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供养-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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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房,我说道:“阿丹,这房间我包了一年。现在,我要用它。”
“用吧。只要酒楼没有倒闭,没有被收回,你尽管用。”
我说道:“我是要十二时辰连续使用。”酒楼晚上都会打烊,不会提供全天候服务的。我拿出散元丹,打开盒子给阿丹看。
“散元丹!这么多?”阿丹猛地吸了一口气。如果这丹药拿去卖,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四十九粒。”我拈起一粒,吃了下去。这丹药,入口即化,口齿留香,我说道:“一天喂我一粒。第五十天,喂这粒红色的。”那粒血红色的还元丹夹杂在众多的清一色的蓝色散元丹中,仿佛腥红得要滴出血来一般夺目。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短榻上躺了下来,又说道:“阿丹,如果五十天之中,我醒不过来,便是死了……要把我的身体焚化了。”
“别乱说!不会的!”
前一刻,我还在楚天都阿丹的醉仙居酒楼的包间里,后一刻,我便已经到了益州。
只不过,我已经没有了形体,感觉我只是一团很是微弱的亮光。没有眼睛,我却能“看”见周围的一切景象;没有耳朵,我也能“听”见周围的一切声音。不能说话,也不具备任何动手的能力。
没有修炼过的元神状态,很容易受到攻击和伤害。连王方平修炼到极高层次的元神状态都会被小小的地狱树妖所封印。何况我便是那种从来没有修炼过的元神。
如果说离开益州后,我没有想过益州,那是骗人的。在益州,我爱上了我命中注定的女子,我跟她渡过了最美好幸福的两年。这里留下了我们成双成对的足迹。
我们曾经住过的武师大院还在,院子里还散落着一些阿娇狩猎打到的垃圾物品。益州自我以后,便没有再聘请武师。
我要去的第一站,去找判官。判官会跟每一个死去的人清算他的一生善恶功过,该奖的奖,该罚的罚,一丝不拘。
“傅武师?”我的微光在判官大人眼睛一闪过,他便认出了我。随即便板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说道:“我早就叫你回头是岸!当初劝你你不听,现在求我也没用,我不会告诉你!”
我一抹微光,说不出话来,只有围绕着他一圈又一圈地转圈。把判官弄烦了,直接一巴掌把我扇飞出去,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拿酒灌我,等我喝醉了,你用判官笔改动过生死簿。亏得本官还当你是朋友,跑去给你送行!”
不算太久远的事,我确实改动过生死簿,那是在我准备离开益州,前往楚天都之前干的事。这在判官来说,是极失职的事,显然他对此事瞒而未报。
当时,我只想把判官灌醉了,我好跟阿娇带着公款跑路,不曾想,我看见了生死薄。
“你告诉我,你改了谁的簿页?我便告诉你那个人的情况。”生死簿上的记载是世人们用自己在凡尘中的一切举动所书写的,没有半点的虚假与粉饰。
生死簿是个很神奇的簿册,我心里想着阿娇,簿页上便现出了记载着阿娇一生的恶善功过。判官竟然把阿毛之死,算到了阿娇头上,我一气之下,就拿判官笔把那一行字给涂了。
然后我想看我自己的,然而生死簿上根本没有属于潘美的簿页,也就是说,穿越而来的我,根本不在这个生死簿上。
我又看了傅昭强的,傅昭强的簿页上,只有极少几笔,且都是芝麻绿豆一般大小的小功小过,关于他的记载,到十岁那年使结束了,在那簿页上用朱笔注明“已销”,应该是正版傅昭强死后,他自己的魂魄曾来这里清算过他的功过。后面,我活在傅昭强身上所做的一切,全都没有记录。
最后我看了符咒师大人的,符咒师的簿页上密密地记了很多,我粗略看了一下便觉得心惊。显然,符咒师大人并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般温文儒雅,纤尘不染,而是杀心颇重的一个人。我当时便拿判官笔把那一页尽数抹黑!
如果从我离开益州,符咒师大人没有再造杀孽,他的生死簿册页上便是一团漆黑,不知道判官会怎么清算?
围着判官飞了无数圈,判官便是不松口,如果我能说话,我只想对判官说一句:你真他/妈小人!
不过话说回来,判官不就是因为铁面无私,冷酷无情才被选为判官的么?
判官一直不松口,我知道以他的性子,便是再磨几百年,他也不会松口,只好转身离开。
在清算过善恶功过之后,便是赏善罚恶。所谓赏善,多半是赏给来生。让那良善之辈投生到个好人家或身负异禀机缘什么的。所谓罚恶,则是体罚,十八层地狱,各种各样的酷刑与各种各样的恶行一一对应,做了什么样的恶行,该受什么样的酷刑都是有定数的。而且阴司里功过不能相抵,往往一些大奸大恶之徒,也有大善大孝之行,他们受完了酷刑,仍然能投生个好人家。
既然在判官处打探不到消息,我便按照人死之后的流程,自己查找。黄泉路,望乡台,十八层地狱,忘川河,奈河桥……能去找的地方全去找过,可是,这些地方全都没有符咒师大人的踪影。
难道符咒师大人因为我涂黑了他的簿页,导致他没有功过可以清算,直接喝过孟婆汤就可以投生了?
“武师大人。”孟婆笑盈盈地,浑身散发出一股熟透了的风姿卓约的韵味:“你这个样子可是喝不成孟婆汤的。”她一边笑,一边伸手摸向我。
我可不想被这个不知大我多少的老太婆抚摸,不过既然有求于她,只好呆在半空中不动,让她的手指从我微弱的光影中穿过去又穿回来,意犹未尽地再穿过去,又再穿回来。然后我便听见她说出了一句让我吐血的话:“武师大人还象去年一样粉嫩!”
拷!这老妖婆吃我豆腐!
第172章 异数劫
还好,孟婆吃饱了豆腐,很快就吐渣了:“那散元丹,是钟馗大师托我给你炼制的。你找的那个人,并没有来我这里喝汤。”
符咒师大人没有来喝过孟婆汤,并不代表不能投生。因为孟婆汤是用来抹除前世记忆的,也有一些人没有喝过孟婆汤便投生了,他们会带着前世的零碎记忆。
钟馗大师为什么要送我一套散元丹?他便预计到我会回到益州来吗?我赶紧去找钟馗大师,孟婆在我身后问道:“阿娇姑娘还好吗?她的东西,我还替她收着。”我很想问是什么东西,可惜,我问不出来。
钟馗大师看着我,深邃的眼神似乎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也许,在钟馗大师高超的法力下,我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他比我还先知道,我被符咒之血改造过身体。他甚至预见了后面将要发生的事情。
被钟馗大师这么看了良久,他才叹了一声,有些虚弱疲倦地说道:“出去一趟,武师大人改变太多了,连我也搞不清楚,武师大人到底算个什么样的存在。”
元神状态的存在啊!
钟馗大师显然知道我听不明白,说道:“说你是阳性,你的气机是阴性的;说你是阴性,你明明是个男人;你身体里有法力,你却不会用;说你是习武的,你已经武功尽失;说你死了,你明明还是活的;说你活着,你又没有呼吸心跳;你明明是神族后裔,身上却有人族血脉,巫族封印,妖族符咒血……你身体被人搞得乱七八糟的,唉!”
我静静地呆在他面前,等他说下去。
“你还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钟馗大师很快给出了答案:“便是你在生死簿上也找不到的东西。”那是什么?是潘美!
“那生死簿不是人随随便便能看的。判官笔也不是一般人便能用的。你看得见,也能用那笔,也许,你真的便是那个异数。”顿了顿,他说道:“妖族人等待了几千年的异数!”
什么异数?貌似这话听上去,有点象说我是什么救世主似的?切!我才不要做那九死一生的勾当!
我往神坛外飞去,我才不想听这超级神棍继续胡诌,浪费我找寻符咒师大人的时间。
“回来。”钟馗什么都没作做,我便觉得我又飞回到了他面前,他微笑道:“傅武师的性子还是这么率直,凡事先给自己打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难道想我穿越过来,把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雷锋精神在这里发扬光大?
“放心,不是是你做冲锋陷阵的事。妖族每代都有杰出之辈想要完成先祖遗愿,但总是差了很多机缘,功亏一匮。也许,傅武师会是那个有机缘的人。”
有毛个机缘。说半天,我跟妖族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唯一认识的一个妖族人,已经死了。
钟馗大师沉吟着,仿佛陷入了思考,仿佛自言自语,说道:“混阴阳之躯,他算吧?”
“兼六族之裔?嗯,还差两族血脉。”
“无一技之长?呃?”
“界生死之媒?……他这个状态,应该算不得生,也算不得死吧。”
“应该说的便是他了吧。可是,他还差两族血脉,唉,差一点,便不成的。”
……
钟馗大师只管出神,我的时间是宝贵的,可不想陪着他发呆。可是,不知道钟馗拿什么法子把我拘着,进退不得。
好在钟馗大师并没有沉吟太久,说道:“傅武师,我传你道法诀,关键时候可以用来保命。”然后他不问我愿不愿意学,念咒一般,叽里咕噜向我念了半天。我要是有形体,早被他念晕倒了。就算是元神状态,我也被他完全念晕了。
等钟馗念完了,见我半天没有反应,才失笑道:“哦,你要是学得会,便不是那个异数了。罢了。”他手握剑诀,凝神半晌,我便看见他竖着的两根指尖上,渐渐泛起极微弱的光,钟馗抬手向我一指,那团比我亮不了多少的光,便慢悠悠地飞到我跟前,两团微弱的亮光,便溶合到了一起。溶合中两团亮光极微弱地闪亮了两下,便恢复成了一团亮光的大小和亮度。
“我把法诀封印进了你元神,看以后,你有没有机缘解开它。”
我不能说话,便是能说话,我也无语了。我的身体本就给人弄得乱七八糟,钟馗又把什么法诀给封印进我的元神,这是要给我本就乱七八糟的身体再加一糟!是想把我整治到糟得不能再糟的架式?
“回去吧。”
随着钟馗大师这一句,我便觉得我被拘着的元神活动了,我“一语不发”,掉头就闪。这钟馗大师又不是妖族人,给妖族操什么心?莫非他就喜欢狗拿耗子,专门利人?
其实离开了钟馗大师的神坛,我也没有地方可去:整个益州已经被我找过了几遍,我还能去哪里找?我不死心,符咒师大人不会死后连个魂都没有?他一定在益州的某个地方!我又一次从头开始寻找。
第无数次的再次来到孟婆灌人**汤的破摊子前,距离孟婆远远的。我每次来查看那些准备喝完**汤去投生的魂魄时,孟婆便来吃我豆腐。貌似还吃上了瘾,次次都逃不过她的魔掌。开始还只是拿手指穿过我的光团,后来干脆把我抓进她手里拿捏玩弄,看我的元神光团在她指间逃窜。以我这种元神状态,实在不是孟婆的对手,每次都被孟婆抓住大玩一通。
我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思/春了?哪有一老妖婆,这样挑逗我一血气方刚的小青年的?益州无四季,可是外面正是陌上花开的春季,是熬过严冬后,多种动植物发/情的季节!
“武师大人!”我离得远,还是被孟婆看见了,一边叫着一边闪身过来,魔爪便伸了出来……
“大人!”在排队等候着喝汤的魂魄中,有那么一个人,卓然不群,那熟悉的样貌和身形虽然变得有些虚幻,但我一“眼”还是看了出来。我向符咒师大人冲了过去,他应该还认得出我的!
孟婆的手象巨灵之掌铺天盖地向我扣下来!“武师大人又想跑呢?”她把我握在手里,笑盈盈地问我。
“放开我!小爷没空陪你玩!”我竭力大叫,可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孟婆把我握在手掌里,另一手伸出一根手指,不住地在我光团里戳来戳去,感觉很好玩似的。
我看见符咒师大人甚是平静地站在队伍里,安静地等着喝那碗可以忘却一切前尘往事的**汤。
我被孟婆牢牢抓在手里玩来玩去,不给我一丝逃窜出去的机会!
我要找的人,我魂牵梦萦的人,我生死以之的人,便在我眼前,但是,我无法到达他身边,也无法让他看见我。
他排在队伍里……渐渐前进……伸手接过了那碗孟婆汤……
“不要喝那汤!”我不住地呐喊,可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孟婆,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孟婆,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我含含混混地怒吼着,清醒了过来!
安梓丹就在我身边,笑道:“做个梦也不安静。”
“谁叫你把我唤回来的?我要回去!”我狂暴地冲阿丹怒吼。
“今天刚好五十天。”阿丹静静地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空盒子,说道:“还好,你醒过来了!”
我颓然又不甘地重重倒回短榻上:“阿丹,你出去吧,我再躺会。”
咦?我嘴巴里怎么有这么多食物残渣?
“阿丹。”在阿丹离开前,我问他:“你喂我吃东西了?”
“你脸色那么差,身上全是伤,五十天不吃东西怎么受得了?”他笑了笑,说道:“晚上我请你喝酒,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出来,便好了。”然后,他关上包房的门出去了。
我把嘴里的食物残渣吐了。
检查了一下身体,五十天沉醒,我身上的大大小小的外伤基本上都愈合了,并没有留下什么伤残和疤痕。在我身体里面,被封印的内伤没有丝毫的变化,仍是那般残破不堪。如果没有那道一厄缠封印,我早就死了。据说,那道封印,需要不断地加固,不然迟早会失效伤发。
自从我在桃花浣溪再度醒来后,就没有再感觉到饿过,渴过。独自在桃花浣溪呆了几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