早听他哥抱怨过一回了; 三人边走边说; 李镜道,“我哥那是与你闹着玩儿呢; 哪里就真生气了。”
“那就好。”秦凤仪道,“你不晓得; 我一见大哥就想起我小时候念书时学里的老夫子,那叫一个庄严威武。”
李钊道,“这么庄严威武也没把你治好; 可见那夫子不过了了。你要是过来我府上念书,我包管你也能庄严威武起来。”
“不用不用; 我有不懂的请教镜妹妹就是。”秦凤仪与李镜啊; “镜妹妹; 咱们先去游湖; 中午就在船上吃; 晚上去二十四桥; 今儿十五; 月色正好。”
“都听阿凤哥的安排。”
秦凤仪是骑马过来的,也带了马车; 不过,李家兄妹自有车马; 秦凤仪自马车里取出一个食盒; 交给李镜的丫环; 与李镜道,“里头是些我们扬州的小零嘴,你放路上吃。”
李镜一幅淑女的了不得的模样,点头,“有劳阿凤哥了。”
秦凤仪当真觉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想他媳妇还有这样温柔的时候。秦凤仪伸手要扶媳妇上车,李钊伸手就把他推开了,扶着妹妹的走,“上去吧。”
李镜心下郁闷的瞪他哥一眼,你看阿凤哥的手,纤长洁白,阳光下如同一块精雕美玉。看她哥的手,当然也不算丑,但与阿凤哥的手一比,勉勉强强只能算汉白玉一类,虽带个玉字,到底不是玉。李镜就搭着这不甚美好的兄长之手上了车,心下很是遗憾,挑开窗对秦凤仪一笑。
秦凤仪凑过去同她说话,“我就在一畔骑马,你有事只管叫我。”
李镜道,“春天路上人多,骑马小心着些。”
“放心吧,我晓得。”
李钊瞧着俩人隔窗说话,直接拉走秦凤仪,“呐,你马牵过来了。”
秦凤仪与李镜眨眨眼,骑马去了。
秦凤仪安排活动很有一手,主要是,他这十几年没干别的,专司吃喝玩乐,对瘦西湖更是熟的了不得,每一处风景,每一处人文,他都能说得上七七八八。还有周围哪有饭庄子都有什么好菜色,更是如数家珍。
不要说李镜,便是对秦凤仪很有些意见的李钊,都觉着有秦凤仪做向导很是不错。
中午就在船上吃的饭,在扬州,春天的鱼虾最是鲜嫩,如今吃的是河虾,这虾子不大,壳软,秦凤仪那嘴颇是不凡,李镜就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