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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嫡长孙-第24章

小说: 嫡长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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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蛮就道:“母亲说当时捡到我的时候,脖子上挂了块金锁,上头就刻了个蛮字,想来是孩子的小名,就直接拿来做了我的大名,跟她姓陈了。”

    原来是这么来的名字。既然不是亲生的,二人又长得如此相像,有没有可能真的跟陈昭有关系……再说,寻常人家的孩子,打个银锁都算是奢侈的,更何况是一把金锁,陈蛮必定是大户人家出身。赵长宁又问:“那金锁你现在可还有?”

    若是有,她暗中找人查一查,说不定真能问出陈蛮的家人来。

    陈蛮却看着她,苦笑说:“大人,我与母亲日子过得艰难。一开始她也留着,说为我寻找生身父母的,后来实在是过不下去,就变卖了银钱,供我读了私塾。”

    长宁听了叹息,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若有机会,大人一定为你寻到亲生家人。”

    陈蛮却淡淡地道:“我对家人无望,这辈子便只跟着大人了。”

    长宁也没有再说什么,陈蛮可能与陈昭有关系……此事未必是真,她先找人去调查一番再说吧。不过要是真的,一个是在乡下受尽苦难长大,身无长物的穷青年,一个却是出身世家,高高在上的指挥使大人,的确是命运弄人了。

    等窦氏病情稍有松动,准许长宁去探视她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的事情了。

    百姓孝为先,这两天赵长宁便围着母亲的病打转,连大理寺那边都告假没去。等她知道父亲写信为自己退了老家的亲事,而准备向章家提亲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

    赵长宁听到了,又是无奈又是苦笑。

    她去找父亲谈这件事,赵承义却义正言辞地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第69章

    时雍坊自正阳门而出后; 便是大名鼎鼎的南市。

    这里是商阜的的聚集之地; 沿着西河的琉璃厂外满是摊贩; 因前面就是水光寺,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办庙会,此时还正逢庙会开场; 更加的热闹。游人如织; 街上卖兔儿灯的、青狮灯的、莲花灯的到处都是。还有卖糖粘的、各色果脯的、瓜子炒货的。因为是夏天; 还有卖冰食的; 小碗盛着一盏碎冰; 加甜脆的菱角和甜软的红豆; 浇一小勺的甘蔗汁; 味道极美。

    长宁小的时候上私塾; 偶尔跟着同窗到这里玩,因此记得格外清楚。

    朱明炽带她到这里来干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瞧了他一眼。

    马车里没有蜡烛; 仅靠着外面投入的朦胧灯光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他穿了件常服; 似乎在闭眼打盹; 或者是在沉思; 他的皮肤是麦色的,睫毛也是又浓又短,可能原来常年在边疆烈日整天晒着; 大概是那些关在宅门里读书的士子永远没有的。

    此人才通过宫变得到了皇权,九五至尊。他便不怕这样微服私访; 有人从旁边窜出来行刺么?赵长宁回过头,耳边是游人熙熙攘攘的声音; 身边是朱明炽的呼吸声,心情倒是宁静了许多。

    朱明炽却是睁开了眼睛,问道:“方才瞧我做什么?”

    原来是没睡的。赵长宁道:“想陛下带微臣出来夜访是所为何事。”

    朱明炽睨了她一眼:“朕不过是方才路过西河,瞧着庙会热闹,便想来看一看而已。朕料你在忠义侯府也留不下去。”

    渐渐入夜,人声也减弱了。马车走到了一个渡口便停了下来,外头有个声音传进来:“陛下,到了。”

    “走吧。”朱明炽率先下了马车。见她不动,又道,“怎么还不下来。”

    此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赵长宁心里揣摩,她撩了车帘从马车上下来。走了段曲径通幽的石子路,两侧遍布花灯,才看到前面竟是个酒楼,此时酒楼已经被清场了,四周御林军林立,戒备森严。高镇正在二楼等着朱明炽,见他过来后立刻下跪行礼:“微臣见过皇上。”

    朱明炽摆手示意他起,大步走到了他对面坐下。

    他既没说什么,赵长宁自然也没坐下来,对高镇拱手之后站到了朱明炽身后,高镇同帝王说话的时候,疑惑的眼神在赵长宁身上转了转,当然他是什么也不敢问。帝王对赵长宁的特殊,他这种亲信早就知道,闷在心里不说比较好。

    二人谈论的是军权的事,虽然机密,倒也不是不能为外人知晓。

    “在西北的时候,此人便独断莽行。朕找个机会,将他调回京城做个兵马司指挥使吧。”朱明炽道,“你在西北也要当心,鞑靼与当年的瓦刺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镇应是,握着酒杯道:“微臣独入京向您禀报,倒劳烦陛下屈尊降贵到如此之地来。”

    “你与朕之间不说这些。”朱明炽就笑了一笑。

    果然是有事而来的,什么赏花灯!赵长宁看着高镇,想起当年高镇与朱明炽说话还勾肩搭背,不曾芥蒂。如今却也恭恭敬敬,不敢造次。

    古时帝王自称为‘孤’,当真是孤家寡人。

    等朱明炽命令完后,高镇就领命退下。

    朱明炽喝了杯酒后,站起身来。一个人背手站在窗口边,河风吹起他的衣摆。

    万里江山,尽归于他。

    赵长宁走到他身后,却被他抓住了手腕拉上前。赵长宁顿时手就僵硬了。朱明炽嘴角一勾:“一贯见你胆子大的,过来。”

    其实赵长宁是不想怕他的,她一个混官场的人,在任何人面前都应该喜怒不形于色,游刃有余。偏偏在朱明炽面前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个人给她的威慑感太强了。

    “是。”长宁顺着他的动作向前一步,站在了方才朱明炽站的位置上。

    原来酒楼对面就是西河,灯火全倒映在波光水面上,宛如流火,璀璨熠熠。两岸的灯火交相辉映,佛寺也倒映在水中,倒是更有几分沉静之感。水光寺听说是修建于前朝,历经三百年风雨不倒。

    长宁问道:“陛下如何知这里景色好?”

    “以前常到这里来静心。”朱明炽看佛塔。他立得笔直,眼神柔和了一些道,“许久不来了。”

    “微臣听说水光寺是当初剿除北疆的时候,死伤惨重,高祖皇帝为抚慰将士忠魂所建造。佛塔供奉的高僧舍利,也与将士的盔甲放在一起,超度其亡灵。”赵长宁淡淡地说,“陛下看着这座佛寺,是不是也想着自己曾征伐的战场。”

    朱明炽却是笑了笑说:“赵长宁,你当得起如今这个地位。”

    朱明炽带她在这里坐了会儿,才下楼后带人往回走,谁知道竟下起绵密的小雨来,原还不觉得大,随后便噼里啪啦越下越大。赵长宁穿得单薄,被雨淋湿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随行的侍卫本还拿了一件斗篷,见陛下肩湿了立刻上前一步给朱明炽披上。

    朱明炽接过来,问赵长宁:“你可要披斗篷?”

    “微臣不必。”于情于理,赵长

70。第七十章

    第70章

    夜已深; 大雨瓢泼一般地下,忠义侯府新房的热闹已经渐渐静了。

    相去不足一里的地方; 兵马司的人正封锁了道路,戒备森严; 魏颐停在正阳门城门洞下; 坐在马上静静地等着。

    远处有人骑着马飞奔而来。雷声轰隆作响,马踏起满地的雨水。那人疾驰来后勒紧缰绳; 就立刻翻身下地,他的膝盖毫不犹豫地跪在了雨地上:“大人,卑职搜遍了时雍坊……也未见大人所说的那名女子!”

    魏颐的手按在剑柄上,慢慢握紧。

    他望着大雨淹没的世界; 眼里闪过一丝坚毅的冷光。

    他这辈子未曾错过什么事情,想要的都紧紧握在手上。偏生想找个人,她却好似人间蒸发一般,他是想尽办法也找不到这个人。

    你究竟在何处?受了这么多的苦楚; 过着无依无靠的日子; 为什么不现身来见他!

    若她现身于他面前; 那他必定会给她一切的安定生活和荣华富贵。偏生却看不到,怎么也找不到。

    魏颐随后有些失落地缓缓松开手。

    找不到能有什么办法,也许是方才他是真的看错了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也没什么用吗。要是擅自调遣卫兵的事被皇上知道了,恐怕还逃不出一顿惩罚吧; 罢了吧……

    魏颐对兵马司的人说:“……那就收兵吧。”

    隔扇外闷雷滚动,大雨倾盆; 屋檐下成了一道雨帘,淅淅沥沥地隔开了潮湿的庭院。隔扇内却点着灯,叔侄俩正在相对着下棋。

    周承礼在陪着老爷子下棋。赵老太爷一边落子,一边看了看窗外的大雨说:“我记得刚把你领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大雨天,那时候你桀骜不驯,谁的话也不肯听。我便罚你背一遍遍地背你家的家训,如今可还能背得上几句?”

    周承礼就笑了笑:“自然还记得。”然后就背道,“孝敬恭和,仰承先祖,德育后辈,是以德行传世……那时候还不懂事,所以脾气不知收敛,倒是让您多费心了。”。

    赵老太爷叹道:“但却还是纠正不过来你的性子,后来把你送到山东去,拜在当时的山东名师之下,你才好些。再后来你回来的时候,却和长宁那孩子要好得很,我记得他那时候才四五岁大吧,你把他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的。”

    周承礼说:“那时候长宁也在山东别院,她不同别的孩子玩,我不爱说话不爱理人,她却偏偏来骚扰我。一来二去的也就任她玩闹了。”他放下了棋子说:“天不早了,您快睡吧,仔细身子熬不住。”

    赵老太爷却舍不得这盘没下完的棋,磨着周承礼答应有空再跟他下后,才在下人的服侍下去休息了。

    周承礼从正房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低头走入了雨幕中。随从立刻跟上来打了伞。

    周承礼看到庑廊下有个人正站着等他,伸手示意随从在此稍等。然后朝庑廊下走去,那人见到周承礼出来了,抱拳行礼后,才说:“……大人,属下按您的吩咐监视边疆与京城的往来,今日陕西总兵高镇高将军悄悄进京述职,皇上在正西坊秘密见了他。”。

    周承礼倒没怎么在意:“高镇是皇上的心腹,地位比我只高不低,进京述职倒也正常。怎么了?”

    那人微微迟疑了一下,才说:“属下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承礼看他一眼:“你跟了我十数年了,我的脾气你最清楚不过了。”

    那人跟了周承礼数十年,这十年来七爷做过什么事他都一清二楚,包括他对大少爷的一举一动,怎么背德的,怎么觊觎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敢说!

    那人微低下头:“属下看到大少爷……同皇上共乘马车离开。二人在马车内许久没有动静。皇上到了家门才放下大少爷,大少爷下马车的时候没站稳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第71章

    “我会帮你的。”周承礼声音低哑地说; “你等着就是了。”

    赵长宁淡淡一笑道:“七叔,其实无妨。”

    她心里是有谋算的; 现在她仍然能好生保护家人,有自己的前程; 便暂时无妨。

    长宁穿好了衣裳; 将湿润的头发束好,她从博古架上取下一本书:“七叔; 当年您说要传授于我心学,我一直很想学,有空的话,您能教导我吗?”

    周承礼嘴唇微动; 他看着长宁的单薄瘦削的背影,优雅而静谧。

    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看不懂赵长宁,能以二十出头的年纪便任大理寺丞,自然不会是普通人。

    他轻轻地问:“你当真不在意?”

    赵长宁细长的手指将书卷的边缘捏皱了; 她说:“朱明炽此人我看不透; 但他绝不是个好对付的。七叔您; 莫为了我损害了自己……”

    周承礼淡淡说:“没有我,朱明炽他也别想坐稳这个帝位。”

    他怎么帮朱明炽筹谋得到这个帝位的,怎么为他算计大臣跟随的,算计太子的,还历历在目。真是可笑; 他周承礼自以为筹谋无双,到头来竟然连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都掌握不住。

    “七叔……”赵长宁一时也被他这句话所惊讶。

    “我不会放任你如此的。”周承礼的语气轻柔而沙哑; 说完就大步走出去了。

    顾嬷嬷看到周承礼带人走了。她惊魂未定,立刻进内室看赵长宁:“大少爷!”

    赵长宁看到顾嬷嬷担忧的神情,摇了摇头:“您别担心,我无事。”

    “怎么会没事,七爷他不顾阻拦,夜闯您的居室。他是不是……”顾嬷嬷声音发紧,“他是不是知道?”

    赵长宁苦笑了一声说:“嬷嬷,当初您与我母亲做下这个圈套的时候,就该早料到有今天了,秘密防备得再严密,也是会露陷的。也许日后……知道这件事的人会越来越多吧。”

    顾嬷嬷的表情一时非常的悲伤,如果不是窦氏无子……何至于要这个孩子来支应门庭!赵长宁看着顾嬷嬷,她熟悉的面容越来越苍老,鬓边生出了银丝。长宁轻轻地为顾嬷嬷理了脸边的发丝,该到了她荣养顾嬷嬷的时候了:“您不要担心。我会一直护住赵家的……嬷嬷,您去将院里的人召集起来,叮嘱他们今天的事不能外传。”

    顾嬷嬷能做什么,她再怎么样不过是个内宅妇人而已。

    顾嬷嬷也是知道这个的,只能听大少爷的话,应喏去外面吩咐人。

    赵长宁垂目在手中的书上,她怕麻烦七叔,也怕连累七叔。自己惹出的事情,应该要自己来收场。不知道七叔要做什么。

    朱明炽既然连史书工笔、名声都不在意,如今又是皇上,想要什么没有,自然不用顾忌别人的想法了。七叔能做什么?

    第二日例行朝会。周承礼进了宫。

    巍峨的宫殿,高耸的宫殿,宫殿如同庞然大物一般匍匐在大地上,朝拜的大臣自两侧台阶向高处走去。

    殿内文武官分两边站,周承礼站在文官的前列。

    鸿胪寺卿唱读‘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朝会便开始了。礼部尚书最后出列说了修建祭坛的事,朱明炽听得不甚专心,手指微敲道:“既不是要紧的事,拟了折子送上来吧。”他还有一堆事,没闲工夫听废话。

    随后有一位臣子出列,持板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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