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民国明珠-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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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我们今天晚上去赴宴。”
请帖是许家发的,新亚药厂的大股东,许老爷做五十大寿。
民国初年的时候,国内中医还是要站大头,中医们开了药,药房里大多都是自制,只有特别大规模的药房才自设制药的工厂,
西医慢慢兴起,也有一些西药工厂慢慢建立起来,还有些专门倒卖国外西药的药商等等。
目前建立在上海的药厂主要有新亚、海普、信义、五洲、中法、民生等六家。
其中许老爷的新亚算是业内第一,信义药厂才刚刚股票大跌成了废纸,老板冯远跑路了。
到了晚上。
周二少爷和周三少爷,穿新制的格子花纹西装,带同色的绅士帽;张美溪穿上杉下裙的的春装,围一件格子毛披肩,三人坐了福特汽车一起去赴宴。
许老爷是新派人物,他的五十寿宴开在石榴园,园子主人是日本富豪,所以这个园子是装修的日式风格。
入夜后,园子里,走廊上,挂的都是日本式样的筒子状白纸灯笼,里面罩着白炽灯。灯火通明,高朋满座,车马盈门。
门口的迎客的管家收下周少爷送上的礼单和礼物。
又有听差上前,殷勤的将三人引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座位,桌上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客人,见她三人虽然穿着体面,但都是少年,所以也就爱搭理不搭理的样子。
远远的能看见许老爷在中堂正中说话,讲些要成立一个行业工会,上海新药业同业工会的话。
忽然就冲上来一个人,疯癫无状的高喊:
“许冠华,你害惨了我,我今天就要了你的狗命!”
“砰砰……砰……”的几声枪响。
石榴园内大乱起来。
有人喊:
“是股票跌破产的信义老板,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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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乱糟糟的民国制药圈下
这个时候,还有女人的尖细的叫声响起来……
周二少爷抓住张美溪的手腕往后走,张美溪扯了一把那条碍事的格子毛披巾,迅猛的调整好自己的步态,跟着他快步走。
周三少爷抓起张美溪落下的女士小坤包,拉了一把就贩奖骋巫樱诤笸贰�
三人走到一处角落站定,一个直径半米的青花瓷大水缸,种了一株景观树,开了一树紫色的繁花,将他们半遮起来。
这个时候,石榴园里已经乱成一片,桌子掀翻,杯盘碎裂,高贵的宾客们收起了斯文优雅,向大门冲去,又发生了不少推搡踩踏。
轮乱中又是一声枪响,周二少爷认定了一个方向,带她们转进了一个推拉门,是个面积不小的榻榻米空房间。
周三少爷手里还拿了一把黑色椅子,他直接用椅子将门档上,飞快的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来。
这个时候,就听见有人高声的喊:
“大家不要慌,已经没事了。”
接二连三,又听见几个人在喊:
“没事了,没事了。”
张美溪三个才走出榻榻米房间,外面的大厅里是一片狼藉,也顾不得和主家道别,三人直接出大门去,找到自家汽车,飞速的驾驶回家。
到第二日的下午,才陆续看见报纸上登着:
《公共租界石榴园发生枪击案》
《制药业大亨许氏被枪击》
《枪击事件凶手已自杀,由商业纠纷引起。》
张美溪拿出两个浅灰色龙眼大的药丸,给两个周家少爷吃,说是压惊用的。
周二少爷拍着手笑:
“我们是什么出身,还用压惊?”
许老爷的公馆里,上下都还在混乱着,许老爷已经被抬了回来,并且还在挣扎着喘气儿,打中了三枪,都是在腹部。
这位许老爷穿了好几层丝绸衬衫,这个衬衫有防弹作用,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是,那把手枪的威力有点小。
凶手冯远老板的尸首已经被巡捕房带走。
许公馆暂时还没有功夫去追究已经自杀了案犯的事情,他们正在四处邀请名医,制药厂的老大请医生,还挺方便的。才一天的功夫,中西的名医已经请到了二十多位。
中式的国医圣手和留学外洋的博士混坐一室,中间还夹杂了两三个洋种白人。
许老板的七八位太太和十几位少爷小姐们,把许老爷的睡房挤得满满的,早已经没了力气哭喊,倒是开始有心思算计起分家业的事情来。
中西的医生们争辩了大半天,有体弱的老国手已经开始吃不消,喊听差上茶饭,他们公推了一个褐色头发高鼻子洋人出来说话。
许公馆这边是许大太太主持大局。
许大太太坐在一把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拿一个巨大的帕子遮住半边脸。
褐色头发高鼻子洋人医生环场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公布:
“马上准备做手术,取出子弹,我的助手已经将手术的器械准备好了。”
许太太呜咽着不说话。
倒是她后面有一位许少爷开口问:
“有几成把握?”
“几成?”
褐色头发高鼻子洋人医生闭眼默算了三秒钟:
“有百分之五的把握。”
坐在太师椅子上的许大太太脖子一歪,昏了过去。
许公馆上下又是一阵忙乱。
褐色头发高鼻子洋人医生又开口说:
“马上准备手术吧。”
有位许家的少爷忽然睚眦俱裂,抡起拳头冲了上来,伸手抓住洋人医生的领口往下滑,慢慢的往下滑,这个少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求你,救救我爹。”
洋人医生耸肩,必须准备手术了,这个中国人的家庭人数众多,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拍板确定,那位许大太太已经被救醒,支吾着不说话。
靠制药吃饭的人家,上下都不是无知的人,反正快要死了,死了就是那个凶手的责任,可是点头拍板做手术,活的机会很渺茫,死了可就要拍板的人吃这个锅了。
洋人医生等不到人拍板,倒是有点着急了,直接指挥人安排手术床,准备动手,被一位中国通的同行拉住了。
好家伙,在场的名医多少个,干嘛公推你出来说话啊,你蠢!
又忙乱的浪费了不少时间,倒是有一个中医说话:
“山东先生不是给你们欧美人送了什么青霉素吗?用青霉素吧。”
众人纷纷附和。
洋人医生摊手:
“没有青霉素!”
“怎么会没有,不是说外国都已经有了么?报纸上天天在说!”
众人乱乱的质问。
“真的没有。”洋人医生又耸肩。
“山东先生规定了青霉素只能在欧洲和北美洲出售,我们也问过多次,就是弄不到。”
“青霉素?我们家有青霉素!”一个许公馆的听差弱弱的说。
“什么?”一众人用极大的声音质问。
那个许公馆的听差的脑门上登时冒出冷汗来,颤抖着声音:
“那个,我也说不清楚,昨天我在门口迎客,有个来参加寿宴的客人礼单上就写了青霉素。因为名字太特别,我就记住了。”
徐公馆上下又是一通翻天翻地的混乱。
终于,一个包装精美的清漆木头礼盒被送了上来,上面还放了一张礼单。
礼盒被放在正中间的桌子上,二十多个医生围着看。
终于盒子被打开了,里面是十二只细长的玻璃瓶子,内有青黑色油状液体。
“这到底是真是假呀?”
众人面面相觑。
有机灵的拿起礼单翻看:
“大洋伍佰元,青霉素十二支。”底下的落款缀着几个字:平安制药公司。
徐公馆上下一阵忙碌,终究也没有问出来这个送礼人是个毛公司。
那位给洋人医生下跪过的许家少爷,用哆嗦的手拿起一支药。
“马上手术。医生拜托了你们了。”
许公馆的众位少爷和小姐们齐齐的看向了坐在太师椅子上的许大太太。
心里都想着,制药业的事,他们吃的就是这碗饭,还不清楚么?假药不要太多。
许大太太放下手帕,用一双充满血丝的吊梢凤眼死死盯着那支药:
“要做手术,这可是你说的,七!少!爷!”
许大太太的话一字一顿。
许七少爷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但是还是有几个字坚定的从他嘴巴里蹦出来:
“我说的,手术!”
035一个叫平安的山寨补习班
许大老爷的命保住了,不光保住了,手术后的第二天早上就有力气说话,提出的要求挺简单的:
“我渴,肚子好饿,肠子都饿没了,赶紧上茶饭来!”
病房里三重外三重围着的许家人,先是一个个眉开眼笑,又是一个个的忧郁发愁,纷纷看向许七少爷。
许七少爷脚下发软,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去请教中西的名医们。
中西的名医们都不敢开口让吃饭,下腹有损伤。不过汤药是可以喝,也是必须喝的,早早的准备好了。
许七少爷亲手端了一碗药,递给斜坐在病榻旁的许大太太。
许大太太用木勺子将药喂给许大老爷。
许大老爷的脑袋已经微微离开靠枕,大口的吞咽,可见真是渴极了,连药汁子都喝的如琼浆一样。
喝完了药,许大老爷闭眼休息。
许七少爷挥挥手,众人马上明白,纷纷走出房间。
许七少爷走在最后,出了房间的门,只觉得三月春日的太阳明晃晃的刺眼,脚下越来越软,慢慢的就倒了下去,他没有晕过去,因为有一股欢喜的情绪护卫着他的神经心脉。
“七弟”
“七哥哥”
“七少爷”
众人乱哄哄的喊……
许家第二代的主心骨,话事人的地位,只这一次,许七少爷就牢牢的霸占住了。
许家众人将他团团的围了起来……
现任平安制药公司老板的周二少爷是个聪明狡猾的天才,怎么可能白送许家五百块的寿礼就没了下文。
本来就是策划好了,好在宴席上卖弄一把的,只是没想到被突然发生的抢击案打扰了而已。
吃过张美溪大小姐的压惊丸。
没几天,周二少爷就跟了听差们出门交际了,大上海的整个制药圈子,大事小情,到处都有平安制药秀存在的影子。
秀过几次存在,平安制药的名字迅猛的在上海的制药圈子里点亮。
都是制药的同行,关系难免微妙。私下也有各种闲话流传,但是正是场合,总是要给平安制药几分面子,不开玩笑,谁会嫌弃自己命长,人家手里有真货,总有求到平安制药的一天呀。
和制药圈子里的工厂的微妙态度完全不同。
上海的医生圈子很快沸腾了。
不管是老的少爷的,中的洋的,没有一个不知道平安制药的,纷纷派了伙计助理过来订购药品。
有那些着急脾气的,就是亲自上门来了,完全不端什么国手名医的架子。
张家和周家的听差们又一次改了称呼,纷纷变更成办公室科员、办公室主任。
来访的客人太多,不得不临时再招收一些听差打杂,负责给国手名医们倒茶端水。
平安制药公司的办公室科员主任们态度是极好的,只是又公事公办,让来访的客人登记,下周一在平安制药补习班开课。
众位真假名医纷纷跺脚,我们来订购药品的,怎么有扯上补课班了?补谁的课?补什么课?这是哪门子奇怪的规矩?
跺脚归跺脚,不满意归不满意。
到了平安制药公司规定的日子,众人都有点好奇心,乱哄哄的来了,一阵乱哄哄的登记叫号之后,众人排队入座,一人一只小板凳。
授课的先生四十多岁,一袭二蓝布的长衫,风度仪态倒是好的,自我介绍姓高。
高先生后面还跟了几个听差,听差抬了几箱子文件,一份份给大家分发下去,上面写着:
《平安制药中西成药临床应用原则总纲领》
《平安制药青霉素成药临床应用说明》
高先生看着大家都人手一份了,人又太多,只好扯着嗓子用尽量高的声音宣布:
“大家要把这两份资料背熟练了,理解透了,再参加平安补课班的一个考试,合格了,就可以去平安公司购买药品了。”
课堂底下轰的一下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就有那年老的名医国手,拄着拐杖,冲上前来,揪住高先生,要和他探讨五经百脉,金木水火,阴阳协调,扎针拔罐。
又有那人高马大的洋人医师,努力越过老中医,要和高先生讨论化学反应,药品分子式,又苦求高先生提供一份英文资料出来,洋泾浜的翻译们实在不靠谱呀,这个可是高端医疗科学。
高先生拿他青布长衫的袖子遮住脸,挡住名医们喷过来的口水,在几个听差的护卫之下仓皇逃出补习班的课堂,这个时候听到后面已经有人在高喊:
“那个是山东先生?高先生是不是山东先生?”
春雷炸响一般,补习班里又一次沸腾了。
不过还算侥幸,没有发生踩踏事故。
高先生跑了,课堂上的同学们失去了目标,只好把注意力又重新回转到手中的资料上。
难就一个字。
这两份百年后语法行文的资料,可是难倒了不少习惯国学的老中医,也难倒了全部只会简单日常国文的洋鬼子,可既然是名医,总是毅力过于常人的,中西名医们挑灯夜读,接连多日苦熬。
倒是有些腹内草包,胡乱混饭吃的庸医们拍了桌子:
“去他妈的仙药,去他妈的青霉素,为难老子,老子还真不学了。老子手上好药多的是。”
庸医们也没有说假话,中医中药传承数百年,一代代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