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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星辰之主-第3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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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今天晚上,殷乐并没有进餐,这还是跟着哈尔德夫人养成的习惯。这个习惯,哈尔德夫人已经坚持了十多年,上一次进餐还是她砍下丈夫头颅之前。

    不过,哈尔德夫人并不介意在睡前饮用一杯红酒。所以殷乐推着餐车,敲开了哈尔德夫人的房门。

    这时,哈尔德夫人刚刚沐浴完毕,坐在窗边的单人圆沙发上,浴袍裹住苍白的皮肤,只露出一截小腿和赤足。最显眼的,还是她右侧面颊上呈现诡异曲度的细长血痕,此时正透着暗红的光——并不是形容,这道血痕是她通过血焰意志终极考验的证明,本身就具有颇为神异的效果。

    “老板。”

    殷乐采用了旧称呼,然后就像当年做秘书的时候那样,将醒好的红酒倒了一杯底,由哈尔德夫人取用。

    哈尔德夫人拈起细细的杯柄,将酒杯抬至眼前,注视里面摇晃的酒红色。这一刻的哈尔德夫人,像一位忧郁孤独的贵妇,虽然她心脏里涌动的尽是铁血和火焰。

    殷乐就坐在旁边,考虑是不是要开启一个话题,这时哈尔德夫人主动开口,音色低沉:

    “我们的投资人拒绝了见面。”

    殷乐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上次离开夏城,就可以猜到这个结果。但她一直都很好奇,哈尔德夫人口中的“投资人”究竟是哪位。这可不是投点钱蹭分红的小打小闹,而是教给哈尔德夫人放牧暗面种的秘法,以重塑祭器的不可思议之人。

    整个夏城,够资格做到这一点的,也就那寥寥数人,就算不限于夏城,又能多出几个?

    哈尔德夫人晃动酒液,眼神似无焦点:“究竟是为了止损,还是乐见其成,这是个问题。”

    此时的哈尔德夫人好像有些情绪低落。越是这样,殷乐越不好开口,也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发呆。

    还好这种气氛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很快,哈尔德夫人的嗓音就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果断:“投资有无只是外力,教团根本动摇才会致命。你现在是唯一的副主祭,主要心力必须放在祭法仪轨上……任鸿虽是个叛逆,但这一项却比你做得好。”

    连任鸿那死鬼都被拿来比对,殷乐自然领会态度,肃容回应:“我记得了。”

    哈尔德夫人就此切入相关话题:“监控目标如何?”

    “目标又进驻渊区,但今晚、还有未来两三天都不会再有攻防演练,据说是那位罗老师因事闭关。”

    “罗南不在,基本上就是在渊区看看景儿。可谁敢说几月、几周甚至几天之后,不会有新的功能呢?”

    “确实。”殷乐附和一声,迟疑了下,还是问道,“老板,那个血意环与我们,我的意思是……”

    殷乐没有再往下说。

    哈尔德夫人透过酒杯,看自己的前秘书。晶莹剔透的杯壁,却让二人的容颜都呈现出明显的扭曲,且随着杯体的旋转,变化出各种诡异的形状。

    人际之间的交流,往往都是如此。正因为知道,才让人愈发谨慎。

    哈尔德夫人清楚殷乐的想法,更明白她的顾忌,这种时候,由上位者把话说破,更代表坦诚和信任,所以她勾起唇角:

    “你是想问,血意环结构与教团根本祭法血魂寺,是否同属一类?”

    “我……”

    “我们不如这么说,罗南所讲的‘构形’一词,可以对‘血意环’和‘血魂寺’进行通用概括。从学术意义上讲,它们应该都属于构形。”

    殷乐暗松一口气,忙应道:“所以我们才监控相应的目标以做参考……”

    哈尔德夫人截断她的话:“可在14号前,我曾以为,在渊区固化构形,只属于超凡种和教团的领域。”

    殷乐面色微黯。

    14号之前,世上能够进入渊区攻防的能力者不多,但也不少。b级以上的精神侧,有过几年钻研,大约都没问题。只不过,一般的b级精神侧,在渊区也就是停留个几秒到几分钟的时间,便要被汹涌的能量湍流打落;少数比较厉害的,可以临时铸就特殊结构,变阻力为动力,抓住短暂时机,进行攻伐杀伤。

    只有到了超凡种这个层面,特别是精神侧超凡种,可以将这份结构,也就是罗南所说的“构形”固化在渊区能量湍流中,如车如舟、如屋如城。真正利用和驾驭渊区无穷无尽的能量,且进一步调理修正,逐步提升威能。

    除了超凡种,能够做到这一点的,12月14号之前,也只有化万众生民之心为己用的各个教团了。

    其实就是各家秘密教团,也不是谁都有这份本事。那必须是早年有超凡种坐镇,能够将渊区构形固化,继而转化根基,链入信众心力欲求信念等等,再据此分化层次权限,使一人之法,可为百人、千人、万人之用。

    此类法度的源流、细节,乃是各家教团的不传之秘,每家都有各自的特色和禁忌,隐藏在神秘无端的迷雾之后。也就是殷乐这种教团核心高层,且身在血焰教团这类“理念教派”之中,才得以了解学习,通晓本质。

    殷乐原以为,这会是她守在心中最核心的秘密和仗恃。却不料,血意环横空出世,一头撞入这个最高领域,而且还顺手带了几百号人游逛参观——到目前为止,人们还没有把这件事与各家教团的根本规则联系在一起,可这又能撑上多长时间呢?

    内外皆动荡,她又如何是好?

    哈尔德夫人看透了殷乐的心思,微收下颔,示意她过来。

    殷乐微怔,但还是起身,走到前老板身边。在这个距离、这个氛围里,她下意识就按照以前的样子,蜷身曲腿,坐在地毯上,倚在哈尔德夫人膝前——似孺慕之幼。童,更像乖顺的猫儿。

    她的选择很正确。

    哈尔德夫人的手指,便插入她丰茂的发幕里,轻轻划动摩挲:“你要知道,这是个危险的领域。我们已经在危险边缘走得太久……恐惧和绝望都不是问题,血焰意志会在里面等待我们的到来,赋予我们力量。唯有麻木,是最致命的愚蠢行径。来,我们再去危险的深渊边缘走一遭。”

第三百五十二章 深渊旁(下)

    自从成为副主祭以后,殷乐已经不止一次地进入渊区,进入耸立在混沌湍流中的“血魂寺”。她每次都感觉,如同乘坐小舟出海,在狂风暴雨中登上一座海上平台。

    平台的稳定程度当然要比小舟强出太多,给她极大的安全感,但风暴和湍流的冲击影响,也时时刻刻都存在。

    殷乐觉得血魂寺是一座海上平台,可在他人眼中是什么模样,却不得而知。

    因为在教团体系中,血魂寺有无数个侧面,在每个信众眼里,都有微妙的同与不同,却永远都看不到全景。

    作为祭司,又何尝不是?

    身为副主祭,殷乐能够体会到血魂寺的基本框架,掌控一部分细节,利用秘法提纯信众之意念,以其为引子,调动渊区威能。使她以c+级的实力,也能与b级强人一较高下。

    副主祭的身份提升了殷乐的层次,可殷乐一直都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好差使。尤其是任鸿反叛,她全面接手教团日常业务之后,这两个来月的时间,她每天都要梳理引导来自成千上万信众的意念力量。且由于这段时间,信众基础起伏动荡,各种麻烦纰漏层出不穷,就是有哈尔德夫人照应着,也牵扯了她绝大部分精力。

    有时殷乐甚至在想:“任鸿叛逆……难不成就是腻烦了此事?”

    哈尔德夫人真似有透彻人心的本领,意念沟通显化:“掌握祭法,调理血魂寺,从来都是最辛苦的差事。你有眼光决断,也有通权达变的本事,唯有下死功夫的韧劲儿不足,做这些事情并不是最适合的。”

    殷乐忙表态:“我一定会再沉潜心思……”

    哈尔德夫人却不以为然:“性格如此,不是轻易就能修正过来的。莫说是你,就是我在这些年,梳理起来也吃力了。时常浸泡在这些杂乱无章的信力之中,要维持住自家心思,只有更难。”

    殷乐再次想到了任鸿。

    哈尔德夫人的意念,便如冰水下渗,层层透入进来:“说到底,还是缺了祭器的缘故。祭器可以操作、可以镇压、可以调理;同时也是尺度规矩,你我种种操作,是否合乎根本法度,都可以加以参照——我便不知这几年,是否把教团带上了正路。”

    “老板!”

    哈尔德夫人意念不绝:“没有了祭器,只能等到每年大典,借祭法仪轨,聚力校正。但今年……”

    殷乐终于理解,为什么哈尔德夫人情绪低落且无遮掩。因为今天,12月21日,是血焰教团立教纪念大典的日子。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教团最忙碌也最重要的时节。可在今年、今日、今夜,无疑是最为混乱凄清的一次。

    由于正副主祭不在,蒂城那里只能由江元真代为主持;至于夏城这边,花费半年时间筹备的庆典,干脆完全抛开,

    殷乐曾经以为,哈尔德夫人在这个当口,回到夏城,多少要给夏城的信众一个交待,却万万没想到,就这样无疾而终。

    此时在渊区血魂寺中驻留,也能感受到信众意念的萎缩和动摇。殷乐甚至不愿意去进一步了解,只想着明天早上再收拾残局。

    哈尔德夫人显然与她的想法不同,一缕意念,直趋此时萎缩动摇最为剧烈的最下层。

    殷乐无奈,只能跟随,很快就到了血魂寺结构中,石林岩浆湖所在。

    原本这里是洗练提纯信众意念的结构区域,强大的血魂寺构形,内聚强压,形成岩浆之湖,使混浊的信众念力持续淬练,待到一定程度,才能往更上层而去。

    可如今内聚之力松散,不见热度,只有躁动和混乱,如同蚊蝇乱飞,甚至还有上层一些虔信徒的意念坠落下来,更受影响,渐有剥离之势。

    面对这种情形,殷乐觉得闲置发呆都是一种罪过,下意识便动手加以控制。幸好,血魂寺的基础结构依然稳定,立教的首位主祭大人,确实给教团留下了稳固的基石。

    哈尔德夫人没有动作,只是看殷乐施为,然后问她:“现在我们到了深渊边缘了吗?”

    “没有,老板,没有。”

    殷乐也许缺乏一些下死力的憨劲儿,但她的眼光和判断向来都为人称道。她并不认为哈尔德夫人的意志出了问题,只将此时此刻的情境,视为一种考验。她一边处理信众信念的流失,一边郑重回答:

    “正如您所说,恐惧和绝望的深渊底部,伟大的血焰意志正注视我们。”

    血焰教团的教义,一向是极端暴烈。这一面让它变得小众,很难真正扩张规模;另一面也使它拥有较扎实的核心信徒,且越是在逆境之中,越能体现出决绝的教义本质。

    上一次,血焰教团濒临崩溃的时候,正是这份极端决绝的本质,催生出了哈尔德夫人,用她丈夫的头颅,为教团续命、重生。

    现在,也许就轮到……

    “崩,崩崩!”奇异的声响,突然从底层结构的某些位置传出。

    殷乐意念一跳,之前还算得心应手的掌控手法,冷不丁地变得滞涩起来。她都没来得及去搜检问题所在,接连不断的“崩崩”震音,便在这片石林岩浆湖区域弥散开来。

    与之相呼应的,是外界骤然激烈的湍流风暴。血魂寺这个“海上平台”,开始摇摆晃动,晃得人心烦意乱。

    这一刻,毁灭性的渊区风暴,似乎随时可以切入。在殷乐的感知里,血魂寺的基础框架分明也出现了扭曲,要崩不崩,要破不破。

    殷乐不知道该怎么做,哈尔德夫人也没有任何指示。她就这样意识僵直,在“崩崩崩”的震音里渡过了噩梦般的一段时间。

    等她回神的时候,意识已经回归到现实层面,多半是哈尔德夫人将她带回。

    房间的灯光温暖柔和,殷乐心底却是寒意浸染。在渊区的记忆有些恍惚,可她还记得,血魂寺的结构框架,在持续的扭曲变形后,已经出现了某种不可逆的变化!

    殷乐扭头,想问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转脸的时候,面颊却蹭到哈尔德夫人的身子。由于是跪坐,她蹭到的是一段裸露在浴袍外的小腿,修长紧致,然而却冰冷至失去了活人的温度。

    哈尔德夫似乎毫无所觉,只是面无表情地举杯,饮下红酒。可殷乐分明察觉到,混掺在酒香里的,还有一层淡淡的血腥气。

    “老板!”殷乐心中惶惑,想起身,头上却是微痛,被哈尔德夫用力按着头骨。

    哈尔德夫人居高临下,目光冷沉,投射到殷乐眼底,更如刮起一场冰雪风暴,一直肆虐到心间。

    “感觉到了吗?”

    “啊?”

    “祭器,血魂寺。”

    “老板?”

    “有人做出了祭器血魂寺,而且还在修改框架。”

    殷乐睁大眼睛。

    “砰。”

    空酒杯破碎,迸裂的破璃碴洒在哈尔德夫人的浴袍上、腿上,也有些划过殷乐的面颊。但这时候,殷乐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哈尔德夫人右脸颊上,狭长的血痕似乎真要殷出血来,除那之外,整张面孔则是苍白透明,偏有一份冷酷又疯狂的张力。

    她静静地注视只剩底座的杯子,仿佛那上面随时可以再长出新的杯体……又或者长成任何一个未知的模样。

    未知便是大恐惧。

    血焰教团的人,从不回避恐惧,他们认定血焰意志便深藏在恐惧之中,赋予他们力量。可是,当根基受制于人,血焰意志是否还会再保佑他们呢?

    半分钟后,哈尔德夫人用出奇平静的语调开口:“通知‘多面’,一小时后,我要14号当天,夏城中心车站及附近所有影像资料,范围可以延伸到三十平方公里。

    “还有,不管她用什么法子,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我需要一个直接与罗南接触的机会——单独的,无干扰的机会。”

    殷乐微愕:“罗南?”

    哈尔德夫人唇角下抿:“罗南。”

    当血焰教团的正副主祭,来回重复“罗南”这个名字的时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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