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局中局-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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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帆认准了就是不起来:“我不要20,你给19块9,我19块9买的,多一分钱我也不要你的。”
高傲快被逼疯了,瞅瞅对面,那圈人已经散去了。她强压怒火,说道:“1毛钱不用找了,20块钱都给你,快起来好不好?”
不行,多一份我也不要,少一分也不行,不多不少,必须19块9。
高傲真要疯了,火苗子烧心,萌宠的形像瞬间颠覆,凶神恶煞一般拧住了骆千帆的耳朵:“你这个王八蛋,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信不信我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骆千帆耳朵生疼,连忙松手。高傲把20块钱丢给他,拔腿就往街道对面跑。老高在后面拿着相机追她。
骆千帆揉揉耳朵,生疼。看看时间,拖住高傲20多分钟。
骆千帆拨通胡菲菲的电话,身后响起了手机铃声:胡菲菲站在她的汽车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原来,她已经采访结束回来,刚才骆千帆无理纠缠高傲的情形,她看得一清二楚。
“小骆骆,你可真够恶心的,是不是看人漂亮故意揩油?不要脸!”
“这是什么话,要不是她算计你我才不会这么干!20块钱拿着,算你油钱。你的泰迪还你,电池我抠下来了。对了,我费那么劲,你采访的怎么样?”
“很顺利!”
“照片拍了吗?”
“当然拍了,走,上车细说,车上有惊喜等着你。”
骆千帆上车,猛然发现后排座位上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只是她眼睛红肿,脸上还有伤。骆千帆吓一跳:“这是谁?”
胡菲菲嘿嘿一笑:“刚才在超市偷东西的就是她,虹城大学的大学生,你的校友,叫李蕊。我为了抢抓独家把当事人都带回来了,连电视台的都没拍到。”
“啊?哈哈……”
胡菲菲说:“啊什么啊笑什么笑,她是你校友、师妹,新校区的。我看她挺可怜,采访完以后,就对老板说,她是我家远房的亲戚。她偷的东西,我替她付账,然后老板就把她放了,就这么简单。”
“我看警车也去了!”
“警察去的时候我跟老板都谈妥了,老板怕多事影响生意,跟警察说是个误会。其实吧,她真的很可怜,只是从小超市里拿了一包卫生巾就被老板绑了那么久。不光我,很多群众都说老板做事过分!小偷也有人权,何况还是个大学生,你看看她的面相,像个坏人吗?”
骆千帆回头看看那个女孩子,女孩子低头捂脸啜泣。骆千帆问:“你真是虹城大学的学生?”
李蕊点点头,头几乎埋到了座位底下。
骆千帆问:“你就那么缺钱,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偷东西?”
胡菲菲骨子里是个热心肠,埋怨道:“得了得了,人家已经受了那么多委屈,你还瞎叨叨什么?要不是遇到了难事谁会去偷东西?我问过了,她生活比较困难。”
骆千帆把钱包掏出来,翻找一遍,只带了两百多块钱,零的整的都掏出来回身塞到李蕊的手里,说:“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以后再不能偷东西了。对了菲菲,你爸爸关系广,帮她找个兼职呗。”
胡菲菲说:“小事一桩,我回去问问。”
李蕊不断说着“谢谢,谢谢”,继而捂着脸泣不成声,许久才抬起头来请求道:“你们写稿子的时候能不能不提我的真名,也别提虹城大学?”
胡菲菲说:“你放心吧,我们会化名,照片也不会用你的正脸的。我先送你回学校,我和骆千帆联系方式我都已经留给了你,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联系,千万不要再做糊涂事。”
第77章 采访车引发的斗争(1)
这个采访让胡菲菲和骆千帆心里都很沉重,唯一的兴奋点是,在骆千帆和胡菲菲的共同努力下,高傲很难完成她的采访了,连后来赶去的电视台也扑了个空,只能做一些外围采访。
第二天,虹城都市报刊发整版报道,封面导读,加头版主图。图片是小偷李蕊跪在超市门口的背影,图像模糊化处理,只突出了被绑着的双手,看不出她是谁。文中也隐去了她的真实姓名。
虹城晚报只在社会新闻版刊登了一条400多字的消息,由于只采访到了超市的老板,措辞上含糊其辞,毫无底气。
作为市场化的报纸,亮眼新闻往往出在社会新闻部和特稿部。连续两天,虹城晚报社会新闻部漏掉两个亮眼新闻,可以说完败于虹城都市报。
最高兴的就是胡菲菲,去年一年她也没写过一篇整版稿件,这一周就写了两版,而且对手是晚报的头牌记者、仇人高傲,想想都解气!
她抽空下楼一趟,跑到报社附近的坚果店瓜子花生买了一大堆,回来以后四处分发,社会部人人有份。
又给鲁鸣送一些,还有一包要送去总编办。鲁鸣看到之后拦了下来:“要送给唐艺的?交给我吧,我给她送去!”
所有人都以为鲁鸣要借花献佛跟唐艺搞搞关系,谁知道,不大会儿,楼上又吵翻了天,桌子拍得啪啪山响!
骆千帆、胡菲菲、葛登、李雅、黄国强、韩留洋等全都涌上去看,果不其然,鲁鸣的雷锋帽在地上扔着,被踩了好几脚,地上洒满了花生瓜子,还打烂了一个茶水瓶。唐艺像头母狮子一样,恨不得扑上去咬鲁鸣一口,办公室的两个工作人员拉都拉不住。
唐艺拍着桌子大叫,声音能把房顶掀了去:“鲁鸣,你问问尚云峰,看他敢不敢这么对我!你瞅你那熊样子,从粪坑里捞出来的吧,我就是瞅你不顺眼!你就是影响报社形象!采访车我就是不让你用,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鲁鸣也挺生气,不过他很讲究战斗策略,说出的话能气死人:“唐奶奶,你都更年期了,该给自己放个假了!还把自己当成是八十年代老干部,报社没你早腾飞了懂不懂?”
“你说谁?!!”唐艺都快气炸了,微胖的身子一拱一拱,要挣脱开来去打鲁鸣。俩工作人员死命拉住不让,来回劝阻。
鲁鸣却越来越平静,肩膀一抱,嘿嘿一笑:“我就说你,唐奶奶,你凭什么把住采访车不让社会部用?狗啊,还护食,采访车又不是骨头!你对我有意见就当面提出来,不要迁怒于社会部的记者!他们有什么错?
“你口口声声‘报社的形象’,报社最大的形象体现在稿件上,不是穿戴!我的任务是让他们多写稿子、说真话、铁肩担道义,你的任务是做好后勤部长,服务好记者的采访,不是整天对着镜子拉你眼角的皱纹!皱纹是拉不平的唐奶奶!”
骆千帆心里这个爽啊,骂得对!作为“后勤部长”,唐艺的确太过分了!鲁鸣骂的也好,看来上次吵架不是鲁鸣吵不过她,而是保存实力。
唐艺浑身哆嗦:“你你你……你给我滚!!”
骆千帆一看这么下去唐艺非气出病不可,不管怎么说,五十多岁的小老大妈了,也挺可怜。
骆千帆急忙把鲁鸣拉到了办公室外面。鲁鸣回身指着唐艺说道:“唐奶奶,你让我滚我就滚,但是你记住,采访是报社第一大事!如果你再无理取闹把住采访车不给我的人用,别怪我不客气,我会把你从办公室偷东西往家带的事情都抖搂出来……”
话没说完,唐艺抓起一个茶杯砸向鲁鸣,鲁鸣一跳,躲过了茶杯,嘲讽道:“没砸着。砸吧,你就砸吧,只要不是你家的东西你都特别舍得对不?据说啊,人要是损公肥私,省下的钱最后都得花在医院里,回见!”说完‘趾高气扬’下了楼。
唐艺气得脸上的肌肉直跳,鲁鸣走了,她往地上一堆大哭大闹:“给我电话,我要找尚云峰评理去……”
……
尚云峰每天都睡得很晚,睡得晚也就起得晚,接到唐艺电话的时候他还在睡觉,一听怎么了这是,哭天抢地的?
念及唐艺比自己年龄还大,尽管不情愿还是赶到了报社。
唐艺在他办公室哭诉了一个多小时,从二十多年前进报业集团开始讲,讲她如何对报业集团兢兢业业、贡献了青春;如何坐镇办公室当管家连家小都顾不上;如何上面领导不理解、下面采编人员不服从,操碎了心落下了病。
总之,点点滴滴,油盐酱醋都说到了,最后终于说到了鲁鸣的身上,添油加醋把鲁鸣骂了个狗血喷头。最后的最后,话题落在了采访车的上面。
“尚总啊,采访车就三辆,谁用谁不用?不错,你提过,采访车要先紧着社会新闻部跑突发用,实际也是这么执行的。但问题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突发新闻,其他部门要车能不给吗?反正鲁鸣十次用车九次满足他也不会感激,只要有一次没满足,他就污言秽语。
“就拿昨天这事来说,胡菲菲要采访车,偏偏其他部门有急事,三辆车都派出去了,鲁鸣一上班就来兴师问罪。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瓜子花生,往地上一撒,说:‘没骨头啃,只有瓜子花生,要吃的话趴地上吃吧。’你说多气人?这不骂我是狗吗?
“今天我都五十多岁了,没他妈大也小不了几岁,他什么时候能学会尊重人?尚总啊,我就不明白,一年前他给报社惹了那么大的祸,开除就开除了,为什么还把他请回来?没有张屠夫咱们还能吃带毛的猪?没有他鲁鸣虹城都市报就办不下去吗?!”
唐艺很能说,嘴像刀子一样,“夹叙夹议”,连哭带闹、连数落带骂,一个多小时,尚云峰把人家送他的一套新茶具转送给唐艺才把她打发走。
叫来鲁鸣一问,鲁鸣不卑不亢,把一张采访车出车记录表往尚云峰桌子上一摊,说:“尚总,你看看这份表格就什么都明白了……”
第78章 采访车引发的斗争(2)
“这是出车记录表,你看看,我回到报社时间短短几天,社会新闻部只有一天要到了车,其余时间全都是记者自己骑车或者打车去采访突发新闻。
“为什么要不到?采访车多次派给时政部到市政府跑会。人家晚报的采访车都在外面跑突发,我们的车竟然去跑会!这不是浪费吗?
“一张单子看不出来什么,尚总,你再对比看看这一张——”鲁鸣又拿出一张出车记录表,“这是我来之前一周出车记录表,看出问题来了吧?每天至少两辆派给社会新闻部。
“以前正常派车,我来了之后不派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唐主任是冲我来的,一年前的事儿我不怪她,她竟然反过来事事针对我,哪有这样的道理?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针对我也该分清楚情况,采访是报社的大事,她不应该拿采访的事情刁难我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尚总,怎么处理我您看着办吧……”
……
上午11点,尚云峰和夏繁天为采访车的事情坐到了一起,尚云峰把唐艺和鲁鸣的“战争”前前后后讲述一遍。夏繁天连连摇头,无奈地笑了:“唉,这个鲁鸣……”
尚云峰说:“这事你帮我分析分析,说说你的看法。”
夏繁天说:“尚总啊,其实他们俩的个性你都了解,恐怕鲁鸣是故意是想把事情闹大,但是病根肯定在唐艺身上。你也知道的,以前他们俩就矛盾重重,尤其报社开除鲁鸣跟唐艺有直接关系,即便鲁鸣什么也不做,唐艺也会做贼心虚、坐立不安,所以才处处刁难他!
“她这么做无非是以进为退,给自己壮胆,最好抓住鲁鸣的小辫子,逼总编室再次开除鲁鸣。我比较担心的是,唐艺这次在采访车上出难题,保不齐下一步就敢在线索费和稿费上签发上设置障碍。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真闹到那一步,早晚损害报社的声誉,砸了都市报的牌子。”
尚云峰频频点头,而后长叹了一口气:“问题是,唐艺到报社比我还早,平时喊我都是‘云峰’、‘小尚’的,她爱人又是市里的领导,我能把她怎么样?我要说‘唐艺,你年龄也不小了,内退吧’,她能把我办公室给砸了你信不?繁天啊,你脑子好使,帮我出出主意,碰到唐艺这样的我该怎么办?”
夏繁天微微一笑:“你当元帅的都没主意,我当兵的有什么办法?”
尚云峰摆手说:“你看看,你刚才还逼宫护短、替鲁鸣抱打不平,现在又把难题往我身上推,不行,必须说出个办法来。”
尚云峰杯子里的茶水见底,夏繁天起身续上一杯,说:“办法也不是没有,怕不成熟,仅供尚总参考。”
“你说。”
“其实我这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了您,就算我不说您也能算出来我要说什么。”
“你这是要绑架我的意见!别兜圈子了,快说吧。”
“那我说了?我的建议就是……放权。”
“怎么放?”
“把采访车的调配使用权从总编办剥离出来,下放给鲁鸣;将来待时机成熟,把社会新闻部稿费和线索费的签发权也下放给他。三五年后,我甚至想让他成立一个新闻工作室,像个公司一样,采编、经营、广告、发行一体化运作,由他打包统管,工作室人员进出、工资发放由他决定,签订目标责任书,目标之外,挣了多少钱,给记者发多少工资,全都由他自己决定。”
尚云峰瞪圆了眼睛:“你这么信任他?”
夏繁天说:“我不信任他信任谁?”
尚云峰摇摇头:“不行,一个连自己生活都打理不好的人,让他管管社会新闻采编还成,让他成立工作室我信不过他。”
夏繁天笑了:“尚总,您不了解他,他不是表面呈现的那个样子,你到他家看看就明白了。当然了,一体化运作还是很久远的事情,眼下我觉得可以尝试让他来调派采访车、签发线索费。”
尚云峰喝着茶思索了半天,折中了一下,说:“这样吧,三辆采访车先调给他两辆,稿费、线索费的签发权还按老规矩来,依然由办公室统计后交给你签发……”
尚云峰做出了决定,夏繁天只得服从,不管怎么说,有了两辆采访车基本上满足社会新闻部的采访需求了。
此事商定,尚云峰喝了口茶,问夏繁天:“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