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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聊斋鬼故事-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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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挽留,又住了数日。恰好李生有事返乡,老僧跟他说:“早去早回。”听话中意思,似乎打算告别。
  次日天亮,李生前往寺庙,连敲了几次门,没人答应、于是翻。墙而入,只见卧室中灯火闪烁,老僧正在收拾行李。一头瘦驴捆在灯架之上,似乎是殉葬品,驴尾来回摆动,嘴内呼呼喘气。李生心中大惧“难道老僧不是人类,而是死鬼?”想到此处,浑身毛骨悚然。
  俄顷,行李收拾完毕,老僧牵驴外出,门外是一个大池塘,老僧将毛驴系在树上,赤身跳入水中沐浴,尔后穿上衣服,又将毛驴赶入水中梳洗,洗干净后,跨步上驴,扬长而去。毛驴行驶如飞,顷刻间不知所踪。




  第三百二十八章 蒋太史
  太史蒋超,前世为峨眉高僧,夜晚入睡,经常梦到自己前往峨眉故居,在寺庙潭边洗脚。为人笃信佛经,老想着皈依佛门。虽然身在官场,却长有出世之心。后来告假返回江南,到达高邮之时,不想回家。独自前往四川,住在成都金沙寺中,尔后又前往峨眉,挂单伏虎寺,最终因病去世。临终前写下一篇佛偈,内容云“翛然猿鹤自来亲,老衲无端堕业尘。妄向镬汤求避热,那从大海去翻身。功名傀儡场中物,妻子骷髅队里人。只有君亲无报答,生生常自祝能仁。”




  第三百二十九章 邵士梅
  邵进士,名士梅,济宁人,拥有前世记忆。在登州当教授官时,有两名老秀才上门拜访,邵士梅乍见二人,莫名生出一种亲近之感,凝神一想,忽然记起“这不是某某某吗,上辈子与自己是同窗。”于是问道:“二位可是某村人氏?我记得你们村中有一位高东海,他还健在吗?”
  二人道:“高东海被捕入狱,已经死去二十多年,只留下一名儿子。他不过一无名百姓,大人如何认识?”邵进士不愿吐露真相,笑道:“他是我亲戚。”
  当初,高东海本是村中无赖,然而性情豪爽,仗义疏财。某人欠下官府租税,无力偿还,无奈之下,只得卖女抵债。高东海知道此事,当即倾囊相助,替此人度过难关,又赎回女儿,让他父女团聚。
  高某为人放。荡,看上一名中年妇女,两人关系亲密。后来妇女窝藏盗匪,被官府拘捕,躲到高某家避难,官府闻讯,将高东海收押入监,严刑拷打,很快便将他打死。高东海去世那天,邵士梅正好出世。




  第三百三十章 澄俗
  澄海居民,善能变化,可以化身畜类,外出求食。某客人路过此地,前往客栈投宿,只见一群老鼠钻进米缸,怎么驱赶都不离去。客人趁其偷米之时,用木板盖住米缸,尔后灌入清水,过不大会,老鼠尽皆淹死,凝神一瞧,竟然是店主人一家老小,几乎全部遭难,只剩下一名儿子侥幸存活,但也是全身浮肿,脸色苍白。
  亲人被杀,儿子大怒,当即告到官府,县令考虑到客人是无心之失,并未追究。




  第三百三十一章 狂生
  济宁某狂生,好饮酒,虽然家中贫寒,但手上一旦有钱,全部用来买酒。县城某刺史,也是酒道中人,酒量甚豪,罕有敌手。听说狂生善饮,于是招他赴宴拼酒,一番比斗,平分秋色。刺史大喜,自此后常与狂生交往,关系融洽。
  不想狂生恃宠而骄,每次遇上诉讼,暗中收取贿赂,替人说情,干扰执法。一开始刺史尚能忍受,时间一长,渐渐反感。
  这一日清晨,狂生又来求情,刺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狂生厉声道:“大人如果同意在下请求,点一下头便是。不同意,尽管发话。为什么发笑?士可杀不可辱,就你会笑,我不会吗?”语毕,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刺史怒道:“大胆狂生,竟敢如此无礼!难道你没听说过‘灭门令尹’之典故吗?”狂生甩甩衣袖,掉头离去,边走边道:“在下孑然一身,无门可灭。”刺史愈发愤怒,当下将他扣押。派人一查,狂生家中只有一位妻子,两人住在城楼,处境很是凄凉,于是不再计较,将狂生释放,但同时颁下命令:自今以后,不准狂生再在城楼居住。
  朋友闻讯,出资买了数尺田地,一间小屋,给狂生落脚。狂生入住后,叹气道:“‘灭门令尹’,果然厉害!以后再也不敢放肆了。”
  (“灭门令尹”,与“破家县令”同一个意思,形容当官的权力巨大,可以任意左右百姓生死,让你消失就消失,让你灭门就灭门。)




  第三百三十二章 陆押官
  赵公,湖广武陵人,曾在太子府当过差,告老还乡后,修身养性,不再过问政事。这一天,某少年上门求见,想要投靠赵某,替他掌管文书。赵公见他容貌秀雅,问其姓名,自称“姓陆,名押官。只求有事做,不收工钱。”
  赵公将少年留在身边使唤,少年聪慧无比,处理信件账本,仅仅有条,十分得体,而且棋艺高超。每次刘公与客人下棋,若是处于下风,只需少年稍微指点,便能反败为胜,赵公见状,对他愈发喜爱。
  仆人们眼见少年得宠,纷纷吆喝,要他请客。少年一口答允,问道:“一共有多少客人?”回答说:“不下三十。”少年闻言,面有难色。众人出言相激“要是不想花钱,那就算了。”
  少年不悦道:“我是小气之人吗?明日午时,我在客栈中定下酒席,到时不见不散。”次日正午,一行人来到酒店,各自坐下,少年起身斟酒。一人伸手按住酒壶,说道:“且慢。今日宴会,请问谁是东道主?最好先拿出定金。不然,大伙狂吃海喝,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一哄而散,谁来会钞?”众人连连点头,目光齐齐射向少年。
  少年笑道:“你们以为我没钱?我有的是钱。”说话间走向厨房,拿了一盆面粉出来,用水打湿,捏成小团,扔在桌面,随捏随掷,瞬息之间,桌上全是面团。面团一与木板接触,随手化为白鼠,在桌上来回游走,左右奔驰。少年手掌伸出,抓住一只白鼠,撕开肚腹,取出一块碎银。如此来回往复,捉鼠,开膛,取银。很快,手掌心全是银锭,笑道:“可够了?”众人啧啧称奇,都道:“够了,够了。”
  吃完饭,众人告辞离去,一名仆人跟少年要了一块碎银,回去后跟赵公提起此事。赵公命他交出碎银,仆人在身上一摸,囊中空空如也,碎银早已化作空气,不知所踪。赵公心知事情有异,吩咐仆人前往客栈打听,询问碎银下落,店老板苦着一张脸,骂道:“碎银,碎银。碎银全变蒺藜啦。”
  赵公听说此事,将少年狠狠训斥一番,怒道:“到底怎么回事?”少年笑道:“朋友们逼着在下请客,我身边一贫如洗,无奈之下,只好略施小术。东家放心,我并非骗吃骗喝之人,东村打麦场中,地上碎麦堆积,扬去灰尘,至少还有两石麦子,足以偿还酒债。”赵公点点头,当下派遣一名奴仆,与少年一道,前往东村取麦。来到打麦场,地上果有许多碎麦,一番清理,刚好装满两石,不多不少。
  这一日,赵公前往朋友家中赴会,堂中有一盆兰花,蓬勃绽放,香气缭绕,心中十分喜爱,回去后赞叹不已。少年说道:“如果东家真的喜欢兰花,要想取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赵公闻言,半信半疑。
  次日清晨,赵公前往书斋就读,忽然间异香浓郁,凝神一瞧,只见窗边放着一盆兰花,绿叶如箭,正是朋友家中那株,心想“莫非是少年偷来的?”找来少年盘问,少年说道:“在下最爱养花,家中花朵成千上万,何须偷窃?”赵公不信。
  凑巧朋友登门造访,乍见兰花,惊道:“好面熟的兰花,哪来的?”赵公道:“街上买的,至于是何地所产,不大清楚。对了,你出门之时,家中那盆兰花,还在吗?”朋友道:“我今天没去书斋,兰花到底在不在,我也不知。假如这盆兰花是我的,怎会到了此处?”
  少年笑道:“此事不难分辨。你家兰花,花盆破了,曾经补过;我家花盆,完好无缺。”朋友细细验证,果真如此,这才消除疑虑,放下心来。
  是夜,少年跟赵公说:“在下家中确实养有许多花卉,东家如果不信,趁着今夜月色皎洁,正好前去观赏。不过仆人们口风不紧,不能多带。只有书童阿鸭,为人诚朴,可以让他陪同。”
  赵公点头答允,一行人启程上路,来到门外,早有四名壮汉抬着软轿等候,赵公登上软轿,只觉行驶如飞,快如奔马。俄顷,来到一处山洞,洞内点缀明珠,亮如白昼。楼台亭阁,雕梁画栋,华贵非凡。奇花异石,更是随处可见,多不胜数。单单兰花一个品种,便有数十盆,无不茂盛。
  赵公大开眼界,不住称赞。逛了一阵,夜色已深,当即告辞离去,少年关闭洞府,一路护送到家。后来,少年追随赵公十多年,一直到他死去。
  赵公去世后,少年带走阿鸭,两人浪迹天涯,再无消息。




  第三百三十三章 邵临淄
  临淄县某老头之女,太学生李某之妻。未嫁时,某术士上门批命,说道:“小姐来日必受刑罚。”老头大怒,冷笑道:“胡说八道!我女儿乃世家之后,他相公又是监生,有头有脸,谁敢欺负她?”
  成亲之后,女子为人凶悍,动不动便对相公指手画脚,大声漫骂,李某不堪忍受,于是前往县衙告状。县令邵老爷收下状纸,将女子押至公堂。老头闻讯后,前来求情,县令不予理睬。李某自己也有些后悔,遂主动撤回诉讼,县令怒道:“衙门办案,岂同儿戏?你说撤就撤,简直胡闹。”当下坚持审讯,问了女子几句话,怒道:“真是悍妇。”下令杖责三十。受罚后,女子皮开肉绽,从此收敛性情,再也不敢放肆。
  (监生,国子监学生。)




  第三百三十四章 顾生
  江南顾生,在济南某客店居住,双眼肿胀,疼痛难忍,昼夜呻吟。十余天后,痛楚稍减,可是每次合眼,便见到一间巨宅,前后四五重,门扉洞开,最深处有人往来穿梭,不过距离太远,瞧不真切。
  这一日,顾生再一次闭眼,忽然间身子飞入宅院,穿过三道门户,杳无人迹。其中一座大厅,面南朝北,地上铺满红地毯,略略一瞧,满屋都是婴儿,或坐、或卧、或爬行,多不胜数。错愕之间,一人从房后走出,乍见顾生,笑道:“小王爷说有远客到来,果然不错。公子请随我赴宴。”
  顾生问道:“这是哪里?”那人道:“此乃九王爷世子别馆。世子患病初愈,今日亲朋好友前来祝贺,凑巧让先生赶上,缘分不浅。”说话间来到一处大殿,雕梁画栋,殿内九根木柱,数十丈高,几十米粗,大理石台阶层层铺展。沿阶而上,放眼所见,殿内宾客云集,正北面一位少年,仪表堂堂,自然就是那位世子。
  顾生跪地行礼,世子将他扶起,请他在身边坐下。殿内鼓乐大作,歌妓升堂,或唱或舞,表演戏剧,演的是一出“华封三祝”。演到第三折,顾生耳中嗡鸣,传来店主人声音,叫道:“公子,吃饭啦。”
  顾生起身而立,借口要上厕所,匆忙告辞。来到殿外,只见红日高挂,已是正午。凝神一瞧,自己身卧床榻,仍在客店之中,并未离开,面前咫尺之处,站着两名男子,一位是店老板,一位是书童某某。
  顾生急欲返回大殿,三言两语将二人打发,关上门窗,重新闭目。刚一合眼,立刻回到巨宅。沿着旧路穿行,来到先前那间大厅,厅内婴儿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许许多多中老妇女,一个个蓬头驼背,面目丑陋,望见顾某,齐声骂道:“哪来的无赖,竟敢偷窥!”顾生不敢分辨,脚步如飞,仓皇离去。
  俄顷,来到大殿,与世子相见,只见他颔下胡须茂盛,足足有一尺多长,大吃一惊,叫道:“殿下,我离开才不过一刻钟,您怎么就长了这许多胡子?”世子笑道:“殿中一刻,世上半年,不必大惊小怪。看戏,看戏。”说话间点了一出“彭祖娶妇”戏目。
  席间,一名妓女手持椰瓢,上前斟酒,一瓢美酒,足有五斗之多,顾生吓了一跳,推辞道:“在下眼有疾病,不能喝酒,请主人见谅。”世子道:“区区眼病,算得什么?我手下太医众多,让他们给你瞧瞧。”双手轻拍,一名男子应声上前,从怀中拿出一瓶膏药,其白如雪。那人两指探出,撑开顾生眼眶,用玉簪沾了点药膏,涂在顾生双眼之上,说道:“闭目养神,上床躺卧片刻,病情自会痊愈。”
  当下顾生在婢女带领下,前往卧室休息,床帐柔软,散发淡淡清香。顾生浑身舒畅,很快便即熟睡。睡梦中似乎听到锣鼓撞击之声,一惊而醒,四顾一瞧,不知不觉间又已回到客栈。适才动静,不过是黑狗舔食油锅所发。但双眼清凉,疾病却是彻底康复。再次闭眼,一无所见。
  华封三祝:尧帝前往华州视察,华州守卫对他说:“咦,这不是圣人吗。请让我为您祝福。我祝你健康长寿。”尧帝说:“不敢接受。”守卫说:“那我请求上天让你富有。”尧帝说道:“不敢接受。”守卫说:“那我请求上天让你子孙繁多。”尧帝说道:“不敢接受。”守卫问他说:“长寿、富有、子孙繁多,都是人们所希望得到的,您偏偏不希望得到,这是为什么呢?”尧帝回答说:“子孙繁多就会使人增加畏惧,富有就会使人招惹更多祸事,长寿就会使人蒙受更多屈辱,这三件事都不能滋长德行,因此我拒绝了你祝福。”
  彭祖娶妇:彭祖活了八百多岁,历经三个朝代,先后娶了四十九位妻子。




  第三百三十五章 阿英
  甘玉,字璧人,庐陵人。父母早逝,留下一名弟弟姓甘名珏,字双璧,那时候才五岁,一直由哥哥抚养。甘玉性情友爱,照顾弟弟有如亲子。后来,甘珏渐渐长大,容貌俊秀,才气不俗。甘玉很喜欢他,常说:“我弟弟仪表不凡,一定要给他找个好媳妇。”
  这一日,甘玉在寺庙读书,忽然间窗外传来女子说话之声,走近窗边一瞧,只见庭院中三四名女郎,席地而坐,个个都是绝色。一人说道:“秦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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