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妻-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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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妻!靳东棹面上也十分惊讶,根本没想到父亲会为了华家的事,做到这么绝。
他忙说:“父亲,母亲做的那些事,全都是为了我。您要打要罚都冲我来,求您别怪母亲。”
靳世林听到华钊来了,就把头转过来了,他慢慢让自己坐了起来,“棹儿,这事与你无关,你先出去。”
靳东棹非但不走,反而跪倒在他面前。
靳世林揉了揉太阳穴,面上露出疲惫来,“你没听你母亲说,是多年前的旧事吗?那时候你才几岁,跟你有何干系?先出去,我有话要与华大人说。”
姚氏注意到儿子也在,已经停止了哭声,只一脸悲伤地低着头在那儿流泪。
靳东棹一脸狐疑,看看地上的姚氏,又看看华钊,华钊朝他点了点头,靳东棹这才站起来,慢慢退出了房里。
“姚氏,你也走吧。”靳世林冷漠地说:“这些年你做的错事,就是死十次,也不够还的。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你了。”满脸疲惫地摆了摆手。
姚氏还想求华钊替她求情,靳世林就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不一会儿就有丫鬟把她带出去了。
靳世林指了指面前的太师椅,“坐吧。”
华钊摆手道:“不用了,我和你说几句话就走。”
靳世林还是让人奉了茶来,“是你喜欢的君山银针。”
华钊端着喝了一口,却摇了摇头,“我并不喜欢君山银针,是琴姐儿喜欢。”
他抬头看着靳世林,轻轻道:“生母过世得早,父亲又忙于仕途,也没多少时间管我。君山银针是我记事以来,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礼。是琴姐儿知道我喜欢喝茶,特地从我父亲那儿讨来的。”
靳世林沉默了许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女子,就像是从墨画里走出来的,美好的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掉……也怪不得姚氏那么容不下她,是他自己本身,就对她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惜,她的心早就给了别人……说起来,她的死,他也应该负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抬起头,跟华钊说:“你放心,等我伤好了,我就去跟皇上辞官,带全家人一起离开北直隶,你也不用再看到我了。”
华钊慢慢把茶盏放下了,笑了一下说:“靳大人可听说过一句话?活着永远比死了痛苦,走的人也确实要比留下的人轻松……”
华钊这是在讽刺他逃避责任吧……靳世林想说几句话来辩驳,华钊就已经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了,他把茶盏里最后一口茶喝完,“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的伤,看到你还能这般与我说话,我也就放心了。”
搁下茶盏,就要告辞了,走出房门前,他还特地回过头,与靳世林说:“好不容易雨过天晴了,我想活的轻松些。至于靳大人想怎么活,那就不关华某人的事了……”
这是在告诉他,他不想计较过去的事了吗?靳世林愣愣地看了他离开的方向许久,才重新把姚氏叫了进来。
…………
华槿从傍晚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身边已经没了池晏的气息,她想再躺一会儿,紫菱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焦急之色掩也掩不住,“小姐,三小姐她……她不见了!”
华槿从床上惊坐了起来,面无血色:“你……你说什么?三姐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
紫菱摇摇头,递了封书信给她:“她只给您留了这封书信。听三小姐屋里伺候的丫鬟说,三小姐醒后就一直说要回李府……好不容易把人给劝睡着了,天一亮却突然没了踪影。”
皇城刚刚经历一场腥风血雨,国公府也遭受重创,守卫并不是特别森严,府里上上下下都有些筋疲力尽了,三姐又是这么聪明的的人,她如果决心要走,恐怕没几个人能拦得住!
可她才刚刚生完孩子啊,怎么能就这样出去了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孩子怎么办,她又该怎么跟宛平的爹娘交代!
华槿颤抖地将信拆了开来,信中的内容很简单。
“华槿,不必找我,我想通了自然会回来,替我照顾好哥儿。”
这哪里像是只回李府看看的样子!华槿捏着信,眼泪止不住就流了下来。
池晏封世子的圣旨下来了,他出去接了个旨,回来就看到她泣不成声,忙问丫鬟怎么了。
丫鬟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他,他忙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别担心,我这就让祖父派人出去找。你姐姐才刚刚生产完,一定走不远。”
华槿点点头,拿衣袖擦干了眼泪,“我去看看哥儿。”
池晏知道她心里难过,急需有个缓解的地方,也没拦她,直接去了平国公那里,让他派兵出去找人。
平国公听了先是一愣,而后什么也没说,就喊了副将进来,让他带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去皇城四周搜查。
人马派出去一波又一波,却一直没有华杋的消息传来,最后连皇上都惊动了,平国公迫于无奈,只能将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掉了回来,留了一队国公府的暗卫,继续在周围搜查。
但华杋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国公府的人整整找了一个月,也没找到半点她的踪迹。
府里的人都说华杋肯定凶多吉少了,但华槿始终相信她还活着,对娘家只宣称,华杋产后身体虚弱,被世外高人接到外地调养去了。
孩子一直由华槿带着,她给孩子取名,叫李念,取想念爹娘之意。
五月二十七,念哥儿满月,池晏将他收为义子,入了族谱。
满月宴那天,有人送了一个长命锁给他,是用紫檀木匣子装着的,里头还有一个绣着哥儿名字的香囊。
华槿让大夫看过,里面放的是驱蚊辟邪的香草,念哥儿皮肤白嫩,从小蚊虫就爱叮他……华槿给哥儿带上了长命锁,把香包放到了他睡的床头。
万安五年,朝中局势渐稳,平国公辞了首辅之位,由五军都督范明鸿担任。
姚琳生下一女,平国公爱不释手地抱着长孙女去逛园子,结果被尿了一身,举家皆欢。
转眼念哥儿周岁,抓周抓了幅画,平国公笑他以后是要成为大画师的人,为国公府终于要出位文人,而笑得合不拢嘴。
万安六年冬至,池晏和华槿带念哥儿去普济寺上香,完后去慧明大师禅房小坐,念哥儿由小僧了悟带着逛寺庙,回来手里多了串糖葫芦,问了悟是谁给的,了悟摇头说不知道。
念哥儿也不肯说,只望着山下某条小道,轻轻地笑。
华槿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道上一个穿着藕荷色比甲的妇人,提着菜篮渐行渐远,背影隐隐有些熟悉。
池晏从后面走过来,手自然地揽在她的腰间,“是她吗?”
华槿摇了摇头,“兴许是吧。”
但她没有派人去求证,靠在他的胸膛,就这么看着她慢慢走远了。
耳边又稚嫩的声音响起:“姨母,这东西真好吃,您以后天天给我买好不好?”
一双小手可怜兮兮地揪着她的衣角,华槿失笑,宠溺地摸了摸念哥儿的头,甜甜地应了一声:“好。”
买可以,但就是不能多吃,华槿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世上很多事,不一定非要探个究竟的,一如她的身世。
【全文完】
敲下这三个字,感触良多~~觉得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哈哈哈~
番外会有,休息几天就写。如果有什么漏写的,大伙儿也记得提醒我,我一并补在番外里。(未完待续。)
番外:华琴(一)
华府子嗣单薄,华琴又是华老太爷唯一的女孩儿,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她的嫡亲哥哥华铨却与他不同,母亲从小就对他寄予厚望,巴望着他以后能早点考个进士,好光耀门楣,所以不到七岁就被送进了学堂,华琴平常也见不着他。
四岁那年,华琴听下人们说,碧霄院还住着她的另一位哥哥,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
她在母亲面前嚷嚷着要去找哥哥,母亲却摸着她的头,与他说:“琴姐儿乖,你大哥明年要参加科考,这会儿正在闭关读书,你还是别去打扰他好了。”
华琴嘟了嘟嘴,却有些不大相信,二哥读书去的是学堂,他怎么不一样。
她乖乖应了母亲,到了夜里就避开众人,悄悄跑到碧霄院去,想看看她那所谓的哥哥到底长什么样。
不过戌正,碧霄院就熄了灯,院门紧闭,周围一个丫鬟婆子都没有。
她迈着小短腿想上前敲门,但人不够高,力气又小,根本敲不动,她环顾四周,就从一旁的草丛里,拣了十几颗石子,对着那大门不停地掷。
门上的漆应该都被她弄掉了不少,一直扔到她筋疲力尽,弯着腰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气了,才有人过来把门打开了。
那是华琴第一次见到那传说中的哥哥,他高高瘦瘦的,披散着头发,穿着湛蓝色的直裰,手里还提着个小灯笼,样貌看起来既沉静又冷清,见到是她,什么话也没说,就又把大门给关上了。
周围黑漆漆的,华琴眼巴巴地望着紧闭的大门,觉得委屈极了,哇地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伺候她的老嬷嬷把她抱回禧宁堂的时候,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又出了汗,吹了冷风,当晚就病倒了。
母亲一边喂她喝药,一边无奈地说她:“母亲都让你别到那边去了,你怎么就是不听。这会儿知道错了吧?”
华琴吸了吸鼻子,哼了两声,搂着华夫人的手臂睡着了。
等病一好,又偷跑去了碧霄院,这回是趁着华夫人午歇,丫鬟婆子忙着给她打扇,她借口去华老爷那儿玩,偷偷过去的。
门同样没开,她在院子周围转了一圈,看见一只京巴从一个小洞里溜了进去,她心中一喜,学着京巴的样子,从那里爬了进去。
进去之后,她大摇大摆地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奇怪地发现,这偌大的院子,也没个丫鬟婆子守着。
府里的院子格局大多差不多,她又听母亲说,他是关起来读书的,当下就跑到他的书房里去,果真见到他趴在地上,在很认真地写字。
她开心地跑过去要喊他大哥,却无奈走得太急,不小心绊到门槛,嘭地一声就摔倒在地上,额头上磕了个大包。
他抬起头扫了她一眼,半点过来扶她的意思也没有,就又低头继续写他的字了。
华琴委屈地瘪了嘴,又哇哇大哭起来。
他似乎皱了皱眉,华琴以为他终于动容,要搭理自己了,慢慢停止了哭声,却没想到他只是喊小厮过来,将她带回禧宁堂去。
华琴认哥之行再次以失败告终,不过她却没有就此放弃,反倒有越挫越勇的趋势,一得闲就去爬碧霄院的狗洞,愣是把华钊整得无可奈何,最后弃械投降,由着她在碧霄院往来。
一直到她长到了十五岁,想起那段爬狗洞的日子,她还是忍不住会笑出声来。
后来大哥问她,他明明这么不喜欢她了,她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跑到他那儿去……华琴记得自己当时说:“因为二哥在读书,府里没人肯陪我玩。”
其实她一直也没告诉大哥,那是因为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她从未见到过的孤寂和落寞……忍不住想要过去抱一抱他。
同龄人很快都议亲嫁人了,华夫人也开始担忧起她的婚事来,打算把她说给一个秀才。
那个秀才她见过,长得文质彬彬,一表人才,可不知怎么,她就是觉得他太过唯诺了……跟这样唯唯诺诺的人过一生,她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就央着华夫人把这门婚事给退掉了。
后来华夫人还给她说过几户人家,她却都不是很满意,渐渐就对嫁人这件事感到排斥,又见了几个出嫁的姐妹,得知她们在婚后过的并不好,不是受婆婆欺压,就是被小妾欺负……
她彻底没了嫁人之心,与华夫人谈了一夜,却都没打消华夫人给她说亲的念头。
华琴性子一向倔强好强,当华夫人再次约了世家夫人带着少爷上门相看时,她就直接拎了包袱离家出走了。
她以前经常读青莲居士的诗,其中有一句诗是这样写的,烟花三月下扬州。
她也早就听说,扬州风光秀美,那里的烟柳、琼花、运河都十分出名,她早就想亲眼看看着著名的扬州城了。
打定主意的她,仗着自己跟车夫学过一点马术,到马行买了一辆马车,孤身一人就往扬州的方向去了。
不过她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才走了两天,她就有些体力不支,就连身上的盘缠也用到所剩无几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盘缠用尽的那天,马车也在半路坏了,她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没有银子,只能向路人求救。
幸好她从小脸皮就厚,也不怕丢脸,别人不肯施舍银两,她也不觉得沮丧,等下一个人过来,又照样厚着脸皮上去讨。
靳世林就是在那时候遇见她的,她穿着朴素,身形狼狈,一个人站在马路中间,见人路过就拦……靳世林那会儿觉得特别神奇,分明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她怎么胆子就这么大,敢在这深山野林里拦人,也不怕遇上不怀好意的人,将她抓了去。
大伙儿是不是把作者君的完结章给无视掉了?没有一个小天使出来留言,恭喜作者君完结的,呜呜呜,是不是不给你们写番外,你们就不给我留言了?多么地不开心……作者君表示压力山大啊。(未完待续。)
番外:华琴(二)
靳世林让车夫把马车停下了,她果然欢天喜地地跑了过来,因为跑得太急,还被枯枝绊了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刚刚下过一场雨,地上的泥都还是湿的,把她身上弄得脏兮兮的,但她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就从地上爬起来了,拍了拍手上带起的泥,又笑盈盈地朝他跑了过来,喘着气问他:“公子可有多余的盘缠?能否借点予我?您放心,我改日一定双倍奉还……”
靳世林看到她手上的皮好像都磨破了,模样瞧着格外狼狈,心想这姑娘倒是乐观得很,旁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