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阙-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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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镜道,“平家人素来高傲,要知道阿凤哥是盐商出身,宝郡主不一定怎么想。阿凤哥那样热情的心肠,他是好意相陪,倘宝郡主觉着请盐商子弟是侮辱了她,岂不是好心做坏事?我约上阿澄,哥你再叫上阿悦哥,一道逛逛还罢了。”
“这也行。”
李镜说有事,秦凤仪自然就未到李家。不过,秦凤仪琢磨着,估计阿镜妹妹是要陪平家人。平家,秦凤仪突然想到了小郡主,想到那明艳可人的小郡主,秦凤仪不禁心下一荡,不过,他迅速的念了两声佛。他都不能害他媳妇,何况人家小郡主呢?
秦凤仪念了一晚上佛,这荡漾的心方清静了些。第二天,继续跟他爹去铺子里做事。他爹还说呢,“你不去找李姑娘了?”
“阿镜有事,近来不得闲。”
秦老爷此方不再问。
也不知是不是就有这天定的缘法,秦家父子去铺子里,向来是骑马的,秦老爷一副圆润润的富家翁模样,在扬州城并不罕见,基本上,扬州城富户财主,多是这一款。但,秦凤仪不同了,这是扬州城大名鼎鼎的凤凰公子,秦凤仪出门,向来是多人围观的。还有倾慕秦凤仪的,知道秦凤仪现在时常去店铺,出行比较有规律,然后,每天在他必经之路上等着瞧他呢。
便如琼宇楼,就是在秦凤仪去往商铺的路上,如今琼宇楼临街的包厢,都涨价啦。因为,每天一早一晚都有人包了,一面吃早点一面看凤凰。
李镜因近来多是与秦凤仪在家里说话,她出门时不多,故不知此事。琼宇楼又是扬州茶数一数二的茶楼,这一大早,李家兄妹就约了平家叔侄来琼宇楼吃早点。既是请平家叔侄,自然要最好的包厢。一行人早起过来,早点刚上,就听得茶楼上下皆窃窃之声,便是街上,亦不大宁静。四人往窗外看去,便见秦凤仪骑着他那匹照夜玉狮子从容而来,秦凤仪就是正常同他爹去铺子路过,其时,正值清晨,秦凤仪一袭银色纱袍,偏生右衽前襟露出一截寸宽的大红纱色,连带着秦凤仪这件银纱袍所用腰带,亦是银纱嵌了红边,这一抹艳色,在有人喊“凤凰公子”时,秦凤仪对着琼宇楼微一回首,阳光下秦凤仪那一张带了微微浅笑的脸庞,仿佛清晨的阳光都褪色成了一抹暗色的背景,世间仅存这一张绝世容颜。这样的一回首,也只是短暂一瞬,秦凤仪笑笑,随父远去。
李家兄妹饶是见惯,这好几日未见,都觉秦凤仪这张脸,当真是举世无双。如第一次见的平家叔侄,平珍赞叹,“倾国倾城,不外如是。”
宝郡主亦道,“若不亲见,怎能信世间竟有此等绝色人物。”
宝郡主与李镜打听,“刚我听有人叫‘凤凰公子’,镜姐姐,这位公子叫凤凰吗?”
李镜笑道,“倒不是叫凤凰,他姓秦,上凤下仪,叫秦凤仪,是我与大哥的结拜兄弟。因他生得好,便有此雅号,扬州城的人都叫他,凤凰公子。”
“唉哟,什么样的人竟能叫镜姐姐和钊哥哥结拜?这样的人物,镜姐姐定要引见我认识才好?”宝郡主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李镜道,“他是扬州城盐商子弟,你要不嫌,我就介绍你们认识。”
宝郡主一愣,继而笑道,“姐姐和钊哥哥都能与凤凰结拜,我嫌什么?姐姐认识我这些年,哪回见我就依门第来看人了?”
“知你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得先跟你说一声。”
“姐姐就是细致太过。”
女孩子说着话,就听李钊道,“珍舅舅,你不吃饭啦?”
平珍起身,摆摆手,“不必理我,你们自己玩去吧。”匆匆下楼走了。宝郡主见有随扈跟上,叹道,“小叔这一准是回去作画了。”又是一笑,“说不得是凤凰勾起小叔的画瘾来。”
李镜笑笑,不再提凤凰的话题。
待得下午回家,李镜面色就不大好,李钊还以为她不大喜欢陪宝郡主,李钊道,“若是累了,就歇一歇,过几天再同宝郡主出门是一样的。”
侍女捧上茶,李镜只是略沾唇,就气咻咻的与兄长道,“我说这几天不叫他来,你看,他就见天的在外招蜂引蝶!”
李钊一口茶喷满地!
“没的说!”秦老爷斩钉截铁,“咱阿凤你也晓得,有些个孩子脾气,说起话来也是随心畅意、直来直去的。人家李姑娘,还帮他圆话。正因有李家姑娘、李家公子的另眼相待,方家对咱们也是客气的。不然,哪得与方家公子一席用饭。”
秦太太笑,“那你就别担心了。我与你说,这孩子们的亲事啊,全看有没有缘分。你想想,前儿咱们才说,该给阿凤议亲了。这不,正巧就遇着景川侯家的姑娘。你说,要是无缘,那景川侯府远在京城,如何能到扬州来?便是到了扬州来,他家那样显赫门第,按理,交往的皆是方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如何就能与咱阿凤相识?便是相识,俩人就能看对眼?可偏偏,就这么有缘千里来相会了,就这么,看对眼了,你说说,这难道不是天上的缘分?说不得,咱阿凤,就有这命!”
说着,秦太太喜滋滋道,“原本,我想着,方家要有合适的姑娘,原也配得咱阿凤。不想,有更好的。”
继而,秦太太又是信心满满地表示,“单论咱阿凤的人品相貌,什么样的闺秀配不得,你也别想太多,原我就想给阿凤说大户人家小姐。倘是要聘商贾之家的姑娘,咱阿凤能耽搁到这会儿!”
秦老爷一笑,“别说,什么人什么命,咱阿凤,没准儿就是命好。”
“什么叫‘没准儿’,定是如此!”
秦家夫妻断定儿子命格不凡,定能娶得贵女进门。
眼前就有这样的好人选,秦太太断不能让儿子错过这等良缘,对于儿子的终身大事,秦太太那叫一个关心。当下请了羽衣坊的裁缝来家,给儿子置办新衣。秦太太也是女人,颇明白姑娘家的心事,这姑娘家啊,就没有不爱俏郎君的。虽则儿子相貌本身已是极为出众,但,这可是最要紧的时候,秦太太是不惜银钱工本,定要叫凤凰儿子在李姑娘跟前好生开屏。
还有,给人家姑娘的帖子,也要用上好的雪浪笺,令儿子亲笔书了,方令家里最懂事的管事送去。送帖子前还告诫了管事一番送帖子的规矩,大户人家规矩重,倘管事没规矩,岂不令人小瞧,介时丢的是她儿子的脸面。
倒是秦太太不晓得,正因她叫秦凤仪亲自写帖子的事,险令李钊在妹妹亲事上重做出考量。
秦家管事是个机伶人,妥妥当的把帖子送了去。
李钊接了帖子,便打发秦家管事下去叫茶了,也没忘了赏个跑腿红包。只是,李钊把这帖子翻天覆去的瞧了几遭,当真是越看越不满意,捏着帖子就寻妹妹去了。
李镜正坐在花园里看书,见兄长过来,起身相迎,李钊摆摆手,“坐。”
李镜见她哥手里捏着张帖子,不禁一笑,朝她哥伸出手去。李钊把帖子交给妹妹,皱眉,“你瞧瞧这两笔字,这当真是念过书的?”
“要是没念过书,哪里会写字?再者,看人先看人品。先帝时赵天时倒是一笔好字,结果呢,叛了我朝降了北罗,字好有什么用?人品不成!”李镜展开帖子一瞧就笑了,上面就一行字:阿镜,明天一道去吃船菜,可好?
鲁土鳖的一天
第308章
秦凤仪这回干的事儿; 比先时空口白牙建新城还悬呢。
先时秦凤仪未到南夷就张罗着建新城啥的,大家都当他发梦。当然,后来秦凤仪说建; 也得有银子才成啊。反正,虽不知秦凤仪如何弄来的银子,有诸多传闻秦凤仪在干走私的勾当,但; 这事儿也就是闽王一直在朝告状; 闽王与镇南王的官司,现在还打着哪。但,先时便是闽王说镇南王在走私; 不过,镇南王就藩时间尚短,光走私钱也不够啊。如今大家伙儿总算明白了,原来镇南王是诈骗搞来的钱啊!
景安帝都不放心的着户部侍郎过去瞧一瞧,到底是怎么回不了。
户部也好奇的紧,连户部程尚书都多叮嘱了这位侍郎几句; 道; “陛下对此事颇是关心,最好还是让镇南王给朝廷上个折子。”
户部侍郎连忙应了,然后,一路车马不停; 赶去了南夷。
户部侍郎先到的南夷城; 然后; 扑了个空,杜知府告诉侍郎大人,亲王殿下搬到凤凰城去了。侍郎原还不晓得凤凰城在哪儿,杜知府是个老实人,见状令人雇了艘船,然后,带侍郎一行人过去了。户部侍郎到南夷城的时候都觉着,嘿,南夷这地界儿,多少年来听说都是土人遍地,然后穷得了不得的地方,不想,传言不实啊!
南夷的确没法儿与京城比,但,也不是个穷地方,就南夷城中,也是车来人往,颇是热闹。待得侍郎大人上了船,江上船只来往更是不绝。户部侍郎便与船家打听起来,侍郎大人来得巧,正赶上暮春,西江里鱼虾鲜嫩,何况,到凤凰城是要行一日船的,这船家还提供一日三餐,船家是一家四口,摇船的是青壮的男子,收拾鱼虾的便是一对母女,还有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能替一替父亲。侍郎大人说起南夷便是,“真是好风光。”
“大人一看就是外头来的贵人。”那摇船汉子汉话带着一些口音,笑,“咱们南夷先时可不是这个模样,都是亲王殿下过来,咱们才有了好日子。”
“先时不是听说殿下是住在南夷城的吗?”
“是啊,俺们都舍不得殿下走哩。可殿下那里修好王府了,也没法子。大人是头一回去凤凰城吧?唉哟,咱们南夷城已是难得的好地方了,凤凰城比南夷城更好咧!”然后,把凤凰城如何热闹说了大半日。直待母女两个烧好饭菜,请侍郎大人享用。如今正是风和日丽,倒也不必去舱里,侍郎大人笑道,“就放到外头吧,天气好。”
侍郎大人招呼随行带路的官员一道,那官员道过谢后,也便坐了,尝一口鱼虾,直赞味儿好。那官员笑道,“这是我们西江有名的船菜了。其实,开始大家没这么讲究,那会儿人们穷,江上船只都没几条,出门自己揣个饭团也就是了。后来,来往的客商们多了,许多有钱人过来南夷,他们讲究。后来,船上便风行起了船菜。我们这里水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鱼虾都是江里新捞的,就贵在一个鲜字。一会儿大人就能见到了,还有专门在水上做饭菜买卖的游船哪。”
“那岂不是画舫了。”
“是。”
侍郎大人心说,这么个地方,也是五脏俱全,什么都有的。
侍郎大人除了品尝江些,还问了些自己想问的,“我听说,殿下一来,南夷城便热闹了。”
“是啊!”官员道,“下官也不晓得怎么说,当初殿下过来就藩,忽啦啦的来了好几万人。唉哟,当时咱们南夷城热闹的,那会儿多少客栈,一下子就被定光了。客栈都不够使,又有许多来买宅子租宅子的,哎哟,挤的就甭提了。有些个城内挤不上,只好到城外落脚了。之后,咱们南夷城,当房舍的价钱就翻了三番,现在想想,下官都跟做梦似的。以前咱们就两条正街热闹一点,街上还有几家不大兴旺的铺子,突然之间来了这许多人,没多少时间,不要说正街了,正街的铺面儿都不够抢的。大人您可不知道那些外地来的商贾多有钱,直接就带了大包的银子,问了老板多少银钱肯卖,只要说个数,立码现银就去衙门办契的。咱们南夷城热闹的,粮食都涨到了一两银子七石米,后来两广的大粮商们不停的运粮过来,这才好些了。”
“百姓们的日子也好过了,人一多,吃饭吃菜的,乡下有田的,挑了田里菜家里的鸡过来卖。要是懒的,都不必他们出门,有许多商贾去乡下收哪。什么都要,给的价钱还不低,百姓们见着钱,日子便好过了。就是我们官府,来了大商家,一些小买卖的,不过是收个摊位银子,殿下的吩咐,不许收得太贵,就街上固定摆摊的,一天二十个铜板,你要是推车叫卖的,只收进城的十个铜板,别个钱就不收了。大商家却是要交商税的,一来二去的,官府里的日子也好过许多,哪里的路该修了,给百姓们修一修。”这官员也就是知府手下的一个同知,说的却是头头是道,谈话间,对亲王殿下的敬仰就不必提了。
侍郎大人端起汤来喝一口,笑,“我们在京城,都听闻过殿下的事迹,亦是极仰慕的。听说,凤凰城里,房样子都能卖钱!”
“唉哟喂,大人您可真是问着了!”同知放下筷子,眉飞色舞道,“唉哟!这可真是悔了一批的人哪!”
侍郎大人心下一跳,心说,果然出事了!面色不由严肃起来,就听同知道,“大人您不知道,当初这事儿出来时,其实没多少人敢买,谁家买宅子还不得看看成色再买啊!但,也有有眼光的人买,您知道现下凤凰城的商铺多少钱不?就朱雀街的商铺,有银子现在都没人肯卖!把大家悔的,现在坊市的铺面儿都卖光了。”
“可这就买个房样子,万一质量不好可怎么办?”
“殿下的王府门前铸了个三尺高的铁箱,那铁箱是用精铁打的,三层大锁,只要有冤情,都可以掷铁箱,殿下五天一查。”同知道,“再者,这建宅子的时候,就有监察官跟着,待宅子完工,会有牙人、另派的监察官,还有商贾,一道验收。如果这宅子在房样子时就卖出去了,还会请买家过来验收,哪里有不合适,买家当下就可以提出来,半个月内就得给改好了,多一天就得付买家一天的银子。当然,买家也得讲理,若是有讹诈的,自有大人裁决。”
“这种官司多吗?”
“不多,现在凤凰城的宅子铺子涨得跟什么似的,先时朱雀街的一处铺面,卖图样子时,最好的位置不过五百两,差些的三百两就可以拿下了。现在,出八百两,都没人卖。以前买的,都是赚了的!”同知道,“还有原来番县的住家,他们可是沾大光了。先时拆迁他们的宅子铺子,就有一笔租房补助的银子,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