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夫-第10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母后?”因为和子皇太后一直都沉默不语,兴子天皇禁不住抬起头来看着她,“母后不要生气,我以后会好好努力,靠自己来学好和歌的……”
这清脆的童言传到和子的耳中时,她只感到眼睛一酸,泪水几乎涌了出来。
但是她忍住了这种冲动,然后轻轻地把女儿抱在了怀里,然后抚弄着女儿肩膀上的头发,“好,很好……就这么做。别人不帮你,你就要自己努力,靠自己来学好,绝不要让任何人笑话你。他们……他们也就这些本事了。”
“嗯。”虽然不知道母亲心中的想法,天皇还是点了点头。
在母女两个人对话之间,天皇已经换好了装束,现在就和皇太后的其他女儿一样打扮。
“走。”皇太后转过身去,然后迈动了脚步。
“是。”天皇垂首跟在了后面。
她知道,母后这是要带她去见太上法皇。
法皇虽然已经出家了,但是一直住在皇居里面,除了换了个日常居所并且剃了头发而已,对她来说其中并没有太多区别。当上了天皇之后,她也经常要去见父皇,并没有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皇居确实很小,和子皇太后和兴子天皇很快就和侍女们一同来到了法皇陛下所居之处。
她们等候了一下,很快就得到了法皇的允可,得以入内。
走进去之后,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榻上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披着袈裟,头也光秃秃的,就像是个一般的僧人一样。不过他的面色红润,显然保养得还算很好,但是他的形容严肃,表情甚至有些淡漠。
一见到这个中年人,皇后就和天皇一起按照礼节向上皇行礼。
皇后和女儿进来,他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示,只是招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们走到榻前来。
“兴子,艺业学得如何?”等到天皇走到了自己跟前之后,法皇伸手抚摸了一下天皇的脸,然后低声问。
“兴子学得很认真,现在大有进步,陛下。”还没有等兴子回答,和子皇太后就马上回答。
“哦,那就好。”法皇也没追问,直接就点头表示认可,看来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接着,房间里突然陷入到了异样的沉默,仿佛一下子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
平常,虽然身份有些尴尬,但是法皇和和子皇后的感情还算不错,多年来也一直保持着来往,生下了好几个孩子,但是在最近,因为一个消息,所以两边的感情也连带得变坏了一些,和子皇太后知道自己被迁怒了。
在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每次幕府搞出了什么大乱子,欺侮了朝廷,法皇总是要生气很久,然后就和这位来自德川家的皇后关系冷淡很长一段时间,久而久之和子也习惯了,在他气头上也不会触犯天颜,静静地等待圣上消气的时候。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即使知道陛下还是在气头上,她也还是想要提一提。
“关于家光上洛的事情,陛下真的不打算改变决定了吗?”她低声问法皇。“就算不在紫宸殿上接见,朝会以后在这里见一见也可以吧……”
就在不久之前,朝廷收到了来自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的敕书,表示父亲秀忠过世,自己想要上洛面圣,还请朝廷允许。
虽然这是在请朝廷的允许,但是大家都知道朝廷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他的要求。但是,本着厌恶德川家跋扈的心态,法皇还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出了一点点的反抗——他表示自己现在已经是出家人,不想理会俗事,所以不准备参加朝廷迎接德川家光陛见的一切活动,也不打算接见这位幕府将军。
这样的举动,自然引发了幕府的不满,但是法皇坚持己见,就是不肯改变主意。
因为不想看到法皇又和幕府产生争执,和子皇太后尽管知道法皇听了一定会不高兴,但是还是鼓起勇气来劝谏法皇,只是效果就一直不尽如人意了。
“朕已经出了家了,凡尘俗世,交给俗世之人办就好了。”果然,她今天也得到了法皇同样的回答,“如果皇后这么想要见弟弟的话,到时候自己去见不就好了?”
这冷淡的话,听得和子心里一阵发紧,感到愈发难受了。
她是上代将军的女儿,现任将军的妹妹,但是又是天皇的皇后。所以一直以来,她作为皇后和皇太后夹在幕府和朝廷之间,实在太感到辛苦了。
她努力想要弥合两边的关系,修补公家和武家的裂痕,之前就是在她的劝说之下,幕府拨款帮助皇家修筑了比叡山麓下的修学院离宫,并且在朝廷和幕府发生冲突的时候,还多方奔走,希望能够消除矛盾。
然而,事与愿违,虽然她已经十分努力,但是朝廷、尤其是丈夫本人,和幕府的关系还是急速地冷却了下来,最后竟然闹到了丈夫干脆出家让位的地步。
她也知道,这多半是幕府的责任,也多次写信给哥哥德川家光,劝谏他为了德川家的名誉和天下人的观感着想,稍稍收敛一下锋芒,可是幕府那边却一直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屡次借着各种借口和事件来打压朝廷的威望,连带得让她的立场变得更加艰难。
她不知道这种煎熬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大概应该要到死为止吧。
先代德川秀忠生了五个女儿,其中几个都作为联姻对象嫁给了政敌,比如她的大姐千姬,就被嫁给了丰臣秀吉的儿子、当时已经是地位岌岌可危的丰臣秀赖,后来德川家为了完全巩固对日本的统治,又兴兵讨伐丰臣秀赖,经过了大阪冬之阵和大阪夏之阵两次战争,最后逼迫丰臣秀赖自杀,让丰臣氏的势力也就此化为了历史的残迹。
第1568章 幕府倾轧
“我当然也想要为子孙后代考虑,只是……大汉如今国势昌隆,恐怕不会答应太过于难为人的条件。”内藤忠重对酒井忠胜本来也有顾忌,但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而且,这么做对日本也是挫伤巨大,别的不说,京都的丝织业就是靠从大汉进口生丝来维持产业的,日本国内的生丝只能满足每年一半的需求。如果将两国贸易量缩减下去的话,京都的各个丝织作坊肯定难以为继,到时候百业萧条的话,恐怕对日本也是有损。”
他的抗辩虽然不大符合平常议事的规则,但是因为很有道理,所以旁人也没有计较他的态度,反倒是重新陷入到了沉吟当中。
“你说得倒也有道理。”井伊直孝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制止了两个老中之间的争议,“确实也要考虑国内的情况,不能贸然把两国贸易限制得太深。这样吧,还是交给你来全盘考虑吧,有了腹稿之后上报给我们就好。”
“明白了,我们会尽快商讨出具体的方案的。”眼见不合情理的要求被撤消了,内藤忠重总算放下来心来。
“还有人有别的意见吗?”井伊直孝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子,这是他的习惯动作,表示自己已经做了决定。
没有人再发话了,虽然这个方案还是有不少瑕疵,但是很显然大老已经倾向于拍板了,没有人乐于去再公开和大老争执,再说了也没人能有更好的方案可以提出来。
“好,那就按照这个来办吧。”井伊直孝挥了挥手,这一件事也就成为了定论。
虽然之后要写成公文交给将军德川家光御批,但是以他的威望,将军一般也都是会直接批准的。
商讨完这样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后,一下子殿堂又恢复了寂静。
没有人提出离开,但是也没有人继续说话,仿佛大家一起都在这里打坐一样。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的事情其实才是他们连夜商讨的重点,之前和明国的外交往来虽然重要,但是也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但是正是因为干系实在太过于重大,所以一时间没有人肯开口。
这种诡异的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之后,寂静的殿堂当中突然响起了咳嗽声,一声声的咳嗽从稻叶正胜的口中传出,听得出病入膏肓的虚弱。
“丹后守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井伊直孝颇为关切地打量了对方一眼。“今天时间已经晚了,还是以保重身体为重……”
幕府虽然有自己的职官系统,但是毕竟幕府的职官不再律令制当中,没有正式的朝廷品级,所以幕府的重臣们一般都会领有朝廷的职官,丹后守是稻叶正胜现在领下的朝廷职官,品级是从五位下,这只是一个官爵头衔而已,并不需要他真的去丹后国担任国守。
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现在是从一位左大臣兼任左近卫大将,既拥有极高的官位,也在名义上占据了朝廷的最高军事官位之一。而作为幕府的首席臣僚,井伊直政现在是正四位上的左近卫中将。
“多谢……多谢……”稻叶正胜摇摇晃晃地道谢了,不过因为实在是有气无力,所以他摇头晃脑磕磕绊绊地,看着实在让人有些心生恻隐。
这个年轻人,确实活不了多久了,几乎每个人心里都闪过了这个念头。
但是,他并不打算因为自己的身体而放弃今天的打算。“但是……国家大事,不能……不能因为我的身体而耽误,还请……还请继续。”
一边说,他一边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几乎让人感受不到存在感的松平信纲,与衰弱的身体相比,他的眼神要坚定许多,仿佛已经下定了多少决心一样。
看着稻叶正胜这副摸样,心中最为恻然的也正是松平信纲了。他在少年时代就被指定为当时年纪尚幼的德川家光的侍从,和稻叶正胜一起侍奉在家光身边,两个人之间也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在家光上台之后,他们两个也作为亲信,一起被家光送上了老中的大位。
他比稻叶正胜大一岁,结果现在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世,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有些难受。
不过,正因为难受,他也更加能够体会到对方的心情。
他微微拈了一下藏在面前小几下的右手,让痛觉刺激自己因为疲劳已经微微有些麻痹的神经,然后他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大老井伊直孝。
“大人,最近我们这里一直都收到很令人忧心的报告……”他的视线十分坚定,“是有关于上野的大纳言大人的。”
终于来了。
不光是井伊直孝,就连其他沉默着的老中们也心头一凛。
没错,这才是他们今晚彻夜商讨的真正大事。
大纳言就是指德川家光现在唯一的弟弟德川忠长,他原本小名国千代,在幼年的时候甚得父母喜欢,结果威胁到了家光的继承人地位,最后是靠了爷爷德川家康降下裁断,家光才得以继续担任继承人并且最终继承了将军大位。
在家光继承大位后,退居大御所之位的德川秀忠带着两个儿子家光和国千代(此时已经改名为德川忠长)一同上洛面见天皇,德川家光成为左大臣,而忠长则被朝廷封了大纳言的官衔,从此大纳言也就成为了忠长的别称。
争储位失败,德川忠长自然心里有怨言,但是既然大局已定,他也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现实。好在这时候父亲德川秀忠还在世,所以他的待遇还算不错,幕府封给了他位于骏河、远江、甲斐三国总计五十五万石出产的封地,在德川幕府亲藩当中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然而,已经成为了将军的德川家光,并没有一刻忘记自己弟弟曾经给自己带来的仇恨,他想方设法对付德川忠长,在几年后就以他擅自杀死家臣和无辜百姓的罪名,将他遣散回了封地,命令他蛰居,不允许擅出封地,就连父亲德川秀忠病危的时候都不允许他来江户探视。
等到父亲德川秀忠死后,他更是没有了顾忌,马上以另外的罪名再把德川忠长治罪,撤消了忠长的一切封地,然后将他流放到了上野国的高崎城、并且将他幽禁在了那里,之前的待遇也全部取消了,形同罪人。
然而,即使到了这种地步,家光似乎还是不满意。
今天这个绵延到晚上的会议,大概就是为了给忠长确定一个命运吧。
也正是都知道其中的内情,所以地位相对超然的井伊直孝和酒井家两位老中干脆都选择缄口不言,反正身为将军最亲信的稻叶正胜和松平信纲会开口的。
“什么报告呢?大纳言大人怎么了?”尽管心里都清楚,但是井伊直孝还是平静地问了出来,心里则在微微感叹。
“被流放到了高崎城的大纳言大人,并没有反思自己的罪过,反倒对将军大人口出怨言。”这时候,稻叶正胜突然回答了,他的语速正常了许多,显然已经是全神贯注。“据看守他的人说,大纳言脾气依旧十分暴躁,动辄处罚随从,并无反省之意……而且,他和之前的家臣还有联系,可见暗地里还在进行着”
说到这里的时候,谁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气氛变得更加冰冷。
仿佛是在迎合大家的心愿一样,在片刻不祥的停顿之后,稻叶正胜终于以莫大的决心说了出来,“有鉴于此,我认为幕府最好先做好准备,以便在合适的时候,采取断然措施来应对事态……”
虽然他的用词十分隐晦,但是其中的含义每个人却都十分清楚,正因为十分清楚,所以没有一个人立即接口——所谓断然措施,也就是勒令大纳言本人自裁、或者干脆直接杀掉他而已。
这些罪名大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人人都知道,稻叶正胜和将军的关系,他说出这个话来,无异于就代表将军本人的意志。
将军十分记恨他的这个亲弟弟,大家是知道的,所以在大御所死后,将军以各种说不清真假的罪名将德川忠长治罪,并且没收封地,发配到远方监禁,这些幕府重臣们也没有表示过多的意见。
原本以为将军做到这个地步应该就满足了,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是要活活逼死这个弟弟。
没有人窃窃私语,但是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大老井伊直孝的身上,因为大家也都知道,其实这是将军在询问他的态度。
然而,井伊直孝定定地坐在了原地,一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