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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罗布泊之咒-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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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是——我们。
  他是我的父亲,如果他对我都守口如瓶,那么,估计我永远不可能知道谜底了。
  父亲接着说:“本来,我们一直在无人区生活,千百年来,只离开了一个人,就是你爷爷。”
  我马上意识到,如果他们认为我也是他们的人,那么我父亲应该是我爷爷亲生的。
  父亲继续说:“你爷爷犯了禁忌,不应该活着的,可是他命大,四处逃亡,最后跑到了关东,给自己安个姓,隐藏下来。”
  我说:“那个老头怎么能听出我是他们的人?”
  父亲说:“我们和人类的心律不一样。”
  这句话把我吓了一跳。就是说,他们不是人类?
  父亲说:“如果你的血统纯正,他们是不会把你背回来的,一闻就知道。你奶奶是人类,你爷爷娶了你奶奶,生下我,我的身上只剩下二分之一血统了。到了你这代,只剩下四分之一了。”
  停了停,父亲问我:“你想留下来吗?”
  我绝对不可能留在罗布泊,常年出没古墓,像老鼠那样活一辈子。
  不过,我没有急着表态,我说:“我想留不想留,有什么不同的结果?”
  父亲说:“你已经被人类同化了,就算你想留下来,他们也不会同意。不要你死,已经是很大恩惠了。除非你做一件事,或许我可以说服他们……”
  我问:“什么事?”
  父亲的眼里突然露出凶光:“杀死你所有的同伴。”
  我说:“为什么要杀他们?”
  父亲说:“进入罗布泊的人,我们一般不会放走的,他们闯入了我们的家,我们绝不会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的存在。”
  我说:“我们走进了迷魂地,所有通讯设备都失灵了,是你们在阻挠我们?”
  父亲摇了摇头:“不是。你们不了解我们,我们也不了解它们。这是个神秘的地方,不仅仅只有我们存在。”
  它们。
  尽管对话中,我不确定父亲说的是“他们”还是“它们”,但我猜测肯定是后者。这让我后背发冷。
  我说:“就是说,你也不知道怎么走出去?”
  父亲摇了摇头:“来了就走不出去。”
  我绝望了。
  停了停,我说:“你知道吗?我得到了你当年的记事本。”
  父亲有些诧异:“你怎么得到的?”
  我说:“有人穿越罗布泊的时候,经过丧胆坡,把它捡到了,最后落到了我的手里,我还记得你的字体。丧胆坡的传闻是真的吗?”
  父亲说:“什么传闻?”
  我说:“只要有人经过那里就会自相残杀。”
  父亲说:“没错儿。不过,我们不会。”
  我说:“你是说,我们会?”
  父亲说:“是的。”
  我说:“可是,我们就驻扎在丧胆坡附近,什么都没发生啊?”
  父亲说:“那不是真正的丧胆坡。”
  我说:“丧胆坡……在哪儿?”
  父亲说:“你们会遇到的。”
  我说:“避不开吗?”
  父亲说:“你能避开50岁吗?”
  我说:“什么意思?”
  父亲说:“我的意思很清楚。”
  我顿时绝望了。接着我又说:“在那个记事本里,你说你杀了两个人,是真的吗?”
  父亲说:“是他们想杀我。”
  我说:“他们为什么想杀你?”
  父亲说:“我们当时闯进了丧胆坡。”
  我说:“当时你是清醒的吗?”
  父亲说:“我感觉我一半清醒一半糊涂。”
  我说:“你不是说,丧胆坡对你们无效吗?”
  父亲说:“爸爸身上只有一半他们的血统!”
  我说:“那么你到底杀没杀他们?”
  父亲凝视着我,过了好半天才说:“杀了,一个蒙古族,一个朝鲜族。我是来罗布泊寻祖的,想让他们接纳我,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说:“你真的被切开了肚子?”
  父亲说:“当时我严重脱水,那可能是一种幻觉吧。我都不记得那个记事本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了。”
  我说:“我们先后死了5个人,有没有你杀的?”
  父亲摇头:“我有一半是人类,我没有他们的能力。”
  我说:“他们有什么能力?”
  父亲说:“这么跟你说吧——你是不是听过,你爷爷曾经一个人逼退了带枪的胡子?”
  我说:“听过。”
  父亲说:“你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我摇头。
  我父亲凑近我的脸,低低地说:“他一口就咬死了他们的头儿……”
  我哆嗦了一下。
  父亲直起身来,问我:“你们死了5个人?他们好像只杀了三个。”
  我的大脑飞速旋转——衣舞是自杀,他们杀了李兆,号外,徐尔戈……警察不是他们杀的?那是谁杀的?
  我说:“接下来我们谁还会死?”
  父亲说:“你。不过,他们放了你,你没事了。希望你运气好,能活着离开罗布泊。”
  我说:“我之后呢?”
  父亲说:“我不知道。”
  我说:“你知道。”
  父亲说:“是的,不过我不会告诉你,不然,接下来死的就是我了。”
  静默了一会儿,我突然问:“沙子雕成的花象征什么?”
  父亲说:“不知道。”
  我说:“你们每次杀人不都摆一朵吗?”
  父亲说:“不是我们做的。我们的人死了,身边也会出现一朵沙子雕成的花……”
  这个地方太深不可测了。
  我无语了。
  父亲说:“过一会儿你就能动了,这里离你们营地不远,你站起来就望得见。”
  随着父亲说的话越来越多,我渐渐闻到了某种童年的气息,那是父亲的气息,勾起了我很多遥远的记忆——
  我迷路了,四周黑糊糊的,很害怕。一个黑影朝我走过来,他走近之后我才确定,那是我爸,我一下就哭起来,他把我背起来,说:“爸不是来了吗?不要哭了,咱们回家喽。”
  咱们回家喽……
  父亲却站起身来,小声说:“我得走了。”
  我的眼睛一下就湿了。
  我知道,我和他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他又说:“如果你能走出去,告诉你妈,我还活着。”
  我点点头。
  他想了想,又说:“你……不恨我吧?”
  我摇摇头。
  他猛地一转身,大步走开了。
  我使劲转着脑袋,看着他那又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眼泪“哗哗”淌下来。
  他始终没回头,走下一个沙坡,不见了。
  天那么蓝,沙子那么黄。
  这个世界空空荡荡。
  半个钟头之后,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我发现沙子上留下了一行字,那当然是我父亲的字体,他写的是——你们团队有一个我们的人。
  第79章 查卧底
  我回到了营地。
  大家都围过来。
  章回说:“周老大,你去哪儿了!”
  我说:“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他说:“我一直在营地里转悠啊。”
  我说:“再想想。”
  他说:“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有个东西从卡车旁边跑过去了,我去追,追出了几百米,什么都看不见,我不敢追了,就回来了……”
  我说:“我就是那时候被弄走的。”
  他满脸抱歉地说:“真对不起……”
  我说:“没什么,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去睡会儿吧。哎,季风呢?”
  魏早说:“她和浆汁儿,还有令狐山,他们开车去找你了。”
  我说:“走了多久了?”
  魏早说:“天一亮就走了,走了两个多小时了。”
  我说:“谁让他们去的?走丢了怎么办?”
  魏早说:“拦不住啊,尤其是你家浆汁儿。”
  我说:“谁家浆汁儿?”
  魏早瞪着我说:“你家的。”
  我把脸转向了布布:“你把望远镜给我。”
  布布就去了她的帐篷。
  魏早说:“他们是朝西边走的,我开车去找找吧。”
  我说:“得了,已经够乱的了。”
  布布回来,把望远镜递给我,问:“周老大,发生什么了?”
  我不可能如实相告,至少我不能说我是谁。
  我举起望远镜,一边朝西边看一边说:“跟浆汁儿一样,我也被弄晕了,然后被运到了一个古墓里……”
  望远镜从南转到北,布布说:“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说:“我不知道,醒了之后就躺在沙漠上了。”
  魏早说:“他们就在附近?”
  我说:“我不清醒,不知道远近。”
  魏早说:“那你看清他们是谁了吗?”
  我说:“我看到了三个人。”
  魏早说:“就三个人?妈的找到他们,全给他们活埋了!”
  我说:“你能把田鼠活埋了吗?”
  魏早说:“他们不是人?”
  我说:“不清楚。”
  我真的不清楚,我父亲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们团队里有卧底,而是写在了沙子上?我怀疑他和我谈话的时候,地下有人听。
  布布说:“他们把你放了?那是不是说,他们觉得我们没有敌意,不会再侵害我们了?”
  我说:“不,可能他们只是把顺序搞错了。”
  布布的情绪顿时低落了。
  蒋梦溪给我拿来一个煮鸡蛋,一杯热牛奶,小声说:“你吃点东西。”
  她的眼神有点自卑。
  我看了看她,说:“谢谢你,蒋梦溪。”
  章回没有去睡觉,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我要跟他聊聊,一个人缺觉的时候,大脑迟钝,很容易问出东西。
  我说:“章回,你跟我来,我们聊聊。”
  他显然不知道我要跟他聊什么,愣了一下,赶紧说:“好的。”
  我带他走进了我的帐篷,把门帘放下来,然后说:“你把刀给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刀子,还给了我。
  我把刀子放进口袋,突然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了地上,然后逼视着他的眼睛说:“你杀了那个警察!”
  他快速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他肯定在猜测,我这次被掠走得到了什么证据。
  我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说:“给我说实话!”
  他说:“你让我起来,我跟你说实话。”
  我慢慢松开了他,他也逼视着我的眼睛,说:“我只对你说一句——他不是我杀的。”
  我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了那桶水玻璃!”
  他真的不说话了。
  我说:“你不要再顽固了,没有好果子。你知道的,天上有只眼睛,记录着我们的一切。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古墓里看到没剪辑的录像。”
  他还是不说话。
  我说:“如果你还不承认,我只能动员大家驱逐你。”
  他依然不说话。
  我说:“好吧,你没有机会了。”
  说完,我转身就朝外走。
  我在跟他斗心理素质。这时候,我离帐篷门口大约7步远,我快步走过去,如果我走到门口,他依然不说话,我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我一边走一边听背后的动静。
  当我走到第6步的时候,他突然说:“等一下!”
  我停住,慢慢回过头来。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说:“你说话!”
  他低下头去,想了会儿,再次抬起头来,眼圈已经湿了,显得很激动:“我跟他一样,我们没什么区别!”
  我说:“嗯,然后呢?”
  他说:“在司法学校的时候,他的成绩还不一定比我好呢!他凭什么抓我!”
  我说:“你他妈犯罪了!”
  他说:“刚才你把我摔到地上的时候,要是碰巧有根钉子,我可能就挂了,然后你就是杀人犯!你愿意接受这个罪名吗?”
  我说:“我们说的是那个警察。”
  他说:“我毕业之后也是警察!只是我倒霉罢了,一失手,把我岳母推到了暖气片上……”
  我说:“之前先不说,你杀了警察,就是杀人犯。”
  他“扑通”一下给我跪了,然后哭哭啼啼地说:“周老大,我真的想当个警察,我只想为你们做点事!我和你们无冤无仇,我不可能害你们任何人的!”
  我想了想,说:“起来起来!”
  他身体一转,坐在了地上,继续说:“你不要驱逐我。如果我们走不出去,我希望我以一个团队警察的身份跟你们死在一起。如果走出去了,你看着我去自首——好吗?”
  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肯定是浆汁儿他们回来了。
  我对章回说:“在罗布泊,我就当你是团队的警察,做点什么吧。”
  章回使劲点了点头。
  我走出帐篷,浆汁儿已经跑过来,她愣愣地看着我,说:“满血满蓝,原地复活?这是什么情况?”
  我说:“别大惊小怪的,你经历了什么,我就经历了什么。”
  季风和令狐山走过来,我对他们有取有舍地讲了讲昨晚的经历,然后对季风说:“现在人齐了,你把大家都叫到湖边,我跟大家说点事儿。”
  季风说:“好的。”
  团队里有个卧底,我不知道是谁,这是最恐怖的。我要摸摸大家的底。本来,我应该提前和季风、周志丹、鲁三国透个风,但是我现在谁都不信任了。
  我带浆汁儿走向湖边的时候,浆汁儿问我:“你要透露什么秘密吗?我先听听呗。”
  我说:“没什么秘密,只想让大家互相更了解一下。”
  老实说,我连浆汁儿都不信任了。
  我不能肯定她就不是卧底。
  那群人为什么没有杀死她?
  她会不会被那群人换了大脑,故意让我们救回来?
  都是未知数。
  如果浆汁儿都不能信任了,那么就没人可以信任了。这时候,我真的知道了什么叫孤独,什么叫悲凉。
  人都在湖边聚齐了。
  我不能告诉所有人,我们当中有个卧底,那样的话,整个团队都会大乱,而那个藏在其中的人则会藏得更深。
  我说:“现在可以肯定了,我们有敌人,我曾经和他们近在咫尺。我不确定他们到底是谁,我只知道,他们会继续杀我们的人。攘外必先安内,我有个主意,希望你们都不要介意,我是为大家着想……”
  周志丹说:“你就直说吧。”
  我说:“每个人都用最简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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