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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一贤妇-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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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方知府狐假虎威地插话进来。

    王窦氏被他喝得一激灵,忙低下头,“认识。”

    “杜晋考状告简家悔婚背约,将简兰另许他人,并指你们作为人证。”萧正乾沉声地道,“朕来问你们,你们是否能够证明他所说的一切属实?”

    王老汉肩头一缩,哆嗦得更厉害了。

    王窦氏伏在地上眼珠子乱转,“能能,他和简兰的婚书,还是我们帮着立的呢。”

    “婚书何在?”萧正乾问道。

    “在我这儿呢。”王窦氏忙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红纸来。

    裕德上前接了,感觉那纸摸上去粗糙得很。才拿到手里,指腹上就染了色。整张纸都皱皱巴巴的,边缘还有几个黑乎乎的手印,显然不曾用心保管。

    心下嫌恶,面上却不好表露,只拿四根手指捏着,呈给萧正乾。

    萧正乾满不在乎地抓在手里,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然后将目光投向杜晋考,“这就是你所说的物证吗?”

    “回圣上,是的。”杜晋考一板一眼地答道。

    萧正乾抖了抖手中的红纸,“既已缔结婚约,婚书便该是一式两份,为何只有女方的婚书?”

    “回圣上,草民那份婚书已经撕毁了。”杜晋考答道。

    萧正乾眉头微扬,眼带审视地看着他,“你不惧有权有势的简家,当街喊冤,告到朕的跟前,想必十分看重这门婚事,为何不好生保管婚书,反而将婚书撕毁了呢?”

    “回圣上,那是因为草民被简家的人骗了,以为这婚书是王家奶奶假借王家娘子的名义,擅自做主立下的,心灰意冷,这才撕毁了婚书。”因为愤然,杜晋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便有些大。

    ——(未完待续。)

第409章 到底是不是?

    等杜晋考将拦截花轿那日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说了,萧正乾便看向简二老爷,“简振,杜晋考指控的罪名,你可认?”

    “回圣上,草民不认。”简二老爷掷地有声地答道,“草民侄女简兰的生母窦氏,早在数年之前就已同王家断绝关系,独自一人将简兰抚养长大。老窦氏与简兰一无血缘,二无养缘,没有资格决定简兰的终身大事。

    杜晋考所持婚书,是老窦氏未经过窦氏和简兰的同意擅自立下的,实在作不得数。”

    “谁说我没有经过她们的同意?”王窦氏急声分辨,“昙姑死的时候,我就在她跟前,她亲口对我说的,让我把兰妮子许给杜家酒坊的儿子。”

    “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表明昙姑临终之时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咋个没有?给昙姑看病的大夫,还有两旁的邻居,他们都听见了。”

    “那他们可能上堂为你作证?”

    王窦氏似是被简二老爷气势汹汹追问不休的架势慑住了,眼神闪烁,支吾地道:“他们……他们都在西安哩,咋上堂作证?”

    简二老爷冷哼一声,转向萧正乾,拱手道:“圣上,简兰母女尚在王家的时候,一直遭受老窦氏的压榨虐待。老窦氏甚至背着窦氏将简兰拐带出去,欲高价卖进烟花场所。

    窦氏忍无可忍,为了保护女儿,才与王家断绝了关系。便是如此。老窦氏依旧几次三番上门搅闹,在简兰及笄之后,又逼着窦氏将简兰许配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财主做填房。

    窦氏更因此与老窦氏势同水火,当众宣告与王家老死不相往来。临终之时,又怎会将与自己相依为命、视若珍宝的女儿托付给老窦氏?

    还有,窦氏是在前年的正月十六过世的,简兰埋葬了窦氏之后,便遵照窦氏遗命,于正月二十三日赶赴济南府,投奔其生父。也就是草民的四弟。

    杜晋考曾当众承认。这婚书是在同年正月二十五日立下的。若真是受窦氏所托,为何早不立约,非要等到简兰离开西安两日之后才找上杜晋考?

    杜晋考亦当众承认,老窦氏向他索要了数百两银子的礼金。立下婚书之后。老窦氏与王老汉便收拾细软。匆匆忙忙离开了西安。

    圣上。这分明就是这对夫妻为诈骗钱财设下的骗局!”

    这段话简二老爷私下里不知演练了多少遍,一口气说下来,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王窦氏几次想要插嘴反驳。都没插~上。

    直到简二老爷得出最终的结论,才得着机会说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嚷着,“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

    昙姑是我娘家侄女儿,我看中她模样好又勤快,就把她聘了来当了儿媳妇。我对她比对亲闺女还好,就算她后来不守妇道,跟别人生了简兰,我和我家老汉也没把她咋样啊。

    我们寻思着,反正儿子不在了,也没留下个一男半女的,我们就把简兰当成亲孙女儿一样算了,咋会虐待她们呢嘛?

    她们后来是从我们家搬出去了,我们家是开面馆的,昙姑说兰妮子大了,不能再露头露脸了,不然不好说婆家,我们就给她们娘俩找了个清净的地方住着。

    昙姑是个闷葫芦的性子,跟别人不咋来往,跟前就我们一门亲戚,你说她要死了,不把闺女托付给我,还能托付给谁呢?

    我们家穷,跟男家多要些银子咋了?姑娘家要出嫁,咋也得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不是?拿礼金置办嫁妆,我们那边都是这样弄法,不光我们一家……”

    萧正乾捋须看着王窦氏,心说这老妇人倒是个人才。

    莫说像她这样目不识丁的民妇,便是京城那些官宦门庭有些见识的女人,见了他也多半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这老妇人刚进门时还战战兢兢的,几番对话下来,便挥洒自如,眼泪说来就来,连哭带唱,竟是极有条理地将简振的话一一反驳回去了。

    这大概就是朝臣们口中常说的无知者无畏吧?

    因存了试探之心,便开口问道:“那么你可知道简兰离开西安的事?”

    “我的青天大老爷嗳,她走的时候连说都没说一声,我咋个知道哩?”王窦氏拍着巴掌哭道,“她说要在屋子里给她娘守灵,叫我们那几天都别烦她。

    她从小主意就正,脾气又大,我们哪儿敢去找她?”

    “那么与杜晋考立下婚书之后,你们又为何匆匆忙忙离开西安?”

    “我一个远房的亲戚给我捎了信来,说家里老的没了,让我们过去奔丧呢。放着兰妮子一个人,我们又不安心。

    左右昙姑说了,要把兰妮子许给酒坊家的儿子,让杜小哥帮着照看照看也应该的。我和我家老汉合计了合计,就找了媒人中人,趁早把婚书写了,也省得别人说他们的闲话。

    这不,写完了婚书,我们就走了嘛。”

    萧正乾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倒是入情入理。”

    “圣上。”简二老爷没想到王窦氏口齿如此伶俐,心下急躁起来,忍不住抢过话头,“西安距离济南千里之遥,若要查证,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五六日。

    这老窦氏定是瞅准了这一点,才信口雌黄,胡编乱造,极力粉饰自己骗婚诈财的丑恶行径。”

    “简振,你稍安勿躁。”萧正乾抬手往下压了一压,安抚住简二老爷,“眼下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间又无从查证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不过朕倒是有一事不解,杜晋考……”

    “草民在。”

    “你说你在简兰大婚那日为简家的人所骗,认为婚约不实,心灰意冷之下,遂撕毁了婚书,那么你是如何发现自己被简家所骗呢?”

    “草民见到了简姑娘,是简姑娘亲口对草民说的。”

    杜晋考这话一出口,简二老爷脸色便控制不住地变了一变。连坐在屏风后头的简老夫人,也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萧正乾眸色微沉,“你说的简姑娘,可是简兰,也就是泰远侯府的表少夫人苗简氏?”

    “回圣上,应该是的。”杜晋考有些迟疑地答道。

    萧正乾一拍“惊堂木”,“到底是不是?”

    “这……”杜晋考面露难色,“草民也不知是不是!”

    ——(未完待续。)

第410章 听声辨人

    “杜晋考。”方知府接茬道,“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圣上面前,但凡有一句不实,就是欺君的大罪,你明白吗?”

    “是,草民明白。”杜晋考嘴里说着明白,仍旧一脸的犹疑,“草民的确见到了简姑娘,可不是有人说,简姑娘不是泰远侯府的那位简姑娘吗?

    所以,草民也不知见的是哪个。”

    萧正乾从他这绕口令一样的话语里总结出了中心思想,“这么说,你很确定你见到的人就是与你有过婚约的简兰?”

    “草民确定。”杜晋考语气十分笃定。

    “你何以判断你所见到的就是那位简兰?”萧正乾语带探究,“虽说你们此前同住一城,可你也未必有机会与她一深闺女子见面吧?”

    杜晋考脸上一红,不好意思说自己时常在屋顶上偷窥人家孤儿寡母住的地方,只挑了能说的来说,“简姑娘与王家娘子上街的时候,草民见过她几次。”

    “这世上长相相似之人何其多?单凭容貌判断未免太过武断了,你可有其它依据?”

    “有,简姑娘知道草民爹娘姐姐还有妹妹长得什么模样,还知道我们家是用炒熟的粮食酿酒。”杜晋考怕萧正乾听不明白,进一步解释道,“别的酒坊都是用蒸煮的粮食酿酒,我们家是用炒的。

    怎么炒,炒到几成熟,用什么柴火,都是有讲究的,我爹说差一点儿火候酿出来的酒就不好喝。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法子。我爹怕人偷学,都是半夜偷偷炒粮的,简姑娘能说出炒粮的那种特殊的味道。

    还有,简姑娘知道草民时常偷偷到她家门口转悠,知道草民爱在屋顶睡午觉……”

    他一口气列举了许多诸如此类的琐碎小事,虽然听起来没头没脑,不过所有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若不是当真在他家附近住过许多年的人,很难知道这些细致入微的东西。

    简莹有些怜悯地看了简兰一眼,心说为了取信杜晋考,这人只怕把人家吃喝拉撒的习惯都打听清楚了。为了找回嫡女的身份。连狗仔活儿的都干了。真不容易。

    萧正乾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将两个案子联系起来的关窍,于是吩咐侍卫先将简二老爷和王石头夫妻两个带下去,着重讯问杜晋考,“暂且不管简兰现在是什么身份。只说你所认识的简兰。她既已认祖归宗。并遵照家中长辈的安排另嫁他人,为何还要与你见面?

    身为简家的女儿,应以维护简家的利益和名声为重。又为何要揭穿简家欺骗你的事情,置简家于不利之地?

    杜晋考,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道来,不得有半字虚言,否则朕将以欺君和诬告之罪严惩于你,你可明白?”

    “草民明白。”杜晋考磕了头,稍稍理了一下思绪,便从头说起。

    原来他那日拦截花轿,撕毁婚书之后,没有马上离开济南府。

    一方面是担心自己这么一闹,耽搁了简兰的婚事,想留下探个究竟;

    一方面是想着自己跟简兰有缘无分,可好歹认识一场,怎么也要亲眼看着她出嫁。等回了西安,还能帮她到王家娘子坟前烧几张纸,告诉王家娘子一声儿,说简姑娘嫁到了好人家,让王家娘子安心投胎。

    而且他身上没多少钱,又拒绝了“简兰”给他的银子,还要挣点儿回程的盘缠,于是白日里进城跟那些挑脚扛活的人蹭些活计,晚上就宿在城外的一间破庙里。

    等简家重新定了婚期,他如愿以偿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上了花轿,被人吹吹打打地抬走了,觉得自己了了一桩心愿。又打了几日散工,约莫盘缠够了,便准备回西安。

    临走,他请那几个带他做活儿的人到一家酒馆喝酒,听见邻桌几个跑买卖的人闲谈,说是西安城里发生了好几桩灭门惨案。与家乡有关的事,他不能不好奇,便上前打听。

    细问之下,方知死的不是别人,正是为他和简兰订立婚书的媒人和中人。他既震惊又害怕,唯恐自己的亲人也遭了难,连酒都顾不得喝,当下便辞别那几个人,离开了济南府。

    他一心记挂着自己的姐妹,却忘了自己的安危。坐船渡河的时候,冷不防被人打晕,套上麻袋,绑上石头,扔进了河里。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伤得十分严重,一条胳膊和两条腿都断了。

    他住在一个很大的庄子里,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还有大夫每天来为他治伤。

    几天之后,他就见到了简兰,才知道他住的地方是她陪嫁的庄子。

    虽然她没有直说,不过从她的表情和支吾的言辞之中,他也猜得出,杀害媒人和中人,将他打晕扔进河里,都是简家做下的好事。而她无意之中获悉简家要杀他灭口,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他,才及时救了他一命。

    简兰许诺会派人去西安保护他姐姐一家和妹妹,让他安心住在庄子里养伤。

    那之后,每隔一段时间,简兰都会来探望他。交谈之中,他从简兰无意间说出的话语之中获取了许多的信息:

    昙姑从来没有让简兰认祖归宗的打算,因为大户人家是非多,她只想让自己的女儿过简单幸福的日子。是以临终之际,拿出自己积攒的一半积蓄,买了老窦氏一个承诺,拜托老窦氏将女儿许配给杜家酒坊的儿子。

    简兰之所以会到济南府来寻父,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娘亲等了简四老爷一辈子,想找到简四老爷,让他给昙姑一个名分。当然,她私心里也很想见一见自己的生父。

    至于是如何认祖归宗的,回到简家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她从来都没有仔细说过,只一再透露出她并不想违抗娘亲的遗命,而为简家的长辈所迫毁约另嫁的意思。

    每每提到自己的丈夫和如今的生活,她必会流泪,表现得十分悔恨和痛苦。

    最后一次见面,他发现她脸上有伤,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遍布淤痕。追问之下,才知道她一直被丈夫欺辱虐待,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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