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前-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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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个小片段是,内阁和两院当着电视直播就扔鞋子扔杯子,那位坐在首席的年轻皇帝陛下按通话筒,用一句“我反对”结束了所有纷争。电视直播瞬间被“陛下帅裂苍穹”“陛下帅炸天”“我们陛下真是烈焰火山里的白雪冰河”之类的弹幕淹没。
所以,晋王最终是成功了的,以及,晋王是王醴一辈子哒好基友!
孟约:我怎么也不觉得,我师兄会和那熊孩子一赶愉快玩耍。
“那晋王他接下来,会留在谯郡,还是去别的地方?”
“不看完《龙戒》,应当不会走,就是看完了,大概也会留下来。他不想回南京,怕官家拘着他,想看你的戏,除谯郡别的地方都没这么快。”王醴说着又不由失笑,“等他伤好了,大约会登门拜访你,年年若不想理他,就不理。”
“有空再说吧,等爹回来,我还是要天天去工学院的。”比起艺术,她现在更加热爱科学。
孟老爷那边,坝已经开始建设,工学院这边,孟老爷不能离开太久,不然工学院的日常事务没人打理。是,另外还有院长和另一位副院长,可那都是只挂业务,不管行政的,恨不得埋在研究室里,谁耐烦去管那些鸡零狗碎的事。
孟老爷是没办法,只能管起来,不然,工学院早乱了套。
程并也近乎抓狂,让他管管日常事务可以,行政上的事,他一窍不通。从南京发来的公文,去问院长,院长说“在南京科学院有专人负责这些事,到谯郡后一直是老孟负责”,并且,院长表示,这些事务他们也同样一窍不通。
不得已,只能有要务就快马送到孟老爷手头,但那只能是特别重要的事,一般的事都积攒着呢,跟滚雪球一样,现在已经滚成了一个巨大的,程并无法,只得上门跟孟约哭诉:“年年,你去个信吧,再不把孟叔请回来,我这就没法做事了。”
“我去了信呀,还威胁他再不回来,我就去他那里呢,他答应得好好的说回来,到现在还没见回呢。都寄去多半个月了,可见是真忙,不过爹既然答应了我会回,那就必然会回的。”孟约只能这么宽慰快要疯掉的程并。
“只能这样想了。”
送走程并,下午《龙戒》在宝云楼演第三场,第三场推迟了几天,没办法,宝云楼在修缮呢。饶是木石结构,被熊孩子和小混混们一祸害,也让人难心安,再说订做桌椅板凳也得费时间不是。
第三场一拖就拖到了三月中旬,水牌挂出来,整个谯郡都动起来。买了套票的自然稳坐钓鱼台,一场一场买票的可就得赶紧,不然,票卖得比抢劫还快。早上水牌一挂出去,片刻工夫就卖个一干二净。
委实是人人都想知道,太祖看到史书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与评价。所有人,都很在乎,太祖是对他们失望,还是满意,又或是满意中夹带着一点失望。
第三场戏名为蜕变,小混混在太祖的调|教下,终于有了点人样子,终于开始明白,生存在这个时代的人有着什么样的使命和责任。小混混开始反思,并且在反思中,真正蜕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拿小混混当主角,选个什么人都比小混混要好教得多吧,至少不必费这么多工夫,还有个世界等着他去拯救呐。”
“要真是个本来就很能耐的人,还用太祖调|教,人自己就拯救世界去了。就是小混混,才需要太祖调|教呢,且,你不觉得这才有意思,才戏足嘛。”
“孟夫从今天来得早,来来来,正好我们在说,为何主角是个小混混。”
孟约:草根崛起套路多呗。
“不是有句话说了嘛,草莽出英雄,那样持乱世,不正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本就是个能拯救世界的人,还写来做什么,就是小混混拯救世界,才更能显出……”人性光辉。
“显出什么?”
“显出一个道理,不论什么样的人,身上都有可取之处,端看肯不肯受教。”
“看来孟夫人是更倾向于性善论?”
性善论和性恶论,是一个争辩了几千年的问题,孟约可不敢参与这样的学术讨论,所以她很痛快地扔出一句诘问用来结束话题:“倒不是……这么说吧,如果人性本善,恶从何来,如果人性本恶,善从何起?”
嘿嘿嘿嘿嘿……那些年你们让我思考的人生,我终于可以还给你们了。等这场戏演完,不信你们不开始集体思考人生,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不信你们还有工夫天天揪着我不放。
过得片刻,后台准备好,台上响起丝竹声声,楼山雪扮的太祖捧着书卷亮相人前,边走边翻边唱……
孟约:现在台下可真是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动静呐。
第二五三章 斯世虽已远,风骨健犹存
当太祖翻看史书时,孟约用了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的种种感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宽容博大。这样的大明,既有成熟的风度,也有如朝阳的蓬勃生机,迷人得无一处不让人神魂颠倒。
是的,作为一个穿越者,即使曾为之努力过,其实也会有种种担忧。虽然,孟约也只是从自己的视角来揣测那位穿越者前辈,但她想,不论怎么样也会欣慰的吧。那个五百年后的世界,真的很好,好到,孟约明知这其实不过是一本书,也有着极高的参与度她是真的,把这个世界当成了真实存在的,她是真的期盼这个真实的世界有一个那样的未来。
所以楼山雪演的太祖是欣慰的,看罢久久不语,末了仰面而笑,笑意中带着肯定与赞赏:“斯世虽已远,风骨健犹存……大明很好,小明亦好。”
大明在这里代指整个民族整个家国,而小明则是指这片土地上曾生活过的以及正生活着的人,太祖曾在他的手札中这么用过几次,孟约便也借来用。
楼山雪唱的这句,可以简单地解释为亲们,干得不错,虽然已经到了末世,但这些孩子身上,朕还是看到了我大明铮铮风骨的。
孟约听完这句,竟和楼上楼下的票友一起湿了眼眶,若非戏还在继续,只怕当场就有许多人要哭出声来:“这么写的时候一点不觉得,怎么到了戏台子上就这样叫人热泪盈眶,楼山雪的戏竟好到了这样的地步。”
王醴道:“楼山雪今天的戏格外出彩,却不仅是楼山雪之故,是楼上楼下观戏之人,把年年也带入了戏里。另外,年年这场戏,确实安排得十分精彩,年年总是能把人心里最软的那一块抓住来,此乃天赋异秉。”
太祖看完史书,就进入调|教小混混的情节,其中许多碰撞,许多笑料,让人时而捧腹,时而会心一笑,却总是笑中带着泪,泪中带着笑。哪怕后边的,孟约觉得半丝泪点都没有,满堂票友还是边抹泪边看完的。
“活像我把太祖写死了似的,一个个眼泪汪汪的。”孟约说完,又笑,“真要是写死太祖,会有人拿臭鸡蛋砸咱家门吧?”
这还真说不准。
第三场戏,结束在一场将要到来的天灾中,第四场戏,是小混混主动思索使命与责任的重头戏,安排在半个月之后。这是为赶上南京的进度,不然是一个月才演一幕,因为看戏的人太多,演一个月同一场戏,都还是有许多人反应没能买到票的。
整个大明,都只南京和谯郡有,可想而知有多么一票难求。
自从有了《龙戒》,谯郡人第一自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集体幸福感,有个叫打鼓人的同乡,真是占了老牌子便宜呀。因此,孟约如今上街,虽然不会再被人瞧稀奇,再被围观,却也得到不小的优待。
好比想吃点什么,刷脸就行,绝对不会有人收她钱的,最多问她一句“下场戏演什么”“下个戏本讲什么”。乡亲也不会过于热情到,她买什么都不跟她收钱,仅仅是吃这一项,基本不再需要花什么钱而已,当然这个优待仅限她个人,连王醴都享受不到的。
不过,王醴也不能享受这个,大明可是穿越者太祖来过的时代,也讲究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
“我觉得,要是跟他们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待在工学院不上街来,他们会哭出来的。”大家已经很习惯在街上看到她,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家习以为常地不再对她进行任何惨无人道的群体行为,比如围观。
“年年可以回家时顺道来接我,更正好可以顺道逛逛左近几条街。”王醴丝毫不觉得,让小甜甜来接他下班有什么不对。
孟约:“师兄,既然把《慕春令》放在心头,就要品咂其精髓与精神内涵。”
王醴从孟约嘴边把一串还冒着油花的炸串抽走,顺手塞进自己嘴里:“我深感觉,已尽得《慕春令》精髓与精神内涵,好比此刻这炸串,我就不能让你吃进肚里去。”
这几天孟约有点上火,夜里有点犯咳嗽,可炸串这东西,是孟约的本命,尤其是炸豆腐:“你好讨厌哦,我就知道,你不解风情,就是背熟了《慕春令》也还是一样。”
“年年有何种风情需我来解?”
大街上人来人往就一副要开车的脸,孟约重重抖下肩,杀进人群里去抢了根海棠果做的冰糖葫芦。这家用冰糖熬的,加了一点蜂蜜和桂花,糖衣又薄又酥,透透亮亮真跟冰似的,并没有额外加红色儿。
啃冰糖葫芦的时候,孟约瞄到了街角的周文和与林莠,顿时来了精神。晋王也在附近,这熊孩子生着一张不很挑嘴的贪吃嘴,胃口还特别市井,加上肠胃极强健,通常是从街头撸到街尾,不吃到扶墙绝不罢休。
晋王才刚来没多久,还没到扶墙的时候,周文和与林莠坐在一家主要卖蟹粉酥和杏仁露摊子上。王醴见孟约盯着一个地方猛看,连糖葫芦都顾不上肯,遂看过去:“怎么是周文和,那女子是林氏女罢,周文和不去南京谋职,到谯郡来做什么?”
“早几日仿佛听谁说过一句,周文和是被家里逼到谯郡来向林家下礼的,林莠家已经搬到郡上,前段时间还到家里拜访过爹。”所谓下礼,可不是娶妻的做法,而是纳妾,不然就得叫三书六礼。
“看样子很不情愿,林氏女心思怕要落空呐。”
孟约:不是要,是已经落空,林莠就是在这里遇到晋王的。
在林莠被冷冷的春雨淋湿整个人生时,晋王像从云端投照下来的阳光,瞬间便将她拉出泥泞寒冷的深渊,并从此照亮她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林莠便死心塌地地跟在晋王身后,追随他,爱慕他,甚至愿意为他生,为他死。
以上这段,出自《三醮》原文,可能文字上有所出入,但意思绝对是一样一样的。孟约之所以能记得,是因为她一直觉得这段描写是非常典型的文青式矫情。
“下雨了?”原著力量可真强大,原本大好的艳阳天呐。
“看来雨不小,年年,我们先去楼里避一避雨。”顺便让小甜甜看个全场。
写戏的人,正该多看看世情百态,免得落笔无物。
这是属于他的解风情。
#孟约:但是,臣妾get不到啊#
第二五四章 姑娘,风雨无情
街上忽降大雨,因春日天光好而出门的行人,纷纷就近进入茶楼酒戏院亭台中避雨。在谯郡,在些事,其实让孟约挺没成就感的,也许是亳州这座城本身就不南京这么文艺,大家坐一块基本是不讨论她期待大家讨论的那些问题的。
最多讨论一下“人性本善,恶从何来,如果人性本恶,善从何起”这个“性善”还是“性恶”的千古议题。至于使命感,责任感,也许是还没演到让小混混主角从自我开始反思的情节。孟约觉得,她现在如果去问这些,得到的绝对是一整条街的冷漠脸……唔,可能王醴除外,为捧她场嘛。
“今年雨倒多,也不知这又冷又干的天什么时候能过去,这得有几十了吧。”
“谁说不是,得亏咱们打下大片肥沃土地,撒把种子下去都能收获粮食,不然别说在这饮酒饮茶,连坐下来闲谈的心思都没有了。”
“可不是,这世道啊,外无忧患,内无饥荒便是好年景。老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人吃饱了心就安逸,自然世道也安稳了。”
孟约将视线从雨帘外收回,戏还没到上演的时候呐,而身旁的乡民们饱含满足的话,让她不自觉被吸引。他们的谈话声和雨声一起,弥漫成一曲舒柔缓慢的谐调乐音,有长久富庶才能养出来的四平八稳气定神闲。
这样,真好!
雨帘外,命中注定相遇的男女也终于遇见,晋王虽然是个熊孩子,但是个内心十分温柔的人,也有良好的教养。他的教养不会容许他,对一个衣着单薄,倒在初春雨水里的女子视若无睹。所以他命一名侍从,将伞遮到了林莠头上,晋王没有命人扶林莠起来,而是低头看着林莠道:“风雨无情,姑娘,何不找个安稳的地方避一避风雨。”
晋王的声音,在绵密春雨中,如同破云而降的春阳,不似盛夏热烈,不似秋日绚烂,却恰好熨帖人心。林莠追在周文和身后经年,说情委实说不上,但她在周文和那里下了重注,这重注是她对未来生活的无限希冀。所以,当这希冀彻底破灭时,她的绝望与疼痛不比托付深爱少。
“可……哪里有可避人世风雨的地方。”
晋王含笑:“你站起来。”
林莠也不知为什么,或是被春阳一般的笑容盅惑吧,双手支着湿滑的石板,慢慢站起来。
“若你寻不着能避风雨的去处,我这里倒有,但你拿什么来换。”晋王这熊孩子可是长于宫禁,由帝后教养长大的,什么人心难测没见识过。自然不会凭白张口,什么都依着一时心善给出去。
林莠:“我的命。”
晋王:“好罢,这世间再贵总贵不过人命,日后你便为我卖一世命,我便借你屋宇避世上风雨。”
他们的对话,被密密匝匝的春雨遮盖得严严实实,莫说是茶楼上,便是伫立一旁的侍卫,也都听不清二人说了什么。侍卫只当,晋王遇美,欲带回去养着,你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