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夫-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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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吃饭的声音之外;场中没有别的动静;大家都是饿坏了;现在他们距离何家大院几百步;饿得顾不上回去;先吃饱了再说。
吃完后;众人才起身回返;那边牛马商人也被放了回去;从战场上回到何家大院三四百步的样子;可赵字营走得很慢;每个人都是哈欠连天;疲惫什么的都是顶不住了;都想着回去快点休息。
回程路上;赵字营开始收拢自家的死伤;尽管老兵方队一直队形不乱;勇猛向前;但也有人被投掷来的兵器砸中;连披着棉甲的第一排士兵都有被长矛贯穿的;后排无甲的人死伤也有十几个;新兵队就更不必说;他们成队冲出来;却没什么阵型可言;和僧兵们相斗;往往就是真刀真枪的肉搏;一战下来;死伤近百。
收捡同伴的尸体;又把铺在废墟附近的门板拿着过来;将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员抬回去;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但仅仅有一点沉重;众人脸上的兴奋依旧掩饰不住;以少打多;以弱胜强;才付出这么一点代价;大家都觉得值了
回到何家大院;将伤员抬进营房中;尸体停放在外面;把这些做完;很多人眼睛都是睁不开的样子;就想着回去睡一觉。
“刘勇;你领着新兵队第八到第十三队去庄里;所有人家能于活的男女劳力全都带出来;不来的人打;抓也抓过来”赵进下了命令;喝了热汤水之后;嗓子依旧沙哑;却勉强能正常说话了。
刘勇答应一声;点齐各队出去了;每个人都疲惫异常;大家都想尽快休息;但对赵进的命令却毫无怨言的遵守;昨夜就是赵进领着他们活了下来;而且还取得了这样不可思议的辉煌胜利;这些就是一道道命令下达;大家照做执行取得的;这样的命令当然要服从;赵进的威严就在昨夜树立起来。
村子里喧闹起来;昨夜他们被抓了不少壮丁;死在外面二十多个;各家惊慌恐惧;可一来天黑;二来马队在庄子里转悠;三来外面杀声震天;想跑都不敢跑;等天亮后发现赵进这边赢了;因为赵字营在何家庄表现的还算不错;他们又觉得不必跑了。
就在这战战兢兢的时候;刘勇领着兵丁过来带人;看着浑身血污;疲惫却杀气森森的赵字营家丁;谁家也不敢不听。
骡马市那边也同样被征发人丁;昨夜和云山寺硬抗的那些牛马商人这次识趣的很;早晨送饭都送了;再低一次头也不那么难;何况帮帮忙也是结善缘;乖乖带人过来。
男丁壮妇;何家庄各处的劳力开始朝着东边空地上集中;有人把他们分队;安排不同的伙计。
有人去何家大院清理废墟;赵进也不急着修补东边垮塌的院墙;反倒是将壕沟彻底填平;将那些砖头什么的都转移开;其余的人则是开始收拾战场。
战场上每一具尸体都要搬到一边;伤员则是在另一边;掉落的兵器要拾起;还有十几匹远远停着的马匹也要带过来。
在东边院墙缺口那边搭起了个简易的木台;三层床架;赵进就大马金刀的坐在那个木台上;不住的打着哈欠;在木台前;老兵四个队都坐在地上;抱着手中的长矛东倒西歪的呼呼大睡。
新兵有两个队在大院里盯着庄户劳力;其余的都在外面盯着劳力们收拾战场;单刀长矛各色兵器堆放在木台的一边;从这些僧兵身上搜检出的财物被放在另一边。
随着战场搜检的进行;何家庄那些庄户也发现了自己亲人的尸体;在东边的空地上响起了嚎啕大哭。
哭声震天;这边喧闹得很;但在木台前睡觉的老兵队没有一个人醒过来;赵进强打精神盯着;陈晃他们也没有人休息;各自盯着一边。
“大哥;周学智找到了;他藏在密道里藏了一夜。”刘勇过来说道。
回到何家大院后;带过来的酿酒师傅躲在屋子里没敢动;也没有什么逃跑的心思;反倒是周学智不见了踪影。
这周学智的家小还在徐州城中;如果这人不顾家小跑了;那赵进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凉薄天性;又没有显示出什么出色的才能;没了也就没了。
刘勇这边也不是特意去找;而是领人将大院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搜查一遍;万全为先;那密道是重点要查的;万一有人通过密道进来怎么办?没曾想在密道里发现了周学智;这周学智已经换了身衣服;把密道里存着的黄金也卷了;在那里心惊胆战的等待;看到有人下来;吓得尖叫一声;看到是刘勇才松了口气;原来这位想要等第二天彻底安静了再逃。
听了刘勇的说法;赵进摇头笑着说道:“读书人胆子小;没什么稀奇的;你把他喊过来。”
没过多久;听着身后脚步声响;脸色苍白的周学智跑了过来;周学智看着院内院外的尸体和伤员;再看看端坐在木台上的赵进;只觉得不可思议;昨夜的战斗他没有见过;但也知道敌人占据优势;所以躲藏在密道里等着逃命;没曾想一夜过去;居然大胜了;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周学智心里后悔;知道自家怯懦表现必然会让赵进轻视;可事到如今也后悔不得;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殷勤问道:“老爷;找小的过来有什么事?”
“你写一张状子;状告云山寺阴怀不轨;聚众行凶;攻打良民村落;意图杀人害命;我方奋起自卫;这才击退凶徒;写完之后让何家庄上下联名作证;再把云山寺的伤员救治一下作为人证;到时候送到州衙去。”周学智连忙答应下来。
“做完这件事;你和刘勇一起;把这个庄子所有人;不管是不是这何家庄的庄户;都要登记在册;来一个人走一个人都要记录;抓紧。”赵进又吩咐说道。
这次大战之前;云山寺和孔家马队的探子把何家庄和赵字营的底细虚实摸了个于净;让赵进被动异常;虽说初来刚站稳脚跟很多事来不及做;但接下来不能漏过去;一切都要处在控制中;没道理徐州城都控制的那么严密;小小何家庄却漏洞百出。
狼藉一片的战场已经清理的差不多;僧兵们差不多丢下了四百具尸体;还有百余个伤员;那些尸体死在长矛下的有近三百;还有百余个是死在刀斧下;那显然是马队的杰作了。
这些尸体身上都被搜检一空;就那么堆在那里;已经有人开始向上面撒石灰;现在天气已经不冷;这么多尸体很容易产生疫病。
赵字营拿到的兵器则远多于五百;云山寺僧兵溃散逃命的时候;手里的兵器就是累赘;都是直接丢在地上;兵器里面长矛的比例不多;反倒是朴刀和雁翎刀这样的兵器不少;这似乎是乡勇团练的常例;越是没怎么训练过的;往往都是拿着一根长矛去凑数;而精锐的则是用刀斧;朴刀用的最多。
赵进也想过这个道理;不知道是不是一般大路货里;刀斧因为费铁费工;所以价钱远比长矛贵;连带着用长矛的也显得无能;很多人对赵字营的轻视或许也因为赵字营的主要装备就是这个。
除此之外;银子铜钱什么的有六百两上下;僧兵们都是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不少人都习惯把家当带在身上;另外还有二十张能用的弓;以及十几套勉强整齐的锁子甲;这也是逃跑的时候嫌碍事脱下;另外十三匹马是马队丢下的;这些胜在马具齐全。
太阳已经升起;这么多人在忙碌;狼藉一片的战场很快被清理的差不多;何家庄庄户把自家遇难亲人的尸体也已经收殓回去;这是无妄之灾;可也没有办法;只能受了;除了这些悲伤的人;更多的人都敬畏的看着赵字营;这些年轻人满脸疲惫哈欠连天;却打出了这样的胜利;他们还在看着赵进;坐在木台上的那个赵老爷好像身在宝座;正在俯视着他的臣民;这真是了不得的豪杰。
周学智那状子写的很快;赵进本就给他拟好框架;接下来只不过套在固定的格式里;至于让何家庄庄户联名也很简单;家里死了人;都对这云山寺恨得咬牙切齿;都在纸上画押;会写字的实在不多。
尽管有些人是死在赵字营的弓箭下;可这笔账该算在谁身上;大家当然知道;半夜里凶神恶煞抓人的可是云山寺那帮秃贼。
云山寺那边做的也算是周密;如果周学智不去说;何家庄庄户还不知道居然是云山寺的和尚做昨晚的事情。
周学智征集联名的时候;赵字营各队终于可以休息了;把昨夜从营房里抬出的床架搬回去;再把拆下来的门板按上;搬回去的时候还要清理;把射在上面的箭支拔下来;林林总总;居然也收拾出来几百支箭。
休息不能全部休息;老兵队依旧在东边院墙的缺口处坐着呼呼大睡;新兵队一半回去休息;一半在院子里待命;唯一的好处是不用站着;不嫌地上凉;坐下也可以;还有几个精神不错还能撑住的上了望楼;赵进依旧在木台上;其余伙伴坐在木台下面;已经东倒西歪的睡着了;所有人的盔甲也都穿在身上。
场面越来越安静;院子里的呼噜声和庄子里的哭声掺杂在一起;何家大院这边没什么人过来;昨夜这里死了这么多人;谁还敢过来。
这边没什么风;昨夜篝火燃烧的烟气始终没怎么消散;血腥气也渐渐弥漫漫;这种难闻的味道也丝毫阻止不了睡意降临;赵进用力的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马蹄声突然响起;赵进一个激灵;立刻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望楼上的反应比他还慢了一点;随即大喊道:“有人;有人”
也只能喊出这个;因为在东边路上;只有一骑马急速奔来;赵进从木台上站起;大声喝道:“列队待命”
命令一下;木台前正在瞌睡的老兵队都是醒来;急忙站起;列队整备;然后才看向前方;他们这些都是下意识的动作;转眼间已经在木台前列好了阵势;赵进从木台上爬下;拎着长矛站到了第一排。
这时候;大院里才喧闹起来;新兵队急忙站起;又有人上前将木台移走;弓手们揉着惺忪睡眼;拿着弓箭上到高处。
第一卷 第二百五十七章 迟来的援军
远处本来的那一骑越跑越慢;但还是靠近过来;等到了这东边空地范围后;几乎是一步步慢慢走过来;马上的骑士也不住的左顾右盼。
到了能看清的距离;赵进认出了马上的人是谁;顿时松了口气;扬起手中长矛大喊道:“河叔;我在这边”
那人听到这声音后也是一愣;随即驱动坐骑;朝着赵进这边赶来;这人正是王兆靖府上的那位护卫河叔;倒是没想到这位河叔的骑术这么出色;控制马匹明显比昨天的马队强出很多。
河叔到跟前的时候;已经把弓箭放在马鞍上;等赵进拿下头盔后才彻底放松下来;在马上关切的问道:“进少爷;报信的人说昨夜有大股盗贼侵犯何家庄;安然无事了吗?”
看到熟悉的面孔;赵进和伙伴们终于能真正的放松了;他注意到对面河叔的坐骑浑身汗水;想必是因为一路狂奔。
“多谢河叔关心;贼人被我们打跑了;没事了。”赵进朗声回答。
“那报信的人说是几百骑兵;几千步卒;就这么被你打跑了?”河叔话里有些不信;随即失笑说道:“人一谎也就乱了;没准”
话说到这里;河叔却听了;因为他看到在另一侧拜访的尸体堆;仓促清理战场;自然也不会整齐摆放;就那么堆了几个大堆;然后撒的石灰格外多;几乎是把什么都遮蔽了;看着像是个沤肥堆;这河叔刚来的时候注意力都在赵进他们这边;对这几个尸体堆一扫而过;刚才却闻到了浓烈的味道;继而发现。
河叔顾不得说话;在马上缓缓长大了嘴巴;当真是目瞪口呆;以他的见识和性格;难得有这样惊呆的模样。
“这还这还真是”河叔在马上语无伦次。
“河叔;我爹和其他叔伯什么时候到?”赵进开口问道;他知道只要报信的回到徐州;各家长辈肯定火急火燎的过来救援;这河叔应该是前哨;可能因为他弓马武技最为出众。
被这么一问;河叔才反应过来;在马上咳嗽了几声才说道:“会骑马的不出半个时辰;不会骑马的恐怕要晚些;你们报信的那人今早城门开的时候才能进城;城内这才知道了消息;大家都急疯了;各找办法要出城。”
说完这句之后;河叔在马上笑了笑;带着点调侃说道:“不过大家伙也明白的很;来得这么晚估计见不到活人了;只能给你们收尸;或者有个万一的希望能和贼人们谈谈;谁也想不到是这个结果;居然是你们赢了。”
几百骑兵;几千步卒围攻一个小小庄子;赵进这边连个见过血的都不多;整天在那里进行没什么用的训练;怎么可能有幸存的道理;各家长辈估计都是悲痛欲绝;想要过来收尸;估计唯一的念想就是能收个全尸。
说起来;各家都不报自家孩子幸免的希望;原因很简单;赵进和伙伴们手里沾了太多血;太多人命;和多方势力血海深仇;对方下了这么大本钱夜袭大战;肯定不会留活口;当然;他们更想不到这个结果。
河叔的坐骑被烟火和血腥气熏的有些焦躁;忍不住乱动两步;那河叔拽住缰绳呵斥了句;稳下来之后细细打量森然站立的老兵队;看着浑身血污依旧披甲的赵进和伙伴们;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欣赏;点头说道:“不简单了不起我过来的时候还琢磨;你们几个小子都是好苗子;死了真是可惜;没曾想你们做到这样的地步;我先给你们家里人报个喜去”
说完之后;打马转身;驱动坐骑快速离去;看着河叔离开;赵进直接坐在了地上;其他人也毫无风度的跟着坐下;这次他们真的放松下来;后面的老兵方队也是照做;一直硬顶下来还好;刚才那放松休息却是把疲惫都勾了起来。
陈晃坐下之后愣了愣;转头问赵进说道:“城内肯定要大队人马过来;现在不是白来一趟吗?是不是让人骑马追上去知会一声。”
“把身上盔甲都脱了吧;松松气”赵进先招呼大家一句;然后开口对陈晃说道:“怎么会是白来;让别人看看;咱们赵字营也不是孤零零没人管;让那些还有心思的死了这个心。”
陈旱点点头;把自己头盔和护腕解下;然后帮着赵进解开胸铠;笑着说了句:“昨晚咱们打成这个样子;谁还敢有什么心思?”
孔家和云山寺;差不多是河南、山东和南直隶徐州一带最大的江湖势力了;昨夜出动那样的力量更可以说是惊人的动员;但就算这样;还是被赵字营打垮;这样的战力;谁还敢来捋虎须。
钢铁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