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第6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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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亮噢了一声,“由此可见,县委大院难以设防,四面八方都能进行监控。”
“对,你说的大扫除,我们刚进行了一遍,效果如何还有待评估。”
“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向天亮挥了挥手,身体转过来笑道,“可是诸位新领导老领导,你们这又是唱的哪一曲?有晚上八点了还没吃饭的吗?”
翟让笑着解释,“我们这些老家伙呢,是受马部长邀请,去几个岛逛了逛,回来后已经七点多了,正想着去哪里撮一顿,就碰上邵局长的人马,大家都没吃饭,所以就干脆凑在了起,听说你刚下班,我就让邵局长把你拉来了,可你身边两位女领导,我们可不敢请啊……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保证在你到来之前没吃一口,哈哈……”
向天亮心里释然,至于陈美兰和杨碧巧,男人是请不到她的出来吃饭的,这是向天亮为她们订的规矩,除非向天亮自己出席。
“老翟,那就开始吧,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向天亮笑道。
可是问题来了,一共九个人,如何落座,却把大家难住了。
按理说,邵三河作东,党内职务又是最高,理应坐在首席。
可邵三河素来谦虚,更何况几位老同志资历太深,论资排辈,他连自己的政委黎明都要让其三分。
论级别,当然是正处级的政协主席翟让坐在首席,可他也不坐,他说实力为上,小向当坐首席。
向天亮更不敢了,论年龄,他是这些人的侄子辈,岂敢“以下犯上”。
童一真笑道:“再这样下去,连一口酒也喝不上了,小向,你来安排吧。”
众人轰然叫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向天亮笑着说道,“老翟啊,你年纪最大,德高望重,担任过县委副书记,现在又是这里唯一的正处,你不坐首席,那就只好让首席空着了,左首第一位,当然是三河兄你坐了,理由有二,在座的党内现任职务最大,你又是负责买单的人,你不坐谁坐?右首第一位,我认为两个人可以去坐,一位是老许,一位是马部长,你们两位是武装部的新老部长,你们自己看着办,退让的那一位,就屈尊坐到左边第二位去,这样一来,右边第二位就是咱们的老项项大院长了,接下来两位,当然是老黎和老童,你们两位老哥自己看着办,我呢,和方局一起,为各位老哥哥老兄弟保驾护航,有喝不了的找我,有喝醉了的我负责接送。”
马腾微笑着说,“天亮的安排,我看甚为合理。”直呼名字,是把向天亮当兄弟看了。
“小向,那就委屈你了。”翟让笑道。
“老翟,只要你多喝几杯,我就不委屈了。”
笑声中,众人一一落座坐定。
翟让坐了首席,左边依次是邵三河、马腾、黎明和方云青,右边依次是许贤峰、项伯梁、童一真和向天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开始轮流的互相敬酒。
这个圈子里,马腾算是新人了,贵为县委常委、县武装部长,也得一一敬过去,才表示自己正式进入了这个圈子。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圈子,本来指的是具有相同爱好、兴趣或者为了某个特定目的而联系在一起的人群。
事实上,很多圈子的形成是通过人们之间的社会行为特征自然形成的,如社交圈子,演艺圈子,爱好圈子等等。
而这种圈子的划分,实际上就是对人群进行了一次分类划分,即分众的模式。
官场上的圈子,却有别于社会上的圈子,它有自然的特点和作用。
自古以来,官场就是一个独特的圈子,又像是一股洪流,会把一个人身上不符合这个圈子的东西,都涤荡得干干净净,普通的老百姓看不明白、说不明白,可是,这个圈子的每一件事都和老百姓息息相关。
古人说得好,朝中有人好做官,想在现实中的官场混得出彩,恐怕还要千方百计地钻营进某一个圈子,寻求一张保护伞。
官场中人进入某一圈子,成为某某的人,是有本事、有能力、受赏识、前程似锦的表现,官场中的食物链,不仅使得官员结成团,起到了利益输送和保护伞的作用,而且严重腐蚀了官场。
如果不进入这个圈子,不向这个圈子输送利益,那就将永远被排斥在仕途的道路之外,迫使一些人不得不放弃原则而加入这个圈子。
这个圈子如滚雪球一样,将一些官场歪风邪气传染到干净的地方。
圈外清、圈内贪的圈子病,已经成为官场中值得警惕的一种特有现象。
在小圈子中,杂人虽少,但角色俱全,通常都是掌握实权的一些党政官员或者国企老总坐镇圆心,趣味相投的官友、大款、巨商占据圆面,秘书、司机、财务等办事人员在圆的弧外线上担任谋士。
大圈子作秀,小圈子作孽,官场中的这种圈子病更具有隐蔽性和欺骗性,**分子的小圈子越小,越不易被人识破,增加了反**的难度。
而圈子的魔力在于,一旦进入圈内,就不约而同地形成默契,对圈内人的事情不遗余力、有求必应,政治生活私人化,圈内兄弟好办事,私事公办,化私为公,是圈内相互谋取私利时驾轻就熟的拿手好戏,大凡进入圈子中的人在圈子内需要办什么,往往是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官靠商富,商靠官发,是互相之间通过利用后达到的目的。
在现实社会中,多数人注定是要别人替他们说话的,尽管由工作、生活而形成的众多人际交往圈子内,每个人都有发言的机会,但事实是总会有一些人被另一些人所左右,社会也就分化为平民、精英、贵族,他们依照经济条件,文化教养、政治需求,各自建立起一套行为准则,在这些准则之下,圈子也就成为一个准社会单位,虽然无形无声,但它限制着每个人的行动,同时也相互碰撞和渗透。
没有永远的圈子,就象不存在无保留的友谊,圈子可能随着社会环境而伸缩,但每个人都在其中,谁也无法脱离。
圈子里有个规则,就是你必须和大家一样,太出格了不行,太有本事了更不行。
思想和情感的表达,是圈子的本质,圈子是一种互利的活动关系,只是这种互利是经过长期积累和精心构建的,它没有商品买卖那么简单,也没有权力支配那么生硬,也不象商业化的俱乐部那样随意进出。
圈子内外,由人际关系而结合,是社交利益的好渠道。
现在是老乡帮老乡,同学帮同学,战友帮战友,各个单位、各个层次都有不同的圈子,你进入不了人家的圈子,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枉然了。
围绕权力人物,都会形成一个生态圈,衍生各类物种,权力人物一旦失势,生态圈就不复存在了,那些赖以生存的物种就会退化、变种、迁徒、绝迹。
每一个圈子,只能有一个核心,一山难容二虎,世上不存在两个老大的圈子。
向天亮的圈子,就是由向天亮经历那场“被双规”的风波后,痛定思痛后才下决心建立起来的。
今晚一起吃饭的包括马腾,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一员。
这个圈子的核心是向天亮,平常起领导作用的是邵三河,而代表圈子说话的是县公安局政委黎政。
同其他圈子一样,这个圈子有自己的基本规定。
第1042章 圈子(中)
向天亮的圈子,有着几条比较特色的规定。
比方说,不是本地人不能进入圈子,就基本上把圈子的势力范围局限于滨海县,具有强烈的地方主义色彩。
当然,不是滨海人但在滨海工作的,也可以加入这个圈子,象有几个部门头头,虽然是外地人,但长期工作于滨海,就可以成为圈子的一分子,一旦调离,就将自动退出圈子。
还有,本身有自己的圈子了,就不许吸收进来,象县委副书记肖子剑,多年待在组织部门,早就有了自己的小圈子,县委宣传部长卢海斌,也有一个秀才组成的小圈子,副县长徐群先和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罗正信,两个人就共同经营着一个小圈子,对他们几位,向天亮是不会收的。
向天亮的圈子也有严格的级别限制,不收虾兵蟹将,副科级及其副科级以上的才能加入。
女人也不能收,一来女人是祸水,二来向天亮认为,自己已有了个百花组,百花组的成员,当然不用再加入自己的男性小圈子。
建立圈子需要野心和实力,向天亮认为自己实力足够,野心也恰巧存在,所以当时听从了政法委专职副书记童一真的劝告,才顺势建立了这个小圈子。
但向天亮自感资力太浅,号召力不够,人脉不广,所以才甘居幕后,把邵三河推到了前台。
吃饭喝酒只是圈子里交往的一种形式,真点的目的还是说事谋事成事。
象今晚的聚会,其实就是要讨论一件急需解决的人事问题。
县人民法院院长项伯梁今年五十三岁了,又非法律专业出身,按上面的规定,他要在年底退居二线,去县**或政协任职,他留下的岗位不能轻易丢给别人。
项伯梁说,“天亮,我这个位置,上面好几个个人盯着啊,你要是不想失去,就得抓紧时间未雨绸缪了。”
“老项说得对。”童一真说道,“老项你手下那几个人还嫩了一点,我看要派个人过去压压阵。”
许贤峰笑道:“说来说去还是缺人才啊。”
向天亮微笑着点头,“原则就一条,老项留下的位置,不能让外来户抢走了。”
翟让哈哈一笑,“小向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瞧你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一定有人选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向天亮笑道。
翟让和许贤峰互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老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县公安局政委黎明的身上。
黎明局促的笑了,“我?我能行吗?”
翟让笑道:“老黎,你假正经,你现在是正科级,到了法院后就是副处级,几十年的老革命了,升你一级理所当然嘛。”
邵三河点了点头,“老黎今年四十九,年龄上刚好符合规定,还可以干上五六年。”
“靠谱。”项伯梁笑道,“老黎你中专时读的正是法律,正可谓专业对口嘛。”
马腾说,“三方面都符合,那就该当仁不让。”
童一真对向天亮说,“那就抓紧时间进行操作,争取稳稳当当的搞定。”
“当然。”向天亮点头道,“更加重要的是,老黎上去后,老方也可以借机跨上一个台阶,可谓一举两得。”
邵三河笑看着方云青,“那我以后就要喊你方政委了。”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方云青笑着,在座的数他级别最低,能进一步何乐而不为。
向天亮问道:“各位,这个过程需要哪些环节啊?”
童一真道:“这要从两方面说,如果是由上而下和由外而调,那就是市中级人民法院先推荐人选,市委组织部考察并经市政法委通过,最终由市常委会拍板,如果由我们县里推荐,那得由县政法委负责,确定人选后经县常委会通过,再上报市委组织部及市中级人民法院,最后当然还是市常委会拍板认可。”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太麻烦了,而且容易节外生枝。”邵三河思忖着道。
向天亮点着头,“三河兄,你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在你的心里。”邵三河笑道,“我们负责推荐人选,你负责借点东风,双管齐下,保准马到成功。”
向天亮微微的笑了。
翟让问道:“小向,老邵,谁是东风?东风在哪里?”
邵三河说道:“国庆期间,省委组织部长高玉兰同志要来我们滨海县,她虽然只是来休息的,但完全可以向市委施加影响,市委最牛,省委组织部长的面子总要给一点吧。”
“真的?”翟让看着向天亮。
向天亮点了点头,“不错,高部长和咱们陈书记是好姐妹,我在她面前应该能说得上话。”
翟让噢了一声,“只要高部长开口,那这事就是手拿把攥的,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马腾笑着说道:“老黎,老方,你们俩就等着请客吧。”
“不能一起请,要分别请哟。”童一真嚷道。
许贤峰看着向天亮,“小向,此事可喜可贺,搞了半天我才明白,敢情你小向是高部长的人啊,”
“算是吧。”向天亮淡淡的一笑。
而在心里,向天亮笑道,老许啊老许,你说错了,不是我是高部长的人,而是高部长是我的人,我能让她为我做任何事,包括……
谁是谁的人,是一个许多人常用的话。在机关呆过、在企业干过、在官场混过的人,多会用这句话。
一个人一旦成了谁的人,他就没有独立人格,没有自主意识了,古人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个人一旦成了谁的人,他必定战战兢兢,死心塌地地效忠于此人。因为他要从主人那里讨衣食、讨名誉、讨权力。
圈子本来是个数学名词,标准的定义是,圆而中空的平面形、环形、环形的东西,引申到社会生活中,指的是集体的范围或者活动的范围。
这个定义是简洁而准确的,是普通老百姓所理解的圈子,在日常生活中,以自己为圆心,以不同的纽带为半径,就可以划出不同的圈子,以血缘而定的亲人亲戚圈,以交际而定的朋友圈,以工作而定的同事圈,此外,还有同学圈、老乡圈、娱乐圈等等,不一而足。
各种大大小小的圈子交织而存,各色人等也就生活在各种各样的圈子中,有的人圈子多,有的人圈子少,有的人是圈子中的重要人物,有的人就是跟着人家混,有的圈子慢慢变小甚至不存在了,有的圈子却逐渐变大了,有的圈子很封闭,外人难以进入,充满神秘色彩,也有的圈子松散无序,散漫自由……圈子给人一种归属感和安全感,这是每个人生存的心理需要。
古代的政治系统中,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