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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宋朝好丈夫-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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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庄里不断买下的虾夷奴隶都是经了季氏货栈的手,才送到大娘子的田庄里,二郎让李先生千万要为大娘子仔细挑选身体强健、老实听话的,求的就是继去年第一轮丰收后,唐坊今年也不需要再向外买粮。

    王世强想用粮食来威胁唐坊,从去年起就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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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姐弟分家

    “送信去,让二郎回来一趟。”

    她沉吟吩咐。

    如今福建海商和国使来到唐坊的局面,她也是忍耐谋划了好几年,投入了大笔的金砂和海珠,当然不能让季辰龙和季辰虎置身事外。

    外头男人打群架,都会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况且她还是个女子,有两个弟弟不用白不用。

    只是季辰虎不让她省心……

    她吩咐完,又看向季洪,道:

    “田庄确实离新馆太近,依你看,难道因为无处可居,让国使不能登岸?”

    季洪正因为她终于召回了季辰龙而满心欢喜,此时又听她拿这样的大事问他的意见,知道是快翻身的兆头,却更是小心。

    他知道这是季青辰正在试他。

    季妈妈没有马上离去,昨天把他拦在了门外的小蕊娘,正转着眼珠子狡黠地看着他。

    “以小人看,大娘子如果和陈家已经订下合契,一定能引国使进扶桑,与其让他住在鸿胪馆,还不如请他往唐坊入住为好。”

    他咬了咬牙,虽然百般不愿意让季辰虎长脸,但他知道他站在这院子里就是代表了二郎,为了让季辰龙在大娘子面前更能说上话,将来顺利继承坊主之位,他还是陪笑劝着,

    “三郎名下的南坊大屋,是大娘子请宋匠按着宋画上的模样修建,备着给他和许七娘子成婚的新房,到今日不过三年,他们也还没有成亲。小人在高丽开京都没看到那样好的屋子,想来由坊主出面,邀请江浙六位纲首和陈纲首一起,恭请国使下榻其中,日日设宴,不仅能向国使以表大娘子对大宋的忠心,转报于赵官家面前,将来坊里与福建海商的生意也能更顺利一些——田庄的事就更不会外泄了。

    “……田庄的事不需担心。”

    季青辰毕竟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他外表凶蛮却心思细密,确实是个能做事的人,当年十二岁的季辰龙独自一人出发,去北九州游说渔村里的中土遗民们,请他们迁到唐坊来一起开河,第一个遇上的就是季洪。

    没遇上季辰龙之前,他只是北九州破渔村里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挑鱼郎,做的是在渔村里收鱼送到扶桑商人手上贩卖的行纪生意。

    然而也正是他,有眼力第一个相信了季辰龙的游说,相信他们迁到筑紫港能过上更好生活的许诺,为了帮助季辰龙,他还献上了斩断了自己退路的绝户计。

    他在他平日收鱼贩卖的那七座渔村海场附近,暗暗洒上了毒鱼的草汁,逼得村里的一百多户渔民在没有口粮的情况下,只能携妻载女,摇船沿海而下,最终随着季辰龙踏上了迁居的道路。

    而这一百户渔民三四千的中土遗民,再加上二郎的养父李先生所在唐坊沼泽小渔村里还有十几户人家,他们正是当初开挖了唐坊的第一条河道的主力。

    “妈妈去办事吧。”

    她牵着小蕊娘的手,向季妈妈点了点头。

    季妈妈瞥了季洪一眼,在他的施礼下转身离去,季青辰不由得微微一笑。

    当初季洪为了在开坊时就捧二郎为坊主,仗着当初他开坊元老的身份,事事和她作对。

    反对她建坊学,反对引进宋商,反对学习汉语、汉书,总而言之她说什么他都是反对到底,居然也让他在北坊和南坊里纠集了一批人起来。

    尤其是原来那些目不识丁的渔村里的老村长,多是并不愿意重新进坊学识字,也不愿意服从各街的里正管理,他们自然都被他说动,支持季辰龙当坊主。

    要不是二郎从小跟着李先生读了汉书,本身并不支持他们的意见,而她又知道季洪骄横成性,免不了胡作非为,他未必不能如愿以偿。

    那时,她还不太懂得如何管理唐坊。

    好在她忍耐两月后,终于抓到了季洪强抢坊女成婚的把柄,

    “本就是要让王世强他们知道唐坊开田,却又摸不清才好,去年我们故意和往年一样从外面买下五万斤粮,现在只有三天的存量却没有买粮的动静,王世强未必没得到风声,他不过只是试探罢了。”

    她顿了顿,又解说着,

    “我现在不用从他手上买粮,将来当然也不会在粮食问题上受福建陈家的要胁,于他本是有利,他逼上门来只是想让我知道,如果真让他退无可退,他是不怕翻脸为仇的。”

    她知道,这季洪现在虽然面上顺服,心里打的主意肯定还是和当年一样。

    但想起二郎在他身上花费了许多心血,总算也没有白笼络了他,他如今也没有再做出以往开坊时的恶行来,三年前在山里的田庄为了护庄也是立下汗马功劳,她本来一直对他表面客气实则冷淡的脸色,便也平和了一些。

    “是,大娘子,是小人多虑了。”

    季洪听出她口气有变,虽然献策没有被采纳也是心中喜不自禁,却也再不敢犯当初骄慢的恶习。

    打从她三年前准备嫁到大宋去,在坊中清点嫁妆,整理帐目,到半年前季辰龙二十岁成年礼正式分家,他就发现,捧二郎上位做坊主最好的办法不是和大娘子对着干,而是老老实实听话,踏踏实实替她辅路。

    只要熬到她顺顺利利嫁出去,嫁得远远的,他季洪也就熬出头了。

    只要大娘子不在,季辰虎和南坊那些不长脑子只会挥刀弄枪的小子们,根本不配和二郎抢坊主之位。

    否则大娘子怎么会把季氏货栈放在二郎名下?

    全坊上下现在都认定二郎是将来的坊主了。

    “分家之后,季氏货栈我放在了二郎名下,坊里的上千条板船和南坊大屋我放在了三郎名下,除了他们各自名下的私产,南北两坊十二条河道和坊里货栈、码头我都暂时放在了季氏货栈让二郎代管着,等他回来,把总帐拿来给我看吧。”

    “……是,大娘子。”

    季洪虽然心中震惊,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查总帐,总帐不是细帐,不是用来查亏空而是查财产总数,就算她还是心疼亲弟弟,有重新划分财产的打算,但季辰虎最近在南坊越亏越大的那些帐目她不可能不知道,否则外头那些南坊小子们在闹什么样?

    他们不就是怕今天七月初一的查细帐?

    不过他难免又心中窃喜,二郎手上的帐是一清二楚,半点不怕她查的,越是查越显得二郎才德兼备,不像季辰虎那样自己花钱散漫,手下人也个个跟着捞油水,三年前还要连累大娘子掏嫁妆替他们南坊补亏空。

    就算是这样,半年前分家时再一查,仍然是一笔笔的烂帐。

    他连忙应了查帐的事,见她没有再提别的事,便把手里一直捧着的鹁鸽举起,把鸽脚下取来的消息递了过去,道:

    “大娘子,下关口分栈点里传来的消息,从平安京城出来的扶桑官员确实是式部丞,他坐船横渡了濑户内海,出了下关口后,就去海上迎接了大宋的船队。”

    她匆匆看过,见得王世强说起的消息无误,才点了点头,便也知道分栈点没有传来季辰虎的消息,他果然是嫌弃内海里的扶桑海盗没有多少油水,所以才跑到东海上去打劫了。

    她叹了口气,看向小院里门倒屋乱的南屋,那是分家前季辰虎的住处。

    而屋子里那一片狼籍,是分家时的一场争吵后留下来的。

    一年多前,她第二次整理出全坊的帐目,公示给了南北两坊后,就把本来要平分给两个弟弟的十二条河道,全都暂交到了二郎手上,让季氏货栈在以后三年内全权管理。

    季辰虎也已经是十九岁,早过习惯了想要什么就伸手拿,反正有亲姐姐在后面填帐的好日子,哪里肯吃这样的亏,恼得在院子里大声吼叫了十几声,虽然不至于去和二郎撕打,他也几乎要当着她的面把屋子拆了才甘心。

    那时,她也是站在这院子里,冷眼瞪着他。

    那个十年前守在姐姐尸体边的粗糙小男孩子,此时完全已经长成了比她高上两三个头的彪形大汉,他随便抡一个拳头,几乎就和她的脑袋一样大。

    他憋着气,拳头抓得咯咯直响,脸上的神色完全就是一副“你要不是我阿姐,我早就把你揍得西巴烂”的暴燥和愤怒。

    然而,到最后,他也只是铁青着一张脸,胡乱抓了几件衣服,负气离开。

    自此,他的主要财源被她彻底切断。

    南坊的小子们虽然一心都跟着三郎,南坊坊民又都是跟着季辰虎从南九州迁来的,上上下下铁桶似的,个个都喊打喊杀认定了是北坊季二郎故意向南坊泼脏水,就是为了抢季辰虎的坊主之位。

    但眼看着坊门前一笔笔贴出来的亏空,他们到底还是掀不起大浪,只能眼睁睁看着季氏货栈落到了二郎名下。

    从那时起,季辰虎就再也没有回过季家小院,她也整整半年没听过他叫“阿姐”了。

    “大娘子,南坊的帐我已经算了五次了——大娘子可以召汪妈妈来查帐了——”

    从头到尾一直站在她身边静听的小蕊娘,见着她看着南屋不出声,知道她是想起了季辰虎,不由得拉了拉她的裙子,提醒着她:

    就算李先生那边正打点着财货准备去赎季辰虎,但那南坊他那些手下,却还在季氏货栈门前闹腾个没完,不愿意被查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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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佳婿远来(上)

    她笑看向小蕊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却是向季洪说道:

    “帐已经算清,既如此,你回去和李先生说,叫汪婆子到货栈里去,我有事问她。”

    季洪一听又是大喜,他当然也看到王世强腰上那偷取的坊牌了,除了汪婆子谁又敢做这样的事?

    他知道汪婆子这回要栽在她手里,吃个大亏,喜不自禁之余不由得有些忘形,故意问道:

    “大娘子,那货栈外领头闹事汪宝儿——”

    他想挑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冷冷瞟了一眼,顿时闭嘴。

    “下令,封锁坊中大街,他们要是再不离开,就全都押去里老会等着,让他老娘汪婆子来接他回去。”

    汪宝儿当然就是汪婆子的小儿子,他刚才在栈里看着汪宝儿那些南坊蛮横小子的嚣张模样,竟是仗着三郎的势,比他季洪当初在坊里还要横行无忌。

    他虽然恨不得一踹飞那混帐小子,给他点颜色看看,但一来,忌惮着他老娘杀过来放泼耍刁,不好应付,二来更不愿意过些日子三郎回来,有借口宰了他这只小鸡给汪家撑腰。

    汪婆子毕竟是三郎的养母。

    当初大娘子进寺为奴,哪里能带着两个未满十岁的弟弟?

    扶桑以佛教为国教,寺院如同各地领主,名下有大批田产和劳作交供的农民,寺外的野和尚们没有官府认可的身份,反倒可以随意和女子、女尼同-居生-子,但寺内富有的僧侣、僧官们一旦发现破了色-戒,官品可能难保,所以他们泄-欲的对象极少是女子,更多的是从商人手上买来的男孩子。

    而筑紫港一带延绵百里的鸭筑山山脉,统统都是驻马寺的地产。

    在她上山前,就如把二郎寄养在了李先生家中一般,她也把三郎寄养在了汪婆子家中。

    李家和汪家,都是当初沼泽地边那座小渔村里的十几户人家之一,不仅曾经收留过季家三姐弟,还是季家的老街坊,唐坊当初合力开坊的元老。

    但她要是想整治汪家,十个三郎也拦不住她。

    “是,大娘子。”

    他连忙应了一声,暗暗欢喜汪婆子连这些日子亏空的事也在劫难逃,连带着南坊那二三千户随三郎从南九州迁到筑紫的蛮子们,都要被她铁腕打压。

    免得他们暗地里支持季辰虎和二郎争夺坊主之位。

    季洪为了传令,已经离开小院,她看了一眼角落杂草里的老母鸡,又看了看空空的南屋,叹了口气,牵着小蕊娘的手,带着她一起出了院子。

    “大娘子要怎么问汪妈妈呢?”

    小蕊娘吐了吐舌头,知道她是要去季氏货栈所在的坊中大街,“汪妈妈也就不敢和季三哥闹,其余坊里的叔叔婶婶们,就连李先生也不和她吵嘴呢。”

    “她呀……”

    她笑了起来,“她寡-妇带大两个儿子,当然是个厉害人。”

    小院外的老街街口处已经有内库坊丁坐在了牛车车辕上,血红的艳阳照在海面上,升腾起了薄薄的雾,弥漫在她的眼前。

    她坐在颠簸的车里,也就像在坐在海船上一般,随浪而摇晃着。

    楼云挥了挥,正要让门外的侍婢引着泉州纲首陈洪退出去,刚才悄悄来求见的陈洪却又转身,低声向他禀告道:

    “大人,听说那些江浙纲首正在严查三天前的当值船副,什么话都不问,先就是一人给了二十棍子,小人让人去看了,果然是血淋淋地真打——”

    陈洪满脸络腮胡子,乍一看就是粗豪的市井屠户,要不是双眼中精明而又诡异的笑容,他实在不像是家资巨万,福建八大纲首里最有能耐的一个,此时他嘴里说着江浙海商查处三天前船副没有向福建船通报海情让国使遇险的事,眼角却是瞟着楼云的脸色。

    楼云瞥他一眼,笑了起来,道:

    “怎么,觉得他们不该打?”

    “唉!大人,怎么不该打,全都一顿棍子打死才好!我们这些人一条贱命如何都罢了,竟然敢让大人遇上台风,大人这样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他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就要上前替楼云捋一捋衣裳上的细折子,拍一拍衣摆上的并不存在的细灰,楼云早见惯了他这副比自己家的书童小厮还要殷勤的德性,也见多了他在泉州城威风八面,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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