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的眼睛-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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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电话里说,作为董雪在市歌舞团时的同事,她一直在为董雪的失踪担心。上次她提到
过,歌舞团的一个副团长在董雪还未结婚前喜欢过她,兰兰想这会不会是一条线索,那次和
宋青在酒吧见面过后,她就想法打听了,可至今也没找到这个副团长的下落,只是听人说在
深圳经商,但无法找到。她说最近有朋友去深圳,她已经委托朋友了,到那里再想法找找。
最后,她在电话里请宋青去一次酒吧,说是有事当面给她讲。
放下电话,宋青回忆着这个身着黑纱与她在酒吧里相遇的女人。董雪在家的时候,也在董雪
家里遇见过这人一次,看来她和董雪的关系还不错。但是,为什么大家都认为董雪一定是失
踪了呢?就因为董雪不再出现?就因为纪医生报了案?就因为报纸、电视上的寻人启事?
宋青撑着额头在床边坐下,兰兰约我去酒吧找她,一定是还有什么要紧事需当面谈。什么事
呢?与董雪有关吗?她感到事情越来越复杂。
但是现在,她应该去纪医生家了,纪医生昨晚说,明天到我家来谈谈,她就感到给秦丽用错
药的事并没有完。谈什么呢?他和我一起保守这桩秘密?这点他已经承诺了,还有别的什么呢?
问我董雪去了哪里?这点我也不知道啊,或者,董雪确实没失踪,要我做点什么?
宋青走下楼梯,头脑里乱糟糟的。
33
晚上9点,小梅推着小药车进了我表弟的病房,她抽出一支温度计,熟练地甩了甩,给表弟
夹在腋下,然后说:“这天气真热,这样晚了也还没退凉。”
表弟问:“宋姐今晚怎么没上班呢?”因为我表弟这病房从来是由宋青负责的。
小梅望了望表弟说:“这小弟的嘴还真甜,告诉你,你的宋姐生病了。”
表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有些奇怪,宋青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病了。“怎么 ?感冒了吗?”我问。
小梅说她也不太清楚,是纪医生转告的,说宋青病了,可能好几天上不了班呢,让我辛苦点,
有什么办法呢?就辛苦点吧。
护士最后一次对各病房作了照料之后,医院里就渐渐安静下来。我安排表弟睡下,然后按习 惯到走廊上去吸烟。
走廊的地面湿湿的,消毒水的气味比白天浓一些,大概是清洁工小夏刚打扫完卫生吧。我在
走廊拐弯处的长椅上坐下,点上一支香烟,听见有一二声呻吟从某间病房传出来,我的心情 无端地有些沉重。
表弟的体温有些上升,是否又该继续输液了?另外,明天应该去看望一下宋青才好,在这里
呆这样久了,还从没见她生过病,并且,表弟似乎也有这个意思让我去看看。临睡前他说:“宋姐怎么就病了呢?”
正想着,我看见小梅从离我不远的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她步子慌乱地向我走来,直说有鬼有鬼。
我站起来问:“怎么了?”
小梅说她正在里面方便时,听见有人走了进来,好像就蹲在她的隔壁。因为她隔着一层木板
听见那人蹲下后的喘息声。隔了一会儿,那声音就消失了,但并没听见那人站起来走出去的
任何动静。小梅觉得奇怪,就有意咳嗽了一声,但木板那边仍然没有动静。她想是不是哪个
病人来方便时晕倒了,便站起来整理好衣衫,跨出一步后看见隔壁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人。
但是,她确实是听见有人进来并蹲在那里的,她说她不会听错。
小梅一边说,还一边回头看那卫生间的出口,显然是无比紧张。她问我看见有人进出没有?
我说没怎么注意到。但是,我坐在这里以后,走廊上没人走动这点我可以肯定。
我这样一说,小梅更紧张了,她说:“走廊上没人出现,那人怎么进来的?”我说你没听错吧?她
说怎么会呢,这样吧,你再帮我进去看看,这事不搞清楚,我会睡不着觉的。
我说那是女卫生间,我怎么能进去呢?小梅急了,说没关系,里面又没有人,要有的话,就 是刚才那个鬼。
我心里也有点发紧,尽管不相信有什么鬼。我说好吧,你站在门口守着,别让有女同胞进来 就行。
我们一起向卫生间走过去。小梅走在我后面,还用手在我背上推了推,好像我能替她挡住什 么似的。
走进卫生间,凹进去的一小块地方是洗手台,靠右的一道小门便是女卫生间了。我让小梅站
在洗手台边,说没事的,不会有人,一定是你听错了。说完,我便走了进去。
头顶上仅有的一盏吸顶灯很昏暗,靠墙一边共有4个蹲位,都是用木板隔开并装有木门的。4
扇门有两扇开着,一扇半开着,另一扇门则紧闭,好像有人在里面的感觉。
为了不至于太唐突,或者也为了给自己壮胆,我很响地咳了一声嗽,我想如果有人会立即作
出反应的。但是没有,空气中只有我自己的咳嗽声,显得单调、空洞。
开着门的蹲位上无人是一眼就能看见。我首先用脚将那道半开的门彻底踢开,无人。然后我
走到那扇关着的门前,吸了一口气,哗地将门拉开,还是无人。
我松了一口气,走出来对神色紧张的小梅说:“没有人,也没有鬼,放心了吧?”
小梅仍然疑惑地说:“那是怎么回事呢?我明明听见有人进来,怎么就消失了呢?”
我说你一定是想起宋青遇见过的白脸女人了,是不是?你如果蹲在那里时想到这点,听觉出 点毛病也是可能的。
小梅承认她当时是想到了那件事,但是绝不可能听错。
我说你的那位英雄怎么还不来破案?我是指她的那位警察男友郑杨。
她说早来过了,在这里蹲了三个晚上,什么也没发现。他还对我生气说,都是你们女孩子神
经过敏,什么白脸女人,空穴来风,害得他三夜没睡觉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抓着。
我当时想说,我可以作证,这白脸女人是真的存在。但转念一想,那天晚上去纪医生家在楼
梯上的遭遇,应该是我和宋青的一点小秘密,因为我们是按药剂师的说法去偷听董雪是否在
家的,我不知道该不该对小梅讲,于是便忍住了。
我只是说:“宋青不会乱讲的,她看见白脸女人也许确有其事呢。”
小梅说:“不要再讲了,我害怕!”
34
小梅回到值班室时,还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纪医生似乎有些察觉地问:“你怎么了?像丢了
什么东西似的。”小梅不好意思讲出刚才在卫生间里的惊吓,便说没什么啊,只是感到有点困。
纪医生说:“夜班才开始呢,看你后半夜怎么办,这就是白天贪玩不睡觉的结果。”
不说则罢,话一说出小梅更感到有些困乏了。纪医生通情达理地说:“先挺住,后半夜让你到
隔壁去睡一觉。23床今天动了手术,我先去看一看。”
纪医生走出值班室,夜里的走廊上已空无一人了。他走到吕晓娅的病房前,门是虚掩着的, 但他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一个个子高挑的女孩子替他开了门,这是薇薇,守护吕晓娅的朋友,他认得的。吕
晓娅正在输液之中,纪医生走到床前看了看,吕晓娅脸色不太好,似乎已睡着了。他转身问 薇薇:“吕晓娅有什么反应吗?”
薇薇说:“她就是说伤口有些痛。”
纪医生点了点头,说这没什么,正常的,逐渐就会好的。
薇薇站起身,将室内唯一的一把椅子让给纪医生坐,自己则坐到对面那张空病床的床沿上。
她忧心忡忡地问道:“手术做了,吕姐就会好起来吗?这种癌症不会要命吗?”看得出来,薇薇很 紧张。
“手术很成功,”纪医生平静地说,“一般来讲,子宫癌切除后,愈后是比较好的。”
薇薇似乎松了一口气。她穿着一条得体的牛仔裤,腿很长,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衬衣,
随随便便地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正好拍时装照的感觉。纪医生想,职业的模特儿就是不一
样。他突然问道:“听说你时装表演得过大奖?真不简单。”薇薇笑了一下说:“那是吕姐的时装设
计好,我只是穿上展示出来,不算什么的。”
纪医生说:“那你现在可得好好照料吕姐了,有什么事,随时到值班室来找我。”
纪医生站起身准备出门,床头柜上的一本又厚又大的影集吸引了他的目光。他便好奇地问:
“谁的影集?”薇薇说,是她自己的一些时装照片。吕姐让她拿来的,说是等伤痛好一些后想翻 一翻看。
纪医生拿起影集说:“看一看可以吗?”
薇薇说:“拍得不好,欢迎指教。”
纪医生坐下来逐页翻着,时而停顿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后翻。突然,他停了下来,对着其中
的一页出神。薇薇不安地问:“怎么了?我出丑了吗?”
纪医生没有回答,眼光仍停留在那张照片上。这是一张两人组合展现时装的照片,画面中的
薇薇穿着金属质感的短裙侧卧在一张黑色的长沙发上,沙发的扶手上坐着另一名女子,穿一
条低腰露脐的白色西裤,上身着一件质地贵重的黑色西服。在黑色上衣的映衬下,她的胸前到腹部敞开的部分,
皮肤的感觉显得特别细腻柔滑,而腰部的线条刚好将上下装优美地连接在一起。这女子的头发盘在
头上,嘴唇性感,经过梳理的睫毛使眼神显得迷离。
薇薇走到纪医生旁边,看着这幅照片问:“怎么,你认识这个穿黑上衣的人?”
纪医生摇摇头说:“不,我是在看你躺在沙发上的造型,很优美。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薇薇想了想说:“大概是在两年多前拍的。那时我才17岁,你看,多幼稚。而这个穿黑上衣的
模特就成熟多了。这是摄影师故意这样安排的,说这种画面组合,既能展现不同的时装韵味 ,又能增加生命的空间和层次。”
“她是你的朋友吗?”纪医生问道。
薇薇摇摇头说:“不是,在摄影间才遇到一起的,是摄影师介绍来的。说她叫雪妮,以前搞舞
蹈的,拍时装照还是第一次。但是,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因为她不只身材绝好,对人还
挺和善。她说她是来凑合的,一定拍不好,她说她已经29岁了,根本不适合再拍时装。摄影
师说她的想法不对,她这个年龄,上T型台也许大了点,但拍时装照正好,因为丰满、成熟 ,有的时装还非她莫属呢。”
纪医生问:“那个摄影师叫什么?”
薇薇不解地说:“怎么,你对摄影感兴趣了?他叫雷钰,专门给时装画报拍照片的。你要有兴趣,我以后介绍你们认识。”
纪医生说:“那倒不必,我随便问问。你和这个雪妮现在还有交往吗?”
薇薇摇摇头说:“她已经死了。”
“怎么回事?”纪医生的声音有些紧张。
薇薇说:“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什么突然事故吧,不太清楚,我只是偶然听摄影师说起过。这
两年来我也再没拍过时装照,和这些人都少有来往了。”
吕晓娅在病床上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