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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游春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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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

喝了一年多,宫里的公公鲜少再登门造访,只是每月还是有人将药送到府门房上,交代好熬制的方法,有礼的告辞。

一年的涂毒,任他是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也能断的干干净净。谁还会用十足的耐心看你一点一点皱着眉头喝那难闻的东西。

小侯爷家的根,终于是断了。

“那三夫人的孩子……”

“我那日和你因为谁更男人一些争执了几句,赌气去了南园子,在那里睡了半宿。你也知道,我前半夜的觉一向睡的不怎么踏实,脑子多半是清醒的。迷迷糊糊的就感觉翠儿在扒我的衣服,后来,就在一侧躺下了。捱了一会就披上衣服跑到你这来了。要说孩子的爹,除了毛毛虫,不会有第二个人。我早晨被你踹出门,说让别人知道我抛弃了三夫人,跑你这来过夜是何等的严重后果,正在廊柱后面看到毛毛虫急乎乎的穿着上衣往外跑。同是同乡,又年龄相仿。每次我去畅风楼毛毛虫总是会和翠儿单独说上几句悄悄话。这一来二去的,难免日久生情。我早点把他们撵出府,也是为了他们周全。”

相拥无语的二人,在寂静中沉沉坠入了梦乡。

房顶上哑口无言的女子,拼命咬紧了牙关,呆坐在屋脊上。

想趁夜色朦胧,给这个薄情寡义的小侯爷送上一份大礼,没成想竟听到如此天翻地覆的耳语。

这不对,这和外面传言的不一样,和自己的爹同自己说的不一样。

难道,这才是他始终不碰我的原因?

二夫人袖袋里的小蛇,正山路十八弯的在里面扭动身躯,企图挣脱那小小的布片,找寻一个自由的天地。

游忆君,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盛夏的天,闷热难耐。

侯爷府里一片的死气沉沉。

东园子里是经久不变的香味弥漫,西园子里是日复一日的刀光剑影。南园子荒废了两个月,已经是杂草丛生,一片萧索。北园子里的花开得虽好,奈何人总是恹恹的没有精神。
自打这天一天一天的热起来,伍春风的觉就睡的越来越多起来。

小侯爷照旧每日插科打诨,祸害祸害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搂着伍春风逛逛街,被二夫人追着满院子东躲西藏,去大夫人的佛堂敲敲木鱼。

小日子优哉游哉的好不惬意。

荷花池里的荷花顶出了粉嫩的花骨朵,宽大的荷叶一片紧挨着一片的飘在北园子里,一踏入园子门满眼的绿意盎然,当真是碧水连天一点红。

书房外的河柳垂着长长的丝绦,妩媚的伸展着腰肢,对着树下的蝴蝶兰搔首弄姿。

府外的大街上,在看惯了小侯爷时不时和衣男子成双入对以后,丧失了新的茶余饭后的话题,分外寂寥。

毛毛虫走后,小侯爷的贴身小随从一直就空缺着。

伍春风经常拿话堵小侯爷,看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有趣得紧。

“侯爷,您这么念毛毛虫的好,倒让我有些吃醋了呢。”

“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念那个混蛋小子了?本侯爷哪有那闲心。”

“奥?那为何不找一个新的随从?”

“因为没有合适的啊?你看啊,话太多的容易闯祸,话太少的太闷;长的太好看的容易抢我的风头,长的太丑的丢我侯爷府的脸面;脑子好使的我怕他惦记别的夫人,脑子不好使的,不好使的我要他做什么!你别说,毛毛虫就特别的话多,长的也不错,脑子转悠的比我都快,天生就适合做贴身的跟班!”

“侯爷……。”

“。。。。。。。”

这天中午,日头大的吓人。

小侯爷正窝在书房里画丹青,伍春风正靠着一边的小榻休息。

面向荷塘的小窗户开到最大,薄薄的纸窗上,映满了赏心悦目的青色荷叶。

金色的阳光洒金来,扑在伍春风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小侯爷见状,一把掀掉努力了一个时辰的荷塘图,重新研磨铺纸,比着伍春风的身量,画起不知道第几张的美人图。

美人侧卧金光地,仙子腾飞碧青池。

提上最后一小行诗句,小侯爷满意的将自己的印章盖在上面,将画卷在半空里来回的晃了晃,卷起来,收进一旁的梅瓶里。

回头找人裱一下,当做下月伍春风的生辰礼物,应该不错。

已经做了一回画中仙的某人,还在安静的酣睡,额头上挂上了细密的汗珠,沿着清瘦的脸颊滑到脖颈,让人看得口干舌燥。

小侯爷自觉的拿起自己的折扇,做到小榻的边上,一下接一下的打起扇子。

清凉的小风徐徐的吹到伍春风的脸上,舒服的他忍不住哼了两声。这一下,本就燥热的小侯爷更是坐立难安。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节

小侯爷前些时日搂着样貌出挑的伍春风,在街上溜达,瞥见酒肆墙边的犄角旮旯里,小小的卦摊很是吸引人眼球。

别家的神算子,自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往往会大言不惭的在卦摊前插上一面迎风招摇的旗子,上书类似于“江湖活神仙”的招牌。走过路过的人,无一不抬头满脸崇拜的看上一眼旗子,再小心的打量一下仙风道骨的摊主,更加崇拜的报以一笑。家中有事的,更是坐在摊前一脸的期待模样。等待活神仙的指点迷津。

这个有趣的卦摊,简单的一张四方桌,一方砚台,一支小白云,一小打宣纸,别无他物。

旗子插在桌子的西侧,上书“走过的路过的快点过,莫回首。问姻缘问事业问长寿,庙里求。”

除了别出心裁的摘牌,吸引小侯爷的,还是方桌后面带了半张面具的摊主。

说是半张容貌在外,依稀可以想象得到那张不俗的面孔。虽没有挂上活神仙的字眼,光是那双悠远深邃的眸子,摇着扇子的优雅举止,还设有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足以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

方才还在小侯爷身边打着遮阳伞闲庭散步的伍春风,快速的拉着小侯爷的衣襟,拉扯到卦摊前。

“不求姻缘不求事业不求长寿,那你这摊子还能做些什么呢?”伍春风饶有兴趣的问。

“这位公子,这三样,你似乎都没有。”

打扇子的人依旧眼波流转,笑意盎然,扇风吹的鬓边的发丝调皮的跳上跳下,在灰布扇子上跃然灵动。

“你说什么!”

质问的不是伍春风,是抱着臂膀在一边看热闹的小侯爷。

这大街小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伍春风是小侯爷最紧要的人。起码在他们眼中,这个男人比侯爷府里那几个名门望族的大家小姐还要重要许多。眼下,这伍春风,就是他小侯爷的心肝宝贝,谁要是得罪这位昔日的琴师,岂不是自找死路。
还是这种当面开罪的,真正的是嫌弃自己活的太长。

扇面一合,啪嗒一声敲在桌沿上,摊主轻笑出声。朝着旗子一撇嘴,示意他们看看上面写的。

还敢撵小侯爷!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当真的神仙?”小侯爷弯了身子,附在摊主的耳边,暗暗威胁。

“小侯爷,有这功夫,不如去好好养养身子,方可多活几年。有些东西,你不争,不代表你就可以置身事外。在下何时成仙,自有在下的仙缘,不劳侯爷挂心。”水墨画的描金簇新纸扇又重新开始摇晃,夹带着一阵清香味道,沁人心脾。

还想说些什么,小侯爷就被一言不发的伍春风拉走,连刚刚合上的伞还立在桌边都没有发觉。

眼瞅着高高兴兴出门而来的佳人此时面色不佳,许是头顶的太阳实在太大,晒得有些闷热。小侯爷顾不得回去取伞,只手将自己的宽大衣袖举过伍春风的头顶,用以遮蔽些许日光。
疾步而走的伍春风看着脚底一步一步的身影,脑袋上突然多出来的阴影让他停止了行进的步子。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小商小贩们卖力的扯着嗓子吆喝着自家的宝贝,时不时偷偷瞟一眼那个在街中央亲了够半柱香的两个男子。

活生生的断袖,今儿可是开了眼界了。

“那些江湖术士的话,都是骗小孩子的,不要当真。”离开那有些血腥味道的唇瓣,小侯爷抱着伍春风的肩头,微微的颤抖,抖的小侯爷牙根痒痒,恨不得立马冲回去烧了那个摊子。说这些无非是安慰怀里的人,也像是安慰自己一样。

如今坐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中,小侯爷开始思索一件事。

如果那个算命先生说的真的是真的,我要怎么去破解掉伍春风的命格。把我的阳寿过给伍春风几十年,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回头出了这牢笼,一定要再去找那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摊主问问仔细。

事情是这样的,那日的便宜才占到了一半,伍春风半推半就下好不容易解开了腰间的佩带。白皙的胸口才显山露水,屋外尖细的嗓音就不合时宜的响起。

宫里派了公公前来传话,说是皇帝陛下甚是思念小侯爷,想找小侯爷进宫叙叙旧,啦啦家常。

身下的美人抿着嘴偷笑,故意身姿妖娆的扭动着身躯,摩擦着小侯爷难耐的欲火,好笑的眨着眼睛。

“你个小妖精,等我回来收拾你。”

一心以为拉家常的小侯爷,没有带半个随从,紧了紧腰间的腰带,整了整挂着的玉佩飘带,推门而出,和宫里来的马车一道回了宫。

召见小侯爷的地方很是漂亮,周遭都是大盆大盆的奇花异草。有一盆足有两个自己的身量加起来一样高,吊着的花骨朵香气逼人,上红底白,叶子金黄色,和金色的花盆倒是很合得来,乍一看,以为就是一个整体。

“那是邻国新近供进来的母子木。三年开花,永生不结果,据说这花朵可以入药,虽说没有到起死回生的地步,但是百毒,怎么着也能解个九十九。定国侯觉得此花怎么样?”影纱轻摇,一身便服的皇帝隔着几步开外的距离,径自介绍起这盆很是罕见的奇花。

“臣叩见皇上。”

转身,跪拜,磕头,谢恩。小侯爷一丝不苟的遵循着应有的礼仪。虽然皇帝一再强调,“朕找你来时想叙叙家常,你这么拘谨,倒是弄得朕有些不自在了。”

“哪里,皇上当臣是自家人,那是皇上爱民如子,胸怀天下。臣子岂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与皇上您攀亲带故,着实不妥,有失分寸。”小侯爷第三次离开座位,弓着身子作揖,眼角扫到软榻上那人得意的笑脸,心中是说不出的悲凉。

“快点坐下,朕叫你来不是单让你欣赏这奇花异草的。听说你很喜欢那个琴师,就是你的四夫人,叫什么伍春风的?可有此事?”花开富贵的瓷杯里,飘着一片不肯沉默的茶叶片,随着天子饮茶的波动在小小的被中旋转,跳着自己才能懂得的舞蹈。

端到一半的茶杯只得放回桌面,小侯爷一本正经的抬起头,仪态端庄的迈出一步,恭敬的答了声是。

“定国侯你喜欢就好,什么都比不上有个自己中意的人陪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是不是?朕这半生,过的太孤独,太寂寞。你瞧瞧朕的后宫,没有一个是朕自己心甘情愿娶得。都知道朕艳福深厚,谁又能体会到一个帝王的无奈与不甘。娶了一品官员家的千金,为了平衡朝廷的势力,势必要打包娶回二品官员家的小姐,哪一边都不可表现出明显的远近亲疏。这个皇位,朕坐的真是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人来替朕分忧,让朕可以卸去这一身的枷锁,和定国侯你一样,做个快乐逍遥的闲散侯爷,自由自在的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杯子盖上的牡丹花红艳艳的盛开,两只蝴蝶穿梭其中,活灵活现。说话的天子兀自放下手中的茶杯,等待定国侯的回话。

小侯爷正在认真的思索,这怎么听都像是有阴谋,还是不要多话的好。多说多错,多错多过。

没成想,这不说,也是过。

天子一声怒斥,打翻了刚刚添满新水的茶杯,龙袍上的龙神瞪着溜圆的大眼睛,吹动怒不可解的胡须,想要从天子的胸口腾飞出来,将那个还在发呆的小侯爷连皮带肉吞进肚子里。

随后,门口的侍卫就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五花大绑,带到了这间天字牢房里最接近天界的房间。

最黑最冷最潮湿,鼠虫一窝又一窝,搁在平日里,这件雅间只招待□掳掠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你若是偷了几头大蒜,顺了几只肥羊,这种地方是打死你都没有机会住进来的。住这样的牢房,不需要老虎凳,辣椒水,不出四天,必定暴毙身亡。

定国侯的待遇,果真是最好的。

想到狱卒交接班时讨论天子给自己安的罪名,游忆君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无声的叹息。

目无圣上,有企图造反之嫌疑。

应了那个算命的话,你不争,不代表就可以置身事外。

倘若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次牢狱之灾,和自己家的二夫人应该脱不了关系。

那个傲气万千的小姐,一日不弄个鸡飞狗跳,就混上上下着了虱子似的不自在。这次玩的到有意思,把自己直接送到了这天子好的牢房里。

二夫人,是断断留不得了。

心中已有定数,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方可不着痕迹的把二夫人撵出府,这是个比较需要耐下心来考虑详细的问题。毕竟成亲仪式举行过,可那小姐依旧是完璧之身,不能白白让她从黄花大闺女一下子就变成残花败柳,小侯爷于心不忍。

牢房里的光线很暗,小侯爷静静的坐在唯一一张木板床上,细细辨认自己衣袖上那朵金边勾勒出来的海浪,除了黯淡的金光偶尔折射一下亮光,那层层叠叠的纹路,一点也看不清楚。
小侯爷很忧愁,没有阳光的照射,只怕自己想出来的点子也阳光不到哪里去。





、十三节

牢房里的环境不好也就罢了,只当那在空中飞舞着的小虫子是蝴蝶一族的新品种,安慰自己。

只是这吃食上,要小侯爷如何凑合。

硬的和地上石子一样的馒头,搁在酸味十足的汤水里端过来,放在唯一的三根腿儿的桌子上。

送饭的吏卒很客气,一番抱手鞠躬的,很有巴结的意味。

待一脸笑意的吏卒走后,小侯爷看着那除了汤水,就是几片烂菜叶子的吃食,方才还在叫嚣的五脏庙,一时间竟奇迹般的安静下来,不再折腾。

摸着瘪下去的肚子。小侯爷随手抓起凉馒头,左思右想,闭上眼,捏住鼻,试图放到嘴里。

也就还有一指的距离,那馒头皮就要碰到小侯爷的唇瓣,还是以失败告终。

小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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