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前-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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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鸡,王醴心知孟老爷是真把这当作一生的爱好与事业,越是这样,孟老爷其实越不适宜在这时候回到工部去。
虽然不免要耽搁些进度,但,总比消耗在争斗中要好。
听王醴细细一分析,孟约也觉得这样更合宜,只是江畔别业离长平里太远。孟老爷又是伤寒,江边湿气太重,风也大,并不利于伤寒病症:“江上风大湿气重,还是山中更适宜,我去问问先生,记得先生在山中亦有消暑别业。”
王醴:小甜甜有时候会不自觉戳人肺管子。
不过,现在王醴已经知道了,跟孟约,什么话都最好直接开口,别想着她能看明白猜明白,她心里有事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也猜不出来:“在左近山中,有一处喷冰山园,是家父早些年置办的,此季蕙兰开得正好,地气得宜,孟伯父此时去休养再合适不过。”
孟约:噢,现在我是有男朋友的人啦。
眨巴眼,谄媚地笑满脸:“嗯嗯,我听王师兄的,稍后我便去同爹说。”
王醴今天来寻孟约,主要是为那扔鸡蛋的妇人,在督察院一番审问下来,那妇人怎么可能守住口,三言两语便将背后之人吐出来。答案叫王醴有些自惭于再见孟约,然而再自惭还是要来告知。不过是孟约拿话先问了他,才先提了孟老爷去别业休养。
这时,孟约笑得一脸谄媚,倒叫王醴有些无从开口,暗叹一声,王醴也不绕弯,直截了当地道:“昨日那妇人我已审问过,背后之人用心可谓险恶,扔鸡蛋不过是个引子。”
“这个我想到了,那妇人背后是谁?”孟约怎么寻思,都没有答案,她跟谁也没这么大仇。一直以来,她都是与人为善,也一直接受着来自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的善意。
从穿越过来至今,孟约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无害的,至少对她来说一点伤害值都不会产生。所以她耽于安逸,她自我放纵,闲适放松得跟在度假一样。所以,骂她的她不上心,流言她也不在乎,这些都不曾打断她的度假好心情。
“原益安侯女。”
孟约:忽然感觉王师兄满脸桃花!
看出王醴的尴尬来,孟约也没揪着不放,她倒不觉得有什么需吃味的。只是无辜躺枪,多少有点心累:“她不是已经出嫁?”
虽然益安侯府倒了,可原益安侯府的女眷没遭多少罪,失了权贵,钱财还尽有,若想过好日子,不是过不上。只是人嘛,想也知道,从来是由简入夺奢易,由奢入简难,要是仍在闺阁,孟约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这不是已经出嫁,难道还能怎么着不成,撇开门第,这时代的未婚男性,少有娶再蘸妇的。
“不甘罢了。”只不甘二字,便能生许多是非,且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好在抓了那妇人审问,不然,要真趁了人意,孟约在京城便再无立足之地。
“人心中果然是可以种神,也可以种魔的。”孟约叹口气,她能理解原益安侯女心中的不甘,但理解不代表她会谅解,更不代表人家打到她脸上来,她会就这么让人过去。
人若犯我,还想我饶过人,怎么可能,想都别想。圣人都说,被他人施加不道德的行为时,要“以直报怨”。
这话题,不还是不要再继续下去为好,原益安侯女的爱慕与不甘,怎么说怎么尴尬。孟约想了想,从桌案里,把她绘好的画稿拿给王醴:“师兄看看我画得怎么样啊,故事画到现在已经大致能看出结局来了。”
有孟老爷抱病在床这压力,孟约画起绘本来,简直顺利得飞起,故事已经快到收尾。当然,吕撷英有帮她润色,偶尔也帮她画几张,毕竟是天天见面的师徒,吕撷英想仿她的风格,没有仿不出来的道理。
王醴接过画稿,他之前一直在忙公务,并抽了时间审问那妇人,这是才看到画稿。打开之后略略翻了几张,便整个陷入呆滞之中,连眼神都是直棱棱的。
孟约:我就知道这冲击很大。
“师兄,假如你变成女儿身,你会怎么样?”
王醴幽幽看她一眼,没答她话,倒不再怔怔然,埋首继续翻看下去。待翻到最后,确实能看出结局时,王醴沉吟片刻,搁下绘本,道:“虽很促狭,乍一看十分不正经,但故事讲得很好,清楚明白,干脆利落,越到结局时,又越发人深思。不会太单薄无味,又不会太深奥难解,回味时还颇有几分意味深长在,是个相当不错的故事。”
“可惜写太祖必需要给太祖圆满结局,不然不让出。”这可真遗憾,不然肯定是一个能让读者咬牙切齿寄刀片的故事。
“圆满是应当的,但谁道圆满中不可留存遗憾。”
孟约:诶?
“比如?”
“既然太祖可以变为女儿身,自然也可以变作琼英的生母锦国夫人。”
噢噢噢,这是另一个梗穿成老太太、孩他妈。
太祖时期公主们活得与盛唐公主一般,甚至还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她们想嫁谁嫁谁,不存在和亲与联姻的说法,怎么快活怎么过。寡居的公主养面首三千,任凭御史天天雪花似地上谏书,太祖只十分体贴地送大把金银。
如果用这个梗,会产生新的,更多的冲突,每种冲突都能碰撞出戏剧的花火。
#太祖:文科生真讨厌,死都不让人安安静静死,画圈圈诅咒你们哦#
第八十五章 开了挂的人生赢家
(端阳愉快,并颂夏祺~)
当太祖成为锦国夫人,有个爵拜锦国公的夫君沈由,有两个女儿,一个名琼真,一个名琼英。琼真是个姿态娴雅,容貌清丽的可爱少女,琼英天真烂漫,带着不解世事的甜美。
太祖本就是个女儿控,一时接受不了重生成孩儿她娘,但对于两个女儿,却宠爱有加。剧情并不是从太祖重生的那一刻开始的,而是从锦国公巡关归来开始绘制。
卢昆阆相请的剧作大家依着孟约出的画稿,一边写,德麟班就一边排,剧作大家是边写边乐,德麟班是干脆先笑半天再排,就这样排的时候还常笑场。
“别乐了别乐了啊,好好排戏。”笑得快岔气儿的班主总算出来发声约束众人正经排戏。
德麟班配戏的丑角儿都是名声响当当的角儿,认真起来,一幕戏排起来也快。剧作大家的词曲朗朗上口,多唱几遍便能记住,寻常戏子与名角儿的区别不但在唱腔功底,也在这份记性与熟练度上。
待孟约邀吕撷英与王醴去看排出来的第一幕戏时,德麟班已排得极溜,王醴与孟约坐在台下,虽然早都已经看过,却还是忍不住笑作一团,吕撷英道:“光凭这一幕戏,便可见日后该多受追捧。”
其实,故事经剧作大家之手,又经德麟班演绎,扑面而来的,除了让人大笑,还有背后冒一身冷汗的遐思。
比如深知后情的王醴看这戏,就很容易遥想一下,假如自己忽然变作女儿身会是什么样个情形。但凡想想,就一身鸡皮疙瘩,再看戏里的太祖时,便会深感太祖果非常人。仔细琢磨琢磨,若真是太祖变作女儿身,大约还真可能是这样的反应,孟约对这一点抓得很深入。
回去路上,吕撷英与孟约道:“待最后几幕上演,必定多得是人想寻年年好好谈谈,且不说旁人,便是为师,都想好好与你谈谈……年年,你真不考虑,最后让太祖曝出真身,真正让所有人得以圆满落幕?”
“那样才真会乱套吧,我觉得太祖若托身成男儿,依旧会成就一番伟业,若托身成女儿,大约别扭着别扭着,就随遇而安了。”
其实故事是笑着笑着,就发现包袱里抖出来的不再是笑料,而是玻璃渣与黄连。孟约想要展现的也就是玻璃渣与黄连,那些笑料,不过是引人看下去而加的白砂糖。
德麟班上新戏时,孟约本来留了极好的位置,邀请吕撷英与卢昆阆,还有男盆友和外祖一家同赏大戏。没想,临时山中送来信,道是孟老爷的病情又有反复。
孟约一听,哪还有精神去听戏,忙不迭随仆妇往山中去,同去的还有王醴与擅治伤寒的大夫。至喷冰山园后,大夫一看人都烧得昏过去,便皱眉,再一切脉诊治就只剩下了一脸如临大敌的肃穆,孟约不由得心下一沉。
别说这个架空的大明比历史上的大明医学更昌明多少多少,现代医学对流行疫病研究得多么透彻,但每年仍会有人因流感死亡……孟约忽然腿软得有点走不动道。
事实证明,她这回真不是开脑洞想太多,孟老爷的病着实凶险。凶险到大夫语气都凝重无比,大夫只差没直接跟孟约说准备后事,虽没直接说,却也差不多都露出来。另外,大夫深感力所不逮,道要孟约赶紧去请温病圣手来为孟老爷疗疾。
孟约捂着胸口,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幸好王醴以送孟约为名一同至喷冰山园:“敢问先生,南京城中,最擅长温病的是哪位医家?”
大夫道:“论温病自然还数南阳先生叶天士,自然南阳先生目下并不在南京,不过南阳先生在南京很有几个得意门生。我看这里离玉清山不远,二位不妨往玉清山去寻华阳道长。”
时下真正擅长医学的,除了各处行医的大夫,宫里的御医,还有就是各家道观里,一门心思钻研医术药理的医痴,那才正经是一群时刻在推动医学向前发展的了不起人物。
王醴请来华阳道长时,孟老爷的烧在大夫的诊治下,略有点降下来,但仍然十分凶险。孟约对于风寒伤寒,各种季节性流行感冒,只有一个概念,不严重的,风寒吃小柴胡,风热吃夏桑菊。至于严重……去医院找医生,看医生怎么处置她就怎么听从。
实话说,孟约穿越之前,都还没遇到过感冒严重到必需去医院的情况,所以她真的很慌。
“年年,莫怕。”
孟约回头看,是梁总辉来了:“舅舅。”
梁总辉深感,是他妹妹走得太早,留下父女俩相依为命,孟约才会慌张得六神无主眼中充满害怕:“你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身体底子一直很好,不会有事的。”
“嗯。”
梁总辉来后不久,王醴与一位作道士装扮的中年人一前一后进来,匆匆见礼后,华阳道长便进屋去看孟老爷。孟约自然也要跟进去,只是站在一旁,看华阳道长久久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不很明朗,她就更慌了。
王醴回首时,正好看到孟约扶着桌沿,快要倒下的样子。他走过去,虚虚扶住孟约,并不带丝毫缠绵暧昧,只如支柱一般站在那给孟约借力:“阿孟,莫怕。”
“王师兄……”此刻,什么都已经不重样,再怎么满城风雨,流言逼人,都没有孟老爷的安危要紧。因为那些,是总想出办法来的,然而,对于疾病,从古至今,多得是束手无策。
孟约微含薄泪的双眼,让他想起几年前小雨过后的枇杷树,孟约半蹲在枝头裙角摇曳,隔着饱含晨光绽放七彩的雨露,清澈得像也被雨洗过一样。只是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王醴道:“华阳道长先看诊,能好自然好,委实不行,还有皇家科学院。虽科学院里擅长医药的院士日常里并不看诊,但若求上门去,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饶是孟约心里担心得不得了,也抓住了皇家科学院这重点:很明显,皇家科学院是某个穿越者太祖搞出来的。
此时,孟约并没有料想到,孟老爷这一病,是福不是祸,孟约也更加想不到,孟老爷才真是个开了挂的人生赢家!
ps:从少年辍学的成功商人到后世工科学子逢考必拜的科学强人,我觉得这才是人生赢家的真正节奏。
这是孟不约带来的改变,在原著里,孟老爷没有做官,也没有来南京,更没有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也没有将对织机的热爱转为对科学的热爱。这一个又一个转折,造就了孟老爷的人生赢家之路,想想还挺带感的。
第八十六章 玻璃渣和黄连
(明日入v,入v后双更,早八晚七,死约会,不见不散)
华阳道长诊治后,用药施针,烧是退了,人也醒了。华阳道长切脉后,与还没离开的大夫商谈片刻,才道:“热病反复,且来势汹汹,很有可能是时疫。只是脉相,并不似寻常见的疫症脉相,你们若是有门路,赶紧送往科学院罢,依脉相看热虽已退,但必还会反复。”
因有太祖这个挂在,大明对时疫一点也不恐惧,因为了解已深,而且这几百年,大明国土上基本没有发生过大面积流行疫病。比起慌张的穿越者来,土著们倒一个赛一个淡定从容。
将孟老爷送往科学院,卢昆阆在学术界好歹算有点名堂,虽远比不得科学院里那群痴被太祖笑称作“闯进神明领域”的人物,但也很有一些歪才。至少,科学院里,有的是痛心于卢昆阆一代术数大家,偏热衷易数推演的院士。
刷的是卢昆阆的脸卡,才一路把孟老爷送到科学院一位专研温病的孙院士那里,这位姓孙名济的院士切过脉后,利落地开张单子命人去煎药。院士一出手,果然不凡,虽也反复烧了两天,待到第三天,孟老爷便渐好起来,再没出现反复发热的状况。
只是病去如抽丝,孙院士又是个极度负责任的,不彻底好全,别想从他手底下出去。
“还操心你家女儿呐?”孙院士算是科学院里少见话唠,逮着谁都想跟人聊几句,纵然孟老爷一直烧了退,退了烧,时不时就晕过去,但三天下来,孙院士依旧摸清了孟老爷心里那根脉。
“不过是个小姑娘家,却要里里外外操持,是我没能护好她。”到了南京,才知什么叫蚁子官,到了南京,才知道有钱的官老爷,也有那么多为难之处。
“孟老弟真该去听听《闺门令》,你家女儿自己便能护好自己,大不必想那么多。”孙院士表示,一碗掺满玻璃渣的糖,真能吃得人肠穿肚烂,观者尚且肠穿肚烂,何况那躲在背后至今没露脸的人。
孟约的绘本,孟老爷是看过的,不过,孟老爷看的时候,孟约还没画到结局,才画前面三分之一。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