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阙-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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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只能先在脑子里过把瘾,秦凤仪连声催促,“岳父你赶紧与我说说。”
景川侯道,“这要说起来,岂是一时一刻能说完的。我们此次回京,是要住些日子的。来日方长,何必急于这一时一刻。”
秦凤仪一想,倒也是这个理,又忙令人把大阳叫回来,见一回祖父和外祖父。
大阳与景安帝感情好,祖孙见面,亲近的很。大阳还激动的飙出了小泪花,一面擦眼泪,一面道,“我爹一直说祖父你没事,我也信祖父你肯定没事的。”又与外祖父相见。
景川侯见礼,大阳连忙扶住外祖父,大家一道坐下说话。大阳不愧是他爹的亲儿子,父子俩说的话都差不离,无非就是这些年祖父去哪儿了,当初是谁害的祖父云云。大阳还很会给他爹刷好感,道,“我爹也一直记挂着祖父,今天是祖父的寿辰,祖父一直没消息,我爹特意带着我过来给祖父烧平安香。”
秦凤仪还死不承认,“哪里哪里,我就是今儿闲了,随便带你出来逛逛。”
景安帝笑,“我知你爹的孝心。”见孙子长高不少,而且,人物俊秀,英气勃发,景安帝愈看愈是喜欢,尤其,孙子与自己关系好啊。先时没享受的嘘寒问暖,端茶递果的待遇,在孙子这里都享受到了。大阳见祖父穿戴不及往昔,虽则衣料也不差,却是不能与宫里的上品相比,大阳就很心疼祖父吃的苦。
大家在天祈寺里叙了回寒温,便起驾回宫了。
景安帝问了些裴太后的事,秦凤仪从不与裴太后相见,亦不去裴太后宫中,他哪里知道裴太后好坏,只是道,“挺好的。”大阳却是每天都要过去的,主要是,一则这是曾祖孙的亲缘,二则,裴太后与秦凤仪关系寻常,自然会对大阳几个曾孙曾孙女的尤其亲密。秦凤仪有一样好处,他虽不待见裴太后,却从来不会与孩子们说裴太后的不是,也不会阻止孩子们与裴太后相见。故而,大阳对曾祖母很清楚,大阳道,“曾祖母身体都好,就是记挂着祖父。今儿一早上还念叨祖父了呢,还说她宫里备下寿面,等我回去一起吃。”
景安帝点头,又问几个皇子。
“二伯王四王叔五王叔六王叔都就藩了,七皇叔八皇叔未成亲,也已经建了皇子府,住在京里。”大阳道,“这回虽然见不着几位叔王伯王,不过,好几位堂兄堂弟的都在宫里念书,我们都在一处的。”
大阳这实诚孩子,巴啦巴啦的就全都与景安帝说了。大阳就在景安帝身边,还挑着帘子跟景安帝说京城的变化,“祖父,朱雀大街特别稳当了,是不是?”
景安帝笑道,“新修过了吧?”
大阳点头,“是翻修的,现在可好走了,坐车一点儿不颠。”
大阳与他祖父絮叨着,秦凤仪就是同他岳父说话了,秦凤仪叽叽喳喳,“自从我当了皇帝,这京城也跟着旧貌换新颜哪!怎么样,不能不服吧?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本事!”说着还得瑟的抖了抖腿。
景安帝&大阳:……
大阳实在是没想到他爹是这样的人哪,这样说,多叫祖父没面了啊。
秦凤仪还得瑟非常地表示,“修路只是小意思啦~”左右瞥景安帝景川侯一眼,“外头日子不大好过吧,唉哟唉哟,瞧这穿的,也忒破烂儿啦~在海上都吃啥哈,我听说,海上可是连青菜都没的吃,受苦了吧~想念我们大景朝繁荣富庶的生活了吧~哈哈哈哈哈~后悔也晚啦~”
景安帝&大阳&景川侯:……
秦凤仪十分善解人意滴,“真不好意思哈~我说岳父啊,你说你这回来,爵位都给大舅兄了,你这也做不成国公了,以后只好做个太国公啦。”秦凤仪一向善待自己人,像大舅兄李钊,先时景安帝当政时,连个侯爵世子也没捞着,这回秦凤仪做了皇帝,直接给大舅兄提了公爵。而且,景川侯不见踪影,秦凤仪便把爵位叫大舅兄袭了。
秦凤仪还跟景安帝道,“景先生也是太上皇了哈~”
景先生:……
秦凤仪还指着车外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道,“景先生当年,没这么热闹吧?没这么繁华吧?没这么,哼哼,英明吧?”
于是,秦先生臭显摆一道,做了太上皇的景先生给他这臭显摆的生不如死,真怀疑秦凤仪是不是早上出门时吃错了药。
待得回宫,秦凤仪直接把人送到慈恩宫外,让大阳陪着景安帝进去,他自己转身去了中宫。
景安帝母子相见时的激动欢喜自不必赘叙,秦凤仪欢欢喜喜的到中宫跟岳父说话去了。李镜见着亲爹,自是喜悦非常,秦凤仪笑嘻嘻地,“我就说岳父没事吧?”
“你说的都对。”令宫人上了茶,李镜问,“父亲这些年去了哪里?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景川侯刚想说,秦凤仪已抢了话道,“岳父可潇洒啦,他同陛下去了海外。唉呀唉呀,我原想着,待以后大阳登基后带你去后,没想到,他们俩老头儿倒先咱们一步。”
李镜继续问,“父亲当年怎么同陛下去了海外?”
景川侯又要说,秦凤仪便将手一摊,做无奈状,“这话我问好几遍了,都不跟我说哪。”说着,也眨巴着两只大眼睛盯着岳父。景川侯好笑,“这有什么不跟你说的,你一会儿一个问题,都叫人来不急说。”
秦凤仪便催促,“快说快说!”
景川侯道,“当年,我与陛下被人追杀,我本想去南夷寻你,阴差阳错上了出海的大船,索性就走了一遭。”
秦凤仪敛了脸上的笑,问,“是谁追杀你们?在南夷之事,我竟然一无所察!”
景川侯道,“这与你不相干,是在江西时候了。你们不是外人,想也查到了大皇子背后势力。陛下原想着,再无论如何,大皇子不至于动手。大皇子当年所为,很是伤了陛下的心,陛下索性撂开手去。”
秦凤仪白白眼,凉凉道,“那怪谁啊,大皇子还不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
景川侯叹道,“你如今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当知,手心手背都是肉。阿凤,父亲待儿女,固然有些偏爱,有些不甚满意,可说来,都是自己的儿女。你待陛下,该客气些。”
“我哪里不客气了,还不是你们装鬼吓我!”他可是占理哒!
景川侯好笑,“原是想与你开个玩笑,不想你还当真了。”
“谁能不当真啊!你们拍拍屁股走的痛快,哪里知道我有多担心!”秦凤仪道,“先前北蛮还说你们被他们俘虏了,叫朝廷拿陕甘之地去换!哎,我们这刚打完仗才一年多的时间。”
景川侯眉眼带笑,“与北蛮战事,我与陛下也听说了,依你的才智,当知我与陛下的性情,即使真受俘于北蛮,如何能忍辱偷生,更不会让你用国朝疆域换我们平安。”
秦凤仪道,“说的轻巧,你只知道天下父母心,哪里知道天下儿女心,我可担心可担心你们啦。”
景川侯情不自禁的抚上秦凤仪的脸颊,这明明是女婿,可有时,景川侯就是觉着,这就是他的孩子。秦凤仪在岳父掌心蹭蹭撒娇,景川侯不禁一乐。
番外之覆巢之十五
景川侯这一回京,秦凤仪心里欢喜的,恨不能当下便张罗宴会以贺。
不过,景川侯多年未回京,秦凤仪虽则很想留岳父在宫里长住,也晓得要先让岳父回家,毕竟,李老夫人等人定也盼着岳父回家呢。故而,秦凤仪只是与岳父说了些思念之情,就放岳父回家去了。
秦凤仪没让岳父一个人回去,大舅兄李钊就在工部,工部衙门便在皇城旁边,叫人不过是令内侍跑个腿的事儿。何况是这样的大喜事,内侍跑工部一说景川侯回京了,李钊还以为听错了呢,待再细问了一回,原来真是亲爹回来啦!李钊提着袍摆便赶去了中宫。父子相见,那啥,除了彼此都有些激动外,碍于彼此性情原因,特别寡淡,一点儿都不符合秦凤仪的审美。秦凤仪还道,“大舅兄,你这么担心岳父,怎么见着岳父大人,就没话了?”又对岳父道,“岳父你就不想大舅兄啊,他可担心可担心你啦~”
父子俩叫秦凤仪这么一搅和,越发没了激动之意,心情都平和了下来。李钊上前给父亲见过大礼,叙过寒温,便请父亲回家去见祖母和太太了,两人亦是很记挂着景川侯。
秦凤仪不忘叮嘱一句,“岳父你回家好生休息,我明儿过去看你。”
景川侯道,“明日我进宫便是。”
秦凤仪起身送岳父出宫,李钊道,“陛下娘娘留步。”
秦凤仪眯着大大的桃花眼,对大舅兄道,“你再啰嗦,我就一直送岳父到家门口。”
李钊简直是拿秦凤仪没法,尤其是看他爹与秦凤仪那手拉手的亲近劲儿,李钊都有种到底谁是他爹亲儿子的错觉。
待送走了岳父大人,秦凤仪直跟媳妇念叨,“真舍不得岳父回家,真舍不得岳父回家……”念叨的李镜脑袋嗡嗡嗡,李镜好笑,“明儿就见着了,看你这唠叨的。”又问秦凤仪,“你不去太后宫里与陛下说说话?”
“有大阳哪。”秦凤仪才不会去裴太后那里。
裴太后见着自己亲儿子,说了些母子间的思念后,母子私下说起话来,裴太后倒很实诚,裴太后道,“孩子们都是极孝顺我的,皇后每天早晚过来问安。我这里,什么都好。”
裴太后有些郁闷的就是秦凤仪对她的冷淡,裴太后叹道,“皇帝就是这幅性子,这也是人不能强求的,有皇后和孩子们,我每天见着便高兴。”
秦凤仪的性情,不要说裴太后,就是景安帝也没法子的。景安帝道,“待他什么时候想通了,也便好了。”
裴太后也是无法。
不过,景安帝既是回宫,自然要调和一下祖孙关系。
秦凤仪对景安帝的态度较以往是好转许多,但对于景安帝请他去慈恩宫吃饭的事,秦凤仪也没大给景安帝面子。秦凤仪把妻子儿女都派去了,就自己没去,他往岳家去了。
李镜劝他半日,秦凤仪仍是犟着一根筋,李镜到慈恩宫时气都没消,李镜忍下一口气,无奈道,“犟筋病又犯了,凭人怎么劝都不听,出宫去了。”
景安帝给秦凤仪闹的,秦凤仪性子没啥变化,倒是景安帝的性子柔软不少。景安帝也就是看着儿媳妇、孙子、孙女都懂事,对秦凤仪便也听之任之了。
秦凤仪高高兴兴的去了岳家,景川公府的门房倒也认得皇帝陛下,毕竟,且不说皇帝陛下颇有些微服串门的习惯,先前皇帝陛下还不是皇帝陛下的那些年,可是没少过来。只是,以往是欢迎姑爷,如今每每皇帝陛下过来,景川公府的门房都要受一回惊吓。
秦凤仪自己挺高兴,完全不觉着惊吓了门房,他高高兴兴的问,“岳父大人在家吧?”
门房“扑通”跪下磕了头,恭恭敬敬回道,“老公爷在家。”
秦凤仪抬腿便进去了。
李钊升爵之后,秦凤仪原想另赐新府第,李钊因是朝中重臣,又是外戚之家,很是低调,婉拒了秦凤仪另赐的宅子,只是将侯府规制改为了公府,仍是住在原府邸。故而,秦凤仪对于岳家依旧是熟门熟路。景川侯正在李老夫人屋里说话,听闻秦凤仪到了,景川侯实在无语,还说呢,“陛下有事,只管宣召,如何亲临。”
景川侯夫人倒是满脸带笑,显然对于皇帝陛下对于自家的亲近很是自得,笑道,“先时我与母亲也是这样说呢,奈何陛下就爱微服,陛下说,都不是外人,他也爱到民间来走一走。”
景川侯见媳妇数年如一日的实诚,心下亦觉好笑,这么说着,一家人起身,出去相迎。秦凤仪正当年轻,腿脚俐落,一家子刚到内仪门,秦凤仪已经到了。李家上下就要见礼,秦凤仪笑着扶住李老夫人,摆摆手,道,“祖母莫要客套,我过来瞧瞧岳父。哎呀,这几年可叫我想坏了。”
秦凤仪笑嘻嘻的看着景川侯,景川侯颇是无奈,“陛下万金之躯,白龙微服,到底不妥。”
“什么不妥的,我常出来啦。”秦凤仪道,“我还常去我爹那里哪。”这爹说是自然是忠义公秦淮秦公爷啦~
景川侯不好在这些人跟前说秦凤仪,毕竟,女婿好意过来,何况,秦凤仪是皇帝……只是,景安帝这么大老远的回京,秦凤仪阖该多在景安帝身边孝敬才好。
秦凤仪心情大好,便无人肯扫他的兴致。景川侯夫人有些奇怪,道,“皇后娘娘如何没一道过来?”
“她去慈恩宫啦。”秦凤仪道,“我过来瞧岳父。”
景川侯夫人倒是很直咧咧的把丈夫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劝道,“太上皇刚回京,陛下有空也该多在太上皇跟前孝敬才好。”
秦凤仪道,“有大阳他们哪。”
秦凤仪已经与景川侯道,“昨儿个我就想听岳父说你们这些年海上的经历了,快与我说说,可是馋死我了。”
景川侯对秦凤仪这性子亦是发愁。
不过,秦凤仪与大阳委实是血亲父子。
因为,大阳此时也在景安帝身畔眼巴巴的问呢,“祖父祖父,在海上坐大船什么感觉,快与我说说。”
景安帝笑道,“你还没坐过大船哪?”
大阳道,“大船倒是坐过,不过,没跑过那么远。”
景安帝便与孙子说起种种海上风情。
秦凤仪听景川侯说海外诸事,一连数日,沉醉不已。
大阳听他祖父说起海外风情,亦颇是向往。
大阳还与他爹说呢,“爹你不跟我一起听啊,祖父说的可有意思啦。”
秦凤仪咂摸下嘴,“我听你外祖父说还不是一样。”
大阳道,“我看祖父很想跟爹你亲近些。”
秦凤仪便道,“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啦。”
大阳道,“祖父说还要出海哪,现在你总不与祖父在一处,到时,祖父一走好几年,你就是想也见不着啦。”
“好了好了,我心下有数。”
秦凤仪鬼精鬼精的,自然晓的岳父不是平白与他说海外诸事的。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