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梦秦陵-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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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宝宝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哥,你醒了?”
月牙儿大喜,连忙跑进了他们的房里,只见陈公子已经睁开了眼睛,再含糊的叫着要水喝。
陈宝宝连忙去案上倒了杯水。扶起他地身子,慢慢的给他喂了下去。
“哥,你终于醒了!”陈宝宝高兴得喜极而泣。
陈公子的唇上还有血痂子,说话不太清晰:“宝宝……娘呢?”
陈宝宝的头低了下去,悲愤的道:“你昏过去以后不久她也没能熬得住,终于在路上……”
陈公子的泪涌了出来。额头青筋暴起,神情痛楚,喉节上下移动,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宝宝怕他出意外,连忙叫道:“小菜,你快来啊!”
木小菜抢进门来,搭上了他地脉搏,道:“不能让他太激动了,大夫说能醒过来就是过了第一个危险关了。要保持他的情绪平静,才不会恶化。”
陈宝宝跪在床边哭道:“哥,还有我呢。你看看我,你别激动,好好休息!”
月牙儿看得泪水直打转,木小菜用手在他胸前抚摸着,给他顺气,劝道:“陈宝宝不眠不休守着你好多天了,看在她可怜的份上,你千万把心放平,好不好?”
陈公子的目光投向陈宝宝。陈宝宝含着泪点头,期待的望着他,哀求他。他终于喉间舒出了口长气,没有再次昏过去。
陈宝宝一喜,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哥,你快好起来吧,我好担心你!”
木小菜道:“我熬了稀粥,他多日未进什么食了,先喝点清粥补充一下元气。”说着就出去了。
月牙儿笑了。拉起陈宝宝,将她扶坐在床上:“醒了就好了,别哭了,这几天,你哭的恐怕比一辈子都要多了。”
陈宝宝苦笑了一下,对她哥哥道:“你昏迷好几天了,水米都喂不进,好在有小菜,她想着法子给你喂了药和水。这才保住了你的性命。每次喂完你,她都是满身大汗。”
陈公子向月牙儿望去。月牙儿连忙道:“就是刚才出去的那一个。”
陈公子艰难地挤出一句:“宝宝,你,瘦了。”
陈宝宝一听,委屈得又哭了,边哭边道:“只要你们好起来,我就有希望,再苦再累我都不怕蒙锐虚弱的声音传来:“是陈大哥醒了吗?”
月牙儿连忙走过去:“是,终于醒了,你觉得怎么样,伤口疼得厉害吗?”
蒙锐示意她帮忙扶起他,靠坐了起来,向陈公子拱了拱手:“陈大哥,我说我能比你扛得住,可是如此?”
陈公子笑了一下:“是……你小子还是年轻。”当日蒙锐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自己却被重伤,关上囚车前,他们被绑起来遭人虐待,蒙锐故意激怒衙役,就是怕那些人打死了他。他又岂是不讲义气之人?就叫他们别打蒙锐,都冲着他来,结果蒙锐说了句,你信不信,我们打个赌,我比你能扛!
陈宝宝嗔道:“蒙锐你伤成这样还能记得打赌?”心情已经好多了。
蒙锐笑道:“打赌总是要有个输赢吧?我就怕他不肯醒来,那我赢了也没意思。”
大家都笑了,木小菜听见他们的笑声,端着托盘进来:“老板地厨房都要变成我们的厨房了,稀粥来了,你们两个,每人必须喝掉一碗。”
陈宝宝端起一碗去喂蒙锐,木小菜自然就去喂陈公子,边喂还边道:“你们要是听话的话,明天我就给你们做荷叶粥,这都要看你们的表现。”
月牙儿道:“你们得好好吃了,小菜目前是说话最有威信的人,因为她控制了我们的胃。”大家都笑了起来。
第十六章 美 妾
浓黑,冥王静静站立,他的眼睛闭着,空气好像凝固住了一般。慢慢的,他睁开了眼,冰眸冷冽的光微微一闪,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敢来找我却不敢现身吗?”
唔的一声哭泣传来,飘忽不定。
冥王冷冷道:“本地三年大旱,瘟疫死了大半,你还想怎么样?”
背影,一个长发凄美的背影显现,长裙曳地,柔柔的一声轻叹:“冥王,你是来收我入地府的么?”
冥王道:“你的怨恨什么时候能平。”
那背影转过了头,是个清丽绝伦的少女,她的微笑如桃花般娇柔:“他们故意陷害我,我怎么能不恨?”
冥王道:“你本不该有此能力,是谁给了你这个能力?”
少女咯咯轻笑,娇媚无比:“恕不奉告,但是我知道你如今没有办法收服我。”
冥王冷笑:“是谁告诉你的?”
少女拂了拂宽袖:“冥王,你放心,如果你答应我不干涉我的事,我也就不会找你的麻烦。”
“是竺英?”
少女想了想。样子颇是娇俏可爱:“这不是我告诉你地。是你自己想到地喔。”
冥王寒声道:“她要你做什么?”这里离她地山寨算不上远。
少女道:“你身边就那几个人。你是明知故问吗?有个女子。很特别。我说地对不对?”
“你若是敢伤害她。你将会万劫不复。”冥王淡淡道。
少女明媚地大眼眨了眨:“着急了?”
冥王面无表情:“你会后悔自己地话太多了。”
她笑了起来,笑得弯了腰:“竺英好可怜啊,她怎么又败给了其他女人?”很有幸灾乐祸的成分在里面。
冥王道:“拔舌地狱最近太空旷了。”
少女连忙捂住了嘴:“说好了,你不管我,我也不会来惹你。”笑声伴随着她身影的消失也消失了。
冥王还在自己的原则间挣扎,要是以前,碰到这样的情况。他早就动手了。而如今,月牙儿已经暴露了,恐怕会有危险,他有了顾虑。灵宠对于仙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因为它可以在绝境中挽救主人。
野地里,月牙儿一脸恶心状:“小菜。你确定要这个玩意儿?”看着小菜将一只白白胖胖的小虫小心地装进一个小罐里。
木小菜道:“别小瞧了它,大夫说这种虫做药引可以滋补病人虚弱的体质,强身健体。”
月牙儿搓了搓两条手臂,突然看见不远处草丛里有样东西在反光。
她咦了一声,走过去,拨开草丛,却见是一面女子常用的圆镜,带着一个把手。她捡起来,翻来覆去的瞧了瞧。背面是非常精美的折枝梅花纹。
木小菜道:“你在那里干什么?捡到钱了?”
月牙儿道:“我捡到一面镜子,还挺精致的,你看!”拿给她看。
木小菜拿在手里。看了看,交给她:“美丽地女人才会用镜子,像我这样的,肯定会把镜子扔得有多远算多远。”
见小菜往回走:“找够了?”
木小菜道:“我要晒干碾成粉,今天找了十几条,够了,奇怪,大夫说挺难找的,这一片地里却这么多。”
厨房。月牙儿看着锅里热得奄奄一息的大白肥虫子:“小菜,你确定要这么弄干他们?”
木小菜忙着煎药:“不能烤熟了它们,只好用这种慢办法给烘烘了,干了之后,好磨成粉末。”示意她注意火候,别火太大了。
月牙儿摇头,有点残忍,尽管对方是虫子,也是条生命啊。
“你现在用来烤虫子。晚上还要用这口锅给我们做饭菜?”
木小菜笑了:“你就当是肉啊,又不脏,怕什么?”月牙儿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很难想象,她还是去看看冥王吧。
房内,陈宝宝看见桌上放着一面镜子,随手就拿起来照了照,看了看头发有没有乱。见自己面颊消瘦,叹了口气。将镜子放在桌上。打了盆水去给蒙锐擦洗。碰上了刚从厨房出来的月牙儿:“我现在是不是特别瘦得难看?”
唐代流行胖美人,月牙儿虽谈不上胖。却也已经养得珠圆玉润了,真是好时代啊,吃东西都不用害怕发胖。陈宝宝现在是瘦了点,看她已经能注意到形象问题了,是个好现象,说明她内心多少对生活升起了希望。
“要长肉还不容易?木小菜的长项啊,你看,我被她喂了这么久,都壮大一圈了!”转了个圈。
陈宝宝笑了,嗔道:“你真会安慰人。”抱着盆要走,突然想起房里的那面镜子:“你桌上新买的镜子,还不错,照得挺清楚。”
“你有需要就拿去用吧。”
陈宝宝笑笑地走了。
她敲冥王的门扉:“可以进来么?”
冥王打开门:“什么事?”
月牙儿道:“今天跟小菜挖了一天的虫子,看着她拿大锅烤虫子,我不想在客栈用饭了,走,我请你去外面换口味。”
“外面地菜能有她做的好吃?”
“我回来路上看见镇子里有一家馆子,挺热闹的,去尝尝吧,我一个人去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天已经擦黑了,街上行人不多,但是唯独这个地方的人多,不过,清一色的都是男人。
冥王看着月牙儿,月牙儿望着冥王,终于冥王忍住笑:“你确定你说的热闹的酒楼是这里?”
月牙儿窘道:“这么小的镇子,馆子没几家,最好的居然是喝花酒地地方,真是,既然是这个营生,又为什么要白天还营业?”
旁边一位大爷听到了她的话,回到:“姑娘,这里白天是酒楼。但是到了晚上,这后面的院子就开张了,姑娘们会出来待客。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们这的望秋楼?”
真是特色经营啊,月牙儿看看冥王,只好道:“也不知道小菜做了我们地饭没有?”
冥王道:“既然来了就进去吃吧。”拉着她就往酒楼里走。
月牙儿看着左右桌子旁。男人们与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们调笑,她还要接受小二时不时扫过来的眼光,有点尴尬,冥王却气定神闲的接受小二的推荐,点了不少地菜。
可能是他地气场太冷了,所以冥王虽然给人的感觉很尊贵,也没有女人敢来主动招惹。月牙儿吃得很愉快,还喝了点小酒,笑道:“你冷气太强了。连这些视男人如命的女人都不敢近你的身。”
这里的大厨手艺还不错,冥王吃得也比较愉快。这里附近的河流,听说鱼是吃不得的。本来就干旱,鱼也少得可怜,所以,他们桌上的鱼是其他镇给送来地。
“你知道为什么庆安镇地鱼不能吃么?”一个喝得微醺的男人与同来地男人聊天。
他同桌地男人奇道:“为什么?”
那喝得有点高的男人挑了一下身旁女子的下巴道:“乖,给大爷解释解释,说的好本大爷有赏。”
那女子吃了一惊,表情很犹豫:“大爷,我们这里,没人敢在这大晚上的谈论这个事。很邪门的!”
那男人声音提高的些:“屁话,你要是不说,你来说!”掏出了一锭银子重重放在桌上,那女子顿时眼睛一亮,男人得意的看着她,女子挪动了一下嘴唇,还是不肯说。
“娘的,怎么这么胆小?不过是个传说,哪这么忌讳?”
男伴身旁地女子伸手将银子取过。道:“我说。”
顿时,冥王和月牙儿都注意上了他们。
“听说我们这里街那头的杨家有一年娶了个美妾,美丽绝伦,才进门一个月,就被人发现与老爷的大公子私通。这在这里是天大的丑事,按照规矩,是要扒光了衣服游街的。那美妾脾气硬,死也不肯丢这个脸面,恰逢七月半鬼节这天。她就投井死了。”
那个新来的男人听得认真:“后来呢?”“她的奸夫被人用石头砸死了。那老爷平素是非常器重这个长子的,这下子给美妾连带着死了。自然是怨气难平,便下令,不许打捞尸体,封井。”
“后来,杨家的人接连几年,病死地病死,意外的意外,大家都说是美妾回来报仇了。这庆安镇里的鱼自此之后就吃死了几个人,于是大家就相传是这个美妾给变的,再也没人敢吃这河里的鱼了。庆安大旱了三年,又闹了场瘟疫,可以说是元气大伤。现在我们鬼节这一天都要家家焚香祭奠,祈祷来年平安。”
那喝高了的男人笑道:“果然是口齿伶俐,好姑娘,来,陪爷喝酒!”
冥王若有所思,月牙儿终于知道了老板娘那天没讲下去的后文,古代压抑女性现象严重,这种事情,也不算罕见。
另一个男人突然发表感想:“这么美丽的女人,可惜了。”
“哈哈,看来我们田公子动心了,她再美,也是个鬼了,那里有活人好?”男子身边的女子娇呼了一声,道:“爷你真坏。”可能是被非礼了一下。
月牙儿道:“冥王,他们故事中地那个女子跳地那口井,就是我们住的杨家荒废地那个院子里的那口。真恐怖啊,好在我们搬得快,不然真要……”她突然反应过来:“冥王,你是不是那天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不让我们用那口井里的水?还第二天就让我们搬走了?”
冥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居然没有注意她在讲什么。
第十七章 房 客
在“望秋楼”用完晚饭,古代是没有路灯的,要依靠路边人家的零星灯火照明,更有一段路上,黑得很。月牙儿刚听完那个传言,心下渗得慌,走了一路便挤着冥王一路,好几次,都把他挤得路线走不直。
冥王停了下来:“你为什么总是挤我?”
月牙儿脑袋不动,缩着脖子只转着眼珠子打量黑暗处:“我没有啊。”
冥王指着自己身边的墙:“我都快走到墙上去了。”
月牙儿这才注意到自己过了点,于是干笑:“不好意思。”干脆挽上了他的长臂,她承认自己胆子小,最怕的就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冥王无奈,任她挽着他。
回到客栈,冥王见她在自己的房门外犹豫,便道:“不要担心,如果有事,就喊我。”
她听说过有鬼压身的,那样她肯定就无法动弹,更别提喊他了:“如果我无法喊你呢?”
冥王指着自己的心,道:“你在我这里,我会知道你,只要你用全心想我。”
月牙儿张口结舌,这话听着好暧昧。
但冥王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似的,笑了一下,进了自己的房间。
月牙儿抱住头。这男人。不知道自己是上等货色?一点自觉都没有。居然对女人说这样地话。存心要人色迷心窍。打住。打住。色女。人家冥王好纯洁地。不对。你又怎么知道他纯洁?人家有过女人。
进了房。木小菜与陈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