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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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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头便是柳安然不痛不痒的训诫了几句,又说除夕宴席一事转移了诸人的注意。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各位嫔御才作鸟兽散。

    枕春出了晗芳殿,登上了坐辇,苏白才低声劝慰了两句:“娘娘今日这样做……”

    “略过了?”

    苏白摇头:“不……奴婢以为娘娘做得对。月贵人与安才人的心思表露无遗,咱们娘娘才要时时刻刻让她们知晓,绛河殿也不是任由算计的。”

    枕春垂头看着衣裙上盖着的狐裘:“一个是我同姓姊妹的人,一个是我亲如姊妹的人。我心里不好受。如今再说什么,也不过是捻酸吃醋的斗嘴,没意思极了。”

    苏白上前,替枕春将狐裘拢好,取下她头上略歪的一只金钗贯正:“娘娘,这里是后宫。”

    枕春抬头看看阴霾的天空:“是……这里是后宫。”她叹息着,“机关算尽、勾心斗角的后宫。往前是我太放纵,沉溺于人生的得过且过。只是如今同她站在对立的两个面儿上,我也很难忘记,她曾是我亲亲热热唤的柳姐姐。我对旁的人可以算计,到底对她总觉得难过。你瞧,天色变了。”

    苏白随着枕春的眼光,朝着宫墙尽头看去。

    看见红墙下头一个碧色衣裳的小宫娥正奋力朝这头跑来。

    “樱桃?”苏白上前一看,果然是她。

    樱桃跑得大汗涔涔,急匆匆地对枕春道:“娘娘,出事儿了!”

    “怎么?”枕春倾身向前靠了靠。

    樱桃喘喘气儿,低声说着:“此事是小豆子才打听来的,奴婢想着事出紧急,来与娘娘通报。”她抹了抹汗,“说前朝出了一件儿大事,居住在新赐并肩王府的王爷昨夜遭了行刺。十余个穿南蛮衣裳的刺客潜入并肩王府,王爷手刃了九个,据说被最后一个以暗器穿透了心脉,如今伤了根本。”

    枕春打量樱桃一眼,想起那日遇见蜀王,便是樱桃在一旁守着的。樱桃定是以为安家与蜀王是一派的,才如此急匆匆的前来禀告……倒是很聪明的。枕春略是思虑,拍了拍辇上扶手唤起驾,问樱桃:“伤势如何?”

    樱桃步随枕春往绛河殿回去,听枕春这样问,便说:“据说昨夜里险些挺不过,今日早上才保住了性命……但因那刺客的暗器淬了毒,并肩王筋脉尽废……往后恐怕,不能再上战场了。”

    “釜底抽薪,好毒的手段。”枕春咬唇,脑子中只有一个人的名字能映上这样的手段,那就是——慕北易。思及腊八宴上他可以赐下的并肩王府与那些话,样样都为取兵权而来。如此武功高强的刺客,想必是趁着柳柱国的风头,慕北易差令柳家麾下之人动的手。慕永钺的十万兵马,如今可能……她道,“早朝怎么说。”

    樱桃细细回忆,一字一句陈复:“陛下说感念并肩王一心为国,因蜀地的藩兵屡次打退南蛮,故而才惹来南蛮的刺杀。”

    枕春冷笑一声:“此处是乐京,天子脚下!区区几个南蛮竟有这样的本事刺杀九千岁的并肩王?!陛下欲何?”

    “并肩王尚在病重无法起身,神志浑噩,甚至无法言语。陛下说为了并肩王的身子着想,便想令暂摄蜀郡五万兵马的柳柱国暂时接手并肩王余下的五万。如此柳柱国便要统帅蜀郡十万兵马,一个不剩。此事还未定下来,目前是由着朝堂上新旧两派争论不休。”

    哪里甚么新旧两派。不过是慕北易的示意柳家的一派与并肩王慕永钺底下亲厚的一派。“……”柳家势盛至斯吗?枕春垂眸望着手上的一枚玛瑙戒指,轻皱眉头,“没有别的了?”

    樱桃四下看了看,递出一封书信:“今日早上,一个面生的宫娥传到绛河殿的。”

    枕春翻来看了看,是一封最朴素的不过的牛皮纸书信,展开里头只有一张纸。纸上几个锋利如剑的字迹,写着“生死容易如反掌,得意失意由一言。少年但饮莫相问,此中报仇亦报恩。”她左右翻了翻,“何处来的?”

    樱桃声音更是低微:“那宫娥说她是替道政坊徽安门附近的主子递的。”

    “住的谁?”苏白问。

    “住的正是并肩王,那儿是陛下新赐给并肩王的府邸。”

    枕春心头一沉,将那一张信纸揉碎了递给苏白:“仔细烧干净。”

    苏白应声了,提示枕春:“奴婢不知娘娘的心思,却要可尽本分提醒娘娘。嫔御议政是忌讳,娘娘若有紧要的要说,也要仔细机缘。”

    枕春坐在辇上,偏头看苏白:“你说……陛下算得聪明人吗?”

    苏白不解其意:“陛下治理天下贤明,是圣明之君。”

    枕春咬唇低头沉思一阵,对苏白道:“他太聪明反显得我过于愚笨,也幸好是他聪明。咱们陛下就是聪明霸道得很了,样样都要占先占优占万全。你说得对,这里是后宫,我若不剑走偏锋,便要沦为旁人的垫脚石了……”

    祈武九年的元日宴,办得十分简单。因为天子政事繁忙,又因为柳家风头正盛,柳安然也跟着受了许多赏赐。元日那天下着大雪,诸人在宴上也不过是天子与后宫嫔御们烫着暖锅吃些酒。烫暖锅这一茬是枕春想起来的,她想慕北易讨了,慕北易便吩咐柳安然去做。

    明婕妤的恩宠不知为何独盛,这几日里隐隐胜过了珍妃与娇嫔。众人猜测了其中的缘由,只想着她或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却是没有人,能够想象一只璎珞天衣的如意迦楼罗。

    虽诸人语出讽刺,但也明眼地能看出在慕永钺被刺杀之后,柳安然的位置已然较往日更为超然。她一身红缎暗纹织牡丹的金襟华服,坐在慕北易的左手侧,离天子只矮了一个台阶儿。柳安然吃着一盏葡萄美酒,望着那只有半尺高的台阶,一壁发愣,一壁笑着。

    月牙的肚子已经很显,太医说的是,待到雪晴便不宜走动,需要静养待产了。或是应了那句“民间的女子好生养”,月牙这一胎在柳安然日日夜夜的照护下,是再稳不过的了。

    枕春想着,虽然是民间的话儿,但也是有道理的。民间的庶民女子自幼便要学习浣衣、裁缝、针线,类似月牙这等的还要捕鱼、砍柴、生饭。这等常年劳动,使得女子身子敦厚健康,耐得生病,自然是好生养的。可士族贵门女子,自幼是坐着读书、写字、或是女红的,但凡个降霜下雪的,便要惹风寒风热。平日若有病痛,也是最好的大夫与最要的药材将养,身娇肉贵自然难于生养。

    枕春在下座席间饶有兴致地侧过身子打量月牙的肚子,月牙发觉了枕春的眼神,缩紧了脖子。

    枕春满满儿挪了挪身子,以袖子挡住嘴唇,朝背后的月牙靠近,低声说:“月贵人……”

    月牙连忙护住肚子,低头回道:“明婕妤娘娘,有何指示?”

    “没有指示,岂敢与月贵人有指示。”枕春笑得温和。

    月牙蹙眉,便想往后靠。

    枕春娇笑一声,一把捉住月牙的手腕,附耳低声说道:“月贵人的孩子显怀,临了临了产,还要赴宴也着实辛苦。”她字字清晰,低声笑道,“本宫呢,近日也觉得辛苦。失了左右臂膀,样样都觉得不方便。”

    月牙挣了挣手:“娘娘甚么意思?”

    枕春笑着望她,说道:“本宫的意思是,咱们两个……没完。”

    月牙听得咬紧嘴唇,往小案上一扶,慌忙站起身来向慕北易朗声道:“陛下。嫔妾身子大了,坐这一会儿子腰酸难忍。请求陛下开恩,让嫔妾回去休息。”

    慕北易蹙眉:“可是何处不舒适?”

    月牙脸色全是楚楚可怜,轻轻摇头:“嫔妾身子好,倒没有妨碍。只是太医说,如今天冷更要仔细。”

    慕北易便允了。柳安然得了准许,亲自下席扶着月牙出了殿去。

    扶风郡主不冷不热道:“熙贵妃真是仔细。”

    歧阳宫一派,安画棠虽有些小聪明,但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气。柳安然心中有着三从四德的禁锢,一时之间有许多话许多事情做不出来。她们三人之中,唯独月牙是使枕春有几分忌惮的。她果断、她狠心、她能忍,她足够卑微也有足够的野心。

    枕春的眼睛随着月牙出了殿。月牙的前脚刚刚踏出门阑槛那一步,枕春便举了一盏葡萄酒遥敬慕北易“臣妾敬陛下天下太平,也敬……”她看向柳安然,“熙贵妃母家荣耀,是社稷肱骨之臣。”

    慕北易很是高兴,赏下一盏嫣红的蜜梅糖羹给枕春。糖羹平日吃得多了,天子赏的,意思便多有不同。枕春含羞带怯地饮了,笑道:“自从熙贵妃掌摄六宫之后,咱们的饮食用度果然精致许多。便是瞧着汤羹中的一颗红枣,也是细致去了核儿的。”

    慕北易便拉过柳安然的一只手,在手心拍了拍,赞道:“熙贵妃很知礼数,管事最是细致的。”

    柳安然手上一热,被慕北易的大掌握住,身心俱是温暖起来。她一时忘了细思枕春话中的意思,只柔情蜜意地望向慕北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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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看发发

    月牙素来坚韧,挨扶风郡主的耳刮子时,都不曾当真落泪的。但望着满案的琉璃首饰,她的眼眶是酸涩难忍的红,声音略是嘶哑:“我为天子生了皇子……她们——她们满堂官宦出生的名门贵女,向陛下进言要赏我一堆琉璃!”

    宫娥阿钏宽慰道:“贵人不要月中伤心,闻说是明婕妤提起的这个由头,诸位嫔御们便顺水推舟的。听说熙贵妃娘娘本是想为您请封嫔位与赐字,也废了好一番口舌。”

    月牙却不答,愣愣看着平坦的小腹,缓缓抒着一口气:“要与我没完吗……”

    阿钏以为月牙伤心坏了,连忙宽慰:“贵人年纪还轻,既是有过一次,便还能再有一次。往后再得了好运道,也自有扬眉吐气的机会。”

    “再有一次?”月牙偏头看阿钏一眼,“我算是看得明白。这世上的公正、道理与规矩,都是以出身定是非。再有一次?倘若再有一次,我是将那孩子再送去熙贵妃宫中保他一世尊贵荣华,还是留在自己身边任他为人所小瞧,说他有一个我这样的!卑微低贱的母妃!”

    “小主……”阿钏连忙低声伏在地上,“您万万莫要自轻自贱,熙贵妃娘娘势盛,往后时日慢慢,还有的是年岁呢。”

    月牙低下眼睛,绞弄着自己的指尖,凄然道:“时日慢慢……更要早做打算……我自然也与她没完。”她唤阿钏,“阁后那焚升紫烟的漆金炉子收拾好了吗?”

    阿钏害怕得一抖,答道:“照贵人的吩咐已经砸碎了沉塘,奴婢仔细瞧了,很是隐秘。”

    “没人看见的?”

    “小主但请放心。”

    新春伊始。

    天气变得软暖起来。枕春贪睡好吃地眠了几日,酥懒的骨头醉在了被子中。她差小豆子听到了朝堂的风向。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天子登基九年,无有国母,不宜再等。

    以现下嫔御们的声望,属柳安然为魁首,明眼人都知道的。

    原本,珍妃薛楚铃也算是万众瞩目。

    河东薛氏的根基、名誉堪称举国最尊,其百年家业也是柳家这等本朝新贵族所不能比拟。其中薛家的盘根错节与浩大底蕴,旁人难窥一二。

    但只因冬日落雪的时候,三皇子得了风寒。薛楚铃这一胎生得急又受了惊,原本胎中有些不足,生起病来最难养。薛楚铃在大薛氏的欺辱之下,两个孩子来得不易。她视子如命,对后位的渴望是比不上柳安然的。

    但薛家很期待。尤其这几日里,柳家的势力与薛家的人逐渐分庭抗礼起来。到底薛家根基深厚,在乐京,柳家的臂膀到底伸不到这么长。几番你来我往下来,薛家立三皇子为储君、珍妃为后的声援,逐渐占了上风。

    二月的最后一天,是三皇子抓周的日子。

    三皇子是腊月里生的,据说是出生时寒气入身,但凡天凉些便身体不好。二月天气温柔和煦,三皇子便好了。一岁来大的娃娃奶声奶气最是可爱,三皇子身子若也不如其他娃娃般有劲儿又喜哭,静默机灵。有个照料三皇子的老嬷嬷都说,三皇子这深沉模样,倒有些像慕北易小时候。

    像不像慕北易小时候,枕春是不知道的。只是薛楚铃生得极美,她视若珍宝的这个宝贝儿皇子,想来长大了也该是个美男子。

    薛楚铃按照礼节略设小宴,宴请阖宫妃嫔。抓周的地方便在未央殿的西暖阁里。三皇子的病好了看着也精神,枕春远远打量着,果然是生得似薛楚铃多些。那小脸白皙,眉毛浅淡,怕长大了恐怕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与慕北易……唔,不像不像。

    然后三皇子困了,薛楚铃便让人将他哄在暖阁里睡觉,请诸人移步未央殿吃晚膳。薄饮了两口酒,天色一暗便四下点起了灯火。如此枕春觊着未央殿的陈设虽不华贵,却处处雅致中体现着偏爱。便说饮酒的小盏不用金银玉石,每人手中都端着一只小巧璀璨的孔雀绿色天目盏。如此靡费的精细,才得以看出慕北易对薛楚铃,是有些不一样的宠爱。

    又饮宴一会儿,便看见两个嬷嬷牵着三公主如君出来了。

    三公主只得两岁余,走路磕磕绊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枕春吃着果子侧着身子探头探脑地看不够,那小女孩儿穿着粉嘟嘟的衣裳,梳着两个小扎儿头,万般可爱。

    倘若当日炼狱般的烈火没有烧在栖云轩……她的孩子,该跟三公主一样大了。

    枕春望着动情又悲哀,站起身来趋近两步,取下耳垂一只妖紫珍珠耳勾晃动着去逗三公主,道:“三公主瞧瞧,这是什么好玩儿的?”

    小女孩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瞧着便咯咯笑起来,伸手要来拿。枕春今日衣裙簪花皆是同色妖紫,整个人贵气艳美,引得三公主笑着奶声奶气说道:“明娘娘……紫仙子……”

    枕春听得自然欢喜,忙不迭地去抱她。

    薛楚铃远远上座处见了,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到底没有阻止。当年枕春小产,她残忍地横刀夺宠爱,虽是受了大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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