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妻-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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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钊掀起轿帘,看着李辅矩,笑得十分平静:“是下官自己疏忽大意,被贼人陷害而不自知,首辅也只是秉公办事,下官倒不敢有所埋怨。”
明里暗里有几分指桑骂槐的意味,李辅矩脸色当下就有些不好了,只是他向来不行于色,这点控制能力还是有的,扯了扯嘴角,说:“华大人不怪罪老夫便好。贱内还等我回去用膳,就不送华大人了。”
华钊点头说了句恭送大人,就看到他放下轿帘,头也不回地走了。
隔着老远,华钊就看到老母亲领着一大家子在那里等着了,母亲年近不惑,头发已经很白了,此刻虽梳得一丝不苟,他却还能瞧见她脸上隐隐流露的沧桑和疲惫。
说起来她嫁入华家已经有三四十年了,那时候他才六七岁,她待他这个继子虽说不上特别好,却也尽了为人母的职责,吃食用度无不用心……他觉得一个继室能做到如此,已经很难得了。
他让人停了轿,过去轻声喊了句:“母亲。”
华老夫人看他好像瘦了,只怕是在牢里受了不少委屈,情绪顿时有些复杂……轻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人拿了火盆放到门槛边,让他跨过去。
范氏见到丈夫,眼眶立刻就红了起来,一旁的童嬷嬷忙递了帕子给她,在她耳边细声安慰:“老爷吉人天相,以后定然会顺顺遂遂的……这么多孩子都在,夫人可不能给她们看了笑话去。”让她别在晚辈面前哭的意思。
范氏这才拭了一下泪,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来,跟着老太太一起进了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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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252章 忧心
老太太留他们在禧宁堂用膳,膳后与华钊说了几句,就让他先回碧霄院了。
华槿等人也知道母亲必定有一肚子的话想与父亲说,便也没久留,坐了一会儿就回了各自的院子。
范氏让人折了桃枝,熬了水给华钊沐浴,华钊觉得妻子有些小题大做了,但想到这几****在狱中,她必定过得也不好,会如此做,也是因为担心,便也没推却。
等他从净房出来,就看到她在房里打转,神情看起来有些焦虑,他不由得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我这不是回来了,怎还这般忧心忡忡。”
范氏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地就掉了下来,“我遣人去都督府问情况,大哥身边的侍卫与我说,是李辅矩派人抓了你……李辅矩是什么人,你叫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这消息她甚至都不敢和老太太说,更不敢告诉几个孩子,只能一个人扛着……又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照顾好一家。
她也不是铁打的身子,怎么可能不累呢……这会儿丈夫终于平安回来了,她有了依靠,自然想与人说说。
华钊叹息一声,将她搂进怀里,脑袋搁在她肩头,轻声说:“颜大人不是遣人来府里说过,我不会有事……就算是权势滔天的李辅矩,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不可能拿我如何。”
范氏向来是个好强之人,极少有这般失控的时候。华钊有些心疼,细声与她说:“大理寺天牢是我待了多年的地方,那里的衙差都认得我,也知晓我是被人冤枉的,这几日一直好吃好喝地待我。三司的几位大人也常常到天牢与我探讨瑞亲王的案子……我虽是囚犯,却与在大理寺当差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我受了什么委屈。”
范氏却不相信,她想到天牢这么阴暗,衙差惯常是踩高捧低的,管你什么大人。只要进了他们的地盘。一样拼了命地折磨。这几日天热,蚊虫滋生,也不知道他被咬到了没有,可有被饿着……
想到这些。范氏立刻从他怀里起来。吩咐人赶紧端了吃食上来。让他到席上坐,自己亲手给他布菜,“你吃点东西吧。有什么话等你吃饱了再说。”
华钊看着妻子忙里忙外,忙拉她坐到自己身侧,与她说:“我在天牢里用过了。是刑部石大人带的饭,和他一道吃的。”
言下之意是,饭菜肯定不会差。
范氏这才坐了下来,神情有些凝重地问他:“那****走得急,手底下的人也没跟我说清楚。现在你回来了,我就不得不问问……你十几年来甘愿当个小小的寺丞,不愿参与党争。为何这回才刚刚上任,就得罪了李辅矩?你以往不是常与我说,就算真的看不得他的作风,也不会表现在面上吗?怎么这回……”这回却惹怒了李辅矩呢。
李辅矩睚眦必报的性子,就连她这个深闺妇人都知道……这样的人,怎么能轻易去得罪呢。
华钊倒没想到妻子会问的这么直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倒也未曾开罪过他……只是与他言语有过不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就把人弄到天牢去了,那如果是大事岂不是……范氏心就沉了沉,华钊忙说:“你想想,若他真的以为我要与他作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了我呢?虽说三司的几位大人都是站在我这边,但李辅矩若真要置我于死地,我便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活着出来。”
听到华钊这么说,范氏这才稍微信了些,握着他的手说:“不管如何,这次你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往后切莫再与李辅矩发生争执了。你不过就是个少卿,真要有政见不同,也自有颜大人、池大人、靳大人、平国公甚至我大哥他们去争,你能撇多远就撇多远。”
他又何尝不想……只是如今华、李两家有了婚约,他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杋姐儿着想,要不然她嫁过去了,还指不定要被李家人怎么欺负呢,他这也是逼不得已。
这些话自然不能与妻子说,也不愿让她再为自己担惊受怕,便点了点头:“嗯,往后我自会注意。”
范氏有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还逼他吃了碗冒尖儿的饭,喝了半碗鸡汤,这才肯放他离开。
他径直去了梁青隆的院子,榆姐儿正在伺候梁青隆用药,见他过来,就起身喊了句父亲。
榆姐儿整个人看起来都比以前憔悴了不少,华钊见了不免有些心疼,与她说:“你先回房休息吧,父亲有几句话想与青隆说。”
华榆点头应是,端着药碗便先出去了,梁青隆就想起来给岳父问安,华钊按住了他的手,“你有伤在身,不必讲这些虚礼,早日养好身体才是真。”
梁青隆这才没起来,华钊兀自坐到他床头,“我过来,其实是想问问你当日的情形。我听石大人说,是你和霖哥儿去了刑部,我才这么快洗脱嫌疑。我想知道,你们那日都跟石大人说了什么?”
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他和霖哥儿是怎么发现端倪的……霖哥儿向来不爱理会这些朝堂之事,从未涉足过这些,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发现了三司几位大人都发现不了的问题。
梁青隆早就猜到岳父会问了,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其实我那日与霖弟到刑部找石大人,原本是想把二皇子遇刺的经过与石大人说,顺带看看能否探听出点其他消息的。只是当我们去到的时候,就发现,都察院的池大人和平国公的长孙正在里头议事,听守在门外的内侍说,他们已经在里头待了好长时间了……”
“等石大人出来的时候,就说已经找到您被陷害的证据,不日就能放您出来了。所以小婿和霖弟也只是去和石大人说了一下当时瑞亲王遇刺的情形,别的倒什么也没说。”
都察院的池大人他可以理解……但平国公的长孙去那里做什么?
梁青隆看他不解,就解释道:“小婿的命,其实就是平国公的长孙救下的,那****正好也在大觉寺。或许是去刑部协助几位大人办案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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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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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钊沉默了很久,朝中局势三分,摄政的李辅矩、忠于新帝的范都督、还有就是这个中立的平国公了……
平国公手握我朝半壁兵权,虽说不得能像李辅矩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他是三朝老臣,在朝中的威望一点也不比李辅矩低。
这几年李辅矩与新帝明争暗斗,李辅矩这个首辅的风头早有盖过新帝的趋势,忠于新帝的范都督一党,早就对李辅矩虎视眈眈了……唯独这个平国公,一直没什么动静。
因他三朝老臣的身份,皇上特许他没有重大事件,可以不用早朝,他一年到头闲赋多,上朝少,对于朝堂风言风语不予置评,也不参与其中……
许多不愿参与李辅矩和新帝争斗,不想成为出头之鸟的朝臣,都渐渐往平国公这边靠拢,朝局渐渐就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平国公这种明哲保身的态度,倒在一定程度上平衡了朝中势力……李辅矩虽在朝政大事上一手遮天,却因兵力稀薄,一直不敢对范都督一党有什么大动作。
于是,拉拢手握重兵的朝臣,成了李辅矩如今的头等大事……平国公这块肥肉,自然而然地成了李辅矩的猎物。
李辅矩对平国公可谓是耍尽手段、费尽了心机……只是平国公一直视而不见,半点没有要松口的迹象。
李辅矩被惹火了。便派了重兵监视平国公府的一举一动,等着平国公自己将把柄送上门……
只是平国公近年连门都少出,只偶尔请共事多年的将军到府里练武,喝茶,其他朝臣一概不见……李辅矩的人守了近半年,愣是一点消息也没拿到,还被范都督一党告到了皇上面前,最终只能将人都撤了回来。
虽说李辅矩的人已经撤走了,但平国公还是怕自己的事连累到儿孙,遂国公府的人出行时。他都会派一堆的暗卫跟随……梁青隆嘴里的这个国公长孙。更是平国公重点保护对象。
国公嫡子已然过世,长子池慎乃庶出,万一国公有什么闪失,池晏这个嫡长孙。很可能就是继承下一任国公的人选。
加之外界传言。他自幼身体就弱。常年与汤药为伴,平国公几乎不让闲杂人等见他……怎么就突然去了刑部,还出手救了青隆。
这无异于将他自己推到了人前……很显然这不会是平国公的主意。
“据我所知。这位池家大公子极为神秘,平常既不与京中哪家公子来往,也不去国子监读书,一直以养病为由,深居简出……怎么会突然出手救了你?”华钊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他。
梁青隆当时已经中箭昏迷了,根本也不知道这些,等他醒来见到池公子时,却因情绪不稳,未曾相问。后来他就避而不见了……他摇了摇头说:“小婿也只是听身边的小厮提起,是他求了慧明大师替我疗伤,小婿才得以保住性命……具体是什么缘由,小婿未曾想明白。”
非但救了人,还特地跑到刑部去和石大人谈论案子……华钊深深地记住了他,与梁青隆说:“不管如何,这次都多亏了他。”
却没说酬谢他的话,因为华钊知道,自己贸然上平国公府去,反倒是给人家添麻烦。
他嘱咐梁青隆几句好好养伤的话,就去了临水榭,让小厮把霖哥儿叫过来。
华霖正在沅芷院和华槿说话,紫蓝回来了,跟华槿说一些靳娘的事,华槿就顺带把二哥也给叫了过来。
紫蓝说:“奴婢按照小姐的吩咐给余生请了个奶娘,是城郊一处小农家里的妇人,没读过什么书,人看起来很忠厚老实,平常也不怎么进城,日子过得十分拮据,听到做奶娘有银子拿,高兴得跟什么似得……”
这是告诉她,这个奶娘身份平凡,为人可靠,不会把靳娘住所透露出去的意思。
还说:“奴婢把她安置在余生隔壁的那间厢房里了。靳娘见了她也很是喜欢,两人看起来十分投缘,靳娘还说她的性子很像她过世的媳妇呢。”
华槿听了就笑,自从那次紫蓝陷害许嬷嬷,被她说过以后,她做事就比以前谨慎沉稳了不少,对于华槿的吩咐,都能完成的很好。
华槿并不担心这个,而是问她:“靳娘可有闹着要出去?”
她走的时候,特地交代了下人,不能让靳娘走出院子半步。
紫蓝摇了摇头,说:“她都不知道外头抓她的告示已经撤了,这会儿还焦头烂额呢,哪敢闹着出去啊。这几日除了偶尔抱着余生去院子里走走,就是待在房里刺绣了。”
说到这个,紫蓝脸上就不免露出赞赏来,“小姐您是不知道,靳娘的手艺有多好。无论是苏绣、蜀绣、湘绣、还是双面绣,她都信手拈来……听说二爷的生辰快到了,还说要给二爷做一件袍子呢。”
这倒让华槿有些惊讶了,她以前不过是个丫鬟,就算点擅长的手艺,也不会像闺阁小姐一样,能学到这么多东西……华槿不免就问她:“她可有与你说,怎么学到这些的?”
紫蓝回禀道:“说是跟以前伺候过的小姐学的……不过也着实厉害,小姐您学绣艺的时候我也通常在旁看着,却也没见能学到这么多。”
华槿也正有此感,华霖却笑说:“你家小姐不但手笨,还爱挑三拣四,能躲则躲,沈师傅教的东西,她能学个半成就不错了。你若指望与她学,恐怕连婢子都要做不成。”
婢子多要会些刺绣……华槿见二哥揶揄他,就说:“我何时手笨了?我刺绣做不好,可我书法练得很好啊。我能把您房里那张《戒懒文》模仿得七分像!”
华霖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我房里的?嗯?”
华槿赶紧咬了咬唇,暗道自己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被他灼灼地目光看着,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抿唇说:“是我拿的。我只是见它挂在二哥书房没什么用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华霖想好好教训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