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术之王-第17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转回头去,远眺黛色的群山。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一个人或者一个帮派如果不能与时俱进,就会被时代抛弃。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真的还以为秦王会的安全屋足够安全呢。你看那远山,表面平静,林色如画,但它背后掩藏的,却是无限杀机。我仿佛看到,赵王会的杀手们已经如蛆附骨般追踪而至。这时候,或者战,或者和,必须做出一个决断。夏先生,这一劫,唯有你能帮我。”她无限感伤地说。
“噢……”那群年轻人围绕着一个钓鱼的人起哄,雀跃不止,声震四野。
“走吧,回去说。”连城璧皱眉。
对于一个有心事的人来说,噪声的确令人厌恶。
我陪着她向东走,很快就接近了那群年轻人。
两下里相距十几步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了不适。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游客经过囚禁毒蛇猛兽的笼子时一样,察觉到危险就在身边。虽然隔着坚固的铁笼,仍然不免要遭到戕害。
前面,水渠边的道路有五米宽,北面是钓鱼者和那群年轻人以及高差大概五米的水渠,南面则是一片半干的荷塘。
我和连城璧走过去,必定是沿着南侧,与年轻人们擦肩而过。
“九人,记得之前遇到他们时,应该不止九人,至少在十二人以上。”这是我的初步判断。
道路如此狭窄,双方近距离接触,似乎并非好事。
“连小姐,小心。”我很自然地扶了扶连城璧的手臂,在她手背上轻轻一点,然后向年轻人们一瞥。
“是啊,路不平,的确是要小心。”她会意,微微点头。
“在这种山清水秀的地方,最后不要弄出流血受伤的暴力事件来,对吗?”我问。
如果年轻人们有歹意,只怕瞬间就要伤在连城璧手上,把培训中心变成生死场。
我不想闹出大动静来,事情已经够麻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对方不死缠烂打,大家相安无事也好。
“这片山林够大,埋个几百人也不是问题。”连城璧冷笑起来,“反正,我追出咖啡馆的时候,已经——”
在山顶咖啡馆,当她疲倦返回时,我能猜到,她曾经过了一场血腥残酷的追逐战。战斗一旦展开,那些秦王会的敌人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看到那些拥挤在一起的年轻人,我就想到了济南城的西门桥。
通常情况下,小偷正是采取这样一种哗众取宠的方式,吸引过路人的注意力,然后趁乱下手。所以,我每次看到很多人聚在一起,都下意识地提高警惕,以免着了道。
小心能行万年船——这条真理,在济南城的任何地方都适用。
唯一值得安心的是,此刻我们身上并没有特别重要的东西,不值得对方拼命。
“火烧云是个好人。”连城璧再次开口,“在秦王会,她是唯一一个能跟我谈得来的人。我少不经事的时候,她曾教给我很多,等于是我人生的导师之一。以她的身手,原本不必在济南城殒命,但她的心太乱了。心一乱,就给人可乘之机,变得毫无章法。”
我对火烧云的印象也很不错,但从明湖居到回民小区剪子巷,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大家并没有深谈。
临阵心乱,兵家大忌。
“为何心乱?”我问。
“因为……文牡丹另有所爱,他们之间出现了婚姻危局。”连城璧回答。
这句话一下子解开了我心头的一个疑惑,因为火烧云死后,文牡丹根本没有流露出哀伤之色,反而一脸轻松。
“真的是个令人伤感的故事。”我不禁感叹。
婚姻、爱情、家庭是江湖人同样面对的事,因为这是人类社会的通病,任何一个家庭都不能避免。
“最悲剧的是,直到死,火烧云也不知道文牡丹爱上了谁,而文牡丹也始终不承认自己的出轨。单单是这一点,火烧云就死不瞑目。夏先生,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都是很好的人,却不能在婚姻这条船上善始善终,反而走向了完全相悖的极端。秦王会上下都知道,文牡丹为了组织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但却从不争名争利,是个绝对的洒脱不羁的好男人。他若是能回心转意,也许火烧云就不会死了。就在赶来济南城之前,火烧云就曾私下里对我说,济南城风景秀丽,能埋骨此处,也是一种造化……夏先生,你看,爱情之中,受伤的总是女人,尤其是越投入、越付出的,就会受伤越重,越不能自拔……”连城璧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火烧云已死,她的故事也已经完结,但她的经历却会给认识她的人一些感悟。
“别难过了,飞蛾扑火,谁知道飞蛾的梦想呢?也许焚身如火、投身一炬就是飞蛾终极的梦想呢?作为外人,实在无法评价更多。”我说。
我们的的确确是外人,不但是文牡丹、火烧云感情之外的“外人”,而且对于这个世界、对于人生理想来说,我们还年轻,根本没有太多发言权,一切都在探寻摸索之中。
连城璧长叹:“经你一说,我似乎明白一些了。实在……火烧云对我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她的死,对我打击极大。一语成谶,大概她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最终把文牡丹送到蓝石大溪地别墅的是火烧云,她自己身负重伤,却顾不上自救,只是要我和韩夫人救文牡丹。
所以,直到死,她应该仍旧深爱着文牡丹,这份爱比自己的性命更珍贵。
“你知道吗?貌似重伤的文牡丹,很短时间内就恢复了健康,这一点很难理解。”我提出了自己的疑点。
人的身体不是机器,遭到重创后,很少有立刻痊愈投入战斗的,除非是机器人。
“是吗?”连城璧皱眉,“我跟他同车,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这倒是个大问题,我会小心观察,再做处理。”
在交谈时,我们两个越走越慢,完全忽视了对面的人。
“噢……”年轻人们又发出一阵爆笑声,其中几名按捺不住,向我们迎面走来。
我知道,面对小偷时,不能看他们的脸和眼睛,因为他们所有上三路做出的动作,都是掩饰性的虚招,只为吸引目标的注意力。
要看,就要看他们腰部以下的动作。
“三个人,刀片党。”我低声说。
阳光并不刺眼,但三个人在前进时,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自然地摆动,就在右手的食指、中指之间,露出一抹淡淡的寒光。
“单片手术刀,不但偷窃,还想要命。”我再次发声。
“狗贼找死,怪不得我了吧——”连城璧冷笑一声,大踏步地迎了上去。
第226章 一网打尽赵王会(1)
培训中心风景秀丽,我和连城璧无意跟任何人起冲突,以免焚琴煮鹤,糟蹋了这里的美景。
长清区这边的山色很美,是个适合归隐养老之地。目前来看,很多山区还没有被大面积开发使用,虽然称不上是世外桃源,但也能令人陶冶情操,忘掉城市的喧嚣浮躁。
我低头俯视水渠,水中的确有鱼,锦鲤、草鱼、鲫鱼不时地钻到水面上来吐泡泡。
如果见到言佛海,我最想做的,就是从他那里拿到进入镜室的路线图,然后返回山大。
“借枪——”这也是我希望连城璧、韩夫人能给我的最大援助。
要想了断镜室的事,我需要一支精锐的江湖力量协助。
连城璧是秦王之下权力最大的人,如果她肯帮忙,我的目标一定能达成。当然,这件事的前提是,秦王会内部不发生内讧,并且赵王会的人马不会撼动秦王会设在长清区的这处安全巢穴。
前面,连城璧与年轻人们擦肩而过。
正如我所料的,年轻人手中的刀片像玩魔术一般,在指缝里飞旋起来。作为刀片党,他们的最高境界就是割破衣服和皮包,但绝对不能碰伤目标的皮肤。所以,以旋转的方式使用刀片,是唯一能达到这种目的的独特手法。
连城璧的出手很重,年轻人的手刚刚有所动作,她就同时扬起了双手,双掌如刀,狠狠地砍在年轻人的颈上。
这一交手,没有任何嚎叫声飞起,因为她砍中的是对方的颈部发声区。彼处遭到重击,声音全都憋在喉咙里,就像被拗住脖子的大鹅一般。
三人倒下,连城璧突然加快脚步。
围观钓鱼的年轻人四下里一散,把连城璧围在当中。
与此同时,有三个人从我身后的草丛里冒出来。
我突然发现,自己脚下踩中了两个软绵绵的绳套。绳套瞬间收紧,我被一股从后面来的大力拽倒,跌在草丛里。
那三人动作极快,冲过来,将一个湿乎乎的麻袋从我头顶套下来。麻袋至少有两米高,从我的头顶一直拖到脚底。然后,外面的人把麻袋上的绳结抽紧,把我紧紧地捆住。
“成了,走。”有人低声吩咐。
我被推倒在地,被一根绳子拖曳着,迅速地向南去。
在整个过程中,我没有挣扎吼叫,因为我知道,跟随刀片党,就能找到杀火烧云的凶手。更重要的,火烧云失窃的照片,也会在这帮人手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希望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而不是自投罗网。
那种跌跌撞撞的拖拽持续了十分钟之久,我尽量全所示身体,护住头部、脸部和胸口要害,力求保持清醒,以免遭到敌人的重击。
后来,外面的人停住,把我抬起来。
从他们的脚步声里,我判断出,抬着我的两人经过了一条很长的踏板,颤颤悠悠地向前走了二十步,然后把我重新放下。紧跟着,游船马达声哒哒哒哒响起来,我也就立刻感觉到了船行水上的轻轻动荡。
“这家伙挺老实啊,我以为至少得经过一番搏斗呢。刚刚我还准备了两罐防狼喷雾,准备他反抗的时候拿出来用。这下好,什么都没用上。”有人说。
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笑声极度轻蔑。
我静静地躺着,无声地在脑海中画着路线图。培训中心一带唯一的水道就是通往长清湖的南北干渠。他们使用这种带马达的游船,路线极有隐蔽性,追兵就算赶到岸边,也只能望水兴叹,追赶不及。
普通的小偷组织并不擅长绑架,这些刀片党背后,一定有一个头脑灵活、目标明确的人在指挥着。偷走火烧云的照片的第一步,在秦王会腹地出手是第二步。接下来,对方肯定还有更意想不到的计划。所幸,我只要等待,就能看到那指挥者。
其实,我并不愿意接触这些刀片党,因为这类人的目光非常短浅,大部分都满足于在闹市中割包扒窃,做着池塘中“狗鱼”的猥琐角色。他们属于“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那种人,扒到好东西就大吃大喝,肆意挥霍,根本不管明天和未来,更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做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当然,社会昌盛、国家强大之类的,就离他们更加遥远了。
这些人简直称得上是社会的跳蚤,靠着吸别人的血活着,招人怨,招人恨,永远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纵观历史,济南城的小偷帮派起源于清末民国时期的丐帮。国家动荡之时,丐帮四分五裂,有些人被部队收编,有些人北上京城或者南下浙沪,成为青帮、洪帮的爪牙。当这些人的意识形态、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随着社会变革而发生裂变之时,就产生了一群“不劳而获、强取豪夺”的新人类,靠坑蒙拐骗偷为生,把别人口袋里的钱“合法”地转移到自己口袋里。
我鄙视这样的人,即使自己没有被偷过,也对刀片党、镊子党的行径极为不满。
据说,对此深恶痛绝的市民曾经上书省政府,要求拆除西门桥,借这种玉石俱焚的办法来毁灭小偷们生存的空间。
这提议肯定是非常幼稚的,因为小偷们来自江湖,江湖不散,小偷们永远存在。拆了西门桥,济南还有那么多热闹去处,小偷们换个地方,又能肆虐繁衍了。
“分钱分钱。”有人说。
“最近就干了这几个活,万儿八千的,分什么分?还是等老大把上次的赏金给了再分吧。他说过,照片那事干得漂亮,金主能给二十万。到时候,每个人至少能分一两万。”另一个人回答。
我听到“照片”二字,立刻屏住呼吸,全神凝听。
“二十万?金主真是大方。”第一个人有些怀疑,“可能吗?就一张照片,又不是真的把照片上的印章弄来了。”
“弄个屁!那印章你能弄来?知道那是什么吗?传国玉玺——弄弄弄,凭咱们这点本事,门都没有。”第二个人骂起来。
“那有什么了不起?在济南,咱们也算是地头蛇,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第一个人说。
我希望,这段行程的尽头,迎接我的是赵王会的人。
这种时候,只要对方不主动交恶,我也会谨慎忍耐,不跟任何势力发生冲突。
“那印章可了不得,不是咱们这些人能瞎掺和的。以后,谁也别再提它了,免得惹祸。”第三个人说。
然后,三人安静下来,只有马达声单调地响着。
我静静地卧着,隔着麻袋的缝隙,模糊看到三人中有两人蹲在船头,一人坐在船尾,全都目视前方。
从两岸的景物变化看,这条船已经沿着干渠南行了很远,已经到了四顾无人的荒野。
按照地图估计,船已经离开长清区,进了泰安的地界。
“向右面靠过去,那边有个小船坞,挂着绿色小旗子。”船头的人吩咐。
船向右靠,很快就停下来。马达一熄火,四周水上静得让人没拧�
“上去吗?”船尾的人问。
“等消息。”船头的人回答。
过了一阵,岸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有人吆喝:“把客人请上来。”
于是,我被抬上了岸,踏着野草,向一大片树林里走。
进了树林,麻袋解开,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军绿色的大帐篷里,旁边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