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妇-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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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定北侯府的大夫人,难不成还能随着下人们一道,又哭又闹又逃蹿?
毕竟是见过大世面,hold住大场面的人。
既然自己的“儿媳妇”好端端的就在里面,能说能吃还会笑的,又有红笺早前的辩解,她不是尸鬼,有温度有影子,她没死!还能怎么说,找个郎中瞧瞧,然后再恢复之前的日子呗,令其自生自灭,反正老爷已经无事!
院子里的人,鸟兽状散去,就像之前这里从未来过这么多人一样。
“耐耐,刚才最后说话的人是谁?”沈心怡反手抹了抹嘴。
“二夫人。”
嗬!一下就见着了府里的俩女主人,赚到了!
沈心怡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心中兀自推断了一下,看来这两位夫人对自己都不待见啊!沈心怡啊沈心怡,你说你怎么就搅进了这趟浑水中!穿越就够狗血了,还玩宅斗吗?
沈心怡自我说服了一番,做了个明智的决定。其一:既来之则安之;其二:跟着傻子有傻福;其三,你若犯贱,我必出击!
热乎乎的菜煎饼下肚,暖了身子,有了气力。沈心怡卷了卷衣袖,带着耐耐开始着手收拾破烂的兰苑了。
不管是久住还是暂住,干净利索都是沈心怡一贯的作风。
“吱嘎!”大门与其说是被再次推开,不如说是再次被踹开。
两个双丫髻的小丫鬟,一脸不悦的抱着两个包袱进来。
布包扔在地上,只有闷闷的响声,但她们还是极其使劲的扔了一下。
“这是红笺姑娘让拿来的东西!一包是你之前的,一包是各屋凑来的!”其中一个小丫鬟单手掐腰,单手指过地上的包袱。
“红笺姑娘说了,让你速速烧了那身寿衣,免得丢了府里的人!”另一个小丫鬟瞪了瞪卷袖子正欲收拾院子的沈心怡。
“放肆!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丫头!进我这兰苑非但不敲门、不通报,还敢扔我的东西!”沈心怡不顾隆冬的严寒,说这话时,再次向上撸了撸衣袖!
大概有些话,就得是这般奋袖撸臂,才会显得有气势!
愣住!明显是愣住了!
两个小丫鬟哪里见过这等气势的心娘!先前她不一向是忍气吞声,大气不敢喘一口的吗?不是一贯的连个下人都敢对她呼来喝去的吗?今儿这是怎么了?前些日子不是都快饿死了吗?怎么一出闹剧之后,竟连胆也长了?
“是……红笺姑娘让……”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甩了上去!
“跟谁说话呢?红笺不过区区一个丫鬟,你们姑且都尊称为一声姑娘。还把我这个大少奶奶放在眼里吗?”沈心怡收回打耳光的手掌,用足了气力厉声训斥!
乖乖,感谢那半个菜煎饼,不然就算是想发飙也跩不起来。
“大少奶奶……”被打的那个丫鬟明显懵了,旁边的那个知趣的小声称呼了一句。
“跪下!有这么跟大少奶奶说话的吗?亏你们还是侯府里的丫鬟!自打娘胎里出来没学规矩,入了侯府也不懂得礼义廉耻吗?下人就是下人!跟主子说话哪有站着的份!跪下!”
“心娘,给。”耐耐不知从哪摸了根干树枝,此刻非常应景的递到沈心怡的手上。
只是心娘不知,此前那树枝却是府中下人们捉弄自己的方式,随意的驱赶戏耍……她还以为是耐耐突然间开窍了,
“跪下!”树枝在手,随心应手。“唰”的一下抽打在那两个小丫鬟的屁股上。
两副膝盖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心娘棒!”耐耐许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给心娘下跪,高兴得手舞足蹈了起来。
“让我瞧瞧你们这些不懂事的下人,都给侯府的大少奶奶带了些什么好东西。”沈心怡得意的眼神示意了一下耐耐,漫不经心的打开那两个包裹。
一包据说是自己的,尽是些陈旧的衣衫,挑挑拣拣的竟是没有一件棉服;另一包据说是各房凑的,虽看不明白品阶地位,但看起来确是丫鬟婆子们穿的款式,似乎衣料材质更胜一筹。
“喏,就在里边。”这边两个小丫鬟正在被罚跪,那边红笺带着一个郎中也是到了门口。
此时,院门大开。
“红笺姑娘!”两个丫鬟正委屈着,一见救命靠山来了,悉数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
“红笺,你来的正好!这俩丫鬟是新来的吧?毫无规矩!进我这兰苑非但不敲门,就是连声大少奶奶都不知道称呼!想来侯府的规矩声望怎么能坏在这等小蹄子身上?说错话掌嘴,做错事罚跪!否则下人都忘了的身份,插个笤帚就想扮孔雀开屏?笑话!”见红笺带着郎中进门,沈心怡也不掩饰,没等某些恶人先告状,直接开了口。
一番话说的妥妥帖帖、滴水不漏,既把事情的原委讲了清楚,又强调了自己的身份。侯府的大少奶奶,这么尊贵的身份,谁敢得罪?何况又有郎中外人在场。
红笺就是有八面玲珑的本事,也找不出这话的破绽。只得干瞪了地上罚跪的两个蠢货一眼,旋即陪着笑脸道:“谁说不是呢!大少奶奶您教训得对!近来忙年,都怪奴婢疏于管教,这两个小蹄子就让奴婢带回去好好责罚吧,也省的跪在您这让您看了心烦。”
“行啊!等在我这跪足了一个时辰再去你那接着罚!也让下人们记得,下人就是下人!”沈心怡似笑非笑的抬手,轻轻绾了绾耳边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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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得意(感谢karlking支持)
“这位是来瞧病的大夫吧?让您见笑了。”沈心怡轻描淡写的说完,旋即又换了副笑脸,本就生的清灵,又是清瘦可人,这一笑便是让人心都化了。
原本见着沈心怡这身死人装扮,正常人早该吓得又惊又跳,可偏偏这位郎中却也不是生人。
当初确定气息全无,宣布死亡的就是他。只是沈心怡不知,自己的这身寿衣行头也是这位郎中介绍的生意。
坊间那经营丧事大全的门面,也是这郎中的兄弟。有道是活人死人生意兴隆,就算全天下的店铺都黄了,药铺和棺材铺也不会关门的。
当大夫的胆子本就比常人大,又是多见众多稀奇古怪之事,类似诈尸一事,即便自己没亲眼所见,也是有诸多解释,诸如气阻、闭绝等等。
“劳烦您……”郎中试探性的问着沈心怡,手势示意她坐下方便诊脉。
气息平稳,心跳有力,虽有虚弱之象,却丝毫不影响判断这是个大活人的结论!
“哎呀呀,小人行医十几载,恭喜大少奶奶,死而复生,必有后福!”郎中也不是傻子,方才门口那俩丫鬟的下场真真是见着了。以前来诊脉,这位大少奶奶气若游丝、无力开口,如今人家好端端的就在眼前,那气势着实是叫一个大!及时讨好,不吃眼前亏。
“大夫,您请移步。”红笺邀送。
“都诊清楚了?真的无碍?”
“红笺姑娘,她好着呢,就是体虚气弱,需要多加调理滋补。”
又能骂人、又能打人的,这还叫体虚气弱?红笺心里倒抽了口气。
“当真不是失心疯?”
“小人虽不是什么名医,可行医几十载,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行了,下去吧!”红笺不耐烦的挥挥手。
“大夫请留步!”堂屋里沈心怡疾声唤道。
“大少奶奶有何吩咐?”
“方才大夫诊脉,不知有何论断?若是无病就抓几副补药来吃吃吧,冬季正是进补的时节。”
敢情当真是谁的身子谁知道。
“是是,小人这就去给大少奶奶开药方。”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赚钱的道理,人家明摆着要吃补药,郎中也就专拣贵的写。反正这侯府财大气粗,不过……为何这位大少奶奶住在……
郎中心里稍稍疑惑了一下,片刻又再次被即将到手的银子所吸引,开药方!
“红笺啊!想我此前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虽说阎罗王算错了阳寿,可我毕竟也是睡过灵堂的人,想来这些旧衣物都拿去烧了吧,怪晦气的。告诉针房再给我重新置办些新的,不然我这寿衣也没法换下来;对了,还有膳房,送些米面菜肉来,我这用着方便。”趁着郎中还未走,沈心怡再次拿外人当了回挡箭牌。
“是,大少奶奶。”红笺牙齿恨得直痒痒,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敢指使起我来了,这又是衣服又是米面的,感情不给还就不换寿衣了,真是无赖!
也罢,送就送来吧,反正她又没挑布料和花样,更没说要上桌和大家一起吃饭!
红笺欠了欠身,笑脸应着,带着郎中去抓药去了。当然,临了不忘用银子堵郎中的嘴。
待到回来的时候,补药也送了,口粮送了,就连衣衫也都齐齐备下了。谁让这是定北侯府?即便是一个别院,更换的衣物也是贮备丰富,沈心怡的身材又娇小玲珑,更是不挑尺寸,肥了更显得飘逸,瘦了则是愈加窈窕。
不多时,院子里飘着阵阵药香和饭香,沈心怡带着耐耐愉快的在收拾着废弃的兰苑。
“大少奶奶……”院子中,那两个小丫鬟许是跪得膝盖酸疼,开始求饶。
“起来帮我干活,饶你们罚跪!”沈心怡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麻利的布置了些活,两个小丫鬟相互搀扶着起身,乖乖的只有去干活的份。
破烂的物件归置归置,陈旧的家具擦拭干净,齐整的院子亮出来,残破的窗纸糊起来!
没添置任何一件物品,只是收拾了一番,再看兰苑,俨然焕然一新。
“大少奶奶,方才是奴婢们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让红笺姑娘接着罚奴婢们了。”
“做得好就不罚!过来,帮我梳头!”
破烂的铜镜里,沈心怡看着一左一右两个丫鬟忙碌着,不由嘴角浮出一丝得意的笑。
敢情这大少奶奶的头是这样梳的啊……还蛮好看的,不对,分明是长得好,这才梳什么头都好看。
沈心怡心里美滋滋的,正享受着,突然。
“绘春小姐,绘春小姐!”混乱的呼喊声。
“绘春啊!绘春!”一个妇人的声音。
“啊!你们别过来!啊!”一个凄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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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登场
循着混乱和声音,耐耐先跑了出去。
“耐耐!”
沈心怡本不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可一见耐耐消失进人群中,生怕他一个小不点儿,又是众人眼中的傻子,无论是被挤到还是被欺负,都是决不允许的!
于是,几声呼喊,沈心怡也冲了出去。
兰苑外,人群追着一个姑娘奔去。
沈心怡混在人群中,四下里寻找着那个可耐的小傻子。
随着人流的涌动,待停下来时,已是到了一处水潭边。
隆冬季节,侯府别苑的水潭中,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干枯的荷花杆和苇杆依稀被冻在冰层中,一个头发凌乱却是穿戴考究的姑娘就站在那层冰面上。
“绘春小姐,您快上来,危险!”水潭边,有丫鬟着急的呼喊。
“绘春啊!你可别吓娘,有什么事你上来再说好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娘也就不活了!”人群的最前端,一个穿着绛红色罗裙,淡紫色衫袄,一件墨色绣梅褙子,低调中透出些许的精致。一团乌髻挽在脑后,虽是只插了只简单的玉簪,却能看出那簪子的稀有与昂贵!
“心娘。”正当沈心怡诧异那妇人的身份之时,腿边有轻轻的摇晃。
耐耐的大眼睛正无辜的看着自己,显然他是听到了心娘的呼唤。
“耐耐,她是谁?”沈心怡一把抱起耐耐,单手指了指那精致的妇人。
“素锦。”耐耐说。
“素锦是谁?”可想而知,和耐耐对话有多么费劲!
“三夫人。”耐耐又说。
“那她呢?”沈心怡指了指冰潭上的姑娘。
“傻姑绘春!”耐耐拍着手笑着。
“傻姑绘春?三夫人的女儿?敢情这定北侯府还蛮多傻子的!”沈心怡心中暗自嘀咕。
“唉!绘春小姐可真可怜,生的那么美,本是要嫁人的妙龄,怎么偏偏得了这失心疯的毛病!”身边几个下人窃窃私语。
“可不,我可是看着绘春小姐长大的,早几年多好,人又漂亮又聪明,这病来得突然又无征兆!今年算来已是第三次犯病了吧!”一个年长的老仆叹道。
“错了,这要死要活、大呼小叫的是三次,平日里你那是没见着她突然倒地不起,牙关紧咬呢!可是吓死人!”另一个婆子道。
“突然间大笑,又突然间大喊,白天都是这般吓人,到了晚上,听说三夫人也快离疯不远了。”
“怕是鬼上身吧?不然为何郎中来了一批又一批,也不见绘春小姐好呢?
“怎么没好?绘春小姐平日里不犯病的时候,可是明白着呢!前日还教我看账本,可清楚了!”
“你说是郎中的药起效了?”
“去去,你那是不知道,三夫人偷偷的给绘春小姐请了个神婆,那天我见了……”
“大夫人不是最忌讳府中巫医之事吗?”
“所以才要偷偷的,啂,这两天绘春小姐都是好好的,奈何今日突然又犯病了!”
“唉!看来还真是鬼缠身!怕是那鬼还未请走吧?”
听着身边下人们的小声议论,沈心怡大抵上做出了些专业的判断!
这哪里是什么鬼缠身,分明就是癔症。
这种又被称为歇斯底里的病症,是一种精神障碍,多于青壮年期发病,起病突然,可有多次发作,尤多见于女性。
沈心怡稍稍走神了片刻。
“不好,快看,冰层要裂了!”有人大呼。
果然,冰潭上,随着绘春又蹦又跳的震动,在她脚下一道细细的冰裂出现了。
危险!这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