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第4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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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邵三河如期的开枪了。
顿时,至少一半的火力,转向了墙上的邵三河。
向天亮乘机腾空而起。
仅仅需要三秒钟,向天亮的身体象是装了弹簧,早已翻上了墙头。
“天亮,你没事吧?”
“我没事,快走吧,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个人借着布绳,跳下了围墙外的小山沟。
齐腰深的山水,冰凉刺骨。
爬出四、五米深的山沟、就是南河县著名的南山,站在山脚下,就是在黑夜中,也能感到它的高耸巍峨和林密草深。
向天亮又一次抬腕看表,得赶快离开这里,如果不出意外,三五分钟后,对方的包围圈就会形成,到那时候,会陷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逃跑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南山贷是个好去处,方圆十几公里都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两个人藏入山中,搜起来犹如大海捞针。
但是,向天亮没有上山,而是沿着山脚往西猛跑。
这是向南河县县城的方向。
起跑的时候,向天亮甚至没往向东的方向瞥上一眼,那是向滨海县的方向。
邵三河有点不解,一边跑一边问道:“哎,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你说,现在哪里最危险啊?”
“当然是待在南河县了。”
“呵呵……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哟。”
“你想得倒美,这里没咱们的人啊。”
“放心吧,跟着我跑,绝对不会把你带到沟里去的。”
两个人拚命的在荒野中狂奔。
养尊处优了一个月,开始还有点跑不动,很快就气喘吁吁的。
很快的,两个人渡过了适应期,跑路的节奏也进入了正常,速度加快了不少。
前面是一条公路,公路上没车没人,寂静如常。
向天亮咬咬牙,拽着邵三河,毫不犹豫的翻过了公路。
两个人躺在公路附近的草丛里,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望着公路的方向。
没过两分钟,公路上警灯亮起,警笛声大作,一队警车急驶而来,在公路上嘎然停下。
接着,警车上跳下无数警察,公路被封锁了。
“好险啊,差点被包了饺子啊。”邵三河吐着舌头低声道。
“呵呵……这十分钟没白跑吧。”
“哎,你怎么料到他们要在公路上设下封锁线的?”邵三河问道。
向天亮低声笑道:“你们公安部门那一套,我还能不知道吗,一发生案子,就搞人海战术,大兵团作战,搞的包围圈和封锁线,肯定设在公路上,我们只要跑过这条公路,他们的第一个包围圈就没有用了。”
邵三河看了看手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是安全的,而两个小时以后,我们的踪迹就会暴露。”
“他们要是使用警犬呢?”向天亮笑着问道。
邵三河楞了楞,“那样的话,十分钟之后,他们就会确定我们逃跑的路径。”
“呵呵……咱们可以斗得过人,但对付那些畜牲,还真的要花点心思呢。”
“哈哈……你一定有了鬼主意。”
向天亮从地上抓起一把草,“三河兄,你闻一闻,这是什么草?”
邵三河闻了闻,急忙捂住了鼻子,“臭死了臭死了,这不是南河县特有的臭草吗?”
“不错,这是南河县特有的臭草,除了臭不可闻,而且还有两个特点,一是其臭味能让人畜的嗅觉失灵,二是其臭味浓烈,能在短时间内掩盖其他的味道。”
邵三河点头笑道:“我明白了,你的损招先损到自己身上来了。”
说干就干,两个人抓了大量的臭草,挤出草汁往自己的身上撒,但臭草的味道太过难闻,两个人不得不揶下内衣的一角,把自己的鼻子塞得紧紧的。
做这些工作,向天亮总是既认真又细致,他抓着一把臭草,在他和邵三河的脚底抹了又抹。
枪已没用,身上的警服也没了作用,向天亮将这些东西都扔掉了。
接着,两个人起身,向夜色深处走去。
“三河兄,你认为,他们会如何判断我们的逃跑方向?”向天亮边走边问。
邵三河笑道:“这要看由谁来判断了,就那帮自以为聪明的家伙,一定认为我们是故面疑阵,虚则向西,实则向东,滨海县是咱们的地盘,藏我们两个人,就如鱼入大海一样嘛。”
“那要是由狗日的肖剑南来判断呢?”
“哈哈……要是让狗日的肖剑南来判断,肯定知道咱们真正的逃跑方向,这狗日的肖剑南,狗鼻子比一般人灵啊。”
向天亮笑道:“但愿狗日的肖剑南不要出手,要真是他来追捕我们,那我们有得忙喽。”
“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南河县城啊。”
“我的天,你真要去那里啊?”
向天亮乐道:“他妈的,这半个月没抽一支烟,没喝一口酒,连红烧肉都不给吃,我可憋坏了。”
“混进县城,不会就是为了大吃一顿吧?”邵三河笑问道。
“三河兄,咱们得先找个地方隐蔽下来,一是为了休整,二是捋捋思路,找一个反败为胜的办法。”
“咦,你在南河县真有落脚的窝?”
“呵呵……你说呢?”
其实,在失去自由前,向天亮还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的,也许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提前在南河县县城布下了一个窝。
这个窝的主人,正是百花组成员之一的“套子”张小雅。
张小雅是南河县委书记余胜春的老婆,本来是南河县妇联主席,因为和向天亮搭上关系后,辞去了县妇联主席一职,跑到滨海县开了一家公司,挂名于国泰集团公司门下。
知道自己的处境后,向天亮安排张小雅行走于南河县和滨海县之间,暗中找了个帘点。
本来这个窝点,是为百花组的人打探专案组动向的,现在是歪打正着,正好成了向天亮和邵三河的落脚点。
半个小时后,向天亮和邵三河已经趴在了又一条公路边。
公路上有一座桥,过了桥,就是南河县县城的城区了。
可是,桥上已设了关卡。
“得,我们晚了一步。”邵三河叹道。
“只能游过河去了。”向天亮笑道。
“那也不错,他娘的,正好可以洗洗身上的臭味。”
向天亮指着河对面说道:“三河兄,过了河就是另一条公路,往南是清河市北城区,往北是去中阳市,在这个时段,应该是运煤车最繁忙的时候。”
“你想扒煤车进城?”
“对,两个从河里爬上来的家伙,走着进城非露馅不可。”
“是的,咱们只有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才能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过上几天。”
两个人爬到河边,悄然下水。
一路顺风。
向天亮和邵三河不过是利用了公安队伍的行动弱点。
每出大案,公安队伍的反应速度太慢,总是赶不到点上。
向天亮和邵三河有理由相信,只要对手的包围圈提前五分钟设下,自己即使能跳出包围圈,也会难以避免身暴露行踪。
一旦进了城区,对向天亮来说,就如鱼入大海。
根据张小雅事先提供的路径,向天亮先找到一个名叫清水湾的公交汽车站。
然后,向天亮和邵三河往左拐,进入一条名叫长安胡同的小巷。
小巷里很是安静,下半夜的时候,是不大可能碰上路人的。
三八号,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向天亮凑到院子的木门边,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在门的左下角发现了一个用粉笔画出来的记号。
这是一个小圆圈,小圆圈上还有一个短柄。
向天亮咧着嘴笑了。
这是张小雅留下的记号,一个小圆圈还有一个短柄,是个套子,正是张小雅的外号。
门上有锁。
伸手擦去那个记号,向天亮率朝邵三河打了个手势,再往周边瞅了瞅,呼的一声,已翻墙而入。
老宅旧瓦,但屋里却别有洞天,一切都是崭新的。
“天亮,这倒底是谁的家啊?”邵三河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第0775章 肖剑南出山
向天亮笑了笑,起身走到窗户边,轻轻的打开了窗户。
“三河兄,你看街对面是什么地方?”
走到窗户边,邵三河往外瞧了瞧,不禁大吃一惊。
“亏你想得出来,对面不是南河县的县委大院吗?”
关掉窗户,回到沙发边躺下,向天亮一脸的得意。
“这里是南河县县城的老城区,街对面以县委大院为界,是南河县县城的新城区,咱们所在的这一片老宅都是公房,是南河县委县政府早期的领导宿舍区,现在基本上是没人住了,但有不少房子都租出去了,出租的对象,基本上是南河县委县政府领导的家属。”
“这么说,你的这位朋友来头不小啊。”邵三河憨憨的笑了。
“你猜。”
邵三河摇着头,“据我所知,南河县两套班子十几个成员里,你认识的也许有几个,但那都是泛泛之交,能这样帮你的人,好象还没有吧。”
“听说过清河铁三角吗?”向天亮笑问道。
“那只是个传说,铁三角的成员是:原副市长洪成虎,原市委组织部常常务副部长、现任南河县委书记余胜春,原市财政局长、现在在中央党校学习的许西平,听说洪成虎死后,铁三角已经土崩瓦解了。”
“那你听说过新的铁三角吗?”向天亮又问道。
“噢……你加入他们了?”
“是的。”
邵三河诧道:“这么说,是余胜春在帮我们?”
“不是,他没那么大的胆子,也没这样的好心,新的铁三角还没铁到这个份上。”
瞅着向天亮,邵三河坏坏的笑起来,“我明白了,是余胜春的老婆张,张小雅在帮你吧。”
“呵呵……余胜春调到南河县工作后,他的父母和岳父母经常来小住几日,为了方便,张小雅就以自己的名义租了这个院子,余胜春只知道张小雅租了房子,但根本没有来过,所以,这里的安全没有问题。”
“三天,至少三天内这里是安全的。”邵三河说道,“三天以后,如果他们采取地毯式搜查,这里也难以幸免。”
向天亮诡异的笑着,“三天,足够我们摆脱困境了。”
邵三河苦笑道:“我们逃出来已经快两个小时了,这个消息恐怕省市两级领导都知道了吧,三个小时以后,至少会有上千名公安干警和武警蜂涌而来,我们就等着被瓮中捉鳖吧。”
“哎,别说丧气话好不好?”向天亮拿眼瞪着邵三河。
“哈哈……我去睡觉了。”邵三河起身笑道。
“你在里面还没睡够啊。”
“那是假睡,不踏实的睡,能管用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体力,为了安全,向天亮让邵三河睡在三楼,他自己直接睡在一楼的客厅。
除了不能开灯,这里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冰箱里还有吃的,用煤气烧菜做饭,也没什么问题。
邵三河去了三楼,向天亮把小院的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还布置了几道机关,才放心的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
而就在这时,在清河市区通往南河县的公路上,一辆警车在夜色中疾驰。
警车的后座上,坐着市公安局局长郭启军,和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肖剑南。
肖剑南在闭目养神,郭启军拿手肘推着他的胳膊,“说话啊。”
“说什么啊,说什么啊。”肖剑南没好气的说道,“一百号人看不住两个人,这事要传出去,傻瓜都会发笑。”
“说不定是有人接应。”
“哼,不可能。”肖剑南摇着头说道,“向天亮和邵三河这两个家伙,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们,他们想逃,决不会玩里应外合那一套。”
“何以见得?”
肖剑南道:“万一里应外合是个圈套呢?万一被人设计乘机击毙呢?以向天亮和邵三河的精明,绝对不会这么干,别忘了,他们最善于独来独往。”
“要是你呢?”郭启军淡淡一笑。
肖剑南一听,又是苦笑不已,“经过这么一出,即使他们能洗清自己,我们也不可能成为朋友了,他们可能相信别人,也不会相信我了。”
郭启军哎了一声,“市委领导点了你的将,你怎么想?”
“让我干什么?”
“把向天亮和邵三河抓回来。”
“就这么简单?”
“临时常委会上,有人提出来,在向天亮和邵三河拒捕的时候,可以,可以开枪击毙。”
“这是正式决定?”
“不是,是对市公安局的一个建议。”
肖剑南摇了摇头,“我干不了。”
“你真不想接这活?”
“不想。”
“为什么?”
肖剑南端着脸道:“万一是我带人把向天亮和邵三河给灭了,那我也活不了。”
“不会吧,有这么严重吗?”
“向家人的行事风格,有仇必报,马上就报,我要是今天毙了向天亮和邵三河,那我也恐怕活不到明天。”
郭启军沉默了一会。
“那你说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
“看看再说?”
肖剑南嗯了一声,“我相信向天亮和邵三河不是贪钱的人,为了区区一百万而铤而走险,你信吗?”
“我也不信。”
肖剑南继续说道:“在清河几次打击走私团伙的行动中,向天亮都有机会私吞上千万甚至几千万的钱,可他一分钱都没拿,这样一个不贪财的人,说他拿了姜建文的三百万不义之财并分得一百万,打死我也不信。”
“可是,根据专案组的调查,铁证如山啊。”
“**裸的栽脏诬陷。”
郭启军哼了一声,“别胡说八道,这是省纪委督办市纪委主办的案子。”
“所以,你就是把我拉来,我也是只听不说。”
“哈哈,别忘了你也是专案组成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