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第7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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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简单?”周台安盯着向天亮的脸。
向天亮面不改色,“就这么简单。”
“这案子有点麻烦啊。”周台安松了一口气,吸着烟道,“首先是王新欣的身份很敏感,市委办公室文秘处处长,下面的县委书记县长见了都要恭敬几分的人物,其次是自杀还是他杀,现在市局刑侦支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再次是死因,王新欣为什么自杀或为什么被杀,还有,市委非常重视,下了限期破案的命令,十天,我看够呛,而且省里也相当重视,省厅决定派省刑侦总队长余中豪来督办王新欣死亡案,估计三个小时后就会到了……更令人头疼的是,昨天晚上还发生了另外两个刑事案件,一是北城区人民医院医生张之名等五人被枪杀于北城区人民医院的防空洞里,二是北城区城郊通往南河县的公路上,发生了三辆轿车爆炸案,现场发现了七具尸体和几十枚ak四十七的弹壳……”
向天亮听罢,笑了笑说,“老周,我只能说,你有得忙了。”
“你想知道什么?”周台安问道。
“王新欣是自杀还是他杀,以及新欣为什么自杀或为什么被杀。”
周台安说,“这你得问肖剑南,他是王新欣死亡案专案组组长,噢……对了,他现在还在市人民医院,等着王新欣的遗体解剖结果”
向天亮微微一叹,“老周你又不是不知道,肖剑南现在和姚市长走得很近,和我这样的老朋友渐渐的疏远了,特别是见了我象见了贼似的,你说他能跟我说实话吗?”
点着头,周台安道:“那我该怎么帮你呢?”
周台安心里很明白,向天亮绝对撒了谎,他是带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向天亮不说,他也就不好追问。
“肖剑南的判断是什么?”
“自杀。”
“你的判断呢?”
“我是外行,但如果一定要我判断的话,我认为应该存疑。”
“你的判断的理由是什么?”
“技侦人员认为,现场太干净了。”
向天亮沉吟道:“有道理,现场太过干净的自杀,往往更值得怀疑,这是刑事侦查的基本原理之一。”
周台安看着向天亮,“所以,我怀疑肖剑南的判断,他是在现场勘查结束后就作出判断的,这和他以前相比,实在是太反常了。”
“老周,你已经不是外行了。”向天亮赞许道。
“我是个外行。”周台安强调道,“不过,我比以前是多了个心眼。”
稍作停顿,向天亮问道:“你能过问案子的进展吗?”
“也能,也不能。”周台安微笑着说道,“作为一局之长,我能无权过问案子吗?不过,市委书记张宏和市长姚新民当众指定肖剑南为专案组负责人,我即使过问,作用也会大打折扣,另外你是知道的,市刑侦支队是肖剑南的一亩三分地,他现在对我也有所防范,所以他完全有可能对我封锁核心讯息。”
向天亮理解地点点头,周台安本来就不是帅才,更不适担当市公安局的一把手,让他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实在是勉为其难了。
“老周,谢谢你。”
“不过……”周台安脸上含笑,欲言又止。
向天亮心里一动,“老周,你有话要告诉我?”
“我说过,我是个外行,但我比以前是多了个心眼。”周台安微笑着。
向天亮精神一振,“什么情况?”
“昨天晚上正好是我值班,接到报案后,我比肖剑南早到现场十五分钟,当时技侦人员还没赶到现场。”
向天亮的脸上,又有了些许笑容,“你一定有意外的收获,并且,你的收获并没有告诉肖剑南。”
“不错。”周台安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铜制钥匙,递到了向天亮的手里。
“老周,这哪来的?”
周台安道:“巧得很,赶到现场后,我俯身检查躺在地上的王新欣,他的右手就攥着这把钥匙,我顺手拿起来,本来想交给后来赶到的肖剑南的,但他绷着脸,武断地判断王新欣是自杀,我心里有些不爽,就把钥匙收了起来,后来市委书记张宏和市长姚新民又指定肖剑南为专案组负责人,我就把钥匙留下了。”
向天亮仔细地看着铜制钥匙,“老周,借我用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它。”周台安笑道。
向天亮站了起来,“王新欣临死之时还攥着这把铜制钥匙,说明这把铜制钥匙非常重要,现在,我要去证明它的重要性了。”
第1221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冤家路窄,如果说向天亮和肖剑南是“冤家”的话,那市公安局的路也太窄了。
向天亮刚出了市公安局局长周台安办公室的门,就碰上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肖剑南。
肖剑南警觉地瞪起了双眼,“你小子,怎么哪里都有你啊。”
向天亮一脸笑容,“我到市里来办事,顺便来看看你狗日的。”
“一边待着去。”肖剑南绷着脸道,“我警告你,市公安局的事你少来掺和。”
“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向天亮陪着笑脸,赶紧闪身进了电梯,他知道肖剑南肯定不高兴,省公安厅派余中豪来督办案子,明显是不信任他,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呢。
再说了,向天亮有事要办,也懒得和肖剑南“纠缠”。
回到车里,向天亮拿出那把铜制钥匙,又一次仔细地看起来。
真是老话说得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向天亮心里佩服周台安,外行多心眼,能“留”下这把铜制钥匙,可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显而易见,这种铜制钥匙不是普通的家用钥匙。
应该是那些存物处的存物箱的钥匙钥匙有些陈旧,还有点光滑,钥匙柄上,刻着“零三二”三个数字。
向天亮的脑海里,迅速地搜寻出清河市的几个主要目标: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客运码头。
王新欣要偷渡外逃,很有可能将东西存在港口的客运码头。
向天亮首先驱车去了客运码头。
无功而返,客运码头是有一个行李寄存处,但所有的存物箱上,使用的都是挂锁。
火车站,向天亮也是失望而归,清河市火车站除了行李寄存处,还有一个临时存物处,但是,这里的存物箱的编号是四位数,与铜制钥匙上的三位数对不上号。
时近中午,向天亮怀着希望来到了清河长途汽车站。
不料,长途汽车站内外,警察密布,全付武装,如临大敌,进出的旅客都被严格地检查。
向天亮好生奇怪,肖剑南在搞什么名堂,客运码头和火车站都静悄悄的,为什么偏偏在长途汽车站如此设防呢。
肖剑南的怪招难住了向天亮,他不想把自己“暴露”在警察面前,省委书记李文瑞要求的是绝密,向天亮可不敢违背。
向天亮启动车子,倒退着进了长途汽车站旁边的小巷,准备想个办法混进长途汽车站,他怕夜长梦多,被别人抢了先去。
车刚停下,后车盖就被人拍了一下。
向天亮急忙回头一看,是市委招待所保卫科科长杜海涛。
自己人,向天亮松了一口气。
杜海涛钻进车内,坐到了副驾座上,“天亮,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说呢?”向天亮望着长途汽车站方向反问,“我也正想问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杜海涛笑道:“我的老丈人就住在这里,我来这里,当然是拜望我的老丈人了。”
“噢……”向天亮指着长途汽车站道,“我想去里面转转,可我又讨厌被那些穿制服的人看见。”
杜海涛明白了几分,“要我帮忙吗?”
向天亮拿出那把铜制钥匙,放到了杜海涛的手上,“海涛兄,你帮我进去取点东西,但是,你既不能问为什么,也不能看我取的是什么东西。”
“我明白了。”
“绝对,保密。”
“我懂。”
“海涛兄,谢谢你了。”
“不用谢……哎,等等,等等……”
杜海涛看着那把铜制钥匙,忽地怔住了。
向天亮问道:“怎么了?”
“天亮,你确认这把铜制钥匙对应的存物箱,是在长途汽车站吗?”
“我只是猜测,因为托我来取东西的人,并没有说清这把铜制钥匙对应的存物箱就在长途汽车站。”
杜海涛点了点头,“可是……可是我看着这把铜制钥匙,好象是我们市委招待所存物处的专用钥匙呢。”
向天亮啊了一声,“海涛兄,你确认你没有看错?”
“没有看错。”杜海涛说,“我们市委招待所的存物处,是专门为入住的副处级以上干部专门设计的,存物箱也不同于一般的存物箱,一个个象小保险箱似的,虽然存物处由主任亲自负责,但我进去看过……我没有看错,这把铜制钥匙对应的存物箱,应该在我们市委招待所……”
杜海涛还没有说完,向天亮已发动了车子,脚踩油门,让车跑了起来。
车到市委招待所附近,杜海涛叫了停。
“天亮,我要先打电话,设法把主任引开,这臭老头的办公室和存物处紧挨着,有他在,咱们进不去,只要他离开几分钟,我就有办法拿到东西了。”
杜海涛编了个谎,通过电话,把招待所的老主任骗出了招待所。
向天亮笑道:“海涛兄,你撒谎的本领不亚于我啊。”
“去你的,这年头不学会撒谎,我还能混得下去吗?”
“那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切磋切磋?”
“哈哈……”杜海涛大笑不已。
招待所门口,那位老主任匆匆地上车而去。
杜海涛拿着铜制钥匙下了车,“天亮,你等我十到十五分钟。”
向天亮点上一支烟,看着杜海涛的背影,消失在市委招待所门口现在看来,王新欣把东西藏在市委招待所是顺理成章的事,市委招待所的存物处类似于银行的存物处,安全可靠,而他是市委办公室文秘处处长,在市委招待所弄一只存物箱不在话下。
五分钟很快过去了。
向天亮的目光,忽地凝住了。
招待所门口,一个女人正匆匆而出。
这个女人有点奇怪,行色太慌张了。
但是,这个女人用围巾围住了大半张脸,根本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女人回头瞥了一眼市委招待所,略有犹豫后,钻进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三五七九,向天亮记住了出租车的车牌号。
用了十一分钟,杜海涛从市委招待所出来了。
杜海涛手上提着一个旅行箱。
得手了,向天亮脸上露出了笑容。
杜海涛一上车,向天亮就将车驶离了市委招待所。
“海涛兄,你刚才进去时,有没有碰上一个女人?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米色的呢大衣,红色的围巾,手提一只白色的小挎包,嗯……她应该和你迎面而过。”
杜海涛怔道:“女人?你让我想想……”
第1222章 收获
稍稍一想,杜海涛拍着大腿叫道:“天亮,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刚才我进去的时候,确实在大厅门口碰到过一个女人。”
向天亮道:“海涛兄,我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疑,你说说,你对这个女人有什么印象。”
“没什么印象。”杜海涛摇着头说,“我当时走得很快,心思都在你交给我的的任务上,根本没有仔细注意周边的情况,那个女人当时和我擦肩而过,只有那么短暂的几秒钟……反正,反正我觉得这女人走得很快,好象要急着离开……对了,这个女人一身名牌,身上还有一股特殊的香水味。”
“好吧。”向天亮拍了拍杜海涛的肩膀,笑着说道,“海涛兄,现在你得走了,你还是去想想怎么对你的主任圆谎,还有,呵呵……如果有必要,我会让你帮我辨别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的。”
杜海涛哈哈大笑,“你这是过河拆桥啊,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希望你下次找我是请我喝酒。”
“喝酒没有问题。”向天亮也笑着,“但是,如果这个女人下次再出现在市委招待所,希望你马上打电话告诉我。”
笑声中,透着一种认真,向天亮的表情让杜海涛认真起来。
“兄弟,可以问个问题吗?”
“你要是实在憋不住,你可以问,我可以回答你,也可以无可奉告。”
犹豫了一下,杜海涛还是忍不住问道:“兄弟,咱们这是,这是……是不是与王新欣这个死鬼有关啊?”
向天亮不否认,也不承认,“我还正要问你呢,你认识王新欣吗?”
“怎么?真和他有关?”杜海涛追问。
向天亮笑着说,“海涛兄,昨天晚上上半夜,你在干什么啊?”
杜海涛吓了一跳,“哎,兄弟,你这么问我,会让我渗得慌的,我昨天晚上上半夜在招待所值班,我的两个手下可以为我证明。”
“呵呵……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么。”笑了笑,向天亮又问道,“说真的,你认识不认识王新欣啊?”
“认识,怎么不认识,他常来我们招待所的。”
向天亮奇道:“常来?他常来你们招待所干吗?”
杜海涛说,“我们机关有个环卫委,就是环境卫生委员会,王新欣是环卫委的成员,他一周至少要来一次,检查我们招待所的卫生工作……对了,前天上午他还来过。”
“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向天亮问。
沉吟着,杜海涛道:“不怎么样,整天端着张脸,很少笑,话不多,阴沉沉的,不象三十五岁,倒象个五十三岁的小老头,没有老婆,说不定有什么心理疾病呢,当然了,他待人就那个态度,文章写得好,大家对他的态度么,敬而远之。”
“他没有女朋友吗?”
“好象,好象没有吧。”
“他有什么很要好的朋友吗?”
“不知道,反正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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