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家-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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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点点顾虑,你就这样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的面前,我的病床前……
话说,她是不是该意思意思起个身问个好,毕竟,她身底下睡的床是人家小蜜的床啊。
“快别请起,好好歇着就是。”眼见苏杏作势起身,宁王忙摆手示意,看苏杏好好的躺下,他才点点头道,“听小云说你遭受意外在他这里养伤,我顺便看望一眼而已,若是因而加重你的伤势,那可就是我的不对了。”
能让一位王爷“顺便看望一眼”,这得是多大的面子?苏杏再不懂规矩,也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感激涕零受宠若惊的谢恩。
见状,宁王赶忙摆摆手,苦笑道:“罢罢罢,这般慌乱,我来的确实有些不合宜了,你躺下好好歇息吧,免得伤势加重。”
知道碍事还不赶紧走?苏杏心底努力翻白眼,嘴上却是一再的向宁王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感动之情。
等宁王一出门,苏杏立刻就呲牙咧嘴起来,虽说刚才只是做个样子,可毕竟还是得动弹动弹的啊,不疼才怪。同时,她不由得白了眼在旁边冷笑起来的刘青儿,你丫真是闲出屁来了,见个人就要黑我一把。想借宁王的手借刀杀人,你也得看看宁王同不同意。真以为一个包养戏子的王爷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半点智商都没有吗?
刘青儿细碎轻微的声音响起:“宁王殿下有多看重云官儿,整个兴庆园无人不知。”
“关我屁事?”苏杏撇嘴,要是真喜欢云官儿。就把人带回您那王府里去相亲相爱啊,还把人留在戏园子里唱戏干啥,所谓真爱,就是要冲破世俗的偏见,冲破你那皇帝老子的威压,冲破无事不挑的御史谏官的找茬嘛。
“不用你嘴硬。”刘青儿轻哼了一声,云官儿待这死丫头明摆着与众不同。不信这话传不到宁王耳中去,别的不说,就光这屋里。云官儿何尝让别的女人进过,更别说住在这里头了。
好端端的一个妹子,就因为单恋失败,搞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仇恨。值得么?苏杏无奈的叹息。不过。还是那句话,关她屁事,她又不是善心大发来做圣母的,有必要费心巴力的帮刘青儿打开心结重新找到人生的方向吗。她又不缺朋友和家人,小日子过得很滋润,没那兴趣用自己的热脸去温暖刘青儿的冷屁股。
“青儿啊,你猜他们俩现在走远了没?”看着刘青儿那张阴沉沉的小脸,苏杏忽然开口问道。
“关你屁事。”刘青儿也回了苏杏这一金句。
“是不关我的事儿。但可能关你的事儿啊。”苏杏诡秘一笑。
那个妖孽和宁王不会走太远的,毕竟宁王是敏感人物。不好满处乱走。而且,云帆连煮药的事情都不肯交给刘青儿,估计也不会放心留刘青儿在她这里,而自己离开太远。
所以,她说话大声一点的话,应该会有人听见的,哈?
刘青儿戒备的看着苏杏,不知道她又要出什么损招。
可是,苏杏只是努力的呼气吸气。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刘青儿你个死蹄子,有本事也去受个伤躺下来啊,别在我跟前小声嘀嘀咕咕,说什么心疼你主子,替你主子不值,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啥?你不就是半夜往人家屋里钻的时候发现床上的是我不是他吗!你说的那话有本事跟我这样大声喊出来,别鬼鬼祟祟的嘀咕,你还怕谁听见啊你!”丫的要拉情敌咱一起拉,别到时宁王宁杀错不放过的时候只砍我一个。
刘青儿的脸涨的通红一片,她又不傻,还能听不出苏杏这话是什么意思么,怒视着苏杏低吼道:“你给我闭嘴!”
“让我小声点,让我别说了?我呸,你有脸做还怕人家说?”不愧是唱高音的,就算是受了伤,苏杏这嗓门也绝不会让刘青儿失望。
宁王好笑的看着云帆:“你这里,似乎热闹的很。”
“静极思动吧,也该热闹热闹了。”云帆摇摇头,视线根本没往自己房门那边转,“横竖那房间让她睡过,今后我也不会再用的了,由着她们闹去。”
“也是,你向来是喜洁的。”宁王点点头,审视那边房门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伸出手来,略一迟疑,终究还是落在了云帆肩上,拍了拍道,“这几日,却是委屈你了。”
“哪里,这也是机缘巧合,想来,事情到明日也该有些眉目了。”云帆的嘴唇微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卖唱女,那人如此赶尽杀绝,确实有些有趣呢。”
两人正说着,里头传来的已经不是斗嘴声,而是噼噼啪啪的打闹声了。
云帆皱眉,颇为不快的冷哼:“还真是不省心,那卖唱的女子毕竟是外人,勉强也能算得一个客人,青儿竟然如此胡闹,都是我惯的那丫头越来越骄纵了。”
“一个小小丫鬟罢了。”宁王眼神微冷,转身往回走去,“走吧,也看看女子打架能成什么样子。”
能打成什么样子呢?
即使知道苏杏行事一向出人意料,但看到房间里的情景时,云帆一贯平稳的神态也有一瞬间的变动。
药碗躺在地上,摔得稀碎。
枕头趴在地上,无辜的倾诉着自己的委屈。
被子一半在地上,一半被苏杏紧紧拥着盖在自己身上(云帆:不是嫌热不想盖的么?)。
而苏杏一脸的惊恐和挣扎,泪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啊。
能不掉吗,这一身的伤抽抽着,疼啊。
而刘青儿呢,她正抓着苏杏的头发,将云帆刚编好的发辫又给拉乱了,这必须得坐实了她欺负人的罪名啊。
见云帆和宁王进来,本就惊慌失措的刘青儿赶紧松了手,啪叽一声跪倒在地,抖着声音说:“殿下恕罪,奴婢只是想制止她的胡闹!”
制止?宁王挑起了眉,好笑的问:“拉住她的头发么?”
刘青儿顿时抖得更加厉害,头也不敢抬的说:“她身上有伤,奴婢不敢碰的……殿下明鉴,奴婢并未用力,只是按住她而已……”
苏杏立刻打断她的话,声泪俱下的哭诉:“你胡说八道,你把我头发都拉掉好几根!你知道一根头发从长出来到这么长要多久么?我头发长得慢,从去年到现在总共长长了不到二指,你这一把下去,我十几年的心血就没了啊!常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未完待续。)
139 你扯她三根,我断你半截
刘青儿张口结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没错,一根头发长那么长确实要好多年的时间,可是,谁哪天还不掉几根头发,你梳头的时候从来不掉头发的?
由着苏杏把刘青儿数落了个够,云帆才语气平淡的开口:“好了,苏姑娘,都是我的不是,是我不该安排青儿这丫头来伺候你。”似乎并没有听出他有多大的歉意。
苏杏歪着头看云帆。
“青儿这丫头也是被我惯坏了,些许冒犯之处,还请不要放在心上。”云帆说完这句,转身对刘青儿道,“你越来越胡闹了,还不快将这屋里好好清理一下?”说着,他环视了一眼屋内,冷哼道,“确实住不得了。”
说完,他对宁王示意,两人就这么走了。
苏杏的嘴角抽了抽,哥们,你丫鬟闹成这样了,按照正常流程,不该狠狠的罚她一把么,你就让她打扫个房间拉倒?喂,说好的非我不娶呢,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信任都没了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云帆的这一番言谈举止,恐怕与宁王的到来脱不了关系。
全身而退的刘青儿冷笑着看苏杏:“怎么样,还得意么?就凭你那点子手段,也敢在公子眼前玩弄,公子他岂会看不出是你在无理取闹?”
“哟,这会儿已经公子公子的了,不惦记你家沈六爷了——”
“你给我住口!”一听见那三个字,刘青儿忍不住歇斯底里起来。“若是你没有来过沈家,我岂会落到如此地步!”想当初,但凡六爷在家。她必能见到六爷,而如今,她已经数不清多久没有见过六爷了。
“你当我想去你那什么鬼沈家啊。”苏杏撇了撇嘴,把身上的被子直接往地上一丢,懒洋洋地说,“云帆他不是要你打扫的么,那你就打扫吧。我再睡个回笼觉。”
闻言,刘青儿的牙齿又咬了咬,看看已经闭上了眼睛的苏杏。她狠狠的一跺脚,开始收拾东西。
哐当哐当,叮铃叮铃,稀里哗啦……
苏杏的心直抽抽。咱还能再幼稚点吗。
没关系。不让我睡没事儿,消停了这么久,我也该复习一下功课了。
清了清嗓子,苏杏试着喊了几个音,然后放开嗓门唱了起来:“今天都是好日子,千金的光阴不能等,明天又是好日子,赶上了盛世咱享太平——”不知道宁王走了没。顺道拍下马屁好了。
刘青儿听得闹心,牙齿咬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的低吼:“你能不能别叫唤了,吵死了!”
“嫌这个闹腾?那行,咱柔和点儿哈。”苏杏得意一笑,改换演唱曲目,“郎君啊,你是不是饿得慌?你要是饿得慌,对我青儿讲,青儿我给你做面汤~~~”顺带点评,“真抠啊,就给做个面汤,好歹炖条鱼行不行?”,“郎君啊,你是不是困得慌,你要是困得慌,对我青儿讲,青儿我扶你上竹床~~”,继续点评,“竹床,这也太简陋了吧,结实吗?”
“苏杏,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刘青儿气的将笤帚砸在了地上。
“咋,又想弄死我?被子就在地上呢,你捡起来闷死我啊。”苏杏懒洋洋的边打哈欠边说,“我就怕没等你闷死我呢,就进来人了,到那时,你可就没法儿继续逍遥法外了。”
被苏杏再次提起当初的事情,刘青儿心里忍不住一紧,她明明已经听人说这死丫头没气儿了,没想到竟然命大又活了过来。早知今日,她就该把这死丫头在水里再泡一阵子。
听着里头传出来的歌声,宁王摇摇头道:“倒是有把好嗓子。”
云帆冷笑:“只可惜没脑子不堪大用,否则,我也不必如此费心。”
“罢了罢了,也只能你能者多劳了。”再次拍了拍云帆的肩膀,宁王看了眼天色,皱眉道,“下午要面圣,须得走了。”
“要面圣么……”云帆薄唇微抿,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儿先不忙提,待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后再做决定”
宁王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开步子走了。
看着宁王走出自己的院门,随侍的小厮跟了上去,几人渐行渐远,云帆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的向外长长的呼气。
直到再也看不到宁王的背影,云帆又在院内徘徊了片刻,这才不慌不忙的推开了房门。
屋里,刘青儿已经将苏杏打砸的东西收拾整齐了,此刻,她正阴沉着脸瞪着苏杏,见云帆进来,她赶忙上前去,低下头满腹委屈的解释:“公子,刚才真不是我胡闹,是苏杏……姑娘她在找我麻烦……”
“找你麻烦?”云帆眉头一挑,声线微冷,“你一个丫鬟,竟敢当面羞辱主子的客人?青儿,看来你近些日子真是太得意了。”
诶,这先前说好的不一样啊。刘青儿一愣,刚才公子不还在为她开脱的么。
“我的客人,是你能动手打得的么?”云帆说着,已经走到了苏杏身侧,在床边的小凳伤坐下,看也不看刘青儿一眼,沉声道,“你也听杏儿说了,一根发丝由短及长需要数年乃至十几年的时间,你竟然那般狠心将她的发丝整根扯断……罢了,我也不是那般狠心之人,做不出将你那满头秀发尽数扯下的事情,去寻张管事吧,他那里有剪刀,你自去剪断一半。”
饶是知道云帆作为一个妖孽,思维方式与常人不同,但苏杏还是忍不住对他这么温柔体贴善心大度的处置震惊了。三两根头发,你这是减掉了人家全部的一半啊。可是,说的也没错啊,你给我来个断根,我没那么狠心,我只要你一半而已。
刘青儿惨白了脸,站在那里看着云帆,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方才那个对她宽容大度网开一面的主人。
“怎么,难不成要我亲自送你去?”听不到背后响起离开的脚步声,云帆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你已知错,觉得剪下一半不足以弥补自己的罪过,所以要尽数剪断?”
终于,刘青儿沙哑着声音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苏杏挠挠头,一半的头发诶,妹子,你好歹哭两声求个情行不?还是说……她将疑惑的目光转向重新给自己梳头的云帆,难道刘青儿怕云帆怕得连求饶都不敢?
(未完待续。)
140 罪魁祸首
这一整天,苏杏都没有再看到刘青儿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寂寞啊……”趴在床上哪儿都去不了,解决点个人问题还要人架着,这简直是磨人啊有木有,有个刘青儿还能陪她撕上一阵子,可现在,连这一点点娱乐项目都没了。
忽然之间,苏杏发现,自己就是一劳碌命,空闲下来就无聊的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不自在。
思考人生?她已经思考的很深入,深入的快要吐了好么。她现在真的不想思考,思考自己究竟是真的对那个妖孽动了心思,还是只是被那个妖孽一天到晚的非卿不娶造成了错觉。
直到晌午,云帆的身影才再次出现,手里端着餐盘。
一碗粥,两碟小菜。
“……你不至于亲自去给我端饭吧?”苏杏的嘴角抽了抽,她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啊,这待遇就跟张学友亲自给她送了份肯德基过来差不多了吧。
“至于。”云帆一笑,将餐盘放到苏杏面前。
苏杏不想再争辩什么了,只能认命的往嘴里扒饭——饭都搁到面前了,她还能矫情的说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就怕以这妖孽的强势,她的反抗无效啊。
等到苏杏吃饱喝足,云帆才将碗碟连着餐盘一起放到一边,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嘴,不紧不慢的问:“前不久,可是遇上过什么人?”
“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