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春事-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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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戎低了眸,双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做声。
沈连城向他委身做辞,上了轿舆。
直至她的轿舆远去,薛戎才抬起双眸,远远地看了许久。是留恋、遗憾,也是懊悔莫及……
两日过去,天子授命沈连城彻查禅儿构陷隽妃一事,在外人看来,她除了出宫一趟处理了一桩风月事,再没有其他动静。
皇后和李夫人皆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倒不安起来,尤其是皇后阿史那沐云。
“她不是怀疑本殿吗?如何也不到本殿的凤藻宫盘问一二?”阿史那沐云坐于高处,呷着新进贡上来的明前茶,却是如何也喝不出个香味儿来。
相比之下,李霜儿就镇定得多,尽管她也不解,沈连城这样闷不作声是为何意。
她派人关注过,沈连城那日离宫除了去了一趟陈国公府,又回了一趟太傅府,再没去过旁的地方。而陈襄和沈括那边,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李霜儿想了想,终于提议,“既然她无所动,那皇后殿下何不先下手为强?”
阿史那沐云沉思了片刻,终于看向李霜儿,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天晚上,她来到了天子的栾清殿。
天子宇文烈正在看奏则,听闻皇后求见,不禁厌烦地皱了皱眉,吩咐赵寺人道:“就说孤王国事繁忙,打发了。”
赵寺人应声便去做了。
阿史那沐云一听这话,自然知道天子有意避着自己。想到自打灭了北祁归来,天子对自己的冷落,她不由得气上心来,当即道:“天子对隽妃如此大度,竟容得她心有旁骛,却将臣妾这个灭祁功臣之女拒之门外!”
她声音极大,便是里头的宇文烈也听见了。
宇文烈眸光微敛,当即扔下手中奏则,站起身怒喝一句,“让她进来!”(未完待续。)
第297章:揭发罪行
阿史那沐云进殿之后,便跪到了天子宇文烈脚下。
“说吧!皇后如此莽撞,所为何事?”宇文烈并不唤她起身。
对这个皇后,他根本无需再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她是什么人,他其实早已看透!只是这些年来,她在后宫里的狷狂与跋扈,他常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罢了。
这一回,说是她在背后构陷隽妃,他信。别让沈连城找出罪证来,否则,他定要废了她这个正宫之位!
“陛下,”阿史那沐云跪在地上,拿出了隽妃的玉坠子,呈给宇文烈道,“陛下当真以为这个玉坠子是隽妃的母亲给她的吗?”
宇文烈扫了一眼,终于伸手将玉坠子拿到手中,看了看,而后不悦道:“那个奴子受人蛊惑构陷隽妃,难道有假?”
“可一枚普通的玉坠子,怎就值得隽妃那么晚了独自一人与人索要?若是有人构陷,隽妃如何会轻易上当受骗?”阿史那沐云言辞激烈,“她如此在意这枚玉坠子,恰恰说明这玉坠子于她而言意义非凡!一枚玉坠子而已,隽妃的母亲尚在人世,哪里就那样贵重了?”
宇文烈睥睨之,没有做声。
“陛下,”阿史那沐云更是请求,“当让隽妃说清楚,这玉坠子的来历才是。”
“无需你操心。”宇文烈突然沉声。
阿史那沐云不禁抬眸,诧异地看他。
宇文烈仍是一脸的鄙夷,但也不妨告诉她,“孤王已让暗影去临安城,与隽妃的母亲确认此事了。”
阿史那沐云一听此事,不禁心中暗喜。原来,天子对隽妃还是生了疑心的!
“陛下圣明。”她忙是跪地,高兴不已。
“没别的事,回去歇着吧!孤王还有政务要忙。”
“是,臣妾告退。”阿史那沐云方才站起,退身离开。
“皇后,”这时,宇文烈沉声唤住了她,默了片刻,终于提醒她一句,“别让阿蛮抓到你的罪证!否则,别怪孤王无情。”
他的话语极轻,语气里却透着震慑人心的狠戾。阿史那沐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免生了忐忑。微愣了片刻之后,她才委身,郑重道:“陛下,不是臣妾做的,臣妾问心无愧。”
宇文烈没有多言,只是冷“哼”一声。
走出栾清殿,阿史那沐云的心跳得更快了。夜风吹过,坐在凤辇上的她,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此后,她的眼睛更是一刻不停地盯着沈连城那边了。然而,沈连城始终没有动静,她越发地心慌起来。直至有一天,她身边的嬷嬷告诉她,凤藻宫少了伺候的宫人。
一天接着一天,又陆续不见了六七个宫人。一问之下,她才知她们去了慈安宫,就再没回来。
不仅是她的凤藻宫,别宫妃嫔那边,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陆续有宫人,都跑到慈安宫那里去了,再也不见回。
而慈安宫那边,由掖庭的人日夜守卫,森严得很。
大事不妙了!
这一天,阿史那沐云带了诸位妃嫔来慈安宫要人,责问沈连城,抓她们的宫人作甚?
“皇后殿下莫急,再有个三五日,阿蛮就放她们回去了。”沈连城不慌不忙,“阿蛮这么做,也是为彻查禅儿构陷隽妃一事。”
“你怀疑本殿那些宫人与此案有关?”
“又与本殿有何关系?”
阿史那沐云一开口,其他各宫的妃嫔也纷纷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这就难说了。”沈连城此言一出,各宫妃嫔人人自危。“都回去等着吧!清者自清,不过是几个宫人,何必如此介怀?”
她都这样说了,还有谁敢跳脚?谁若跳脚,那便是做贼心虚。便是阿史那皇后也闭了嘴,再不好说什么,唯有将满满的怨气,都吞回肚中。
诚然,除了怨气,更多的还是不安。
李霜儿劝她,“皇后殿下怕什么?知情人,不都处理干净了吗?”
“话虽如此,但我这几日眼皮跳得厉害……”
李霜儿发笑,“是皇后殿下太紧张了。”
阿史那沐云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不宁的心绪,方才安放了些。
三五日内,多少人都想知道沈连城喊了那些宫人究竟意欲何为,可掖庭的人将慈安宫围得水泄不通,任是谁也没能打听到半点消息。
五天过去了,阿史那沐云早早地就起来了。漂亮的眼眸,布着红血丝,是一夜无眠的样子。
惊鸿殿内,李霜儿也好不到哪里去。脂粉铺了厚厚一层,方才盖去脸上的疲惫。
终于,栾清殿那边来人了。
“李夫人,天子请您到栾清殿。”
“天子还让哪些人去了?”李霜儿不禁多问一句。
“除了隽妃卧榻在床多有不便,皇后和各宫主位,还有乔美人,天子都派人去请了。”
“我知道了。”李霜儿眼眸睁得大大的,嘴角微翘,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仿佛这一天,她盼了许久,终于盼来了。
栾清殿内,很快聚集了后宫之中有位分的和受宠的所有妃嫔。
诸位贵人都坐着,唯有沈连城立于大殿之中。她身后,由玉荷和郭寺人捧着两叠写得满满的纸张。
“阿蛮,你说查清楚了?”天子首先开口,“说说吧!”
“是。”沈连城应声,而后便直看阿史那皇后,“隽妃被构陷一案,背后黑手,乃是皇后殿下。”
“你胡说!”阿史那沐云一听这话,立时跳了起来。“你有何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皇后殿下,您是要先见人证还是先见物证?”沈连城噙了笑看她,脸上透着满满的志在必得。
“人证!本殿倒要看看,哪来的人证!”阿史那沐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她就不信,自己做得那样干净,会有什么人证?!
“陛下?”天子在,沈连城可不敢忽略他的意思。
“传人证。”宇文烈眸光沉静,面无表情。
于是,郭寺人传了凤藻宫的两个宫人,一个叫红玉,一个叫芸香。
二人瑟缩着身子跪在地上,皆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与当日的禅儿构陷隽妃时,如出一辙。(未完待续。)
第298章:臣妾冤枉
阿史那沐云见到红玉与芸香,却觉得二人面生得很,不禁回头看身后的王嬷嬷,问:“是本殿宫里的?”
“是……但这怎么可能?”王嬷嬷也觉得惊疑万分,不禁嘀咕一句。
这两个人,不过是凤藻宫伺候的三等宫女,平日里连皇后所居的内院都进不了,如何会知道皇后什么秘辛?
“你二人快说说吧!”沈连城吩咐红玉和芸香道,“皇后殿下是如何让禅儿和死去的侍卫刘咸构陷隽妃的?”
“那夜奴吃坏了肚子,上了好几趟厕轩。”首先壮了胆子说话的是红玉,“大概是午夜了,奴看到一个人影往凤藻宫木兰阁后头跑了去。鬼使神差地,奴便跟了过去。奴看到……王嬷嬷跟一个高个子的人影在说话。那个人,奴看清了,恰是死去的侍卫刘咸。”
“王嬷嬷跟刘咸说了什么,你可听清了?”沈连城问。
“听清了。”玉荷接着道,“王嬷嬷让侍卫刘咸以隽妃丢失的玉坠子为诱饵,约隽妃于三月十六戌时三刻御花园水心亭见面,见面时务必……务必做出凌辱隽妃的场面。王嬷嬷说,到时候皇后殿下会掐好时间,让天子从水心亭经过……”
“你胡说!根本没有的事儿!”阿史那沐云坐不住了,起身从高处走到了大殿中,要撕红玉的嘴。
只是宇文烈一个眼神的示意,便让赵寺人派人将其拦住了。阿史那沐云身后的王嬷嬷见状,忙跪到地上,怒指红玉胡说八道。“陛下,没有的事啊!老奴那夜在屋里睡得好好的,根本没见过刘咸啊!这奴子在诬陷……在诬陷老奴,诬陷皇后殿下啊!”
“闭嘴!”宇文烈却是一句冷声,目光冷冽看向红玉问,“王嬷嬷还说了什么?”
天子问话,红玉不禁伏地,脑门贴在冰冷的地砖上,更害怕起来。
“不必慌张。”沈连城忙安慰,“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如实说出来便是。”
“王嬷嬷还说……事成之后,必有两百现银送到刘咸家中,刘咸那老母的病,还有他的妻儿,下半辈子便是无忧了。”
“陛下,”沈连城这才接过红玉的话,郑重道,“阿蛮已派人查过刘咸的家人。事实证明,他们前些日子的确收到了两百两现银。通过画像,他们指证,给他们送现银的,是凤藻宫的一等宫女蒹葭。而蒹葭,办完事那天,人就不见了……”
说着,她的目光投向了皇后。
阿史那沐云,脸上已失了血色。
“皇后殿下,蒹葭何在?”沈连城直言问。
“她家中大哥成婚,本殿准她告假了。还没……还没回来。”言及此,阿史那沐云立马强硬道:“但本殿没有让她给谁送现银!”
“她死了。”沈连城却道,“回家送喜的路上,滚落山崖。但不知是意外,还是他杀?”
虽然阿史那沐云的确没让蒹葭给人送过什么现银,但蒹葭先前在凤藻宫的被重用,以及巧合的死,足以让沈连城生了猜测,她是禅儿构陷隽妃一事的知情人。她的死,十有**是知道得太多,所以被灭了口。
现在看皇后的脸色,也足可见,沈连城猜得没错了。
“污蔑!你这是污蔑!血口喷人!”阿史那沐云怒吼一句,而后便跪到地上,对天子道:“陛下,臣妾没有做过!若不是沈阿蛮说这事,臣妾都不知蒹葭遭了意外啊!”
“蒹葭已死,已是死无对证。”沈连城于是对天子道:“陛下,若您不信,可传刘咸的家人,指证蒹葭的尸体,是不是当日送他们现银之人。”
“不必了。”宇文烈对此,已深信不疑。他怒瞪阿史那沐云,什么也没说,只冷“哼”一声,绝无护她之意。
“陛下……”阿史那沐云诚惶诚恐,跪着的身子都瘫软了。
这时,沈连城却吩咐另一个宫女道:“芸香,你也说说你知道的吧!”
只一个红玉,就足够让阿史那沐云难以翻身了。现在轮到芸香,阿史那沐云的脸色更是煞白可怖。
“禅儿生前,奴在凤藻宫见过。不仅见过……”芸香说着陷入了回忆,“那日隽妃出事,禅儿到凤藻宫住了一夜,是奴给她的房间送的被褥。那日禅儿心神不宁,给了奴一封信件,并告诉奴,她喜欢宫里的一名侍卫,被皇后殿下知道了。皇后殿下拿那名侍卫的性命要挟她陷害隽妃……她为了保那个侍卫的性命,这才受了皇后殿下利用。”
“那名侍卫是何人?禅儿可有与你道明?”沈连城问。
芸香点头,“她喜欢的侍卫,其实就是……就是刘咸。”
“胡说!胡说八道!”阿史那沐云瞪着芸香,破口大骂,“你这个满嘴谎话的奴子!沈阿蛮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要这样污蔑本殿!”
芸香反倒不怕,而是愤慨道:“皇后殿下好狠的心才是!一方面利用禅儿,说不会害刘咸性命,一方面却让刘咸在水心亭非礼隽妃……幸得禅儿有心防范,怕皇后殿下说话不算话,回头再害刘咸性命,于是在那天夜里写了一封揭发皇后罪行的信件,嘱咐奴帮她暂且收好。”
“信件何在?”天子宇文烈问。
“在阿蛮这里。”沈连城让郭寺人呈上,“这算是禅儿供述皇后如何让她构陷隽妃的生前供词。”
“没错。”芸香接着道,“禅儿给奴信件时嘱咐奴,若是她心爱的男人被皇后害死了,就让奴找机会将这封信件交给女公子。”
宇文烈已看过信件,当即扔到阿史那皇后跟前,“你还有何话可说?!”
阿史那沐云只瞅了一眼那于她而言无中生有的信件,便将其扔在一边,整个人只顾朝前跪了跪,哭诉道:“陛下,是沈阿蛮在害臣妾!这两个奴子都在胡说八道!”
“皇后殿下,”沈连城上前,不紧不慢道,“难不成您要等到王嬷嬷的证词,方可承认自己的罪行?”
同样跪在地上的王嬷嬷听了这话,不免打了个颤栗。
(未完待续。)
第299章:欲加之罪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