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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奇术之王-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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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富士山来,师承门派很古老,古老到现代人根本没听说过那名字的地步。我的门派代代单传,师尊授业地点是在富士山内部的熔岩空洞中。远古历史上,富士山曾多次喷发,每一次都生成几百个空洞。空洞内的形状、地质、空气各不相同,也就造就了不同的功效。有些地方适合练冷兵器,有些适合练气功,有些适合练扶桑忍术,有些适合练‘飞黄腾达术’。对了,我的门派最擅长的就是‘飞黄腾达术’,教导弟子循序渐进,在三十五岁之前取得至高无上的政治地位。如果你关注各国政治的话,很多小国家的权力更迭中都会出现日本大财团的身影,其中一部分的君主则直接成为被遥控的傀儡。从幕府时代至今,我们的门派做了很多事,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取得国家颁发的与之匹配的荣耀、地位。这一次,我们不寄希望于别人,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寻求解决之道。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只要得到神相水镜,假以时日,所有大国都将被我的人拿下。而这只是我派争霸世界的序章,未来某天,月亮照得到的地方全都属于我,流水经过之处,也全都属于我……”他的野心全都暴露出来,大到极点,非常惊人。

    “很好。”我忍不住赞叹。

    乱世之中的野心家有大有小,而像他说的这一种,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将古往今来的所有帝王将相全都比了下去。

    他很狂妄,但我猜他一定有狂妄的资本,才会毫无遮掩地阐述自己的野心。

    “那神相水镜究竟是什么?”我问。

    就像所有人一样,我渴望结束“盲人摸象”般的探索阶段,直接找到百分之百明确的答案。

    “你知道聚宝盆吗?”他问。

    不待我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聚宝盆能够将任何金银珠宝聚于一盆,任凭人拿取,却永远无穷无尽。神相水镜亦是如此,它算得上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聚宝盆’,只不过聚的不是金银,而是‘气’。它诞生于远古,由东海炼气士发现,后来进贡到中原来——抑或是被中原人掠夺而来。我考据过,那件事大概是发生在中国的西周伐纣、神仙打架的年代。‘气’是世界构成的根本元素之一,没有它,生命就无法繁衍。有了‘气’,然后才有‘表象’,即人的‘相’。当一个人的‘相’与某位神的‘相’吻合时,此人就会在人类社会中贵不可及,成为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谁若掌握了神相水镜,就能随心所欲地‘造神’,推动某个凡人上位,成就一个辉煌时代——”

    他正说着,我们背后的天空猛地亮起来。

    我回头看,一团巨大的亮光在铁公祠和东跨院上方升腾起来,停留在屋脊向上十几米的地方。

    亮光并非雪白色,而是微微偏黄,如同老电影的灯光效果。黄光之中,有两团黑影各自蜷伏着。

    “那是……双龙夺嫡!”那人也回头,失声低叫。

    蜷伏的黑影缓缓蠕动起来,各自伸展身躯,露出峥嵘的龙角、遍体的龙鳞、瘦削的龙爪来,果然是两条极细的小龙。

    两条龙的上方是一座冲天而起的高峰,将两龙分隔在左右。

    我只看见光,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在观看一部无声老电影一样。

    “双龙夺嫡已经开始了,可我还没准备好,如之奈何?如之奈何?”那人焦急地再三跺脚。

    在这种奇景面前,我们都忘记了各自的身份,并肩仰头,定睛观瞧。

    天无两日,地无双龙。一旦出现了两日、双龙的现象,那么一定会爆发不死不休的激战,直到剩下一日、一龙才能停止。

    昔日黄帝为真龙之子,统治中原,民众安居乐业,创造了华夏文明之源。

    南方蚩尤氏也自称“天命之子、日照南极”,纠结蛮荒部落合力北侵,与炎帝、皇帝大战于黄河,历时百年,生灵涂炭,被称为“旷古第一战”。最终,蚩尤氏被擒,黄帝亲手诛之,才结束了这场南北战争。

    现在,双龙夺嫡之兆出现,百姓的磨难就又要开始了。

    蓦地,两只巨灵之掌出现,向下一拍,将两条龙盖住。两龙不甘臣服,张牙舞爪,展开反扑。

    那掌上各有一条掌纹破空而出,一头绑缚细龙,一头缠绕在那高峰之上,终于将两龙制服。

    “寿缠南山之相。”我也脱口而出。

    静官小舞掌上的生命线出现了“寿缠南山之相”,就像画面中这两只巨灵之掌,用掌纹缚住双龙,平息了大地灾难。

    她掌纹中的“寿”既代表自身长寿,又代表中原和谐社会之“寿”,果真是寿比南山,善莫大焉。

第385章 太上老君丹炉暗室(1)

    “你们中原人真是狡诈……”那人喃喃叹息。

    “那不是狡诈,而是大义凛然,以自身的生命线化为缚龙索,为天下黎民而战。”我纠正他的话,同时伴以一声长叹。

    “呵呵。”那人笑起来,“我知道你为什么长叹,生命线破体而出,本人就活不过三日了。”

    他说中了我的心事,古相术典籍上再三训诫过:掌纹不可断,断则命不久矣。

    有些人天生“断掌纹”,百分之九十青年早夭,无法破解。至于后天生出的“断掌纹”则更凶险,几乎可以称之为“手相中的癌症”。

    眼下,就算静官小舞掌中有“寿缠南山之相”,一旦她破釜沉舟,用生命线来破解“双龙夺嫡”的乱局,那么她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天空之中,双龙渐渐动弹不得,再次蜷伏起来。

    那双巨灵之掌停在半空,静止不动。又过了一阵,双掌边缘忽然崩落,然后十指也猝然寸寸折断。

    “死。”我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字。

    很快,那巨灵之掌就消失了,空中只剩那高山与缚龙索。

    这就是静官小舞的末日,假如她义无反顾地拼命破解“双龙夺嫡”的话。这段朦胧的影像宣告了她的死期,也等于是将还没发生的事提前在我面前预演。

    “谁若拥抱炉火,谁就不免被火炉灼伤。”那人自语。

    我手上的枪一直指着他,但也知道,即使他妄动,我也未必能下定决心开枪,因为我们共同面对人类的危局,即使他心怀叵测,至少也是极高明的奇术师,能够为打破危局贡献力量。

    “你想怎么样?”他问。

    我沉吟不决,不知该怎么办。如果不是他意外出现,我就会以不变应万变,安安静静等待明日正午的鸿门宴。

    “你放轻松些,我到湖边去卜上一卦。”他说。

    我稍稍侧身,默许他的请求。

    他走到湖边,抬头看着身边的大柳树。那柳树的树龄太长,自身营养供应不足,所以绿枝中夹杂着许多枯枝。

    “半荣半枯之相?”他观察了十几秒钟,才谨慎地从众多树枝中选了一根拇指粗细、半绿半黄的枝条拗下来。

    “半荣半枯”是禅宗修行的术语,是修行者的第二重秘境,比第一重“一荣俱荣、一枯俱枯”更高明,但却比第三重“昼荣夜枯”略逊色。

    禅宗修行的法门众多,只有真正剃度修行者,过了富贵寂灭、**冰封的门槛,才能跨过僧俗门槛,进入“荣枯”境界。

    我是槛外人,对这种修行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春江水暖鸭先知——明湖水暖柳先知,我不问个人生死富贵,只问这一局的双方胜败。这一卜,我不是我,只是大明湖畔垂柳一枝而已。可乎?不可乎?”他紧握着枝条,面向湖水,断断续续地低语。

    我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聚精会神听他说的每一个字。

    如果静官小舞是破解“双龙夺嫡”的关键,那么她绝对不能死于明日的鸿门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会拼死救她。

    唰的一声响,男人挥手,柳枝探入水中,随波轻轻而荡。

    我的视线追逐着浮在水面上的柳叶,忽然瞥见十步之外有一副别人遗弃的钓鱼竿。

    占卜古籍《马前课》上说:江河浮子探真假,风中羽毛知凶煞。

    要想准确占卜,浮子和羽毛是最好的工具。那副钓鱼竿上不但拴着鱼线,鱼线末端还有一支红头绿尾的鹅毛管浮子。

    我收起一把枪,快步走过去,拎起钓鱼竿。

    旧时济南人做钓鱼竿用的都是鼠尾竹,末端尖细,弹性十足。不像现在,全都是流水线上下来的碳纤维杆,硬度有余而弹性不足。

    我没有立刻把浮子投入水中,而是继续观察那人。

    起初,柳枝留在水面之上的部分约为一米。他弯着腰,一点点下探,直至握枝的手离水面只剩一拳。

    大明湖的水很深,离岸一米,有时水深就能没到人的腰间。

    我看不见柳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正随着波浪浮动而逐步加快。

    “胜还是负?如果张全中等人胜,则敌酋伏诛;如果他们败,则尽遭屠戮。唉,这一战,究竟能在抗日英雄榜上留名,还是在抗战悲剧史上多添一笔日寇的血债……”我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稳。

    “十几个人,七八条心……”那人缓缓地开口,“连目标都不一致,拿什么去开战?这一战,还没开始,已经输了。”他说。

    这应该就是最后的占卜结果,与张全中的“捕风捉影之术”预测的结果相近,因为后者获得的讯息也是“大凶兆”。

    “他们都会死。”那人用左手向铁公祠方向指着。

    张全中与静官小舞貌合神离,这是两军阵前之大忌。

    “你相信这结果吗?”那人又回头看着我。

    “我该相信吗?”我反问他。

    我是中国人,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国人再遭日寇反杀。鸿门宴是一条妙计,但霸王不听项梁劝说,故意放走了沛公,遂将一条妙计变成了千古皆知的笑谈。

    “信不信由你——”那人刚要起身,水面哗的一声响,一条通体黢黑的大鱼猛跃上来,咬住了他的右拳。

    “啊也!”他吃了一惊,向后一跃,那条占卜用的柳枝却失手落水。那大鱼入水,身子一绞,衔住柳枝游向湖心。

    “真是……好笑,这条鱼竟然喜欢吃柳枝?”那人讪讪地笑起来。

    我立刻意识到,当大鱼衔走柳枝时,那人的占卜结果已经失效。在奇术领域中,意识、想象力、瞬间领悟力是第一位的,如果我不能保持清醒,在大鱼出现前后始终相信那人的话,就等于是放弃了探寻真相的权力。

    “你错了。”我说。

    那人皱眉,低头看看空空的双手。

    “你预知开头,却失去了结尾。这种虎头蛇尾的占卜过程,已经严重背离了奇术的金科玉律——物极必反,法敬自然。鱼破坏了你的占卜,它带来的是天意。要么推翻原卦,要么使用刚刚那一卦的反义,是不是?”我迅速提醒。

    他是行家,不会忽视占卜中的细节。

    “胜负都是天意,如果你不信,可以再卜一卦。”他说,“不过,你的心不够笃定,能卜得准吗?”

    我手中有枪,要想潜心问卜的话,必须放下枪,全心全意地合抱着钓鱼竿占卦。那样一来,现场局面必定变为“太阿倒持之势”,我非但控制不了对方,反而被对方控制。

    “我可以先杀了你。”我说。

    他怔了怔,摇头大笑:“杀我?我是这场战斗中的最大变数、最大劫材,你杀了我,占卜结果好坏就都不重要了。”

    围棋之中,素有“棋从劫生”的真理,保存劫材、保持变数一直都是围棋高手百战不殆的秘诀。

    “没错。”我点点头。

    大家同为奇术师,就算极力兜圈子,也无法迷惑对方。

    “不过,我可以容你一试。”他说,“我们都关注未来,也都希望看到自己想要的结局。结局谁胜谁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印证自己的预判是否准确。奇术师的一生,就是与自己的第六感浸淫融合的过程,一旦达到知行合一、天人合一的地步,那就距离白日飞升不远了。”

    我也是同样想法,否则当他用柳枝占卜时,我由背后开枪,一切纠纷就全部结束了。

    “好,我就再押注一局,赌你不会趁机下手。”我平静地说。

    既然是赌,就有巨大的不确定性,而且愿赌服输,即使这一局是输掉自己的性命。

    我收起枪,双手握着鱼竿,旋腰挥臂,将浮子和鱼钩远远地甩入离岸七八米的水面。

    浮子先是沉入水下,接着轻轻弹出水面,上下颤动两次,便直立不动了。

    我不敢大意,背靠大树盘膝而坐,双眼紧盯着浮子顶上的红漆。接下来,它的每一次变化都能传达上天的神谕,告诉我未来的前进方向。

    这种情况下,与其说是用眼睛“看”,不如说是用心去感受。七八米的距离说远不远,但这是乌云遮月的天气,要想看清浮子的变化,真的甚为吃力。

    “嗡嗡、嗡嗡”,我感受到鼠尾杆末梢传来的颤音,仿佛一阵神秘的电波,向我传达着隐秘的讯息。

    我看不见浮子的水下部分,更看不见那倒须鱼钩漂在何处,但我强迫自己化身为那浮子,也立在水上,用心体验着大明湖里的层层波浪。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不曾照古人。”我记起了这两句诗。

    古代、眼下、未来,大明湖水既是变化的,又是不变的。它的变,来自于水质、水位、水体变化,旧的水顺流入海,新的水夜以继日地补充进来,使得大明湖水历久弥新;它的不变,来自于它永远是大明湖,其中蓄积的永远被称为“大明湖水”。

    正是因为它的变与不变,才能带给心思缜密、头脑敏感的奇术师很多有用的讯息。

    我再次感受到了“大凶兆”,湖底充满暗流,水中有黑色的锯齿大鱼穿梭而行,磨牙霍霍,撕咬一切。

    那不是常见的鲫鱼、鲢鱼、鲤鱼、黑鱼、狗鱼,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可怕生物。

    “食人而形变——”我记起了古书上的记载。

    人类是地球的统治者,位于灵长类的顶端,具有改变环境的思想和能力,对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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