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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奇术之王-第3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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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看,张全中拥有绝对的财富、人脉、关系,可以在这个医院里被工作人员尊称为“领导”,说出的话就像圣旨口谕一样。只要他愿意,可以安排这座楼里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做任何事。

    实际上呢,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工作人员肯听张全中安排,只是因为他的钱和地位,甚至是为了到月末领到的那一份薪水。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理由肯跟张全中虚与委蛇。

    “你先下去吧,我们继续聊。”陈先生告诉唐桑。

    张全中并不同意,而是猛地一拍桌子:“她不能走,蜀中唐门的高手已经混入我眼皮底下了,如果不揪她出来,以后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此言一出,唐桑当场色变。

    她穿着十分合体的护士服,当张全中喝破她的身份时,她的双臂向后一缩,掌心向下,有两支黑乎乎的针筒弩便从袖口弹出,反扣在掌心里。

    “大家不要乱!”我本来就站在唐桑与张全中、陈先生之间,此刻张开双臂,立刻隔断了双方的视线。如果唐桑发射暗器的话,根本射不到张全中那边去。

    张全中不需要我的保护,恰恰相反,我遮挡唐桑,就是为了同时挡住张全中,免得他向唐桑下重手。

    “我不是奸细,我没有恶意,根本无意伤害夏先生。我姐姐是夏先生的好朋友,她跟我多次提及夏先生,我怎么可能使坏?机缘巧合,夏先生能住到这里来,我只会百分之百尽心伺候,除此之外,再无二心。”唐桑大声辩解。

    “你姐姐是唐晚?”我禁不住长叹。

    唐桑点头:“是,正是她。父母给我们姐妹起名时,借用的是‘莫道桑榆晚’里的晚、桑二字,祈求老有所养、家庭和睦之意。”

    我无法判断这些话的真假,但张全中判断她来自蜀中唐门,至少也跟唐晚有同门之谊,值得高抬贵手一次,使她全身而退。

    “唐小姐我保定了,如果有什么差池,全在我身上。”我转过身来,面向张全中,轻松揽下了一切。

    张全中摆摆手,唐桑赶紧出去,然后反手关门。

    “夏兄弟,你近来流年犯桃花,而且都是烂桃花,成不了正果的。我可提醒你,女人这种东西,一旦沾上了甩都甩不掉,哈哈哈哈……”张全中大笑。

    他如此劝我,但他自己却深陷一个“情”字,百年无法解脱。

    “小子,我知道你根基不俗,处理问题也很有一套。不过,武术里没有一夜精通的捷径,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练下去,由硬功到冷兵器,再到现代化枪械,循序渐进,最终成为战争高手。”陈先生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但仍然不相信我能举一反三,快速跳跃发展。

    “老师,请教我帝王之术。”我低声请求。

    他那两个银球是一对,也等于是高等秘籍的上下两册。在他看来,帝王之术晦涩乏味,不像传统武术那么直观,根本无法面对面传授。可是,以我的经验,越是高深的东西,越不需要机械繁琐地反复练习,而是借助于超强的悟性,只看一遍,就能全盘掌握。

    “给我看,只看半小时,以后就不会再麻烦老师了。”我固执地第二次请求。

    陈先生犹豫了一下,在张全中的注视下,无奈地将两颗银球取出来,放在床头桌上。

    我准确地找到了上次没看过的那颗银球,像陈先生那样,用小指勾住兽嘴里的指环,缓缓向外拉出。

    那条银片仍然是以十个武者为一组,总共也是四组。

    第一组武者练的是兵书战策、排兵布阵,所有人都是身披铠甲,后背插着令旗。如果一个习武者能够成为将才,统率千军万马攻城拔寨,那么他就突破了“武者”的层面,跃升到“统帅”的地位了。

    对于我而言,只有成为奇术界的领袖,拥有一呼万应的巨大号召力,才算是达到了这一组武者的境界。

    第二组武者中,有的已经头戴冠冕,成为城邦诸侯。

    第三组武者中,十人全都高坐龙椅,称王称帝。

    第四组武者甚是奇怪,不是王者,亦非诸侯,反而全都布衣、跣足,或散发,或剃度,与功名利禄、个人荣耀毫不相干,全都变成了低调自然的平民。他们甚至连武者都不算,只是以自然之态生活于大自然中的普通草民。

    陈先生曾说这银球里装的是帝王之术,但我全部看完后,只看到将帅、诸侯、帝王、草民这样一个身份变化的过程,却不能理解为什么它会被称为“帝王之术”。

    我将四十名武者的形象浏览三遍,然后放开拉环,银片自动回卷,缩进银球之中。

    陈先生没多问,默默地收起了银球。

    大家都是聪明人,当然能看懂对方的情绪。我不作声,自然就是遇到了重大的困惑。

    “你累了。”陈先生站起来,“休息吧。”

    我没有分辩,只点了点头。

    “老陈,我们出去聊。”张全中也站起来,与陈先生一起走出去。

    病房里只剩我自己,我站起来,在房间里逆时针踱步,苦思刚刚看到的银片。

    我姑且认为,四组武者代表的是人生的四个追求阶段,也就是这样一个从将帅到诸侯、从诸侯到帝王、看破红尘世俗后又放逐自己成为草民的过程。

    “这算什么帝王之术?难道看懂这个,就能称王称帝?”我百思不得其解。

    转到六七十圈的时候,我觉得头晕目眩,突然间一跤跌倒,仰面朝天。

    我索性闭上双眼,任由那种眩晕感在半空中飞旋。

    帝王绝对不甘心做回草民,除非是被起义军推翻,被动地失去了权柄。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有私心,恨不得将帝位代代相传下去,江山永不易主。

    自两汉以来,刘氏、李氏、赵氏、朱氏各传十几代,从未有哪一个朝代的帝王主动禅让给外姓,却常见帝王诛杀功臣良将、以确保帝位平稳的狗血剧情。

    嗒的一声,病房的门打开,有人轻轻进来。

    “夏先生,夏先生?”那是唐桑的声音。

    我缓缓睁眼,低声告诉她:“我没事,躺在地毯上有助于思考。”

    唐桑松了口气,苍白的两颊慢慢有了血色,微笑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刚刚领导离去时,吩咐我一定把您照顾好。这个责任非常重大,我心里亦是十分忐忑。”

    我看着她,从她说话时的神态中捕捉与唐晚的相同点。

    “我是唐晚的妹妹,如有半点假话,五雷轰顶,天诛地灭。”她很聪明,知道我在观察什么。

    “我相信你。”我黯然说。

    她扶我起身,搀着我的胳膊,把我送到病床上去。

    “离开蜀中时,我和姐姐去杜甫草堂后山的大巫祝那里占卜过。姐姐抽到的签是‘上邪’,我抽到的是‘自在’。大巫祝说,这是庙里最好的两支签,抽到它们的人最后终能贵不可言。姐姐很开心,把抽到的签带在身边,常常拿出来看。她遇到您之后,越发相信大巫祝的签灵验,每次跟我通电话,都笑得心花怒放。我知道她和镜室一起失踪了,也去那里看过很多次,但都没什么用。我也想过找你,可去了很多地方,都打听不到你的消息。尤其是曲水亭街老宅那边,大门紧锁,门楣上都挂满了蛛网。于是,我也就渐渐死心了,老老实实地待在医院里,不再去想大巫祝的好签……”

    “上邪”和“自在”当然是好签,前者说的是好姻缘,后者说的是好修行。

    我始终觉得,唐晚还能回来,大家仍能团聚。而且,镜室是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建成,寄托着黑白两道多方势力的梦想与希望,绝对不会人间蒸发的。

    “不要哭。”我把纸巾递给唐桑,“我们一起等你姐姐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因为唐晚,我和唐桑的关系迅速拉近,成为有着亲缘关系的好朋友。

    我让她拿来纸笔,凭着记忆,一点一点将两颗银球里的八十位武者形象全都画出来。

    “我从监控中看到了全部情况,那两颗银球的确精巧,银片的设计与雕刻都是世所罕见的。只是,作为旁观者,我觉得当初制造银球的人一定另有高明想法,而不仅仅是简单的拉出来观看。夏先生,你再仔细回忆回忆,陈先生把银球拿给你的时候,脸上是不是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唐桑轻声提醒。

    我停笔思索,果然想起陈先生把银球放到餐桌上以后,曾向我露出了无声的苦笑。

    那就说明,这银球上一定有他无法理解的奇怪元素。

    我点点头,唐桑继续说下去:“我从监控中观察到,陈先生非常看重这两个圆球,但他每次展示出来的时候,脸上总有伪装不出来的深重苦涩。我大胆猜测,这银球已经成了他的心病,既然自己无力解开谜题,他就假手于您,请您代劳。当然,他的如意算盘还剩下一部分,那就是适当的时候凶相毕露,攫取胜利果实。”

    此时,我已经画完了八十位武者,并且有意地给每一个武者加上胶片式边框。

第444章 与鲛人为伍(3)

    关于唐晚的话题总是异常沉重的,画到最后,我已经心力交瘁,满头发胀,无法持续思考下去。

    “夏先生,您累了,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会儿?”唐桑问。

    我推开纸笔,慢慢躺平。

    人不可能无限期工作,脑力枯竭之时,即使去做最简单的工作也会出错。现在,我明显感到,自己的脑力已经濒临枯竭。

    唐桑善解人意,很快就端了一杯热咖啡过来。

    “喝一点咖啡感觉会好一点。”她说。

    她没有唐晚那种独当一面、冷静如铁的气势,而是温婉恭顺、笑不露齿,有着大家闺秀之风。

    我忽然想到,王煜送我的鼻烟才是恢复精力的好东西。

    唐桑很有心,我刚说出“鼻烟壶”三个字,她就弯腰拉开床头桌的中间抽屉,把那个鼻烟壶取出来给我。

    果然,吸了鼻烟之后,我的脑子变得无比清醒,就像有人在暗夜里揿亮了一盏高强度水银灯那样,赶走黑暗,把角角落落都照得铮亮。

    我拿过纸来,把所有武者之间按照出现顺序标上箭头,以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递进。

    当我的视线快速掠过武者形象时,这些线条简单、构图粗糙的武者突然因人体视觉暂留而产生了移动,变成了动画。

    “原来,应该将银片贴在投影仪上,把武者形象投送至幕布,由此获得动态视频。银球里藏着的就是银质胶片,只不过是‘银片’而不是普通电影胶片。”想通了这一点,我几乎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喝彩。不过,这一结论暂时保密,不用向陈先生详说。

    另一方面,我对于凌晨的登州泉之行也有了新的安排,那就是带唐桑同行,更容易不着痕迹地混入鲛人鬼市,达成自己的目标。

    王煜的鼻烟的确有奇效,既达到了提神醒脑、通窍通气的最佳效果,又不会像毒品那样形成可怕的依赖性。这种好东西应该推广到全国去,帮助吸烟者戒掉纸烟,用纯中药的鼻烟产品替代,以达成提高国人身体健康、精神面貌、素质涵养的三重目标。

    等待凌晨来临的过程中,我向唐桑介绍了鲛人鬼市。

    巧合的是,她们从蜀中来,也有调查东海鲛人、苗疆蛊术、云南五毒教的任务,这一次如果有所突破,她就会写成工作报告,传送到总部去。

    “夏先生,我一定会代替姐姐照顾您,让您的身体尽快康复。”唐桑再次向我保证。

    其实,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在失去连城璧的同时,再次找到了前进路上的好搭档。

    “真希望姐姐也在这里,我们一路同行,彼此关照,最终抵达光明彼岸。”唐桑不由自主地又提到唐晚。

    我的心情阴晴不定,就像今晚的天气一样。

    从南窗向外看,天空阴云连绵,星月全都不见,让我倍感压抑。

    很快,墙上的石英钟指向凌晨一点,张全中打来电话通知:“车子在一楼大厅的台阶下面,司机是自己人。切记,这次只是去摸情况,不要与人动手,更不可大闹登州泉,破坏了济南市仅有的这一个鲛人鬼市。”

    我带唐桑下楼,在大厅外找到了停在阴影里的奔驰越野车。

    车子出了省立医院的大门左转,先上经七路,到了饮虎池街华夏银行支行的路口左转,一直到了长春观街南口停下。

    司机小声告诉我们:“两位,我只能送到这里,请步行过去。我会把车子停在饮虎池街西头的共青团路移动大厅门口,咱们在那边汇合。”

    我们下了车,车子立刻发动,一直向北面开去。

    饮虎池街的凌晨灯火通明,虽然来吃烧烤的人不多,但所有商家都没关门,小伙计们或坐或站,各自拿着手机玩,随时等待招呼客人上门。

    长春观街作为饮虎池街上最大的一个右转岔道,担负着行人、车辆绕行剪子巷的重要功能,因为饮虎池街这边餐饮业兴旺火爆,从下午四点钟到深夜零点,汽车根本无法通行,只能绕行长春观街、剪子巷这边。

    我带着唐桑拐进长春观街,贴着街道右侧前进。

    “夏先生,我们已经到达预定地点了吗?”前进二百米后,唐桑低声问。

    我脚下放缓,警觉地四处巡视。

    此刻,我们的左侧就是著名的长春观饭庄,再向西,则是掩映于居民楼暗影里的道教圣地长春观。

    四面的居民楼都熄了灯,只剩小街上仅有的四五盏路灯亮着。

    我在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槐树下停步,右手边已经是趵突泉公园的围墙。与从前不同的是,现在的围墙高度接近三米,普通人已经不可能徒手翻越。

    从地理方位计算,越墙过去,距离登州泉的直线距离就只有三十米了。

    当然,再向前走五十步左右,则是公园预留的两扇大门,平时用作垃圾运输、建筑材料进出之用。只不过门口一定会有不下十处监控,不可能悄悄混入。

    “稍等。”我示意唐桑噤声。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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