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昨天告别-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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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订婚了!”他的声音极缓极缓,虚弱的像极了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用它那粗糙的表面,温柔的抚摸着你的回忆,让那些遗失的美好又再次翻涌在眼前,像撕开了一道久未触碰的疤。
我一时说不出话,心里苦苦的,涩涩的,百感交集,许久,干涩的声音从喉中发出,无法掩饰地颤抖着:“谢谢,你在英国好吗?”
“我在英国很好,我现在在北京,能见你一面吗,我从英国给你带了订婚礼物!”他的声音,轻轻的从那端飘过来,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哀伤。
“你现在在北京!”我很吃惊。
“我现在在你们学校的门口,你会过来吗?”钱骋的声音缥缈的可怕,仿若在空气中四面八方的回荡。
钱骋到底怎么了,我从来没有听过他如此哀伤的声音,如同含泪的天使,让人心碎。
“好,我马上过来!”说着,就已经从床上爬起来。
“你要干嘛去?”叶咫风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际里。
“钱骋从英国回来了,说给我带了份订婚礼物,让我过去拿!”我扭头,对上叶咫风深邃的眼睛,如实地说道。
叶咫风望着我半天没有说话,那神态好像在思考到底该不该信我。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拿!”我有点担心叶咫风误会什么,干脆叫他一起去。
叶咫风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自己点上火,嘬了一口,拾起眼,又重新看向我,“算了,你自己去吧,我相信你!”
我靠近他的脸,轻轻一下,送上了一个如蝉翼般柔和,又如蜻蜓点水般透彻的吻。“到时候打电话给你,我先过去了!”
**校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伫立在那儿独自发呆的钱骋。
我慢慢靠近,已经两年没见他了,即使他去英国那天,他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声再见,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他仿佛就已经从我生活中消失了,可是如今他却不声不响地又出现,分手再见面,原来只是这样,这样的落寞。
“钱骋。”我喊他。
他慢慢才回过头,依旧那么帅气,依旧那么翩翩,只不过少了那份高傲,多了眼里的那一丝幽怨。
“唐可,好久不见!”他站在我面前,怔怔地、惘然地,看着我。
“好久了。”我微笑,淡淡地回话。
钱骋的视线早已经从我的脸上转移到我带着的订婚戒指上,好半天,他才吐出六个字:“很漂亮的戒指。”然后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给我。
不知怎么的,钱骋给我的感觉怪怪的,他最要的灵魂仿佛被人抽走,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他只是在用笑容撑起他的坚强,可是我看得很累很累,心里也莫名地难受。
我将自己的手放到身后,换了个话题:“要不要去哪里坐一坐,中午我请你吃饭!”
“哦,对了,这是我给你的订婚礼物,很遗憾昨天没参加你的订婚宴,不过你也没邀请我!”钱骋将手中的礼盒塞到我手里,然后苦笑了一下,对我无奈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钱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手机屏幕,然后按下通话键,“恩,我见到她了,中午,中午我不过来了,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好的,拜拜!”
“是管唯晏。”钱骋挂上电话对我说道,“要不等等她,我们一起去吃!”
我做了个“ok”的手势,简单一笑。心里清楚管唯晏还是喜欢钱骋的,也只有钱骋的一句话,她永远不会拒绝。
第一百六十章 两年不见Ⅱ
管唯晏来了之后,我就带着钱骋和她去了一家**附近看上去还不错的饭馆。
服务员递来菜单,我让钱骋和管唯晏先点,钱骋接过菜单,一页一页很认真的翻去,突然看到干煸茶树菇,立马抬头对服务员说道:“干煸茶树菇,少放点辣椒。”然后又继续翻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你们这里怎么没有雪菜鱿鱼这道菜的?”
“这道菜有的,在菜单后面几页!”服务员几热情地替钱骋去翻菜单,迅速地找到‘雪菜鱿鱼’这道菜,然后刷刷地记在点菜单上。
钱骋点点头,“恩,少点放点辣,拔丝香蕉有吗,有的话也直接写上!”
“有的,有的!”服务员像小鸡琢米一般不断地点头。
钱骋看了我一眼,直接将菜单盖上,递到管唯晏面前,“我已经点好了,你点吧!”
我内心翻江倒海,思绪万千,钱骋点的这些菜都是我最爱吃的,而且我不太吃的来辣,每次点菜的时候都会对服务员说要少放一点辣椒,钱骋后来只要跟我一起去吃饭,他都会提醒服务员少放点辣椒,其实他本身是很喜欢吃辣椒的,两年了,我以为他早已经将我遗忘的一干二净,可如今他依旧记得我的习惯和我那些爱吃的菜,主动地替我点上。
我陷入自己的沉思中,连管唯晏把菜已经点好,我都浑然不知,直到菜单又重新回到我手里,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你们都点好了?”我措手不及地随意问道。
“点好了。”管唯晏点点头。
钱骋只是看着我,不说话,看上去很忧郁,他一直都是很阳光的样子,可为什么才两年不见,他就完全变了,他的笑容不再灿烂,他的声音透着悲凉,连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变得暗淡无光,好像随时眼睛里都能流出眼泪。
我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一个菜也点不出来,只好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这样吧,再上几道你们这里的特色菜,你看着办,动作快点!”
服务员蛮吃惊的望着我,好半天才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动作确实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菜几乎都已经上齐了,我看着一桌子的菜是一点食欲都没有,而且我们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好怪,谁都不说话,谁也不拿筷子夹菜,自己管自己发呆。
应该要打破这种沉默,即使已经不是情侣了,但我们之间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吧。更何况钱骋今天是特意来送我订婚礼物的,我连谢谢都没怎么说。
“钱骋,你在北京准备呆几天,什么时候回剑桥啊?”我试图将语气放轻松,想活跃下气氛。
“我不知道!”钱骋拾眸,冲我无力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怎么会不知道,不是应该有计划的吗,钱骋不就是从来都把计划安排得很有条理的人吗,如今他却说他不知道。
我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叶咫风’。
“对不起,我出去接个电话。”我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冲钱骋和管唯晏笑笑,然后打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没走多远,我就按下通话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叶咫风,我现在正在吃饭呢!”
“你现在哪吃饭呢?”叶咫风慵懒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了过来。
“没注意名字,就在**附近,你找我什么事呀?”
“想了你呗!”语气够暧昧的哈,不过心里听了很开心。
“好了,好了,够肉麻的,如果没事我就挂了,等吃完饭,我再打给你!”
“你和他——”叶咫风说到一半,又不说下去。
我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过他的担心纯粹多余,我还不至于今天跟你订婚,明天就跟另外一个男人跑了,我很享受这种安逸的生活,很满足,很幸福,我会好好珍惜的。
“你放心,我和钱骋只是同学叙旧,还有管唯晏也在的,就是上次在水立方,你见过的那个,别多想了!”我很是温柔且耐心地说道。
“成,你们吃吧,等下要不要我开车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的来的。”
“哼,有免费的司机都不要,算了,算了,那你早点回来,我爱你!”最后三个字,叶咫风说的很清,但我还是清楚的听到了。
“我也爱你!”被感染了,或是被他的那句‘我爱你’感到了,我也不害臊的说起情话。
挂了电话,心里还是久久地很温馨,迈着轻松的步子,就朝包厢走去。
推开门,只见管唯晏一个人坐在那儿,发着呆,脸色很不好。
“钱骋人呢?”我疑惑地问她。
管唯晏‘刷’地一下抬头看向我,用更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钱骋不是去找你了吗?”
“找我?”
“他见你半天没回来,就说出去找你啊!”管唯晏蹙了眉头,一副很担忧的样子。
“是吗,可我没看见他。”我有点莫明其妙,我才出去打一个电话,没有太久吧,钱骋至于出去找我吗?
管唯晏一下子脸惊慌起来,脸色苍白的吓人,急忙起身就要出去找钱骋。
我一把抓住她,实在不明白管唯晏何必这么着急,钱骋说不定是去上厕所,等会儿就回来了!
“放手!”管唯晏突然扭头冲我怒吼一声。
“我知道你喜欢钱骋,但请你冷静,他说不定只是——”
“你知道个屁,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一年前钱骋患了忧郁症了吗,他为你付出的一切你通通不知道,你只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去换男人,我就想不明白,钱骋为什么就是喜欢你,你有什么好的!”管唯晏对我咆哮,满身怒火再也克制不住,甚至都想伸出手甩我巴掌,但是她还是忍住了,眼泪也从她的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而我,处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刚刚说什么,钱骋患了忧郁症,他竟然得了忧郁症!!
第一百六十一章 跳楼
这一下,我都明白了,管唯晏在水立方见到我的那一刻,用仇恨和鄙夷的目光看着我,她问我是不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看比赛时用那种反感的语气,她低头沉思似乎有话对说,这些都是因为她早已经知道钱骋得了忧郁症,而我却一无所知。
难怪,我觉得钱骋变了,变得那样的让人心痛,他竟然得了忧郁症,可他还骗我,说他在英国过得很好,我要找到他,当面问个清楚,问清楚他那么坚持去剑桥究竟为了什么,为什么走的那天连再见都不跟我说,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钱骋!”我不管不顾地在走道上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他又跑去哪了?
刚想下楼去其他地方找找,管唯晏不知从哪儿跑过来,抓住我就向楼顶冲去:“钱骋在楼顶,快!”她吼的很急,甚至都有口水喷到我的脸上。
我人已经往楼顶冲去,整颗心‘砰砰砰’地快跳了出来,“你怎么知道他在楼顶?”无法相信,钱骋忧郁症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竟然会想到去跳楼。
“饭馆楼下已经围了很多人,指指点点地朝楼顶上看,不用想也知道钱骋肯定在楼顶!”管唯晏答得很急,她的声音在发抖,听上去很害怕也很无措。
此时我已五内俱乱,胸坎快要炸裂,根本无法腾出心力回答,一个劲地朝顶楼奔去,钱骋千万别做傻事,求你!!!
太心急,就在我快要到达顶楼的时候,我竟然一跤跌,手肘和膝盖都撞到台阶,顿时痛得我呲牙咧嘴。顾不上痛,我飞快地爬起来,但是只能一拐一拐地朝顶楼走去。
管唯晏早早地站在那儿,想往前挪步却一步也不敢挪。
而钱骋独自仰着头,浑浊呆滞的眼睛凝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四周仿佛有堵无形的高墙将他与这个世界相隔离,他的脸跟病房四面惨白的墙壁浑然一体,看不出一丝杂色。
我感到胸口窒息,喉头梗着毒药一般的苦。
“钱骋——”我小声地喊他,深怕惊动他。
钱骋缓慢地侧过身来,对上我的眼像是蒙上了厚重的尘埃,目无焦距。
楼顶的风刮得我们的衣摆窸窣作响,而我的心也像被一阵大风刮过了一样,难受得揪心揪肺,我轻轻地一招手,像哄三岁的小孩:“钱骋,你过来一点好不好,那边危险!”然后自己悄悄、慢慢地挪动步子,几乎已经察觉不到我在移动。
“你说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那么我所有的痛,所有的伤,所有的情,所有的恨会不会都在一刻间灰飞烟灭,然后爽快的告诉自己:我已是一个局外人!”钱骋对我惨然一笑,而我却已经流下眼泪。
我摇头,不停地摇头,拼命地摇头,一边摇头一边继续走向钱骋:“跳楼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应该比我懂,我也知道你明白这一切的,是不是,钱骋!”
钱骋闭上眼,颤抖而又凄凉地说:“跳楼,是绝望后的绽放,是弱者最后的勇气,是世界上最悲壮的居高临下!”
什么狗屁东西,我才不要懂,我只要你好好活着,趁着他闭眼的瞬间,我一个大步跨上前,刚想抱住他将他拽过来,他却睁开了眼睛。
我只好立正他的面前,一步也不敢再往前,慢慢朝他伸出手:“钱骋,把手给我,让我带着你离开这里!”
钱骋望着我,他的眼神在犹豫,我看得出来其实他不想死,是他的忧郁症复发了,不能再有任何的刺激,你需要给他力量,将他从死亡意识的包裹下拉回来。
“把手给我。”我轻轻地又唤道。
终于,钱骋伸出一只手,怯生生一般地握住我的手。
我的心在刹那间落地,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将他拉了过来,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他,泪水无穷无尽地流下来,钱骋也紧紧地抱着我,他似乎也找不到自己的理智到底在哪里。
“我自己也很迷糊为什么每次站在楼顶或是窗口都会有这种冲动,我明明不想死,可是一闭眼就听见你对你未婚夫说‘我也爱你’,每每这种时候都有一种想纵身一跃的冲动,不受我控制,突然间或发现死原来是可以忘记一切的!”钱骋抱着我,全身都在颤抖,我想他一定是被自己吓坏了。
我拍着他的背,想给他压压惊,我自己何尝不是吓坏了,到现在我的心还是一抽一抽的,冷静不下来,原来我刚刚和叶咫风的对话被他听见了,刺激到他的神经,导致他的忧郁症又复发。
许久,眼泪已经被蒸发了,我扶着钱骋打算从顶楼下去。
一回身,突然发现叶咫风一声不响地站在门边,目无表情,似乎都感觉不到他在呼吸,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