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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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很不好听,话上骂的是安画棠与月牙,话里却指桑骂槐地说柳安然为固权而在歧阳宫结党。
月牙再不肯说,听了这话,只得硬着头皮站起来,回道:“荣妃娘娘息怒,嫔妾自得身孕,多亏熙妃娘娘照拂不假。但熙妃娘娘如今摄理六宫,是为着陛下与国祚,绝无半分私心。”
自柳安然得了权,月牙又有了身孕,她二人的关系便有了微妙的转变。月牙是和极聪明的,当年爬了柳安然得床惹了她厌恶,才依附大施氏以求苟延残喘。
可大施氏不好依附,她的求权之心几近癫狂。大施氏的倒台,月牙在背地里,并非能摘干净的。所以如今既是柳安然得权,她的性子又比祺淑妃柔和端正许多。月牙寄人篱下,索性卑微到底,全心全意依附柳安然,好求一条生路。
扶风郡主看不得月牙这低声下气墙头草的卑微模样,又见她双手交叠在小腹之上,更是来气,唾道:“果然是其乐融融歧阳宫,同气连枝呢。偏偏是你聪明,如今又靠着熙妃这棵树,如此会做人,本宫是学不来的。”
“荣妃娘娘。”月牙眼神看着扶风郡主,又看柳安然。心中想着,表不表忠心也是这一回,攥紧手掌道:“主位的娘娘仁厚,自然福泽下边的。熙妃娘娘照拂嫔妾们,她自然也是有福的。荣妃娘娘宫中没有喜事,或是该多多放宽心。”
“放肆!”扶风郡主难以置信,卑微怯懦的月牙竟敢回嘴,顺手拿了案上的花枝便要投打。
“荣妃娘娘!”安画棠只量着柳安然的脸色,上前几步,出声阻拦,“晗芳殿是熙妃娘娘的主位,您也要打歧阳宫的人吗?今时……恐怕不同往日了!”
“今时…”扶风郡主闻声一愣,看向四周陌生的侍卫宫女,端坐威严的柳安然。她看着晗芳殿满堂金碧辉煌,看着月牙与安画棠唯柳安然之命是从的模样,眼眶骤然红了。
太后死了,温氏一族早已不同往日。
她的郡主之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分量。想当年她入宫以一宫主位婕妤之尊,有着“荣”字这样尊贵的封号,人人敬着她怕着她,月牙这起子见了她腿都站不直的。如今何来这样的局面?
安画棠更进一步,切切说道:“您既是妃子之尊,合该以身作则才是!陛下既选了熙妃娘娘摄理后宫,自然是赞这公允贤惠的好。”
月牙固然还是害怕,可柳安然既能庇护她,她又有了身孕,便梗着脖子红着脸,朗声道:“荣妃娘娘自然可以打嫔妾,可嫔妾的肚子里是陛下的皇嗣。”
“你们……”扶风郡主眼眶红得盈盈,讪笑一声,“你们都是有理的,仗势欺人罢了!本宫今时不同往日,何处不是风水轮流转呢?!好……”她冷冷笑了两声,不屑地看着柳安然,“本宫走便是了!”说着手上帕子一甩,不由婢女扶着,阔步直径出了殿去。
众人面面相觑,旋即哗然。
扶风郡主素来跋扈,也是喊打喊杀得厉害,却不知如今这股子无名火气由何而来。众人心想,大抵是看着柳安然得势不满,又厌恶月牙那唯权是从的模样。
枕春用帕子缓缓遮了脸颊,掩盖一丝惊愕。柳安然得势是应当的,安画棠与月牙在她宫中以她马首是瞻也是应当。是如今……歧阳宫如此上下一心,是让枕春十分意外的。她心中本觉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却念着,到底柳安然与安画棠都是她自个儿熟稔之人……那也算得好事了。
便听柳安然望着扶风郡主出去的地方,淡淡道:“荣妃娘娘性子直爽,过两日便好了。自然是这几日魏公公缉事扰了诸位的清净。尤甚是,珍妃娘娘与静昭容那儿都是有稚子幼女的,可有觉得不适?”
连月阳是最好说话的,浅浅一笑:“嫔妾殿里那几个崽儿嘛,是最好养活的,万事都好。”
薛楚铃亦颔首:“纠察罪人事大,并无不妥。”
如此柳安然便将那书陈还给了魏能,莞尔说道:“这样最好不过。诸位姊妹们若有不方便不妥帖的,都告知晗芳殿便好,如此才能六宫和睦。”
诸人便依依起身应是。
待请安散了,枕春刻意留了一会儿,想与柳安然说话。
柳安然待她依旧温柔的,叫煮酒奉了果子茶水给她吃。旋即四处的领事前来拜竭,柳安然忙着清点账目核算用度,无暇分身。枕春吃了个糯米团子,被魏能盯得浑身鸡皮疙瘩,不得趣味,便走了。
出了晗芳殿过御花园,经过一片梧桐叶子林,远处正见扶风郡主靠着一片漆朱的栏杆啜泣。她一身裁剪合度的朱红色八破裙,整个人挺拔俏美,枕春依稀只见得扶风郡主婀娜的背影。
扶风郡主素来要强又要面子的,倘若被人撞见偷偷在御花园哭泣,不知道要闹多大的脾气。枕春忙不迭躲进花荫里,唯恐被扶风郡主看见。此时便透过斑斑驳驳的花影空隙,见扶风郡主独自伤心,倒也是颇有一番美态的。
扶风郡主的美与其他女子不同,有种蛮横英气的气质。这会儿子落着眼泪,嘤嘤啜泣,枕春见了亦觉怜。
便见扶风郡主身边伺候的贴身宫女巴巴递过去了帕子,小声宽慰着:“郡主,您与那月贵人和安御女置什么气呢。您是尊贵无上的妃子,她们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小嫔御罢了。”
只听扶风郡主一声抽噎,却楚楚可怜的声音,道:“哪里是要与她们置气,她们本便不配的。只是她们说得对,今时不同往日……我也不是当年那个郡主了。”
那宫女心疼,眼睛也润了:“郡主您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呢?您便是不计较这些个,你的妃位您的尊荣也不会变的呀。”
扶风郡主凄然一笑:“人人都当我痴傻刁蛮,我如若不作此等任性愚钝的模样,她们哪里肯放过我?太后姑母已经去了,这深宫之中如此尔虞我诈,没有人庇护,那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恨不得墙倒众人推呢!”说着伤心之处,垂下眼睛来,“何况我是知道的,皇帝表哥心里……本就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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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奉先
枕春见得此景更是万般惊讶。
她素知扶风郡主跋扈,偏偏喜欢她这样直莽的性子,故而从不曾算计她或忌惮她。
如今听得扶风郡主如此剖白,哪里知道这些缘由。
便听扶风郡主又说:“皇帝表哥的心里……早已忌惮温家了。如今我父族失势,若是我蠢蠢的乖乖的,温家的荣华富贵还能绵长。倘若我是个冰雪聪明的,表哥更不会放心。”她戚戚然叹了一口气,“倒是感谢老天不曾赐我一颗七窍玲珑的心与温婉端丽的性子。”
那贴身宫女替她难过,轻轻抚着她的背:“郡主莫落泪了,瞧着让人心疼。”
扶风郡主抹了抹眼泪,脸上却是黯然,摇头叹道:“我这一生,怕只能做个刁蛮的妒妃了!”
“她竟能是个扮猪吃虎的女子……”枕春捻着耳垂的珍珠低声叹道。一时想起来,也觉应该。她扶风郡主入宫风光无限,待慕北易真心不二。可倘若当年进宫时的跋扈得意与蠢直是十分真性情,如今被推入水、被做枪使、被几番陷害,甚至连嫡亲的姑母也被毒害致死。她扶风郡主便是再单纯直爽,现下又能剩下几分?
庄懿皇太后生前选过许多人。万千温柔却刚入宫便死在孕中的杨昭仪、娇艳活泼却早产而亡的恣妃墨氏、倾国倾城又绝顶聪明却吊了脖子的宓妃施氏。
个个美貌、个个聪明、个个不得善终。
唯独扶风郡主好好的。焉知不是因为她这一份儿人人都能看见的愚蠢与刁蛮。
枕春知道这一份儿剖白不是随意能听,悄悄裹了衣裳要走。头上朱翠,勾走一片落英。
“谁在那处!”扶风郡主迅速抹了眼角泪痕,几乎是瞬息之间挑起英气的眉尾,露出一股子得理不饶人的蛮横样子。
“荣妃娘娘。”枕春兜手埋头地走了出去,向扶风郡主行了礼。
扶风郡主咬牙看她,看着枕春容色淡然的脸颊,踱步上前:“你听见了?”
“臣妾……”枕春眸子略转,“听见了。”
“你这混账……”扶风郡主立时举起了手掌。
枕春脸颊一扬,直视着扶风郡主的眼睛。
“……”扶风郡主轻咬嘴唇,恨恨放下了手,“就数你们安氏最会作怪!平日里没得都向柳氏献殷勤,今日还做这听墙角的勾当!”
“是臣妾唐突了荣妃娘娘。”枕春心说,是你要说不是我偏要听。便乖顺埋下头去,“娘娘恕罪。”
扶风郡主或因为怒与疑,胸口微微上下起伏,宛若含丹的双唇紧抿,沉默了一瞬。“走。”她转山唤了一声宫娥,照样不似寻常妃嫔一般抚着宫女走路。而是高高傲傲地扬起脸颊,直着脖颈,风风火火的自径走了。
枕春揉了揉膝盖,慢慢站起身来,轻轻叹了一句儿:“倒是都不容易的。”
扶风郡主在晗芳殿轰轰烈烈闹了这一遭,让人告到了慕北易的面前。慕北易忙于政事倒没得空搭理,只抽时间赏了柳安然一柄如意。
这便已是打扶风郡主的脸了。若是放在庄懿皇太后在世的时候,慕北易绝不会处理得如此冷漠。众人都看出来扶风郡主今时当真不同往日了,不禁暗自窃喜嘲笑她来。
扶风郡主半点不肯服输,仍旧处处在人前使她的刁蛮性子。
性子蛮横的除了扶风郡主,枕春还发现了一位,那便是绛河殿的首席汪侍卫——奉先。
奉先吃得太多了,枕春有些苦恼。按理说狗儿是喂不饱的,不应该拘着拦着。当奉先一扑腾起来直接一爪子按在了樱桃的胸脯上呗儿弹,枕春才意识到,这只狗儿恐怕长得有些太快了。她叫来了福全问话,福全说,獒子本来就是这样的。
枕春只得坐在殿前的八重黑龙下撑着下颚,望着在院子里撒欢儿的奉先发愁。
倒不是怕吃穷了,怕得是吃得太大太壮,往后性子发起来伤了人怎么好。倘若打个笼子栓起来,也怪可怜的。唯独小喜子劝着:“这宫里的人都拘着性子过的,难得有只狗儿,索性敞亮着性子养罢。”
枕春剥着果仁吃了两嘴,点点头:“成,晚上给奉先加个腿子。”
奉先听见“腿子”两字便转过头来,十成十的懂了,将玩着的绣鞠一放,甩着尾巴来往枕春膝上扑。
枕春拿起小案上一把象牙齿镶玛瑙珠子的梳篦,给奉先顺了顺毛。奉先觉得舒服,乖乖趴在了枕春的脚边,哼哧哼哧地甩甩头。
刚便安静得没得两息,奉先腾地一下立了起来,嘴里口涎四溢。
枕春吓了一大跳,梳篦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惊呼:“这是怎么了?”
奉先撒爪子便往殿外跑。
——“姐姐,不知你用过午膳未曾,若是得空且来尝尝我亲手做的……”端木若挎着一只红木雕八仙的精致食盒,挽着翠绿的一截披帛,笑盈盈地从殿外进来。她一壁说,一壁抬头,却让那奉先一个腾空飞扑撞掉了手里的食盒,凌空飞出两个香气四溢的,“肘子……”
奉先四肢抵在地上略一使力,跃在空中如练般一个弧形打挺,满是口水与獠牙的嘴大大长开,分毫不差地将两个肘子衔入口中。待落地时,便夹尾低头,一溜烟儿躲进了树丛里。
“姐姐?”端木若挎着食盒,看着盒中空空如也的盘子,一脸震惊。
枕春又羞又气,抓着一截地上的软树枝,便要去打那奉先:“这……这蠢狗儿好的不学,尽学这些强取豪夺的本事!看我不打烂它的屁股!”
“嗷呜~”草丛里传出委委屈屈的叫声。
“噗——”端木若见得此景,帕子捂住嘴巴,憋不住笑了出来,“姐姐与这小东西置什么气,不过是两个肘子罢了。”
“小东西?”枕春将软树枝打在石案上啪啪作响,气得不住跺脚,“见过如此蠢笨巨大的小东西?!”
端木若好言好语地劝慰道:“姐姐莫气了,好在呢我还做了一碟子酥肉条儿,放在食盒里层的。”
“嗷呜?”草丛里冒出两个绒绒的耳朵。
“畜生!”枕春气得将树枝儿一投,提裙便要去抓。
便听见外头有宫娥唱礼,苏白前来禀报:“安御女求见。”
枕春眉头轻轻一弯。安画棠最近来得很勤了。按理说她们嫡庶姊妹之间,走得亲近点是好事儿的。可柳安然似乎与自个儿疏远了些,而歧阳宫的同气连枝,众人是有目共睹的。枕春脑子里略过了过,已然有些数,手上却已在整理裙摆,道:“请进来坐罢。”
安画棠随着苏白的有请,乖乖顺顺地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儿素净规矩的浅粉色褶裙,上身是一件素面浅橘色的交领袄子。虽说是素面,可那橘色上袄的衣料却是十分体面光滑的水缎,不易起褶皱又极有光色,看起来干净柔和。
“妹妹。”枕春向她招手,“过来坐。”
安画棠见端木若在,嘴角微笑的弧度不改,依次问礼:“见过嫡姐姐,端木婉仪。”
端木若对她颔首。
安画棠却不坐,双手交叠趋近了两步:“今日是想来与嫡姐姐多亲近亲近,想来不巧,姐姐此处正在待客。故此便也不缠着嫡姐姐这儿叨扰,见得姐姐安好心中便觉得暖了。”说着颇是感怀,“时觉寂寥,见了嫡姐姐便如回了汀兰阁,画棠最是开心了。”
“嗷——”草丛里传出一个低低的吼声。
安画棠觉得不对,侧头看了看,却只见得一片郁郁葱葱的月季。她按下心中疑惑,转过头来,笑着继道:“画棠想要与嫡姐姐多亲近,还望嫡姐姐不要嫌弃我叨扰,能容我常常来看姐姐。”
那话音还未落下,便听见月季草丛中一声猛兽的咆哮,一个腥红的影子突然腾出身来,疯也似地往前窜去。容不得安画棠细看,只见得奉先三两步便将她的肩膀一扑。
安画棠凄厉地一声尖叫。
枕春登时瞪大了眼睛,怒拍着石案吼道:“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