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夫-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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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这边肃清;赵字营也不敢耽搁;又是去往其他几个方向;联保九地的乡勇也被组织起来;他们跟着训练也就几十天;是所有人的训练天数加起来一共几十天;列队的时候歪歪扭扭;但能听懂口令;能跟着统一行动;而且他们的歪歪扭扭;看在别人眼里已经是森然队列了。
几个方向肃清;牲口商人们派来的伙计则用来驱赶零散;颇有些机灵的村民;这边肃清就跑到其他方向钻空子;不过骑马的一兜圈子;都是被赶跑了。
不少被赶走的百姓临走的时候都转头吐吐沫;大声咒骂赵字营没有良心;赵字营的家丁和联保九地的乡勇青壮脸上都有惭愧的神色。
“如果大队流民前来;外面这几千百姓一乱;我们的队伍会被冲垮;我们也会和他们一样;不要说打;到时候恐怕活下来都难;就更谈不上什么救助护卫;现在这么做;不光是为我们自己;也是为了他们好;你们丧气个什么”赵进大声吼道。
道理很浅显;一有人点明;大家就想通了;赵进没好气的挥挥手:“老兵一队;新兵两队轮值;其余待命;抓紧吃饭。”
说完这些;赵进转头看了看;从肃清开始;就有三十几号人跟在后面看;这些人穿着打扮都很体面;里面一多半是下人随从;而且是从大院里面出来的;赵进也能猜到对方是什么人;想必是周围各处的头面人物了。
但他现在也懒得理会;只是急忙吩咐说道:“冰峰;你带人去小石头村那边;吩咐那边的人清点人头;计算来人的口粮;如果不够;咱们这边会派人送过去。”
自从流民入境的消息传来;存放在小石头村的高粱就朝着何家庄这边转移;何家庄内的酒坊已经堆积不下;骡马大车店和很多人家的宅院都被借用。
那边有人给赵进送来热茶;还没喝下;就看到牛马商人的头领王自洋快步朝着这边走来;现在赵进对这个王自洋客气了不少;因为王自洋在得知流民入境的消息后没有离开;而是留下帮忙;还劝下了同行一起留下;搬运物资需要牲口;需要牛马大车;何家庄自己没太多;王自洋提供了不少。
见他过来;赵进挤出个笑脸;开口说道:“王老板;流民已经过来了;你现在还能走;带不走的牲口留给我;我原价买下。”
“多谢进爷的好意;在下这边不急;就算流民真朝着这边来了;在下这些人骑着马;那伙饿坏了的还能追上不成。”王自洋倒是很看得开。
他这样的态度让气氛轻松了不少;赵进笑着说道:“王老板真是好胆量。
王自洋连连摆手说道:“那有什么胆量;在下也怕得很;不过这担惊受怕和进爷的人情比起来;那就算不得什么了。”
赵进一愣;和王自洋相对大笑。
“进爷;在下手底下那些鞑子都很好用;他们在草原上长大;不光骑术了得;都有一手打探的好本事;进爷要是人手不足;可以派他们去看看。”王自洋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赵进点点头;也不和对方客气;开口说道:“如果王老板和同伴都愿意这么做;那现在就把所有能用的人手都交给我;事后定有回报。”
听到“回报”两个字;王自洋喜笑颜开;大包大揽的说道:“赵字营的战马也都交给在下;一定伺候好;行路上阵都耽误不了。”
“好;草料不够就用高粱;不用替我省钱。”赵进沉声说道;到这个时候;只能是尽全力了。
“进爷还有客人;在下就不打搅了;进爷有事尽管吩咐;在下先告辞。”王自洋客气的说道。
所谓客人;就是那些突然来访的乡间土豪大户;他们开始被安置在客厅;不过这些人又都跑出来了;看着赵字营驱赶各处过来避难的村民;然后一直等在外面没走。
赵进转身向他们走过去;边走边抱拳说道:“赵某事务繁忙;让诸位久等;在这里赔不是了”
他这边一抱拳;那边等候的人一愣;随即慌不迭的还礼;嘴里连声说着“进爷客气”“折杀了”“怎么敢劳动进爷这边”;只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者中规中矩的回礼;笑着说道:“赵公子真是名将种子;即便我等不懂兵事的人看了;也觉得赵字营有大军气象。”
这态度和应答让赵进一愣;那边如惠走到赵进身后低声说道:“说话这个是曲里铺的举人蔡正秋;众人看着都以他为首。”
徐州文风衰颓;秀才是本地考本地得;这个还好些;举人需要去南京参加乡试;考中的人就很稀少了;有个举人身份;立刻就是当地的头面人物之一;谁都要客气对待。
曲里铺比何家庄还要大些;蔡家是曲里铺的大族;从前就已经是一方土霸;出了蔡举人之后已经成了徐州地面上排位靠前的人家;更是不同凡响。
要知道;在徐州州城内;知州连贫苦出身的举人杨忠平都要客气对待;何况是这大族土豪出身的蔡举人蔡正秋;没想到居然亲自来了何家庄。
“这乱纷纷的时节;蔡老身体要紧;怎么自己过来了。”赵进笑着上前。
他的这个态度让那个蔡举人笑着点头;脸上都是满意神色;而站在蔡举人身边的那些人也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赵进以武勇闻名徐州;外人谈起赵进;总会提到他杀过多少人;所以没和他打过交道的人;下意识的就会觉得这是个莽汉杀神;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说从前都是耳闻传说;今日里看到的这些则确认了这个印象。
这四里八乡的百姓过来避难;赵进不仅不接纳;反倒直接用自家私兵驱赶;居然还动了兵器;看着有大开杀戒的意思;看到这些;大家心中都是惴惴;心想这人若是个一味蛮横的莽夫凶徒;还真是不太好打交道。
但赵进对那蔡举人客气的问好;居然礼数十足;这个做派一下子让大家放心了;最起码能讲道理。
客套几句;把众人都请到了客厅;每到这样的场合;陈晃都是站在赵进身后;客人有资格坐下的工十几个。
“赵公子;流贼自山东入境;黄河两岸就禁止船只停靠;但流贼依旧有船渡河;说明这伙流贼所图不小;而且有内贼和他们勾结。”蔡举人朗声说道。
赵进缓缓点头;有些事明眼人都能看懂;他也知道蔡举人这话不过是引出下面的话题。
“赵公子;徐州黄河南岸一州两县;城池都已经大门紧闭;没办法入内避祸;咱们大伙只能自保了。”在这样的时刻;蔡举人也没有太多弯绕;开门见
大家都是点头;过来拜访的这些人脸上都有忧色;蔡举人看了看赵进;对方虽然年轻;可这涵养功夫不必自己差多少;不过这等时候;也没那么多将就了;蔡举人蔡正秋伸手虚划了一个圈;肃声说道:“都传是十万流民;这数目未必准;不过几万总是有的;老夫所在的曲里铺是各处人丁最多的;但男女老少都算上;也就是不到三千;在座各位到两千的怕是都没有。”
曲里铺也是占了市集的便宜;若不然也没这么多人口;赵进已经明白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但他没有出声;等待对方开口。
“流贼几万;我等几千;若是孤身应对;贼来后定然死无葬身之地;州衙、县衙自顾不暇;官军主力却去邳州;我等只能自救;分则弱;合则强;若是各处的青壮团练凑在一起;也有几千之数;和流贼尚有一战之力”蔡举人说到这里有些气喘;停下来端起茶碗喝水。
这时候赵进开口了:“我赵字营斗马贼、战僧兵的事迹各位来前想必都知道的;我赵字营每天勤训丨装备精良;你们各处的乡勇团练想必比不了的;各位这次来;想必是求赵某援助;也要联庄联保;赵某说的对不对?”
谁也没想到赵进说得这么直接;不过此时也不是弯弯绕的时候;蔡举人站起;抱拳作揖说道:“赵公子说的对;老夫等前来;正是为了请赵公子出手;护卫徐州乡里。”
蔡正秋一站起;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都要大礼拜下;赵进也跟着站起;扶住那蔡举人说道:“大家不必多礼;即便各位不来;我也要去找各位商议此事;分则必死;合则有生机;赵某答应了。”
第一卷 第二百九十一章 酒匠
本以为会有些纠缠;没想到这么容易;众人脸上甚至有点错愕;赵进又开口说道:“若让我来主持;有几件事要先说清;第一;各处乡勇团练统一听我指挥;战时容不得半点含糊;犯错的我要行军法;到时各位不要求情埋怨;第二;集中起来的大队就驻扎在何家庄;各处备好快马;遇事求援;我出动相救;第三;器械粮饷自备;在这样的时候;这个也万万含糊不得;如果有拖延克扣;我会自取”
屋子里刚刚热烈些的气氛又冷了下来;大家彼此看看;这就等于赵进一下子把各处的乡勇团练抓到自己手里;然后这队伍还要呆在何家庄;这样的话;等于各处没有了自卫的力量;把安危交给远处的何家庄;那何苦联保自卫;至于这军械粮饷自筹;这个倒是小事;总不能让赵进又出力又出钱。
大家也顾不得什么敬畏;有人直接凑到蔡举人的耳边小声说起来;那蔡举人蔡正秋倒是显出些养气功夫;神色不动双目微闭。
赵进转身对陈晃低声说了几句;陈晃点点头;大步出门去了;那边陈晃出门;这边蔡举人捋了捋胡须;淡然开口说道:“赵公子;老夫和诸位乡亲今日看到;何家庄人满为患;已经不能接纳外人;这局面让人忧心啊”
这话说完;众人都是看向赵进;赵进则是一愣;心想怎么扯开了话题;不过下一刻他就明白过来;当即笑着说道:“谈不上人满为患;何家庄住户大多去了云山寺的下院;空着不少宅院;各位若是想来;我这里欢迎的很。”
蔡举人又是笑容满面;屋子里的客人们各个如此;赵进做出这个许诺之后;蔡举人也没什么多余的客套了;站起来说道:“既然如此;老夫等也就不耽误赵公子的准备;最迟不过今晚;乡勇团练便会汇集这边。”
“请诸位放心;赵字营能够护住大家;咱们就算打不过;也能跑的过。”赵进笑着说道;大家都跟着凑趣哄笑。
赵进送客出门;大院里在有条不紊的忙碌;有赵字营的家丁看着他们出来;急忙向外跑去;也没什么人在意。
等到了东边的出口;各家的下人仆役去准备车马;还没出去却都停下了脚步;因为一队百多人的骑兵从东边空地经过;这些骑兵看着也是赵字营的家丁;每个人一手竖持长矛;一手握持缰绳;控制着马匹向前。
这百余名骑兵勉强保持着队形;每排四骑;排成一个长队;从空地上缓缓走过;蔡举人一于人都很安静的看着;每个人开始时淡然;慢慢的嘴巴张开;眼睛瞪大;满脸都是震撼和惊骇。
刚才赶人的时候大伙就看到六十多骑;来来往往报信的又有十几骑;眼下又看到这百余名骑兵;谁家团练就能凑出来二百骑的?
而且眼前这队伍看着和寻常就不一样;明明骑在马上居然就跟地上列队一般;明明没什么动作却觉得煞气扑面而来。
“这还真是”蔡举人把自己的胡须都捋断了几根;可他却恍然不觉;话也不知道怎么说。
等这百余骑过去;众人还楞在那边;赵进含笑催促说道:“各位;时间紧迫;还是不要耽搁了。”
大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赵进又说了句;才慌不迭的连声答应;一边恭恭敬敬的对赵进行礼告辞;连那蔡举人都客气的抱拳;转身后都在那里兴奋的议论:“来这里肯定能安然无忧。”
这些人一走;从早起就喧闹无比的何家庄总算安静了不少;赵进擦了擦额头汗水;轻吐了口气;远处一名骑兵打马朝这边赶来;到跟前下马说道:“老爷;联庄联保几处的乡勇团练都赶过来了。”
没过多久;赵进就看到了联保各处的乡勇民壮;因为已经有几百号人在赵字营这边;他们带来的人也不多;最多的是刘家矿;矿上青壮比例本就很高;此时刘管事倒不是头目;而是几个手持朴刀的汉子;刘家矿上这次来了小二百号人;田家庄次之;百余号丁壮;为首的田英背着弓箭;手里拿着把雁翎刀;其余各处都是几十人的样子;让赵进有些意外的是;联保各处的乡勇团练居然有二十几个骑马的。
骑马的人主要集中在田家庄和林家围子;这些人在平时的训练里从没见过;想必是这几家藏下的家底实力了。
和乡勇民壮在一起的还有十几户人家;看穿着打扮比先前过来那些百姓都体面了许多;居然还有七八辆大车跟着。
田英和林二也是骑着马;早早赶过来;到跟前下马施礼;谦恭巴结的说道:“进爷;小的们过来投奔了。”
平时联保九处;特别是实力最强的田家庄、刘家煤矿和林家围子这三处;总是虚应故事;表面上恭敬;暗地里却尽量的维持自家的独立性;而且还私底下彼此串联;甚至收买胁迫那几家小的。
这些事早就有人过来告状告密;过来告发的人有其他那几处小的村庄聚落;还有田家庄、林家围子的人;比如说田英的一个堂叔;还有林家老四;不是从前有旧怨;就是因为竞争族长家主什么的。
几家自以为秘密的小动作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能暗地里琢磨;明面上派人训练;支应物资;什么都不敢耽误;在这样的情况下;赵进只当看不见了
现如今大敌迫近;大难临头;这几家的态度立刻改变;赵进心里明白;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着说道:“都是一家人;谈什么投奔;那些是你们的家眷吗?曹先生先领着他们去庄子里安顿好;缺少什么就过来说一声。”
如惠答应了一声;笑着请他们进庄;先过来的那几位千恩万谢的离开忙碌去了;那边陈晃大步过来;皱眉低声说道:“庄子里不能进太多人;不然路上都要塞人;咱们大队进退如果被堵住;那可就是麻烦。”
赵进看了那边正在进庄的人一眼;笑着说道:“那有什么太多人;这边百余人;下午再有几百人;不会更多了;各处的团练乡勇听咱们调遣安排;放在外围就是。”
陈旱一愣;左右看看说道:“这些地方加起来;扣掉上过进去的;再加上有人不来;最少也会有几千人过来这边;怎么会是几百人?”
“这些士绅土豪都想着保住自己;那里会管其他人的死活;那蔡举人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自家能避过来;庄子里难民太多;一样耽误他们的进退;他们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