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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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知谢俊平这一消息的,正是幽蓝事务所的章莹莹小姐。
眼下双方已经不需要偷偷摸摸的,直接进行虚拟通讯就好。在ar技术的支持下,两人就像在会客室里面对面交谈。
谢俊平一直腹诽章莹莹是“话务员”,在幽蓝事务所,就干那些接听处理的工作。可他必须承认,这位“毒舌话务员”,确实是个很惹眼的美人儿。
章莹莹看上去只有十**岁,中短发随意披散,五官明朗大气,有点儿男孩儿味道,可身材一点儿也不男孩。
已经是秋天了,她穿一件无袖吊带短衣,雪白的肩颈暴露着,两根细线又在鼓腾腾的胸口上方打了个交叉,足以吸引所有男性的目光。
自腰而下,则是一件牛仔短裙,多层襻带装饰,酷劲儿十足。
此时她雪白的长腿高翘在老板桌上,罗马式的绑带平底凉鞋左摇右摆,随性得很。牛仔短裙都滑落到腿根处,然而由于角度问题,没有任何便宜可占。
谢俊平现在也没有占便宜的心思,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谁都知道,当前全球“低致瘾性精神药品”有泛滥之势,富家圈子的私人派对,不出现这玩意儿,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可政治舆论不管这个,你只要蠢到暴露出来,肯定一锤子打死,不会给你分辨的机会。
某种意义上,这甚至比他偷跑去参加派对的性质更为严重。再算上引爆这致命问题的一帮子“狐朋狗友”,各条线联系在一起,后果更不是“1+1”那么简单。
“连妤,你个贱货;李学成,老子记住你了;刘陶,一定有你个王八蛋……”
谢俊平就像一头困兽,在无形的铁笼里发出哀鸣。当然,他更急切地想知道,夏城那边形势如何……是不是已经把他给牵累进去了?
“你养律师干嘛吃的?让他们上啊!”
章莹莹一副“麻烦制造者离我远点儿”的嫌弃表情,有怠工的迹象。
谢俊平心里明镜一般,这小娘皮,分明又把他当羊牯对待。问题是他心里慌啊,只能是赔笑脸:
“非常时期,还是请你们这样的专家更放心,当然,报酬管够。”
章莹莹摊开手:“那你让我怎么做?去军方运输舰上抢人吗?”
“军方运输舰?为什么是军方?”
谢俊平嗓门儿都变调了。
章莹莹伸出三根手指:“政府、军方、量子公司。这处研发基地,至少在名义上,是由三方合作建设,如今莫名其妙炸了颗核弹……”
“核弹!”谢俊平脸都青了。
“别误会,我只是打比方,反正也差不多。总之没有谁能接受这个结果。可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自然灾难?恐怖袭击?”
章莹莹脚丫摇啊摇的,很是自在:“现在各方都要个说法,尤其是政府、军方这两家甩手掌柜。以前吃量子公司的孝敬,爽得不要不要的,如今出了事,却发现对实验室的情况一无所知,谁知道这是事故,还是销账啊?不深度参与一把,怎么和上面交待?”
谢俊平仍不能理解:“可也不至于把他们往军方的舰艇上扔吧?”
“那是你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章莹莹一句话就把谢俊平的魂魄打掉一半儿,随后她五指张开:“这份情报值这个数儿。”
谢俊平脸上变色:“你宰人啊!”
章莹莹哈地一声笑:“这是看在我们长期合作关系的份儿上,否则,到外面,我就……”
她把纤白的手掌翻了翻,很真诚的样子。
“我……认!”
谢俊平脸色铁青,可还是硬咽下这口气。既然要花钱,就花到底,半途而废,是最愚蠢的死法。
章莹莹送他一个飞吻:“放心,物有所值,任何一个涉及到‘燃烧者’的情报,都值这个价!”
“燃烧者?”
“是啊,从可靠渠道得来的消息,这是一处专门从事‘燃烧’机制研究的高端实验室。重点倾向于神经解剖……”
“人体?**?”怨不得谢俊平胡思乱想,之前有关罗远道的消息,印象过于深刻,自然就发生联想。
章莹莹也没下定论:“立项书上,实验对象写的是‘畸变种’,至于其他,谁知道呢?”
稍顿,她又道:“但这些都没意义了,重点在于,该实验室在今早进行一次大型实验时,能源系统被人强行关闭,致使实验体失控,酿成重大事故,死伤惨重,而疑犯趁机盗走了某个重要的实验品原型……”
谢俊平脱口而出:“深蓝行者?”
章莹莹白他一眼:“怎么可能!据说是量子公司新近开发的产品,药剂形制。现在周边区域戒严搜查,如果没有效果,整个夏城都会乱一阵儿。”
“哦,等等……这和他们被拎上运输舰有什么关系?”
章莹莹轻松回应:“目前凶手在逃,谁敢制造混乱,都不会客气。再说了,那帮子混球杵在那儿,个个碍眼,谁有空逐个甄别啊,不如以军方的名义直接抓起来,有空了再处理,还省了走程序的麻烦。”
“原来如此……靠!”谢俊平突然发现,羊牯这东西,他是当定了!
章莹莹绕了一个大圈子,等于是说罗南等人只是碰上政府、军方发狂,遭了池鱼之殃,性质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5个数的情报,到头来就是这么个用法?
谢俊平都要上去拍桌子,总算记得这是虚拟对话厅,可脸色也难看得很。
章莹莹对他的心思门儿清,当下摇头叹息:“你这种人,也是没治了。换了你老爹,现在连感激都来不及呢。重点是药,药啊!这种东西还用我明说吗?”
第八章 饥火烧(上)
药剂……制药!
谢俊平总算没笨到家,脑子绕过弯来,心情却更糟了。
量子公司,特么是不给人活路啊!
要知道,谢家有相当一部分产业,是在尖端药品制售领域,实力坚挺。可真要与量子公司这个全球市值前三的巨无霸相比,底气还是不足。
量子公司战后迅速崛起,90年代初,在“原型格式论”基础上,提出“燃烧者”的概念,一手打造“深蓝平台”,推出了“深蓝行者”,改变了人类与畸变种的战争模式,立竿见影地收复了大量人类传统疆域。只从这一点上看,就堪称是改变世界的伟大公司。
明眼人都知道,量子公司看似在武器平台上发力,而其系列研究的本质,实属在生命科学上的重大突破,在相关领域的积累,也绝对是世界数一数二的。
如今,这个资本巨无霸,终于要将触角伸向尖端制药领域——谢家参股的几家药企,怕是要慌神一阵儿。
可再仔细想想,对于任何一个合格资本家来说,先期得到的可靠消息,又绝对是笔惊人的财富。
看谢俊平发呆,章莹莹抱臂冷笑:
“羊牯,值不值?
“值,太值了!”
谢俊平的脸皮,从来就是拿来卖的,他嘻皮笑脸地在自家脸上轻抽一记:“莹莹你这个人情大了,我一辈子都记得你的好……”
章莹莹的小脸,嫩得能捏出水来,可她本质上是个刀枪不入的主儿,连眼皮都不撩一下:“好啊,今年的费用上浮50%是吧,我代老板谢谢你。”
谢俊平立马就蔫了,急匆匆乱以他语:“嗯,对了,量子公司和罗南,算不算有梁子?那个‘原型格式论’……”
章莹莹懒洋洋地回应:“严宏再怎么学术不端,卖给量子公司的成果,也是板上钉钉。个人的体量,相较于资本集团,毫无意义,量子公司不会在乎这种小蚂蚁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好吧?”
谢俊平并不是真的关心此事,倒是由此联想到另一个问题。吞吞吐吐半晌,终于还是开了口:“罗南如今被带到军舰上,你说他会不会……”
“担心人家把你卖了就直说。”
章莹莹冷笑:“虽然卖你是最正常的,可目前来看,没有!据可靠消息,他自从被收押,一句话没说过。”
“是吗?”谢俊平有些狐疑,就常理而言,罗南没有必要为他背锅啊。
章莹莹摊手:“一门心思要名留青史的‘黑暗英雄’,脑子里想什么,你永远也猜不到。比如,视频……”
“视频?”
“是啊,你那价值五亿的幻影上,自动记录的安全视频嘛,真以为警方不会调取?”
“啊?啊!”谢俊平这才反应过来,面目失色,“那那那……”
章莹莹叹了口气:“等你反应过来,警方的案底也生灰了吧!放心,已经删掉了。”
谢俊平双手合什,连连致谢:“多亏莹莹你想得周全。”
“我可没必要占人家的功劳……这是‘黑暗英雄’又一项义举。”
“靠,仁义啊!”
谢俊平这下真的惊了,车子在自己名下,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只要罗南配合警方,实话实说,再结合摄录的视频,摘除嫌疑轻而易举。
然而罗南选择了删除视频,三缄其口,给了谢俊平缓冲的余地,这人情可是大了!
谢俊平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罗南怎么能做到这一步,最终只能是感叹道:
“仁义,仁义无双!”
话是这么说,这一瞬间,谢俊平却是在琢磨,要不来个顺水推舟,让“黑暗英雄”实力背锅?
事后补偿都好谈嘛……
可转念一想,实力背锅也好,栽脏陷害也罢,中间的操作环节一定会增加,不确定性必将大幅提升。
幻影飞车终究是在他名下,无论如何,他也很难把自己洗成白莲花。
还有,想想罗南,想想那对妖异的瞳眸,谢俊平莫名就是心头微寒,拿不准个底数。
“莹莹啊,你说……”
“怎么着,动歪脑筋呢?”
“没,没那回事儿!”
谢俊平想想,那种话也着实不好开口,干脆重重一跺脚,罢了罢了,人家都做到这地步了,自个儿也不能怂,先把人捞出来再说。
嗯,在此之前,就请“黑暗英雄”继续仁义下去吧!
“仁义无双”的罗南,此时正单独坐在角落里,背后和身下,都是冰冷的金属板,四面也没有任何标识,专属于战舰的粗犷冷硬,就这么梗在心头。
类似的“精神异物”,罗南很快就消化掉了,同一舱室里的其他人,则没有那么容易。一个个都是坐立不安的样子。
没人会想到,本来一次很正常的治安事件,竟把他们都拎到军方舰艇上关禁闭。
一开始,这帮富家子弟还嗷嗷叫着要走程序、请律师,可一个多小时过去,连个回响儿都听不见。封闭舱室外面,只有冷冰冰的战斗机械人看守,粗大的防暴枪,看上去都疼得慌。
到后来,十几号人只能是大眼瞪小眼,渐渐消停下来。
罗南头部低垂,呼吸若有若无。
现在是上午8点整,平常这个时候,罗南已经在教室里等待上课,而且肯定是吃过了至少五人份的早餐——维持“容器”结构的代价不菲,需要相当多的能量。
目前罗南只能通过进食,以人类最传统的化学方式,将食物转化能量,以补充消耗。而且他也做了一些额外准备,比如兜里揣的能量棒。
可今天的意外,让他早早把能量棒用完,没了补充的渠道。随着惯常的饭点过去,罗南就觉得胃里开启了一个黑洞,无止境地榨取血肉中的能量。
正常情况下,饥饿感也不至于如此严重。可是被拎到运输舰上的缘由,让罗南不得不额外付出代价。
罗南是因“非法携带禁药”的嫌疑,被强制拘留的。虽说警方没有闲暇审讯处理,可尿检取样之类的简单工作,在登舰后不久,便强制进行。
这是必须执行的程序,没有理由可讲。
罗南可以指天誓日,他百分百不是瘾君子,百分百没碰过盒具里的“药品”,百分百不是谢俊平“狐朋狗友圈”里的人。
可问题是,早上出门之前,他注射的一整管药剂中,违禁成份的比例,绝对爆表!也许把在场所有人体内的违禁成份含量加在一起,都抵不过他的零头。
按照这个逻辑发展下去,罗南当真是黄泥巴掉裤裆里,无论如何辩不清楚。
正因为如此,在事发的第一时间,罗南就刻意发动了“大胃王”的技能,全力加速身体的新陈代谢。
对罗南来说,时间变快了。
第八章 饥火烧(下)
警方关注的大部分敏感精神药品成份,自然代谢时间都是5至10天。而罗南从被捕到登舰,短短半个小时,就完成了这一代谢进程,再加上配制的药剂本身,就注意敏感成分的消解,取样时,罗南只对泌尿系统做了一个小幅控制,普通的尿检就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其他的检测样本,比如血液、头发之类……坦白讲,罗南没有把握。
所以他从被强制拘留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开口,丝毫没有扯出谢俊平的意思。毫无意义不说,接下来如何脱身,还要指望那家伙帮忙呢!
选择了这条路,多少要付出代价。
由新陈代谢加速,体内器官能量大量消耗,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罗南就等于是绝食了一周以上。
为了保证大脑和神经中枢的营养供给,体脂消耗和肌肉分解加速,神经元的兴奋和抑制反复作用,导致罗南现在的感觉很糟糕。
疼痛、麻痒、还有轻微的幻觉,不断侵袭他的感官。
罗南坐在冰冷的舱板上,一动不动,其实他每一处肌肉,都在经受折磨,都在细微地抽搐。
这是神经系统功能紊乱的表征。
他闭上眼睛,彻底无视周围互相埋怨的富家子弟,颂念十六字真言。
开始是熟极而流的连读缩读,“嗡嗡”之声,震动脑腔。但颂念速度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低,到最后,唇齿之间已不出声,只有简短的字句,在心头汩汩流淌:
我心如狱,我心如炉;
我心曰镜;我心曰国。
随着心声流注,罗南渐渐心神归拢,杂念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