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术之王-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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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种居高临下、滔滔不绝的说话方式,跟铁公祠那晚的数个人都很像,仿佛已经抓住了对手的命脉,掌握生杀大权,只等对手跪地拜服。
冰儿很安静,只是在一边坐着,微笑着望着连城璧。
至于,则一直在用指甲锉修饰指甲,头也不抬,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闻长老一眼。
连城璧保持着一贯的不卑不亢,等闻长老的话告一段落,才淡淡地说:“一切合作都可以谈,但是,闻长老的身份地位还不足以代表丐帮。所以,今日的会晤,大家只能以各自的私人身份参与,没必要把背后的靠山都一股脑搬出来。再说,越南那边的江湖法则跟中原大不相同,闻长老不要一厢情愿地以为越南人会买丐帮的账,给所谓的丐帮长老面子。同样一件事,在秦王会这边三十根金条就能办了,到了越南去,三百根金条都未必搞得定。现在,全地球人都知道,越南那边只有所谓的‘新娘’比较便宜,其它任何物料都在全球通货膨胀的大趋势下价格连翻十几倍。所以说,闻长老最好想清楚再开口,不要信口开河,让江湖后辈耻笑。”
从视频中看连城璧,心思缜密,辩才敏捷,的确是可以担当大事的超强人才,日后一定能接替秦王,成为秦王会的主事人。
“连小姐很棒。”红袖招适时地开口,“不但人长得漂亮,办事能力也是一等一的。”
我转头看看她,想知道她的赞美是不是违心的。
“夏先生,人都是有原则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很少称赞别的女孩子,但连小姐是例外。当日她跟你一起到这里来,给我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刻。”红袖招解释。
我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聊开去,而是单刀直入:“告诉我,闻长老借‘魇婴之术’有什么用?如果‘滴血认亲’的结果是你战胜了冰儿,视频中坐在桌边的会不会换成你?”
邪术跟奇术有本质的区别,无论修炼邪术的人怎样对自己的门派加以粉饰,都改变不了其邪恶不堪、伦理尽丧的本质。所以,正派奇术师都会自觉地跟邪术门派划清界限,以免玷污自己的人格。
这一次,闻长老主动上门接洽“魇婴之术”,摆明了就是居心不良。
红袖招似乎对我的提问早有准备,立刻回答:“没错。”
“那么,你们求取‘魇婴之术’有什么用?”我继续问。
红袖招摇摇头:“夏先生,每个帮会都有自己的**和戒律,暂时我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用于‘童男童女献祭’,对吗?在某种特定情况下,你们找不到童男童女或者合适的婴孩,就想使用这种邪术,把某些人退化为婴孩,然后举行献祭仪式。这种异想天开的方式也只有丧心病狂的人才能想出来,没想到与我坐在一起的,就是这种人,是不是?”
在这种厉声诘责下,我希望红袖招能够翻脸。只有翻脸、话赶话的过程中,我才能敏锐地抓住她言辞上的破绽,找到事实真相。
红袖招再次摇头,嘴角衔着苦笑,沉默地看着我。
“你的笔记本电脑里存着很多全球各族献祭的照片,另外还有济南本地的各种民间传说,难道是在为献祭做准备?”我一边思考一边问。
很明显,这些话根本触动不了红袖招,她只是默默听着,既不辩驳,也不着恼。
她的反应出乎我的预料,我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思路似乎出了某种问题。那些资料一定是她故意展示给我看的,让我了解她的想法,但是她究竟是怎样想的呢?
“问完了?夜已深,我去煮咖啡。”她说。
我皱着眉:“你太可怕了,跟你同处一室,我真的细思极恐,不寒而栗。”
红袖招站起来,郑重地摇头:“你错了,夏先生,可怕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她指向窗外,窗外即是黑暗浓重的夜幕。
“听,危险已经越来越近了。”她说。
将军花园地处济南城东北,向东就是著名的齐鲁药厂。此刻侧耳静听,只能听到厂区的冷却塔呼呼排气的噪声。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彼何人哉?”她幽幽地说。
我无法再追问下去,或许我再问一百遍、再问一百个问题,她都会避而不答。
“煮咖啡,我们一起,好吗?”她深情地凝视着我。
我有种感觉,她就像一个得了绝症、时日无多的病人那样,神经质地依赖我,不想有片刻的视线分离。
“咖啡会不会有毒?”我问。
“也许吧,世上千万种毒药还有比相思更可怕的吗?尤其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折磨。你没相思过,所以不知相思之毒。”她话里有话地说,然后走过来,轻轻地牵起了我的手,“夜还这么长,不要急在一时,有问题可以慢慢问、慢慢答,问着答着,漫漫长夜也就过去了,不是吗?”
我被她拉着进厨房,靠在橱柜上,看她开了咖啡罐,用一把刻着紫荆花的小木勺,将浓黑的咖啡粉舀到咖啡机的过滤罐中。
“那一夜之后,我已经中了相思的毒,每天晚上要煮三次咖啡,然后睁着眼睛等到天亮。感情的事完全看缘分,缘分是上天赐给的,天给的最大,所以——我二十多年来所有的感情就像一大把麦子或稻子,都被你不经意地收割一空。我没有理由怨你,要怨的话,只怨这颗‘守宫砂’。”她开了咖啡机的电源,然后斜对着我,慢慢地卷起了袖子。
我这是第二次看那颗“守宫砂”,柔和的灯光之下,它像胎痣,更像一颗带着鲜血的泪珠,静静地伏在她的手臂上。
“守宫砂”重在一个“守”字上,任何“守宫砂”种下时,都伴随着一个非常严重的毒誓。若是违背誓言,就要接受残酷的惩罚。
“我问,你不肯说,把一切都当作秘密。现在,好了,我不问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只贡献出一双耳朵听,怎么样?”我无奈地摇头。
“我很想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但更想在你心里留一个最美的形象。所以,我一直在等,等自己抵达最美丽的顶峰时,让你一个人单独看到,永远镌刻在你脑海里,从此无人可以替代。这也是一种毒,但是听起来很浪漫,不是吗?”她把玩着木勺,斜睨着我。
按照情感专家的解释,一个女孩子最美的时刻应该就是被爱人表白的那一瞬间。爱情是世界上最好的化妆品和滋补品,能够让女孩子变得珠圆玉润、光彩照人。
可惜的是,我并不能放下一切顾虑全心全意地爱红袖招。最起码,我心中记挂着唐晚,任何时候自己的感情都是不完整的。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我的电话响了。
“不要接电话,不管是谁打来的——”红袖招低叫一声,猛地向前一扑,冲进了我的怀里。
电话一直响着,而且伴随着振动,在我的裤兜里不屈不挠地发声。
“不要管电话,不要破坏了这一刻的温柔,好吗?”红袖招在我怀里仰起头,两颊飞起了淡淡的红晕,整个人变成了一朵娇滴滴的解语花。
我有刹那间的迷醉,因为此刻的她看起来美艳动人到极点,纵是石头人也要真的动心了。
第316章 西天十八佛(1)
电话还在响,但红袖招已经无声地抓住了我的双手,阻止我去掏电话的动作。
“就这样吧,就给我这短短的一分钟,在以后的漫长日子里,一分钟对我就是伟大的永恒。”她喃喃低语。
我放弃了接电话的想法,静静地与红袖招相依相偎着。
“嘀嘀,嘀嘀”,楼下有辆晚归的汽车接二连三地摁喇叭,刺耳的滴滴声划破了宁静的小区深夜。
很快,附近楼上有多事的人敞开窗子破口大骂,各种济南脏口土语顺风而下。
这种嘈杂喧嚣使得厨房内的浪漫气氛荡然无存,红袖招轻轻后退,满脸羞红,嘤咛一声,转过身去。
咖啡机里的粉末在蒸汽的作用下已经化为液体,正沿着漏斗缓缓滴下。小小的厨房里飘荡着上等咖啡的涩香,很快就驱散了几分钟前的所有旖旎和暧昧。
我的电话又响了,红袖招背对着我,哀哀怨怨地长叹了一声,然后低声催促:“快接电话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电话是连城璧打来的,听筒里一同传来的还有响亮的汽车喇叭滴滴声。
“我在楼下。”她说。
我不禁皱眉:“那为什么不直接上来?”
她满怀幽怨地回答:“卧室的灯已经熄了,还方便吗?”
我环顾室内,这才发现靠近楼房南面的卧室、书房都没开灯。
红袖招从我的话中已经听懂了全部交谈内容,立刻转身,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来吧,我等着给你开门。”我向着话筒说。
很快,楼下的喇叭声不响了,邻居们的谩骂声也告一段落。
“卧室的灯没开,连小姐误会了?”红袖招问。
我苦笑着点头,红袖招吐了吐舌头,指向门口:“那快去开门吧,免得女王大怒降罪。”
两分钟后,连城璧带着淡淡的怨气进门,脸上如同罩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请进,咖啡刚刚煮好,真是有口福。”红袖招满面春风地打招呼。
连城璧开口之前,先向红袖招上下打量。
我明白她的心思,不敢流露出任何开玩笑的表情,以免遭她误会。
“我们一直在餐厅这边探讨教堂下秘道的事,所以其它房间没开灯。”我简单地解释。
女孩子的心都很细,她从我和红袖招的衣服、表情上就应该能看得出,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连城璧的表情很快就缓和下来,回应红袖招的招呼:“夤夜来访,实属无奈。我得到一些跟闻长老的讯息,必须赶过来,当面告诉天石。如果搅扰清修的话,请勿怪罪。”
红袖招轻快地从厨房里端出三杯咖啡,顺带又捎过来一包无糖燕麦饼干、一袋东北原味毛嗑。
“没事的呀,只要是对夏先生有帮助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再晚过来也欢迎。”红袖招说。
我们三人在餐桌前坐下,各据一边,端起杯子喝咖啡。
连城璧并不耽搁,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杯子,直奔主题:“天石,闻长老的背景很复杂,前期曾经负责海外分舵的组建,在欧洲、美洲、东南亚总共待过十年时间,其办事能力和江湖经验都远远超过同龄人。正因如此,他才有资格接到邀请,加入了‘西天十八佛’这个神秘组织。你一定听说过总部位于欧洲的‘非人协会’这一组织,其实两者比起来,前者要比后者更为强大、庞大,其追求目标更是无比远大,让我们普通人为之汗颜。”
连城璧用“非人协会”来对标“西天十八佛”非常直观,也让人倍感震撼,因为那个组织一直以挑选会员严苛、财力富可敌国、成员古怪到顶著称,其中一届选中的入会成员竟是一棵千年大树,而另一届则干脆批准了一个阿拉伯沙漠深处的不死僵尸加入。
在过去的一百年里,没有一个组织能怪得过“非人协会”,所以很多大智者为了加入其中而毕生奋斗,而另外一批人则走向另外一个极端,终生以批判攻击该协会为己任。
不管怎么说,自全球冷战、欧洲超级大国解体之后,连“非人协会”也渐渐淡出了国际视线,很少被人提起。
“那么说,闻长老除了履历中记载的那些,肯定还有其它的过人之处?”我问。
按照惯例,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总会有两份甚至多份简历,那种可以写在回忆录上、填在各种政府表格里的,属于“白简历”,除此之外,他们还必须拥有一份傲人的“黑简历”,才能在大染缸一般的江湖中占据一席之地。
“对。”连城璧点头。
红袖招已经说过,闻长老的家族历史能够追溯到上古封神时代,仅仅这一条,已经把闻长老的某些方面高度“神化”。
在开始下一段叙述之前,连城璧先转向红袖招:“依你看,闻长老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
红袖招没有犹豫,立刻给出答案:“是个好人。”
这个答案真的出乎我的意料,如果闻长老是铁公祠惨案里的黑衣人之一,那他还有什么“好”可言?只不过是披着伪善外衣的欺世盗名之徒罢了。
连城璧点点头:“多谢。”
我有些疑惑:“阿璧,你这样问、这样说到底什么意思?”
奇怪的是,连城璧的神情也有些疑惑:“天石,这不仅仅是红袖招小姐一个人的回答,而是至少四十名丐帮各地分舵的主事人共同的回答。在三小时前,我动用了秦王会的各地线人,走访了四十七家丐帮分舵的主事人。除了七人超时没有答复外,剩下四十人的答案完全一致——闻长老是个爱好和平、胸怀天下、将民族幸福放在个人追求第一位置的超级大善人。除了干好丐帮本职工作以外,他每年至少参加二十次以上慈善募捐、现场救灾等活动,是慈善圈子里有名的带头大哥。”
我忍不住仰面打了个哈哈,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天石,正因为我得到了这样的讯息,才会急着过来,跟你商讨。你再仔细回忆回忆,是不是完全认错了人,弄出了张冠李戴的事?”连城璧问。
我不急着回答她,而是重新打开了一段监控视频。
现代化的监控器材性能惊人,当我把画面放大八倍时,连闻长老脸上的老年斑、胡须茬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他是黑衣人之一,但对自己的判断力已经有六成把握。唯一对我不利的是,当年的铁公祠惨案并未留下丝毫证据,连大哥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