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第6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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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亮:“您对乔安平之死,是怎么看的?”
许海峰:“可惜,我认识他好几年了,我认为他是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向天亮:“还有呢?”
许海峰:“内疚。”
向天亮:“内疚?您为什么内疚?”
许海峰:“可以这么说吧,乔安平之死,我是有责任的。”
向天亮:“您有责任?”
许海峰:“对,昨天的会议是我要求召开的,而且在会上,我还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向天亮:“你认米,是您和昨天的会议,对乔安平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许海峰:“是的,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造成他死亡的决定性因素。”
向天亮:“说说昨天的会议吧。”
许海峰:“昨天的会议就一个内容,我市海塘工程建设。”
向天亮:“这个我听老周说了,会议是列入既定议事日程的吗?”
许海峰:“不是,是我强烈要求才召开的,为了召开这个会,我还和高市长吵过架。”
向天亮:“我听说会议没有作记录。”
许海峰:“作了,一半的时候,会议室里吵了起来,会议开不下去了,高市长就下令取消会议记录。”
向天亮:“您为什么强烈要求召开这次会议。”
许海峰:“因为我市今年的海塘建设,只完成了三分之一不到的工程量,我心里急啊。”
向天亮:“您说说具体的工程量。”
许海峰:“清河市海塘工程,是省重点工程之一,按计划历时五年,今年是第三个年头,在五年之内,清河市沿海两百三十二公里,要全部建设成标准海塘。”
向天亮:“今年计划修建多少公里的标准海塘?”
许海峰:“新建二十公里,整修旧海塘二十五到三十公里,两项相加,是四十五到五十公里。”
向天亮:“现在完成了多少?”
许海峰:“本月初统计,新建的完仅完成六点三公里,旧塘整修只完成了九点二公里。”
向天亮:“现在是八月了啊。”
许海峰:“是啊,按照往年的情况,到这个时候,年度工程量起码完成百分之六十以上了。”
向天亮:“今年为什么这么慢?”
许海峰:“没钱。”
向天亮:“没钱?省重点工程会没钱。”
许海峰:“是的,是没钱,十年前靠义务工修海塘,没钱也可以先干着,现在都快市场经济了,不付工钱谁还会给你干,没钱谁还会把原材料卖给你?”
向天亮:“按今年要完成的工程量,总计需要投入多少钱?”
许海峰:“新塘每公里一千万,旧塘每公里五百万,总计约需三点五亿元。”
向天亮:“那么,今年还缺多少钱?”
许海峰:“到上月底,只拨给了我们一个亿,我们尚欠工资款和材料款三千万元,现在已经停工一个星期了。”
向天亮:“钱是由市政府划拨的吗?”
许海峰:“说起这个,就有点复杂了。”
向天亮:“不急不急,您慢慢说。”
许海峰:“海塘工程的建设费用,属专款专用,省水利厅监管,市财政局负责保管和调拨,三年来,市财政局的负责人就是乔安平,一定程度上,连原来的局长许西平都无权过问。”
向天亮:“钱是从哪里来的?”
许海峰:“这主要由五个部分组成,一,国家水利部划拨百分之十五,二,省水利厅划拨百分之三十,三,市财政出资百分之二十五,四,所属各县市出资百分之十五,五,剩下的百分之十五,通过征收额外的税费完成。”
向天亮:“这么说,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造成了下拨资金的滞后。”
许海峰:“没有,我已经查询过了,今年的海塘建设投入,已经到位了二点九亿元。”
向天亮:“这就是说,除了已拨给你们的一个亿,乔安平手中应该还掌握着一点九个的资金。”
许海峰:“对,可我从六月份开始,找过他不下十次了,他都说没钱。”
向天亮:“您认为这是为什么?”
许海峰:“只有一个原因。”
向天亮:“什么原因?”
许海峰:“挪用,暂时收不回来了。”
向天亮:“这可能吗?”
许海峰:“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以前也常有这种情况,只不过数量和时间没有这次这么严重。”
向天亮:“您认为会是乔安平个人挪用了吗?”
许海峰:“不会不会,我了解乔安平,绝对不会,乔安平怎么可能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呢。”
向天亮:“那就是说,是市委或市政府的领导所为了。”
许海峰:“应该是这样,能迫使乔安平违规的人,应该没有几个。”
向天亮:“是高市长吗?”
许海峰:“这个我不知道,不敢乱说。”
向天亮:“乔安平是怎么解释的?”
许海峰:“守口如瓶,滴水不漏,只是一个劲的道歉检讨。”
向天亮:“所以,你在会议上和他吵骂起来了。”
许海峰:“对,他是第一责任人,我只能找他。”
向天亮:“老许,乔安平自杀,出乎您的意料吧?”
许海峰:“是的,我到现在都不相信乔安平会自杀。”
向天亮:“嗯……在会议上,其他与会者,当时都是什么样的反应?”
许海峰:“这个……我就不说了,我只说与我有关的事。”
向天亮:“好吧,老许,谢谢您。”
……
送走许海峰,周台安匆匆的走进书房。
“不好了……附近,附近停着两辆警车……”
第0972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周台安不是慌张,相反,向天亮以他家为落脚点,是他的荣幸,更是他的机会。
谁说老好人不想进步?周台安的所作所为只不过做得比别人既不显山也不露水,有机会的时候抓住机会,没有机会的时候等待机会,安全第一,进步第二,这就是周台安的处世原则。
现在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向天亮此次清河之行,是代表省委书记李文瑞来的,帮助他就是在为李书记办事,成功之后的好处不言而喻。
因此,周台安不怕被人发现自己在帮助向天亮,而是担心把事情给办砸了。
向天亮往窗外看了看,“老周,你确认他们是在盯着你的吗?”
“不知道,我怕影响你下一步的行动,所以没有进行正面接触。”
向天亮微笑说,“上次你帮了我,所以这一次,郭启军和周台安当然也有理由怀疑你嘛。”
“现在怎么办?我听你的安排。”
略作思忖,向天亮道:“老周,今天你还不能在家装病,还得去局里转转,噢对了,你还得帮我把外面的警车引开。”
“干么,你要出去?”周台安惊道,“就你这副尊容,出去不到三十分钟,就会被人认出来。”
向天亮乐道:“老周,你以为我是逃犯啊,他们不发现我当然不错,但即使发现了也没啥大不了的,凡事总是既有利又有弊嘛。”
周台安点了点头,“也好,我马上出去。”
在周台安的“掩护”下,向天亮带着那几盒录像带,悄悄离开了周家。
可是,走到自己停车处附近,向天亮怔住了。
离自己的桑塔纳轿车不到三十米处,停着一辆警车。
向天亮怔了怔,不敢停留,迅速的扭头便走,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他妈的,来得好快,一定是狗日的肖剑南干的好事。
清河市是自己“发迹”的地方,向天亮不是没有地方可去,但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找自己的红颜知己,是最安全的选择。
市发展银行就在附近,六层高的大楼,在这一带显得鹤立鸡群。
这里有向天亮的女人,市发展银行总经理蒋玉瑛。
向天亮的突然出现,让蒋玉瑛又惊又喜。
“八,八爷,你怎么来了?”蒋玉瑛忙不迭的起身。
一声“八爷”,让向天亮的脑海里,浮现出不少“lang漫”的往事。
“怎么,我不能来吗?”向天亮端着脸道,“我就是要搞突然袭击,检查一下你这棵老杏,有没有乘我不在之机爬出墙去了。”
“咯咯……我敢吗?”蒋玉瑛拉着向天亮坐到沙发上,大屁股一抬,顺势坐到他的身上。
蒋玉瑛穿得又薄又短,整个身体很是暴露,着实让向天亮看着养眼,某个部位的反应自然而然。
尤其是蒋玉瑛的巨大胸器,曾被向天亮尊为“大山”,瞅着就让他全身发热。
久别胜新婚,蒋玉瑛双手勾住向天亮的脖子,双唇印到他嘴上,一条香舌急不可耐的钻进了他的嘴里……
“八爷,这回回来,不再走了吧?”蒋玉瑛娇喘着问。
“嗯,回滨海县去。”
“你刚到吗?”
“昨晚下半夜到的,在周台安政委家里坐了一夜。”
蒋玉瑛咦了一声,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你有任务?”
“对。”向天亮点了点头,“本来也是在近期回来,因为临时接了个任务,就提前回来了。”
蒋玉瑛轻轻的问,“是为乔安平自杀的事情来的吧?”
“哦,你怎么知道的?”向天亮好奇的问。
蒋玉瑛道:“这事闹得这么大,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再说了,市财政局在我们发展银行开有一个帐户,正是市海塘工程建设资金的专用帐户,乔安平和市海塘工程建设指挥部的财务人员经常会过来的。”
“太好了。”得来全不费功夫,向天亮问道,“蒋姐,市海塘工程建设资金的专用帐户上,真的没钱了吗?”
“还有几十万吧。”蒋玉瑛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乔安平之所以自杀,是因为他负责的市海塘工程建设资金被挪用了。”
向天亮有些惊讶,“你都知道得这么清楚,那就说明,这事不是秘密,乔安平的死不就毫无意义嘛。”
“谁说没有意义?”蒋玉瑛说道,“我们都知道市海塘工程建设资金被挪用了,但是,是谁逼迫乔安平签字同意的,钱又被谁挪用了,挪用到什么地方去了,还能不能把被挪用的钱追回来……这些问题,都随着乔安平的死而变成了秘密。”
向天亮思忖着说,“能让乔安平同意挪用资金的人,在市里好象不多吧。”
蒋玉瑛摇着头,“问题是证据,没有证据而仅凭怀疑是没有用的。”
“线索在你的银行里啊。”向天亮笑道,“你们银行的微机里,肯定保存着市海塘工程建设资金的专用帐户的进出记录,一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这个没问题,我帮你把记录调出来。”
“那就快去吧。”
“可是……”蒋玉瑛瞅着向天亮的大帐篷。
向天亮乐了,“可是什么?”
“可是,可是我想它了。”蒋玉瑛的手,一把抓住了大帐篷。
“饿急了?”
“嗯,都快饿干了。”蒋玉瑛眼巴巴的,“多久没那个了?”
蒋玉瑛小声说,“还说呢,自从上次去云州看你后,就,就没有了。”
“真的没有?”
“嗯,都是为了你,谁让我是百花组成员呢。”
向天亮笑问,“你老公呢?”
“哼,快半年没着家了。”蒋玉瑛躺在向天亮身上不肯起来。
此时的蒋玉瑛,已是玉颊晕红,桃腮生晕,娇靥娇羞,胸前更是起伏剧烈。
没办法,向天亮只能“就地正法”,好在蒋玉瑛的办公室也有休息间,里面一应俱全,是个很好的“战场”。
一个小时后,蒋玉瑛才心满意足的下床,扭着屁股出去了。
从银行微机房里调出的记录,让向天亮有些失望。
市海塘工程建设资金的专用帐户,确实在三个月前往外调出去资金,共分五次合计一点九个亿,数目是对上了,但这些钱的去向却是个空白。
“什么情况下会发生这种结果?”向天亮皱起了眉头,一边下床一边问道。
蒋玉瑛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这还用说吗?有人打开微机,纂改或删除了其中的记录。”
“谁有可能做这事?”向天亮又问。
蒋玉瑛思忖着道:“只有掌管微机房的技术人员,别人都不懂,也进不了微机房,这种事我和几个副行长也干不了。”
“蒋姐,你的银行里有内奸啊。”向天亮微笑起来。
“查,查他个水落石出。”蒋玉瑛咬着牙道,“敢在我眼皮底下玩猫腻,真够胆大的。”
“那你可得抓紧啊,这是条重要的线索,只要查出是谁删除了记录,我就可以下手了。”
“我马上查。”蒋玉瑛站起身来。
“等等。”向天亮问道,“蒋姐,你刚才说,乔安平经常来你们银行吗?”
“也不是经常来,但每个月有个一两次吧。”
“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吗?”
蒋玉瑛噢了一声,“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乔安平有个秘书,一个挺文气的年轻人,名字我不记得了,好象乔安平来银行的时候,每次都带着他。”
“你怎么不早说啊。”向天亮也站了起来,“蒋姐,你仔细想想,乔安平的秘书叫什么名字?”
“真想不起来了”蒋玉瑛摇着头。
向天亮道:“那我去市财政局看看。”
蒋玉瑛问道:“等等,我还没问你,你这次来调查乔安平的事件,是以什么身份出现的?”
“省委书记李文瑞的私人代表。”
蒋玉瑛咦了一声,“这么说,这个乔安平果然大有来头,不然也不会惊动省委书记了。”
向天亮瞪了蒋玉瑛一眼,“臭娘们,不该你知道的事,少猜测少打听,你还是抓紧时间,把你银行里的内鬼查出来。”
拿过蒋玉瑛的车钥匙,向天亮转身就走,“你的车我暂时征用了。”
“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