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杀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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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回炯来到了接见室，坐到了魏可的对面。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名狱警。
回炯剃成了光头，面色蜡黄，尖尖的下巴，骨瘦如柴。穿着一身黄色的囚服。
“回炯，感觉怎么样？”魏可平静地问。
“在这里的人能怎么样？谁进了这里，还能怎么样？”回炯怨毒地说。
“你现在对那件事还有什么想法吗？”
“我恨那个林达，就是她的辩护，才使杀害我母亲的凶手逃脱的。”
“那天，那个人很偶然地闯入你妈妈的家里，他是想抢劫财物，对这点他自己也承认。当时他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知道你母亲在洗澡。这样，你母亲没有看到他，那个角度，他也不可能看到她。后来警方了解到，他从楼上下来的那段时间，你母亲正在给你奶奶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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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是个老糊涂了，她说的时间根本就不对。”
“是的，法官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那个婊子养的女人很容易就把法官骗了。”
魏可心想，林达也没骗法官，她只是让法官相信了那个犯人的申诉。那个犯人只是承认自己在被害人被谋杀之前实施了抢劫。魏可佩服林达、也是林达比别的律师特殊的一点：不是每个辩护律师都能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能做到让那个人在谋杀罪的指控下能无罪释放。
“你这么恨林达，所以你跟踪她，并给她拍照片恐吓她？”魏可故意用这样肯定的语气说。
“我是恨她，但是我绝没有不干过你说的这些小事。如果我见了她，我会杀了她。我才不会赶这种小零碎的勾当。”回炯不屑地说。
“但是，你的确闯入了她的家，并且手里还拿着刀。”
“我真的没杀她的意思，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也尝尝我母亲在被杀前恐惧的滋味。”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魏可，接着说：“我就是想吓吓她，看她不在，我才想顺手牵羊拿点东西的。我母亲当时肯定是被吓坏了，然后才被杀的。”
说到这里，魏可看到了回炯眼里似乎有泪光。
魏可站了起来，拍了一下回炯的肩膀说：“没关系，我只是再了解一下情况。而且，杀害你母亲的凶手我们最终会抓到的。你放心！”
魏可示意警察可以将回炯带回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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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世杀手（长篇连载） （23）
他知道自己直接给林达打电话可能有些不妥，因为即使打电话也应该是父亲发出邀请。再说，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要求人家提前上班，也自觉得有点理亏。还是再和父亲商量一下。
周五的早上，岳行给岳子谦打来电话，他主动说起让林达上班的事：“我已经给她打过两次电话了，但她老是不在。你能不能去竹林镇找找她？当面和她谈谈。”
子谦听父亲这样说，就没吭声。因为他打的次数更多。
过了一会，他对父亲说：“可以。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子谦已经习惯了父亲的沉默。每当别人问他话时，他没有一次很爽快地回答，这是父亲的毛病。其实，很多问题并不用多思考。比如，像吃饭这类的小事。但是，没办法，他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了。等了大约十几秒钟，岳行才说：“我们的公司不是在几家餐馆都有股份吗？”
“是的，但在‘欢乐夏天’的股份，名字是我的。”
好在餐厅不太远，于是，父子二人步行往“欢乐夏天”走去。天气很好，空气也很清新，还没到最热的时候，所以，走起来感觉很舒服。原来这个城市污染很厉害，经过了近十年的治理，尤其是将竖在金州市上风向的一座钢厂搬走之后，空气质量明显好转。父子俩都穿着薄羊毛衫，从他们的背后看，父子两个走路的姿势都很像。
一路上两人谈论着目前的股票市场的行情，因为岳行还炒了几个长线股。他们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地就聊到竹林镇的案子上去了。
“我真想让媒体闭嘴。那是林达家族的悲剧，却成了媒体的炒作热点了。”子谦很为林达不平。
“所以，请林达尽快来上班也是让她从这件事情中解脱出来的办法。”父亲这样说道。
“欢乐夏天”是个高档酒店，曾经很多名人来到这座城市都要光顾这里。这里有很有名的几道特色菜。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当地几个有名的大款和他们的朋友在那里、还有电视台的总编、两个知名的作家。
父子两个和他们认识的人一一打着招呼。他听到父亲对一个老法官介绍说：“这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合作伙伴。”
听父亲这么说，岳子谦根本不敢吭声，感到有点心虚，因为这个合作伙伴快要跳槽了。他没说话，只冲老法官点头微笑了一下。
两个人来到惯常坐的包间里，要了两杯春尖盖碗茶，等服务小姐关上了包间的门后，岳行开口说：“我知道，你请我吃饭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吧？”
听完了儿子的想法，岳行脸上是很悲伤的表情，他半天没说话。
子谦也很惶惑，他知道自己的计划一说出来，父亲就会很生气，但他必须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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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行等了很长时间才开口，：“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他看着儿子坚决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么，你想到过没有？你即使到比这还大的房地产公司工作，薪水还会有现在这么高吗？”
“我知道，朋友给我的薪水肯定不会比这里高，至少两年内不会。但新工作对我是一个挑战，我想尝试换一种工作的滋味。再说，咱们这里是已经是很成熟的公司了，案子不断。而他那里才创业，需要我帮一把。”
岳行不客气地说：“你是告诉我你的决定，并不是来和我商量的？你说，你的伟大的助人为乐的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子谦知道，他父亲不高兴的时候，话语里就带有揶揄，但是没办法，他看着父亲斑白的头发，还是觉得有点对不住父亲，自然就不敢大声反驳了。
这时候，穿着职业装、面带职业微笑的点菜员推开门走了进来，举起一本装潢很精致的菜谱，请他们点菜。首先，这位小姐轻点朱唇，报了几个新近推出的特色菜，这是“欢乐夏天”的老规矩了。这位小姐还不失时机地说了一声：“非常高兴岳先生父子能光临本店。”他对子谦比较熟悉，看到他陪同父亲来，于是就这样说了一句。
子谦让父亲点，岳行也没推脱，点了几个清淡的热菜。
等点菜的小姐出去之后，岳行对儿子说：“房地产公司的饭菜可没这么好吃。”话虽这样说，但口气明显好转了。
子谦看到父亲的脸色有所缓和，于是也轻松地说：“我知道，哪能比得上这里？我去了之后，也是主要搞房地产官司，与这律师行当并没有脱开，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个辩护方向。”
“对你要离开这里的事，你告诉你妈妈了吗？”
“还没有呢？不是先要和老爸说嘛。”子谦一看父亲的脸色，知道他已经恢复了常态，于是讨好地对父亲说。
“你妈妈看到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你有什么病呢？私下里问过我几回了。”说着，岳行不由得叹了口气。
子谦再没说话，父子两个彼此望着。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看到了自己20年以前或以后的样子。他们都是挺拔的身材，都没有发胖，五官端正，睿智的目光，看起来都是那种值得信任的人。不同的是子谦一头浓密的黑发，而爸爸则是花白的头发。儿子的皱纹刚爬上了眼角，父亲的额头已成沟壑。两个人都戴着眼镜，父亲的眼睛是坚定平和，儿子的眼睛还很明亮，冒着火花，一种愤世嫉俗的眼神。
父亲用欣赏的眼睛看着儿子说：“你是个好律师，一点都不亚于我了。如果你走了，我的损失可真大呀。好律师也许很多，但像你这样的不多，而且能和我配合默契的恐怕就更少了。”岳行感叹着。
“我知道，老爸，我就是你带出来的。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你也看出来了，那边朋友催得紧，我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不过，林达不是很快上班了吗？她对工作有热情也精通业务。我会马上就去找她的。下午就去。我会告诉她工作量很大，极具挑战性，她会很快上班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公司？”
“只要林达一接手，我就可以走了，有的工作我可以让我的助手去做。”
“那么我问你，林达如果不同意5月1日上班呢？”
“没关系，我肯定等她来了才能走，而且要让她熟悉几天，我至少要带她一周。”
子谦对林达能不能提前上班也没把握，但他想，他会极力劝说她，最终会让她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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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世杀手（长篇连载） （24）
她起床后，洗漱完毕，就下了楼。先烧了一壶水，然后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她透过厨房的窗户往后院望去，那里可真是一片狼籍。原来已经挖出雏形的花坛早已无影无综了，连喷水管都挖得裸露出来，草坪也破坏得像疤瘌头，东一块西一块的，还到处是大大小小没有丝毫规律的坑，就和淘金的人一顿乱采乱挖后留下的坑一样。看到这些，林达深深地叹了口气。
明摆着，等这一切完事后，她要重新考虑后院的工程了。本来他想放弃后院的，但她咨询了一些朋友的意见。他们告诉她不能放弃，一是别墅没有后院就没有了整体的格局了。再说，你放弃了谁来利用呢？对安全也有负面影响。于是，林达听从了朋友的建议，觉得这件案子告一段落后，还是要花大力气修整后院的。
等她吃过早饭，接着又冲了一杯咖啡，拿着《竹林镇的回忆》，然后坐到躺椅上。
这本《竹林镇的回忆》是她了解这个镇历史的主要书目。这本书的作者舒雨老家就是竹林镇的人。她和兰芝也是好朋友。在兰芝失踪后的5年时间里，每年都到竹林镇来度假。林达发现了她在1904年的日记中，写到了任鹃是溺水死亡的。
任鹃很喜欢游泳，在我们一帮朋友中，她游得最好。7月20日那天，天气很热，气温高达38度，黄河边的行道树下，到处是乘凉的人们。河滩上到处可见穿着游泳衣的男女，水面上不时地露出各种颜色的泳帽。而任鹃也在这些游泳的人当中。
她游了一阵上来，对我说，她真的感觉天太热了，潜水会更凉快。但她潜水后，人们再没有见过她。
在兰芝失踪后的两年时间里，整个竹林镇都被恐惧笼罩着。又听说任鹃可能被淹死了，更增加了人们的恐惧。然而，谁都没有发现任鹃的尸体。所以，警方不排除她去河滩或者在回家路上被害了。
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镇上许多人家都不允许女孩再去游泳，也不许她们单独上街，即使出去，也一定有人陪。
林达看到她的日记又写道：
我真的记不清和朋友们聚会的次数了。每每聚会，话题都离不开兰芝和任鹃的事。郁特和他的表弟王欢也经常和我们聚会。但他们在场，我们都避免提到兰芝。有一次，我们不小心提到兰芝，这时有人看到郁特坐在角落里偷偷地擦眼泪。王欢向我们发火。从那以后，我们在郁特面前再没有提起兰芝。
还有梦琼，她也是任鹃最好的朋友，她很想念任鹃。王欢和梦琼很要好，这我们都知道的。所以，我们都很注意在他们面前不提他们的好朋友。
这本书是1930年出版的。接下来的几页，舒雨回忆了1904年到1907年发生的事情。她还提到了几个年轻人的名字。
林达把这几个人的名字都记了下来，这几个人应该是兰芝同时代的人。
最后她引用的一篇日记是1904年7月27日的：
又发生了一件悲剧。梦琼也在竹林镇失踪了。那天她去看了郁特的妈妈。从郁特自杀后，他妈妈身体就一直不好，疾病缠身。梦琼死后，人们开始相信，任鹃不是被淹死的。我们可怜的三个好朋友相继死去。从此以后，来竹林镇度假的人可能会少了。我们家也要搬走了。我妈妈说，搬家后再不来这里了。但我还是忘不了竹林镇，这里有我的童年，我的朋友。
最后，舒雨总结说：
三个好朋友失踪后，当地出现了许多谣言。有人说，看到了任娟在秦州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可过了十几天，人们终于在黄河下游，距任鹃游泳的地点八十多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任鹃的尸体，有人还造谣说，任娟因为她父亲对她不好，所以，她才和男人私奔的。我知道这完全是胡说八道！任娟才不会和什么男人私奔的，她天性腼腆，一和男人说话就脸红的人，怎么会和男人私奔呢？
林达放下了书，感到疲乏。她揉了揉眼睛。仿佛她也在听舒雨诉说一样，她站起来伸了一下懒腰，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半天居然没动一下地方。一看表，快到中午了，她惊讶自己一下坐了这么久。
她把前门打开，一阵微风吹了进来，空气清新，阳光灿烂。她在过厅里种了几盆绿萝。绿萝是一种藤蔓植物，才不到一个月，已经爬满了整个走廊、过厅。显得生机盎然。让人感到在绿色的环绕中非常惬意。
她还想起来，她在楼上的储藏室里还有一些旧的藤木桌椅。这是比较古董的家具了，如果放在绿色植物中间，会显得很协调的。她从书上看到，她的家族的居室的照片里面就有藤木家具。她想象着，在兰芝20岁生日时，她或许就坐在过厅里的藤椅上等待郁特的。
林达仿佛回到了过去，她的眼前又映出卧室墙上出现的灰色的影子。她离自己的亲人是那么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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