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好丈夫-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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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池边芙蓉盛放。
初夏不算太热,女眷们身上的薄罗衫子质地各异,如天边云锦一般冰凉绚丽。
池中的芙蓉花瓣上的水珠反映十色阳光。却及不上夫人、小姐们发髻上的珠玉烁烁。
“谢尚宫在官家身边,是寸步不离的。所以有时候召你的弟媳妇去说话。读读佛经。柱医婆不习惯在宫里呆着。许娘子就时常说狗儿不舒服,请她出宫看看。然后再进宫陪她说说话。”
赵初蕊坐在木芙蓉的花树下,无聊地和她说起这些日子里的宫中传闻。
许淑卿头顶着深红色的“醉娇红”楚州发冠子,她身段高挑柔婿,一身深红衫外罩着淡色的芙蓉白花纹,容色如月上真仙。
赵初蕊都不由得啧啧说着,道:
“以前我看着阎嫔时,就觉得有人能胜过你们家弟媳妇了,现在再一看你们家的弟媳妇。又觉得阎嫔不及她了。”
“呸!”
季青辰不满意地瞪了她一眼。
端和郡主最近很孤单,能说话的人不多,所以也没计较她的脸色,只笑道:
“我就是说说长相。阎嫔虽然是被赐鸩酒的罪妇,难道不是个美人?”
季青辰没搭话。
她在这边角里的花影下,远远地就看着了一个陌生的少夫人在和许淑狠说话。
因为那少夫人戴的也是压一圈金线的楚州冠子,所以叫她疑惑。
“那是谁?”
她悄声问了身边的端和郡主赵初恋。
“那不是楚州来的人?你居然还不知道?”
赵初蕊比她更诧异。
她一个和亲郡主,如今重新杀回临安城,击败史云英,夺回了订亲的夫君,正是情场大胜的时候。
她抓到了错处后一双明眸带讽,笑啐着季青辰道:
“刚才楼学士不是和我哥哥一起去了那边?跟着楼学士后面的那个迟冀北就是她的夫君。听说是为了西南马政的事从楚州来了。四川从吐蕃换来的马不就是要运到楚州?”
“迟冀北的夫人?”
季青辰此时也模糊想起许淑卿身边那年轻夫人是谁,一边抱着狗儿一边疑惑着,“如今是个什么品级?”
赵初蕊用鄙视的眼神瞥了她一眼,道:
“我倒是问问你才好。”
她便也笑了起来。
楼云身边的楚州旧部,她这个楼夫人倒去问赵初蕊,别人当然懒得理会她。
“这位小迟夫人,我记得是江阴那边的茶商吧?”
她喃喃自语着。
打从她知道迟冀北和江阴一户亲戚家早订了亲。她就直接让楼云把他踢出了楚州城。
许淑卿已经是个缺爱少女了,再遇上个迟冀北这样顾头不顾尾没成算的人,她实在不想将来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许淑卿带着那小迟夫人在曲水池边赏花,很自然就和几位京城武官女眷攀谈了起来。
待得几株北边来的白芙蓉赏完,看起来有些寡言少语的小迟夫人已经被她推进了京城社交圈。
季青辰很是欣慰地笑了,感叹着抱起狗儿,对这小婴儿道:
“难怪你尚宫奶奶和我说,宫里的娘娘们也挺喜欢你娘亲。比起我,她和夫人、小姐们更和得来。”
小婴儿的眼珠了透亮,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只顾着用手抓季青辰头发上的镶玉插梳子。
赵初蕊却卟哧一声笑了起来,捻着瓜子壳丢在了小碟子里,嘲笑道:
“原来谢尚宫是这样说的来着?”
“……”
为了自己的面子,季青辰当然不会告诉狗儿,谢尚宫当初含蓄地说的是:
“季娘子你自然是好的。有了你,才有了许娘子如今在京城的立足之地。但有了她,你也可以省心些了。京城里不比别的地方,女眷里论起为人处事,交结来往,也讲究个不落俗套……”
言下之意,就是她季青辰太俗了。
许淑卿虽然没有世家贵气,却有天生的灵气,比较适合和上档次的京城女眷来往。
她季青辰完全可以歇着,在家里混吃等死,天天侍候老公了。
“狗儿要找娘亲吗……”
小婴儿扭动了起来,左右挥着小手臂,发出嘿嘿的欢笑声。
赵初蕊这娇蛮贵女都笑了起来,伸手要抱她。
季青辰觉得生个孩子真是太可爱了,但楼云这死男人,有时候实在惹得她心烦。
她和楼云经常是两三天夫妻俩好得像蜜里调油,过不了几天就非要把他踢出正房才解恨。
狗儿发出了嗬嗬的高叫声,看起来十分地兴奋,赵初蕊就有些傻眼。
她还没有嫁到江家去,更没有抱过孩子。
季青辰连忙哄着狗儿让她小声些。
“是不是想爹爹了?你阿爹在外面赚钱养家……”
季青辰觉得为了狗儿着想,应该和许淑卿商量,把三郎叫到京城里来才对?
一来,许淑卿完全没有去楚州的打算。
二来,她季青辰现在也不方便在外面交际应酬,那弟媳许淑卿就得在京城里呆着才行。
她和端和郡主一样躲在这角落花影里,苦情地嗑瓜子哄着孩子,都是为了避闲话。
端和逼人家休妻,太过霸气侧漏。同情史云英的女眷可不少。
至于她,却是前阵子她被言官弹劾了一回。
她还到皇后殿外跪了半天。
险些连累楼云。
王世强那边府上是给她找麻烦来了,却不是夫妻情事,而是两府的佃客庄汉们械斗。(未完待续。。)
303 两家寻仇
赵端宁觉得妹妹端和是个搅事精。
但史家敢和秀王府抢女婿,那他这个哥哥就必须一边骂着这混蛋妹妹一边冲锋在前。
不然史家那群缺教养的外戚还真会想不明白:
这天下姓谢还是姓赵。
下个月端和要出嫁,赵端宁觉得自己很忙,忙得没空管文安端仪山阴郡夫人的闲事。
但楼云就坐在身边。
他欢快地吃酒吃菜,势要把寿节礼物吃回来够本的架式,让他忍不住探问道:
“前日郡夫人回府之后……”
她在宫里跪了半天回家后,你不会家暴她吧?
赵端宁觉得他必须讲这个义气。
最近在家里隔上几天就要被夫人家暴的楼云也叹了口气。
他放下了筷子,喝了两口小酒,这才带着回忆状地说道:
“我被官家骂了是挺担心丢了官职的 。但我回家翻了帐本,数了数她在太仓抢的地,还有她带过来的嫁妆。我就觉得底气足了,腰杆粗了,也不怕明天被夺官滚蛋家里没人养了,反正我能吃老婆的……”
“……”
赵端宁无言地看着他。
他前天悄悄和楼云告了密,说是官家知道了太仓械斗的事,让他老婆赶紧去宫里跪一跪演一场苦肉计。
他的目的是还人情,结果从那天开始,楼云就不太和他打官腔了。
尽管他觉得,偶尔听听官腔也挺好的。
既然人家老公没有暴跳如雷。赵端宁身为京城贵公子里的八卦圈主,他带着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眼神,对楼云笑道:
“楼学士可是为难了?说到底。这场械斗是郡夫人和王宣抚使夫人之间的官司……”
你老婆被言官弹劾,又去宫里跪着。
这不就是因为她和你本家堂妹在太仓互不相让?
两家里的佃客家奴们械斗起来,太仓县的衙门差点被烧,甚至惊动了平江府的水师衙门。
要不是这样的消息传到了京城政事堂里,你至于被官家骂吗?
官家病着也是很辛苦的。
然而他还没有八卦完,楼云就站起来准备到附近几桌官员席上去敬酒。
等他花蝴蝶一样交际完了后,赵端宁好不容易抓了他。
楼云这才歉疚地表示。道:
“夫人说,我没有和御史台的言官们打好交道,所以才会让她被骂。我应该多出门。多交朋友,不应该做一个只会陪老婆的死宅。”
季青辰觉得,四明王家在御史台里有人脉是没错。
但这些人脉居然被王世亮前后说动,弹劾起皇后的亲信女官。这就太古怪了。
以为她不知道王世亮那傻瓜完全就被楼鸾佩牵着鼻子走吧?
季青辰严重怀疑王世强压根不知道他娶了个什么样的老婆。
他还想休妻和离?
做梦吧!?
她回了家。坐在了水轩河房里歇凉,心里寻思着:
她千万要淡定,千万不能又中了王世强的计。
没料到,她身边的莫婆子打着滚儿进来哭诉,又一次打断了她已经歪了的思路。
“哭什么!既然那押司的吏职是该轮到你那媳妇儿的大哥头上,那就是他的!”
她只能先堵着了这位唐坊老妈妈的嘴。
“大娘子——”
莫婆子是南坊出身的唐坊人,汪婆子的老姐妹。
她哭天抹泪地都是说着太仓县里的事。
诸如:她家里的儿媳妇怀了胎不能不顺着啦,
她儿媳妇的大哥太憋屈啦。
王宣抚使家的佃客庄汉们那根本就是耍横的山贼啦,
还有太仓县的县官不听大娘子的话。马上就应该叫他滚蛋啦。
“大娘子,那姓王的家里就是天天和咱们唐坊作对——”
按这一个月来的习惯,莫婆子这一哭,必定要引起她身边唐坊妈妈们的同仇敌恺。
就连劳四娘也得暗暗劝上一句,道
“大娘子如今可不好没了决断。这事看着和江止云那事不一样,应该和王大人没关系。我看那他们王家,连着进了两个妾,一个是夷女,一个还是江止云那样有心机的姨表妹。王夫人还是一声不吭地忍了。王大人又能怎么样?大娘子太小心了些……”
“让你儿媳妇安心养胎。等上几个月,那押司的吏职僦是她大哥的了。”
她懒得废话,就是这样安抚着,又加上一句,
“眼前宫里有事,不好让皇后为难。”
她跪在皇后殿当然是作了个样子,但莫婆子可不知道皇后是什么。
她只知道唐坊就是季青辰说了算,那太仓也必须是季青辰说了算才行。
那什么林宏志犯了欺君之罪,被充军流放削了吏职,他那太仓县押司的大肥缺怎么能被王宣使抚府里的庄头抢走?
刚上任不过半年,那林宏志不就贪了几十亩的水田和好几百贯的钱?
这怎么能让给外人!?
“大娘子——”
她这里还哭赖着不走,外面比季青辰晚一些回府的楼云却停了步。
他在自家府里吃了一惊。
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应该出现的人影,
“那是谁?
他停在通向中门的假山悬空廊上,眯眼瞅去,
“怎么像是陈山长身边的伏虎?”
他看着一个家仆模样的人被楼铃领着走了林道,过了中门,进了后宅。
“相公看得没错。是陈家的伏管事。”
骏墨当初在去高丽出使的船队里就和伏虎交情不错,连忙解释着,他表示:
升任了陈家小管事的伏虎绝不是暗地里来替陈山长送情书递口信的。
免得惹起了自家相公的醋意,
“相公,他妹妹嫁给了莫妈妈的儿子,他大哥又被打了。他八成是背着陈山长来求
见夫人的。为的是他家大哥的事情。”
楼云一听,想了想觉得没错。
这回在太仓闹腾的事情里,有一个姓章的倒霉蛋。
按衙门旧例,本应该是轮到他去太仓县衙里做押司了。
没料到,这个肥差不仅没有到手,他还被人在县南大街上打了一顿。
结果这小子也不怕闹大,回村子里叫来了船厂里的亲朋戚友和田庄子里的乡里乡亲。
几百号壮丁扛着农具就冲到了隔壁乡里寻仇。
由此惹起了两府佃客们的械斗。
……(未完待续。。)
304 旧仆相求
伏虎被楼铃引到了水轩,停在了轩外的廊道上施礼。
莫婆子一看亲戚来助阵了,那她伏在水轩里哭得更加地凄惨无比,
“大娘子,你要给老婆子家里作主哇——”
季青辰这时候却不任着她了。
她一眼扫了过去,莫婆子一吓顿时就闭了嘴。
季青辰本来预备着伏虎要来哭诉,没料到这小子果然是跟了她不少日子,帮着她当
初打点亲事,深知她的性情。
他只是低了头,陪了笑,道:
“小的本不敢来。这事论理,小的应该去求我家的公子。”
但季青辰知道,陈文昌才不管这些事。
伏虎是不敢去求的。
陈洪却是管不了。
“我家叔老爷说,王夫人和楼大人是族亲,往日里又对楼大人有恩。他不好叫楼大
人为难。”
这时候,优虎就卟嗵一声跪在了水轩的廊道上。
隔着青帘子,季青辰也只能苦笑道:
“还不赶紧把伏管事扶起来。”
帘内连忙出去了两个随身妈妈,楼铃已是妇人装扮,退到了帘子里来。
伏虎站起来后,此时也红了眼框。
“小的不敢胡说。更不敢仗着公子的势在外面欺人。这件事论起来,本不是小的家里理亏。论理,那个押司的差事本该是我大哥的。”
季青辰暗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这衙门里的旧例?
押司是县里的肥差,尤其是太仓这样刚刚建县的小衙门里。押司不仅负责打理刑狱
的文书,还打理县辖各乡的租税帐目的。
否则林宏志从哪里去上下其手,贪那样多的钱物?
“我也知道。昆山乡是太仓最大的乡,你大哥平常做乡书手在衙门里也走动得勤快。
他没耽误过县里的财赋税收。考评也是个上。”
乡书手就是一乡之长。
章家老大这个昆山乡乡长,平常就负责完成县里分配下来的税收和劳役任务。
他想升到县政府里去当差做押司,这是衙门旧例。
押司是从乡书手里择优挑选的。
但太仓县下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