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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少年巴比伦-第30章

小说: 少年巴比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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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她身下颠着她,她忽然问:“这样好吗?”问的时候还是闭着眼睛。我故意说,不好。她睁开眼睛,对我说:“那你喜欢什么样?”我说不是的,像目前这种姿势,万一天花板砸下来,首先是令她脑浆崩裂,我将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掉,这样很不好,万一我没死会被吓成个阳萎。我情愿用开始时候的姿势,天花板砸在我的背上,说不定还能救她一命。   

  她哈哈大笑,继续在我身上起伏。她说这样也不好,路小路的眼珠子会被砸出来,掉在她嘴里。然后她从我身上跨下来,伏下身子,从床沿上抄了一个枕头垫在腹部。她说这样就好了,你被砸出脑浆我也看不见。我再次进入她的身体,那感觉有一点特别,因为失却了她身体的包围,我不再是河流中的船,而是在浓雾中狂驶的摩托车。后来她说,要命,轻一点。然后继续呻吟。   

  她的那地方非常紧,俯身之后更紧。她说这样太快了,放慢一点。她让我躺着,再次跨上我的腹部,然后把用手把我拉起来,我的头被她抱在胸口。她说这样也很好,天花板掉下来,两个脑浆一起崩裂。我就说,既然一起崩裂,你就不用把我脑袋抱那么紧,我他妈都喘不过来啦。   

  后来我们又回到最初的姿势,我把她的腿举高,我们都不再说脑浆崩裂这件事,因为体会到近似脑浆崩裂的感觉,只是位置不同而已。我射精的瞬间,她用力喊了一声,与此同时我感觉到床架子剧烈抖动,身后的玻璃窗发出哗啦啦一片撞击声,楼下像炸了锅一样:“快跑啊!又震啦!”我用尽全力覆盖在她身上,双手撑住床沿。我这个亡命之徒,和她这个亡命之徒,在第二次地震的时候到达了高潮。等到我的精液全部射出,等到阴冷而酷烈的死亡穿过我们的身体,我喘得像一台生锈的马达,而她却凝固在我身下。房间里,吊灯影子在微微晃动,楼下一片嘈杂,哭爹喊妈。这时床架子停止了抖动,她闭着眼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问我:“不震了?”   

  我说:“本来就没震。是我们干得地动山摇。”   

  她嗤嗤地笑:“我现在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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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   

  “一次地震的时间,相当于一次射精。”   

  那天,事毕之后,我们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抽烟。床沿紧贴的那一堵墙上,用图钉钉着一块布。她抽她的摩尔,我抽我的红塔山,烟缸放在我的肚子上。她对我说,干得不赖啊,以前干过这个事吗。我说没有,但我看过不少黄色录像带。她就问我,看录像带的时候手淫吗。我说也没有,看的时候是一群人,不太好手淫,只能回家闭着眼睛回忆录像里的画面,然后手淫。这样干法,记忆很深刻,黄片里的动作全都背下来了。   

  她怪不好意思地说,自己长那么大,从来没看过黄片。我心想,妈的,这不是在暗示我,你那些上上下下的姿势都是实战学来的吗。不过我也没怎么在意,刚干完就揪着姑娘要她交待前科,这不是我的做派。我告诉她,那些黄片大多数是欧美的,女的声音低沉,好像胸口有一面鼓,这种粗臀豪乳型的女人非我所爱。有一次我看到一部日本片,那个女的是个护士,身材匀称,叫声就像你一样,仿佛母猫在说梦话。我还是喜欢医生护士。她打了我一下,这感觉不错啦,像是情侣了,两个人并排靠在墙上抽烟实在有点像监狱里的难友。   

  她说:“刚才很危险,真要砸下来,两个肯定一起死掉。”   

  我说:“死就死吧,明天不用上班了。”   

  她说:“我以为你会跑。”   

  我说:“这样不好,我都快射了,如果光着身子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射,太难看。我情愿死在床上。”   

  她说:“这样死了也不好,连在一起,别人分不开我们。”   

  我说:“不会的,他们会用锯子把我的鸡巴锯断,然后就分开了。我的鸡巴留在你的阴道里,就当我留给你一个纪念吧。”   

  她说:“万一我没死,那还得我自己拿一小刀片锯断它,太残忍了,这办法不好。”   

  我说:“对你而言这应该不是问题啊,你不是医生吗?没割过这个吗?”   

  她说:“我要是中医就好了,割下来泡在酒里,每年清明节拿出来喝一口,壮阳。”   

  我说:“你丫壮什么阳?你还是留给别人壮阳吧,间接地体会到我的魅力。”   

  她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把我肚子上的烟缸挪开,就这么赤身裸体地代替了那只烟缸。然后坏坏地对我一笑,说:“再来一次。”   

  那天干完第二次,外面的风越来越大,雨水打在楼下人家的雨篷上,发出有节奏的噗噗声。楼下很安静,没有第三次地震。假如再来一次地震,我估计我的神经也受不了,大概会赤身裸体地逃到楼下去。莺声初啼,对人生骤然有了信心,不甘心就这么被砸死。   

  我说,我要给你起个绰号,叫抽水机。她说,你他妈终于把绰号起到老娘头上了,说完又打我。打过之后,我从床上跳下来,到窗口张望,楼下一个人都没有了,怪不得这么安静。天色浓黑,从这浓黑中降下的雨也应该是墨汁吧,我也不知道原先楼下的人是跑光了呢,还是都回家睡觉去了。后来一看闹钟,凌晨三点半,对面楼里的灯倒是还都亮着,好像除夕守岁。白蓝问我:“你要不要回家去看看?你妈妈还在家里吧?”我说没关系,既然新知新村的破楼没塌,那么农药新村的破楼一定也还矗着呢,我妈比你机灵多了,稍有风吹草动就跑了,这都是在农药新村练出来的。她说:“那你妈就不担心你?”我想想也对,就说,要是家里有电话就好了,这会儿杂货店的公用电话肯定是没人接了,等雨小一点我就回家。我说完这话时,她已经穿好衣服了,没办法,我也只能穿衣服。   

  她说:“这么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说,本来就没发生过什么嘛。我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中了她的套,就回过头去看她。她也在看着我,目光很难捉摸。我讪讪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随手翻她的书,一摞很厚的考研教材,我也看不懂,都是些很深奥的东西。我对她说:“你不会酒醒了就不认账吧?”   

  她说:“我要认什么账?”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后还想和你做爱。”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说:“你想吃泡面吗?我是饿了。”   

  我说:“我也饿了,太消耗体力了。”   

  吃泡面的时候,我对白蓝讲起一个人,这个人是我嫂子,也就是我堂哥的女朋友。白蓝不解,我为什么会没来由地说起她,其实我也不知道,后来我说,既然谈到黄片,我就想起我嫂子了。   

  我是跟着我堂哥他们一起看黄片的,当时就是录像带,他们几个小青年关在屋子里偷偷地看。那时我才读初三,不过也发育了,没发育就看黄片手淫那也太变态了。我去找我堂哥,结果撞上了,他们几个小青年就让我跟着一起看。后来有一天,我嫂子忽然从外面进来了,见了这场面就朝我堂哥没头没脸打过去,说他们把我带坏了。我堂哥哈哈大笑,让她把我领走。我嫂子带着我走出去的时候,我心里很不高兴,又不能说,只能装出懵懂无知的样子,以骗取她的宽容。我看见她的乳沟,很深地嵌出一条缝,当时就起了坏念头。但她并不知道,她以为我还是个不大懂事的小孩。后来她拍着我的头说,小路,你长大了不能学你堂哥,你要做个有出息的男人。   

  我经常想起我嫂子,别人都叫她阿娟,我也跟着叫,她不喜欢,让我叫她阿嫂。她是开服装店的,没读过几年书,但我觉得自己很爱她。她曾经对我堂哥很好,给他零花钱,为了他堕胎。北环帮和小公园帮火并的时候,她为了救我堂哥,拿着一根水管敲开了对方的脑壳,被称为那一带的红星十三妹。为此,她的店都被人砸了,但她也没说什么。后来我堂哥打她,打得那叫一个狠啊,她受不了了,就独自跑到南京去做羊毛衫生意。我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之所以爱她,是因为我觉得,在她身上的那种东西就是爱。我对爱的理解是有偏差的,这无所谓。我嫂子也给过我零花钱,她甚至说,等我长大了她要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我做女朋友。她去南京以后,我就不大和我堂哥来往了,我从心里觉得他王八蛋,后来他脑袋上被人砍了六刀,再也没人替他挡着了。   

  我对白蓝说,所谓有出息,这是一个很虚幻的词,我不知道什么叫有出息,但我知道什么叫没出息,并且知道,没出息的人不可爱。但是,我活了二十岁,仍然有人长久地爱着我,也有些人短暂地爱过我,这些我都不会忘记。   

  那天我说完这些,就回家了。我很想和她睡在一起,但忽然有了一种很挫败的感觉,好像脑子里的精液也都射光了。现在我回忆的时候,知道那种感觉叫做虚无,当时却无法表达。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下子挫败了,如果当时知道那是虚无,大概也不会难过了,虚无就是这么突然出现突然消失的。   

  下楼的时候我觉得腰里有点酸,心想,这该不是肾亏吧,如果二十岁就肾亏,到四十岁肯定变成阳萎啦。脑子一走神,我在楼梯上绊了一下,直剌剌地摔了下去。那块绊脚石哇哇大叫。我点亮打火机一看,妈的,二十多号人全都蹲在楼道里打瞌睡。这也难怪,外面下雨,又没有防震棚。我连声喊抱歉,这些人全都醒了,对着我看。有个教授模样的老头说,哎呀,谁家唱了大半夜的卡拉OK啊。我再不是东西,这时候脸也不由红了红,知识分子就是厉害,损人都这么有艺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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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九三年,那次地震之后,糖精厂岿然不动,只是塌了河边的泵房,那里平时没人,就砸死了很多耗子,剩下的耗子全跑了出来,在大街上巡游。这些耗子都很嚣张,而且聪明,比如它们过马路的时候,先是一只耗子出溜过去,蹲在马路边上吱吱地叫几声,后面就有一串大大小小的耗子,气定神闲地向它走去。这么有组织有纪律的耗子,我们根本不敢打,怕招致严重的报复。   

  我和白蓝发生关系之后,陆续还做过几次,地点都是在她家。新知新村的房子,隔音效果很差,差到什么程度呢?我在她家卫生间蹲着,可以听见隔壁卫生间里小便的声音,当然是男人小便,要是女人小便都能听见,那简直就等于是布帘子了。不过,这也着实说明房子质量之差。白蓝说,七十年代造的房子,都是用预制板拼起来的,虽然不够私密,但是这种房子很牢靠,特别防震,刚搬进去的时候都乐坏了。我可以证明,有一些年份里,中国人特别怕地震,大概是被震出心理障碍了。   

 在那种房子里做爱,如果当时没有喝醉酒,就会觉得有另一种心理障碍,怕隔壁邻居趴在墙壁上偷听卡拉OK。我知道很多种偷听的办法,最简单的就是拿个玻璃杯子杵到墙上,耳朵凑到杯子口。但是这种把戏在新知新村几乎不需要,这里的情况恰好相反,如果你不想听见隔壁的声音,最好把自己的耳朵套起来。   

  我把那天老头损我的话告诉白蓝,白蓝说,无所谓啊,随便他去说吧。但真的做爱的时候,她又不由得克制住自己的呻吟。她还问我,这样是不是有点扫兴,我说挺好的,我喜欢那种克制克制最后克制不住的声音,写诗也是这样,一上来就“啊”的诗歌,多半是拍领导马屁的,没有真感情在里面。   

  干过之后,我还问她,为什么隔壁做爱的声音我听不到,难道他们也这么克制吗。白蓝说,隔壁是老头老太,老头以前是右派,都克制了一辈子了。我追问道,那么老太呢,老太不是右派啊。白蓝说,你真烦,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就说,这里真不一样,不像我们农药新村,全是造反派。   

  我们后来做爱,声音一直都很轻,而且还戴着橡胶套子。我问她,这个套子是不是从医务室里偷出来的,她说不用偷,一抓一大把。她把橡胶套子装在一个饭盒里。有时候她自告奋勇给我戴套,有时候让我自己套,她在一边看着。还有一次,她把套子含在嘴里,就这么给我套上了,技术非常高明,一般医生都不会这一手。干完之后,她让我用手指捏住套子根部往外抽。   

  发生关系之后,有一些微妙的变化,比如说在厂里互相看到,眼神就会不一样。我们厂里有那么几对,谈了恋爱之后,经常在厂里挎着膀子量地皮,从甲醛车间晃到糖精车间,从司机班晃到锅炉房,十分招摇。师傅们站在窗口,看到他们走过来,就会大惊小怪地说:“压路机来了。”然后对着他们品头论足。这些待遇我都没有,一则是她不愿意跟我在工厂里压马路,二则我也觉得在甲醛和糖精之间卿卿我我,实在是没什么可自豪的。事实上,我连中饭都不跟她一起吃,她是干部餐,我是工人餐。我们就用眼神交流,我和她都是大眼睛,交流起来很有美感。   

  只有一次,她闹牙疼。我在厂里遇到她,直接问她:“还疼吗?”这时正好倒B从我们身边走过,听到这句话,就扭过头来打量我们。白蓝做出很疼的样子,指了指腮帮子,好像讲不出话来。后来在医务室里,大肥婆不在,白蓝对我说:“你说话注意点,什么疼不疼的,让人误会。”我满不在乎地说:“不会误会的,只有处女才疼。”说完这话,冷不防脸上被她抽了一下,生疼。我低头一看,她用来抽我的竟然是一副橡胶手套!她还问我:“你疼吗?”那次我真的火了,我说,咱们俩这么浓厚的交情,为了一句笑话,你丫竟然用妇检手套抽我!她就说:“干净的。”   

  我听我奶奶讲过,男人要是被女人抽了耳光,就会连倒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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