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夫-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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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都安排完,余二公子挥挥手,管事、账房们躬身退下,余二公子转头看向管家,满脸兴奋的说道:“真没想到那赵进有这样的雄才大略,不到两月,居然就把清江浦抓在手中,果然这赵字营值得下功夫,咱们余家的漕运改海的大计,就着落在这位赵进身上了。”
管家摇头苦笑,放低声音说道:“少爷,这话你都说了好些次。”
余家一直琢磨的就是漕运改海,对漕运研究的自然精深,余二公子余致远比其他人更了解清江浦对于漕运的意义,也更了解赵进在那里放下了那些力量意味着什么。
余致远甚至还知道大车帮,因为他们家在清江浦那边有心腹的家人在打听消息,风吹草动都要报回去的。
大车帮在清江浦做什么的,和背后是什么,有什么样的实力,余致远也很清楚,甚至还把这个当成清江浦的关键。
等赵进把这些事做成,消息传回来,这位余二公子才发现,自己觉得千难万难的勾当,那位徐州赵进轻而易举就做成了,而且真是摧枯拉朽一般,丝毫不费力气,余二公子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赵字营的实力,低估了这位赵进的手段。
看着兴奋不已的二少爷,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少爷,明年京师大考,您是不是把这些先放一放,去温习下学业,大公子不是也来信了吗?”
余致远亢奋的摇摇头,哂笑说道:“把沙船一烧,那就是和咱家撕破脸了,就算去了京城,也断没有考中的道理,还不如专心经营这个,这才是大事”
说了几句,却发现老管家的脸色不太对,余致远知道再说这位老管家就要跪地哭求了,连忙苦笑着摆手说道:“华叔,我知道了,我会去把学业功课捡起来,一定会去赶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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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清江浦是温柔冢
相处这么多年,老管家当然明白自家少爷的做事风格,他在那里只是叹了口气,还没等他说话,余致远又是继续说道:“华叔,那云山酒庄在南京和松江都开了分号,咱们把松江这边的烧酒全都买下来,沙船那些人在海上正需要这个,然后,余家发个悬赏下去,那种西洋佛郎机船上的大鸟铳,重金买,只要有就送过来,银子好说。”
老管家欲言又止,到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躬身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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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南京,秦淮河上已经是春暖花开,稍微冷清的风月胜地又开始热闹起来,河上飘荡的花船画舫之中,时不时的传出莺声燕语,丝竹飘扬。
可也有例外的,一艘画舫就那么安安静静的飘在河上,船头船尾有几名彪形大汉或坐或站,戒备的打量着周围。
“这酒是男儿喝的,这酒是武夫喝的,是北边喝的!”在画舫隔间里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酒坛和几样小菜,南京锦衣卫指挥佥事马冲昊端着酒碗小口品尝,满脸都是享受神色。
“徐州那帮人的生意倒是做大了,卖酒的分号居然开到江南这边,也不知道赚了多少银子。”站在边上的马六笑着说道。
马冲昊把碗中酒喝下,哈了一口气,好像被酒意沉醉,就在那里闭眼不睁,安静了一会,马冲昊沉声问道:“那赵进在清江浦扎下根了?”
“回都堂的话,扎根下去了,他们玩了个欲擒故纵的手段,又杀鸡儆猴,清江浦那些货色享受久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一下子被彻底打服,而且赵进明里暗里在清江浦布置了近两千人,这下子谁也不敢妄动。”马六开口回答。
马冲昊还是仰头闭眼,好像睡着了一样,又过了一会才开口问道:“开始打那么大,官府不管吗?”
“本来要用山阳守备的兵马,但狼山那边来人拦住了,都堂您也知道,狼山副将上次折了本钱,这次死活不愿意再伸手,官府那边一看徐州人连官兵都奈何不得,而且常例银子照付,也就捏着鼻子认了。”来龙去脉,那马六知道的很清楚。
马冲昊这时睁开了眼睛,怒声说道:“这帮混账,他们管着的兵马是大明的兵马,是天子的兵马,不是他们自己的,眼下倒好,都成了他们自己的私产,为大明做事,还要考虑亏不亏,更荒唐的是,朝廷居然也觉得是这帮混账的私产,长久下去,谁还给会卖命,早晚要乱起来!”
说完这句,马冲昊提起小酒坛给酒碗里倒满,仰头一饮而尽,又在那里闭上了眼睛,身边的马六似乎已经习惯他这样的做派了,只是垂头站立。
“有什么破绽可以抓吗?”
“没有,尸首都收拾的干净,应该是弄到偏远的地方烧了,那帮徐州人每次动手都滴水不漏,这次教训清江浦的江湖人,远处射箭,近处蒙面,谁都知道是他们,谁也没办法指证是他们,而且相关的那些人都被逼着欠了巨债,全家拽到北边种地做苦力,剩下的恐怕也不敢说了。”
马冲昊嘟囔着骂了一句,然后笑着说道:“到底是公门出来的,这等投机取巧钻空子的手段倒是玩的不错。”
“都堂,要不要小的领人弄个人证回来,看看能不能拷问出来些要紧的。”
“不必,咱们在清江浦和徐州还没有那赵进耳目多,轻动很容易打草惊蛇,先养着吧,现在就是越养越大,等养肥了,咱们拿下来,那就是几辈子不愁,没准我还能回京做个真都堂。”说着说着,马冲昊打了个哈欠。
“请都堂放心,小的一定会盯紧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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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在徐州的分号开设前,已经有管事带着几车棉布过来贩卖,想要在何家庄外的集市上试试,但货物刚摆出来,立刻被四方商户一扫而空,这余家的管事立刻就明白了,在徐州何家庄这边售卖棉布,肯定会赚钱。
以往松江棉布到达徐州这边,往往倒了几次手,价格也跟着变高,但现在直接运过来贩卖,少了中间的加价,自然价格有优势,而且何家庄这边吸引了临近河南和山东,甚至还有北直隶南边府县的客商,虽说这几处都不能说富裕,可也有不少人富贵士绅,自然对这些东西也有需求。
实际上,赵进一拿下清江浦之后,何家庄的市面也跟着变得兴旺,大批南货来到这边,同样的,因为王自洋这条线,塞外口外、山西河南的很多特产,也经由陆路来到,汇集贸易。
在江湖市井中人看来,现在南直隶江北处三处最好的所在,赵进已经有了两个,清江浦和隅头镇都在手中,大家想要生发,想要在上面吃饭,必须要和赵字营打交道,偏生赵字营太强,只能按照赵字营的规矩行事,这就让大家不得不低头了。
原来闻香教各处教门,只有徐州这边是被赵进抓在手中,连组织都被赵字营渗透进去,完全独立于闻香教的郓城总舵,不过闻香教组织严密,行事隐秘,也只让赵进占了徐州一处,临近的归德府、山东各处、凤阳府以及邳州这边,都依旧服从郓城那边的徐家指挥。
闻香教郓城那边和赵字营势不两立,这里面不仅有徐家和木家的恩怨,还有折损在徐州这边的大批骨干,以及徐州这处地盘被夺去的刻骨之恨。
但对于徐州附近的闻香教分舵和分会来说,服从总舵是一回事,和赵字营敌对或者势不两立又是另外一回事。
实际上,大家对赵字营的态度都颇有善意,隅头镇漕运上的漕丁运兵差不多九成是闻香教徒,可他们在漕粮换酒上发了大财,说赵进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也不过分,自然不会跟银子过不去,尽管防备着赵进,但从不和赵字营相关的势力危难,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要通风报信。
其他几个地方也是一个道理,南直隶的宿州和归德府那边,表面上不相往来,可暗地里,却通过郑全的闻香教传递了不少消息,只有山东那边是个例外,因为郓城县本就在鲁南兖州府,这几个县都是徐家直接控制,组织严密,不会有这等吃里扒外的事情。
可即便是这等明确为敌的,也不会在何家庄这附近闹出什么事情,甚至连传教都是被严禁的,原因无他,他们也要在这里做生意发财,也要在这里采买物资,如果一下子禁绝了,岂不是断了自家的财路?
无论天神地仙,弥勒佛祖、无生老母,都比不得这银子最大,能赚钱能花钱,什么恩怨都放一边,保证赚钱才是真的。
清江浦这边是漕运的枢纽核心,也是漕运的大本营,漕丁运兵在这里人数极多,这里当然也是闻香教的重镇。
不过这个重镇和其他地方有所不同,信奉教义的虽多,却是自成一体,名义上服从郓城总舵,可实际上却是漕运系统自治,那边插不进手来。
当然,他们和赵字营之间也谈不上什么友好,闻香教的大系统和赵字营势不两立,漕运上的闻香教势力自然也不会怎么友善,充其量就是生意往来,跟隅头镇关系深的,还有主持漕粮换酒的一干人,和赵字营关系还不错。
等到赵字营掌控清江浦之后,等于是原来隔一道手的漕粮换酒现在可以直接进行,又因为赵字营掌控车马运输,又经营出徐州这个局部的商业中心,等于清江浦漕运势力和赵字营的交集一下子增多,在赵字营这边赚到的好处也大量增加,漕粮要外销变现,漕船夹带的各种货物要有个销路,赵字营都能满足。
能赚到银子,敌意迅速消散,彼此的交情从无到有,急速变得亲近,原本只是一位把头联系,也就十几天工夫,通过各方渠道,清江浦漕运上已经有十几位说话算数的大爷和赵字营建立了联系,明暗各处漏过来的风声,这十几位里,有一半是闻香教的香主,还有三分之一有会主的衔头,甚至还有一位尊者。
既然是大家发财,谁会在乎这个
“任他铜浇铁铸的身子心性,在咱们清江浦这花花世界也要化掉,你们现在看这赵字营蛮横,等好日子过多了,自然也就软了,大家不要急,清江浦的局面还是咱们本地人的”
清江浦的江湖市井中,暗地里也有人这么说这么想,一次次洗下来,一次次杀过来,明面上自然不敢有什么怨气,人人事事都表示臣服,可不甘心是免不了的,私下聚会,也有所谓的“明白人”说出上面的判断。
大家都知道那赵进抓总,可徐州到这边快马也得两天出头,放置千把人在这里,实际上是控制不了的,只要大家下功夫下本钱,总能将人心摇动,甚至可以挖个墙角过来,到时候就算翻转过来。
这个大家倒不是没经验,从前驻防清江浦的朝廷兵马也是这般,那些人都是来自外地的客军,和本地没有牵扯,开始做的也是肆无忌惮,可后来,银子使到了,关系处好了,一样听话好用,乖乖的做事卖命,这赵字营还不是什么官兵,无非是假模假式的团练乡勇,难道还抵挡得住清江浦这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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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加官(中秋快乐)
可看到赵字营的做派之后,大家都是失望了,赵字营平时根本不出营地,唯一和外面打交道的机会就是外面车行空场和里面武馆彼此换防,百余人排列着整齐队形进进出出,根本没有打交道的机会。
还有人想着,这么多青壮整日里憋在营盘里,肯定会有乱子,不过,这个他们也判断错了,每日里苦练不停,那有什么心思出去。
看着唯一能下手渗透的,就是那个“赵家武馆”,这里面的人都是江湖出身的,看起来和清江浦那些市井中的三教九流没什么区别,一个个行事粗豪放纵,经常看到他们每日里骑马奔驰于街头巷尾。
这样的人眼里只有银子女人,要下手拉拢肯定容易些,有那心思重的想要用手段笼络,可这边才用出手段,没出三天,用手段这家就欠了“巨债”,直接要变卖家产抵债,然后去北边做工还债去也
出过几次这样的事情之后,清江浦众人终于是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的按照规矩走了。
实际上,赵字营在清江浦这边也没定下什么规矩,无非是在各色商号铺面那里收个雇佣车马的车钱,这样的常例抽成,谁掌控着这边都要做,赵字营收取的甚至不算多。
大家觉得奇怪的是,赵字营对车马似乎太看重了,不光把大车帮那边兼并,连城内各个商号自养的车马也要买下,弄得整个清江浦想要拉人运货,走陆路只有找云山车行一家,不过赵字营买下别家车马的时候,却没有依仗强势,而是用很优厚的价格。
虽说几头牲口、一辆大车算不得什么,但架不住数量多,拿出来的银钱就颇为可观了,赵字营依旧是从容的现银支付,这让清江浦各处又一次认识到赵字营雄厚的财力,谁也想不到,来自徐州的赵字营居然能有这么多的现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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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历四十五年十一月开始到万历四十六年的四月,王兆靖在赵字营这边提走了一万三千两银子,却没有说明用处。
赵进和伙伴们都知道这件事,不过都默契的没有询问,因为王兆靖提前打了招呼,说事成之后会讲,若不成,银子也会换回来。
而且这些银子都被王兆靖安排家人送往京师,按照赵进得到的消息,王兆靖在这段时间内,和京师他父亲那边书信往来的很频繁,甚至都要借用赵字营公中的马匹和骑手,不然他的家人都不够用了。
“他不会乱花,王家叔父也不会乱花,如果要乱花,也不会现在才开始。”
王兆靖的表现实在是奇怪,赵进身边的人做出了这样那样的提醒,赵进给出的回答也很简单。
不过以赵字营目前的财力,拿出这笔银子的确不会影响什么,在银库里积攒的金银实在是太多。
时间进入三月,绿意渐浓,农户开始忙碌,对各行各业来说,这一年算是正式开始,但赵字营开始变得松弛了些,从春节开始,赵字营就在戒备紧张,各连各队都在保持着待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