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环啸-第7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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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打通各路关节,父亲最终让姐姐坐上了鬼界至尊宝座。”
东方晓山并未理会赵翔脸上的惊诧表情,他继续平静无波地讲述着过往——“父亲打算让女儿主宰的鬼界能够给东方家增强实力。”
“但对父亲的要求,姐姐一直都阳奉阴违。”
“除非必要,她一般都予以回绝。”
赵翔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他很不以为然地问道——“既然你姐姐这么出色,为什么又要助纣为虐,到修真界青罗星为非作歹?”
赵翔自从前不久抓住了温新如,就从其识海搜寻出了东方家一些内幕。
由此,赵翔洞悉了东方雪君的秘密。
他了解到东方雪君的一具分身,去了修真界青罗星。
那具分身主持着封闭整个青罗星强者飞升至中级界面的事务。
这么做,就是为了豢养一批修真界强者,以喂食不死一族以及隐藏暗处的魔魂。
第1441章 痛痛痛
此时,东方晓山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翔兄弟,对我姐姐你肯定有了什么误解。”
“在青罗星,她当然要做出一副恶毒阴险的样子。”
“否则,父亲会让她在鬼王的位置上坐长久时间么?这是其一。”
“其二,姐姐早就算出我们东方家会遭遇一场大灾难。”
“而能否化解这场灾难,主动权根本就不在我们东方家所有人的手中。”
“算来算去,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东方家的希望就在修真界青罗星的五岳派。”
“姐姐只能算到这里,再算下去就是一片模糊。”
东方晓山休息了好久,方才继续说下去——“为了东方家这一点挽回败局的希望,他对父亲说了一个谎。”
“她说,东方家争霸路上唯一的绊脚石在修真界青罗星一个人身上。”
“父亲晓得雪君姐神算绝伦,那当然就信以为真了。”
“这样便有了姐姐一丝神念投胎下界的事了。”
“那人是五岳派夏雪,也叫雪无瑕。”
赵翔忍不住“啊”了一声。
赵翔没有再打断东方晓山的话,此刻的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去想。
他有一种很真实的感觉,随着东方晓山的叙说,一切真相就会渐渐浮出水面。
但却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股力量,在有意无意地强烈抵抗这真相大白的发展。
他愿意就这么糊涂一点地活着,就像一个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孩子。
赵翔极力担心突然见到光明,眼睛会吃痛、甚至会失明。
似乎看到了赵翔平静表情下汹涌着的情绪暗流。
东方晓山会意地对赵翔点点头,依然以淡淡语气平静叙述——“翔兄弟,当你在青罗星五岳派开启神环印记之时,鬼界姐姐就给我发来了信息。”
“她说,我们东方家有救了,这个人就是你——赵翔。”
“她要求我一定要通过各种手段延缓或者阻止追杀你的计划与阴谋。”
细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东方晓山再次停了好一会儿,方才气喘着继续道——“翔兄弟,你以为你在青罗星、淬玉星所做的一切真就那么天衣无缝吗?”
“你以为追杀围剿你的人都是那么烂死无用窝囊废吗?”
“有很多起暗杀堵截围剿你的计划,我已经让它暗中尽皆搁浅了。”
“有的计划实施,已经被我调了包,或者换人,或者有意无意地向你透露点消息。”
“就算这次你撕碎了被活神仙禁锢的空间——”
赵翔脸上露出了惊讶、惊悚的表情。
心里暗道,东方晓山若非朋友,那心机、那智谋就真太可怕了!
我赵翔恐怕真的很难是他的对手,什么时候被他卖了吃了,也许都无从知道!
东方晓山对此一切似乎颇为了解,他立即给赵翔的星空识海里打进了一道信息——“别紧张,翔兄弟,我没有恶意的,也不会多说些什么的。”
“告诉你这些,就是免除你对我们兄妹俩的怀疑。”
“这一次撕裂空间的机会,是我一位朋友给你们创造的。”
“他点燃了自己的肉身与金丹,这才为你的出手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是我很好的一位朋友。”
“这位朋友跟我可以说是情同手足。”
“我们之间的友情、友爱,不是时间与空间能够衡量的。”
“我一直让他隐身于温新如身边,这是我和我姐姐才知道的特级机密。”
“他离我而去,你知道我有多么痛苦吗,兄弟?”
“好在不久之后,我就会追随他而去了。”
“最后告诉翔兄弟,这位为你创造出手机会的人,就是蓝家小公子蓝标雄。”
“蓝家的那位是假的,可能是别有用心的组织想控制蓝家才暗杀真蓝标雄的吧。”
“我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救下处于奄奄一息的蓝标雄的。”
“然后呢,我又秘密给他炼制了一副肉身。”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一出现在东方家时蓝标雄就对你示意过什么吗?”
赵翔脸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似的,仿若马上就要江海横流,马上就要洪水泛滥。
东方晓山见状,内心微微一叹。
他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轻轻咳嗽一声地继续道——“翔兄弟,我姐姐东方雪君,早就让你父亲转世投胎到了凡人界了。”
“具体在淬玉星还是其他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告诉我说——”
他凝视着赵翔,胸脯不停地起伏着。
似乎为了强调,也似乎精力不济,他稍停了一会儿。
东方晓山的声音愈来愈小,愈来愈弱,然而却又愈来愈庄重——“你不用去找她了,不管是分身夏雪,还是鬼界她本尊,这辈子她不想再见任何人!”
“在修真界青罗星五岳派的夏雪,与翔兄弟你产生了一段姻缘。”
“雪君姐让我转告你的是,那段感情毫无瑕疵。”
“是绝对纯净不带任何杂质的。”
“雪君姐那丝神念投胎青罗星诞生的夏雪,对你真的一往情深。”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本体在鬼界的雪君姐方才一次次出手,借助夏雪帮你。”
“在仙界封神牌之内,深陷情网的雪君姐也才有了与翔兄弟的**一度。”
“说句并不是看不起翔兄弟的话,若非一度**,翔兄弟能脱困?”
“而就是那次与翔兄弟有了夫妻之实,雪君姐折损寿数若干。”
“雪君姐一再提醒我莫要说出真相,可是我不能。”
“我晓得你们是深爱对方的,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说出真相。”
“那一次夫妻之实,让雪君姐硬生生减损了一千万年的寿命,一千万年。”
一直不带任何情感似乎静态叙述的东方晓山,说到这里,语气中终于有了激烈波动。
而赵翔,顿然之间如遭重击,脑袋一阵阵剧痛,深入了骨髓。
他想呐喊,想咆哮,想发疯,可是却傻了般地木立着。
“只是我提醒你,你千万不要忘了对她的承诺!”
“她不指望做你生生世世的女人,她只希望你别把大道大义弄丢了。”
“她晓得,从不惜折损一千万年寿命让你突破封神牌起,她就完了,彻底完了。”
“因为,她余日已然不多,我说的是包括灵魂的彻底溃灭。”
“只是因为想延续你的骨血,分身夏雪才苟延残喘。”
“只待孩子出世,雪君姐,无论分身还是本尊,就烟消云散了。”
“还有,蓝家已灭,我已经将它接收过来了,以后,蓝家与东方家就归你统驭吧。”
说完,东方晓山的手上出现了一把虎头形状的玉简。
玉简?我赵翔不要什么玉简!
赵翔心内呐喊着,但是他只是嘴在蠕动着,却怎么也出不了声。
他看到东方晓山从座椅上慢慢站了起来,郑重地将玉简亲自放到了他的手掌心。
赵翔晓得,东方晓山也几近油尽灯枯了,他不能说话。
他,赵翔,眼下只能把所有的激动情绪强行按下。
他,赵翔,得好好地聆听东方晓山说话。
于是,赵翔听到东方晓山速度极为缓慢地说道——“兄弟,这是统驭蓝家和东方家的虎头牌,见牌如见家主。”
“虎头牌里,还有不少秘密,我实在没有力气再讲下去了,我也不想再讲下去了。”
“我的心已经在几百万年前死掉了。”
“随着我那可憎可爱的父亲的惨死而死掉了。”
“随着温新如将我炼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而死掉了。”
“随着我雪君姐埋葬了美丽青春、美好人生、绚烂爱情而死掉了。”
“随着本来可以做我姐夫而却一直不能做我姐夫的蓝标雄的离去而死掉了。”
“兄弟,别怪哥哥狠心,其实我对你的一切都是非常了解的。”
“我很欣赏你,也很喜欢你。”
“我更为有你而感到由衷的高兴与骄傲。”
“你真的值得我姐姐为你牺牲、为你奉献,真的值得。”
“我也为我拥有你这么一位年纪比我小得多的姐夫而自豪。”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和你做兄弟,哪怕做一天,我也愿意啊。”
“今天,能够和你说这么多话,我已经很幸福、很满足了,真的,兄弟……”
“几百万年来,我说的所有的话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今天的一半多。”
“酒逢知己千杯少啊。”
东方晓山就此停止了细微却凄冷的声音。
雪白的脸上,绽放出了美丽而又温馨的微笑。
慢慢地,慢慢地,微笑枯萎了,温馨凋落了,美丽破碎了。
他整个身体在赵翔、镜逸豪等人的眼睛里,随着微笑的死亡,迅速地雾化、光化。
然后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不见了。
尘归尘,土归土。
赵翔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金星纷飞。
胸口仿若被一把沉重的巨锤,恶狠狠地一击而中。
剧烈疼痛宛若突如其来的飓风,瞬息就电击般地传遍他全身。
每块骨骼、每片肌肉、每根神经末梢,都山崩海裂一般地动荡起来。
他就这样往后栽倒下去,栽倒下去。
像一座高山,轰然声中,溅起震天动地、震今烁古的悲鸣。
行到水穷处,看尽花落时,缺月挂疏桐,漏断无人省,痛痛痛,苦苦苦。
第1442章 昏迷、麻醉
赵翔倒下去了。
在拥挤进书房明媚的阳光中,这么倒下去了。
镜逸豪一个箭步快速绝伦地冲上去,伸出双手想扶住他。
可惜,赵翔还是倒在了东方晓山书房内那翠玉铺就的地面之上。
轰,一声巨响骤然炸响,将室内众人的心神一下子震得霎那间就支离破碎。
镜逸豪旋即俯下身子,蹲在倒地的赵翔身边,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轻轻地拍着赵翔肩膀,镜逸豪想大声却又不敢地喊道——“翔兄弟,翔兄弟,醒醒啊、你快醒醒……”
肖万航狠狠在镜逸豪后背捶了一下。
他传音道——“你嚎什么嚎啊?兄弟就算不死,也得被你嚎死!”
“他是悲伤欲绝,现在已心神失守,你想兄弟真死啊?再嚎、再嚎我就打死你!”
镜逸豪后背被肖万航打得痛极了。
他刚欲发火,一听肖万航所说,话到嘴边就立即拼命咽了回去。
镜逸豪只是龇牙咧嘴地呈现一副无限痛苦模样,喉结不断地上下翻动。
他狠狠瞪了肖万航一眼,再轻轻将赵翔放在书房躺椅上,然后默不作声地蹲在一边。
他跟众人一样,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赵翔。
所有人都得到了肖万航关于噤声的传音,书房内静悄悄的。
室内是大家浓重的呼吸声,怦怦的心跳声,室外是轻轻的风吹声,脆脆的鸟鸣声。
郝晗波拿出那顶斗笠神器,双手不停地转动。
他的嘴唇一翕一合地蠕动着,仿若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只是,众人只看到他口型在不断地改变,却怎么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曾仕彪在书房里忍不住不停地走动,惹得靠门的牛宗杰暴怒地瞪了他一眼。
于是,曾仕彪只好很乖很痛苦地站在书房里,手足无措,浑身陡然间不自在起来。
邵海澄一直静静地望着赵翔,脸上阴晴不定,对镜逸豪传音道——“小兄弟心神重创得不轻啊。”
“唉,我们这个兄弟啊,可害苦了大家。”
“以后跟着他呢,我想,我们恐怕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他对谁都这么用情至深至诚的。”
“也不晓得东方家这位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与小兄弟是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的交流,我们只看到东方家这个鬼家伙嘴动,就是听不见说的内容。”
“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一番话,竟让小兄弟走上命悬一线的死亡边缘呢?”
他们自然不清楚赵翔此时此刻的心情。
痛苦万分!悲恸欲绝!
他想马上就发疯,马上就失去理智,甚至马上就去死。
也许,采取这种方式,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做了。
因为,他,赵翔,不想再次承受失去亲人失去朋友那种痛苦的折磨与摧残了。
哪怕做个傻子也好,做一朵花也好,做一粒尘埃也好。
毕竟,那样就可以无忧无虑无喜无悲。
毕竟,那样就可以自由自在洒洒脱脱,随心所欲逍逍遥遥。
然而他赵翔却不能,他要背负那么多责任,那么多期望,那么多目光呵。
现在,准确地说,他赵翔其实还清醒,非常地清醒。
只不过,他在强迫自己昏迷。
他在强迫自己麻醉。
甚至在强迫自己遗忘,强迫自己死去。
这么做的时候,他似乎真的得到了安宁,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