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贤妇-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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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忖着怎样说才好,就听雪琴在门外禀报,“二少夫人,咱们家二太太派人来看您了。”
简莹扯起嘴角。不无戏谑地看了周漱一眼。“又来一个兴师问罪的。”
周漱表情微滞。站起身来,“你先见见简家的人,我们稍后再细谈。”
简莹“嗯”了一声。待他出门去,便吩咐雪琴将人请到外间候着。自己由云筝和晓笳服侍着洗脸漱口,穿戴停当,才出门来见。
赵妈上前见了礼,便垂着眼睛道:“兰姑娘的事想必六小姐已经听说了,二太太怕您跟着着急上火,打发我过来瞧瞧。”
这话说得十分含蓄,若非知情人绝对听不出其中的深意。
简莹自然知道简二太太派人来“探望”她的用意,便作出焦急的样子,询问起简府的情况,对杜晋考和婚书的事情问得格外仔细。
赵妈因被简二太太事先叮嘱过,要对六小姐知无不言,于是将自己知道的毫无保留,悉数说了。
简莹听完依旧没能想起杜晋考这个人,叫云筝赏了赵妈一枚宽边儿的银镯子,客客气气地送出门去。
虽然她很乐意看简兰的笑话,但是简兰和苗少爷的婚事吹了对她没什么好处。
简家毕竟是她的娘家,跟她休戚相关。简四太太那边已然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她并不打算浪费力气修好。但是在二三房两位老爷太太跟前,她向来是留有分寸的。若图一时痛快袖手旁观,得罪了这几位,那就太蠢了。
这事儿她不管也得管。
思量一番,便把姜妈喊了来,“我重新活过来之后,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对这个杜晋考更是没有一丝丝的印象。
我初到简家的时候,应该把自己身份来历都说了。我的底细,你想必是最清楚的。
我娘既然存了让我来找爹的心思,就不太可能在西安给我定亲。如果是我瞒着我娘跟那人私定的终身,哪来的婚书呢?这里头一定有什么猫腻。
我出面不合适,你替我往简家走一趟,看看那婚书是不是假的。不管真假,你都要给他挑出漏洞和毛病来,直接作废最好,不能作废也要逼着他服软,叫他跟我二伯父他们把婚约解除了。
再不行,就找个武功高强的,悄悄把人打晕了。之后怎么办,我二伯父比你在行。
总之,你见机行事!”
姜妈点了点头,就要动身。
简莹又喊住她,“叫元芳陪你去,你的卖身契还在四太太手里。”
简四太太现在肯定处于疯魔状态,找不到正主出气,神经错乱之下,凭着卖身契把姜妈提着两脚卖了,这种事情她未必做不出来,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姜妈感激简莹设想周全,道了谢,便依着她的吩咐去库房挑了几样的药材补品,作出探病的样子,带着元芳赶到简府。
简四太太见了姜妈果然大怒,两眼噌噌冒火,“你这贼婆,做出背主忘义的事情,还敢找上门来?真是跟老天借了胆子。
来人,把她给我拖……”
“老四媳妇儿,你还不住口?”简二老爷怒声喝断她,心里暗恨简四老爷不争气,花轿前脚出门,他后脚就叫他那群狐朋狗友给灌趴下了。家里人人焦头烂额,他倒躺在床上睡得酣畅。
姜妈趁空上前见礼。
“小六……那丫头怎么说?”不等她福下~身子,简二太太就迫不及待地问。
姜妈垂着眼睛答道:“二少夫人说不认识那个什么姓杜的,也不记得跟谁交换过婚帖。”
简四太太立时冷笑出声,“不认识?不记得?小贱人倒是推得一干二净,也不怕天打雷劈……”
“四弟妹。”简二太太不满地瞪了简四太太一眼,“你能不能让她把话说完?你要是不想听,就回去陪着兰丫头,这里交给我们处置就行了。”
待简四太太忿忿地闭上嘴,又吩咐姜妈,“你继续说。”
姜妈应了声“是”,接着说道:“二少夫人夫人的事我最清楚,还请二老爷和二太太设法将那婚书要过来给我瞧瞧,兴许我能找出什么破绽来。”
简二太太摇了摇头,“那个姓杜的把婚书抓得牢牢的,生怕我们给他撕毁不作数了,如何要得来?”
姜妈是简莹身边的人,不好亲自到大门外去看。简家放着一宅子的人不用,偏偏将出嫁女儿的陪房派出去,岂不惹人猜疑?
简二老爷毕竟是商人,脑子灵活,很快就有了主意,“他抓着原书不放,誊录一下内容还是能允的。我叫人去一字不漏地抄了来,姜妈先看看有无问题,实在不行……
再另想法子吧!”
——(未完待续。。)
第269章 只能诈他一诈了!
果然如简二老爷所说,杜晋考将那一纸婚书护得紧紧的,片刻不离手,就着他的手展开看一看还是让的,也不反对抄录。
简二老爷挑了简康泉身边一个极聪颖的书童去,不到两刻钟工夫,便把那婚书一字不落地抄了来。
姜妈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先挑出一处破绽来,“二老爷,这婚约是去年正月里立下的。
我记得二少夫人的……生母昙姑也是正月里没的,二少夫人急着东来寻父,停灵三日下葬,过了头七就赶着动身了。
您想啊,那昙姑已经病得快死了,又存了让二少夫人认祖归宗的心思,哪里会为她定亲?
这婚书定是假的!”
听她一口断定婚书是假的,简家几位老爷太太心中焦灼略减。
不过简二老爷很快就提出了异议,“这不过是你的猜测之言,那姓杜的若是咬死了说这门亲事就是昙姑所定,我们也没有证据推翻他的说辞。
西安距离济南千余里,一来一回加之查证,少说也要十天半月,小六儿的亲事却是耽搁不得的。”
姜妈感觉简二老爷说得有理,又将那婚书看了第二遍。这回一个一个字地品读,终叫她挑出第二处疑似破绽的破绽来,“二老爷,您看,这‘亲长’之下署的是王门窦氏。”
简二老爷探头看了一眼,没看出个所以然,“昙姑娘家的姓氏不正是‘窦’吗?此处有何不妥?”
姜妈沉吟地道:“我记得二少夫人说过。昙姑跟她婆婆乃是出自一门的堂姑侄,婆媳两个娘家的姓氏应是一样的……”
简二太太一点就透,“是了,昙姑因其公婆苛刻,对那丫头多有凌虐,早在数年之前就同公婆决裂,母女二人分家另过了。而且那丫头一出生起就唤作简兰,并未入他王家籍谱。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昙姑婆母一不是至亲。二算不得养亲。立下的婚约自然作不得数。
可是要如何证明此窦氏非彼窦氏?”
当了许久透明人的简三太太略一犹豫,慢慢地开了口,“在我娘家真定,一门之中有两位同姓妇人。以文录写之时。若是平辈。便以大小作为区分,若是尊卑,便跟避讳一样。以添笔减笔作为区分。
只是不知西安的风俗是否与真定相同。”
“既是一门之中的堂姑侄,又有婆媳情分,若那代笔之人是个懂行知礼的,随手作了区分也未可知。”简二老爷一面插话,一面将姜妈手里那张婚书副本抢在手里,盯着那个“窦”字细看半晌,却没瞧出什么来,不由大失所望。
简三老爷凑过来瞄了两眼,“这个字比划繁复,多一笔少一笔很难分辨得出,会不会是誊抄的时候漏掉了?”
“极有可能。”简二老爷得到启发,赶忙叫人去找方才去誊抄的书童,让他再跑一趟,看看是否漏掉了笔画或者记号一类的东西。
那书童去了不到两刻钟的工夫,单誊了那一个“窦”字回来,简二老爷和简三老爷凑头研究了半晌,果然发现下面的“贝”字多了横划一笔。(繁体写作“福А保�
“这下好了。”简四太太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两手一拍,“婚书作不得数,直接把那姓杜的奸夫拉到衙门去,叫他饱饱地吃上一顿板子,看他还敢不敢污蔑诽谤,坏人姻缘?”
简二老爷却没有她这般乐观,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若那姓杜的不肯承认,非说是笔误呢?”
简四太太气息一滞,又恼火起来,“敢情忙活了半天,还是拿那奸夫没辙了?”
简二老爷懒得计较她言辞粗鲁,思忖片刻,“唯今之计,只能诈他一诈了。”
“老爷要如何诈他?”简二太太一脸担忧,“那个姓杜的油盐不进,把我们防得死死的。我们手里又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万一诈不出什么,岂不落实了婚约?
到时候我们简家的女儿就是毁约再嫁,甭管到哪儿都不占个‘理’字。”
简二老爷皱了皱眉头,“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总要搞清楚这婚书的来历不是吗?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认了……”
“不能认。”简四太太急了,嗓音又尖利起来,“要认让那小贱人认去,凭什么把这屎盆子扣在我们小六儿头上?”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急个什么?”简二老爷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我的意思是先认下,然后再想法子说服他退亲。如此还能落得一个‘磊落’之名,总好过叫人指着我们简家的脊梁骨骂我们背信弃义。”
“那也不行,谁爱认谁认,反正小六儿不能认。”简四太太态度坚决。
简二老爷没工夫跟她纠缠,径自吩咐简二太太,“你挑一个口齿伶俐、能说会道的婆子,再挑一个懂眼色的丫头,在门里竖起屏风,叫姜妈躲在后头装作兰丫头,会一会那姓杜的。”
夫妻同心,简二太太一听就明白了,当下便去安排。
婆子挑了自个儿身边的赵妈,丫头挑了简四太太身边的翠屏,将围在门口的下人悉数遣散。叫姜妈坐在竖起的四扇屏风后面扮演简兰,见机行事。翠屏立在屏风一侧,来回跑腿儿传话,赵妈则站在大门口,跟杜晋考当面对质。
杜晋考在简家大门外站了将近一个时辰,引来许多围观之人。
因为简家迟迟没有动静,有不少人觉得无趣,陆陆续续地走掉了。剩下的都是一心想看简家热闹的好事之徒,听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屏风后头影影绰绰地坐着一个人飞簪摇珠的人影,有丫头侍立在侧,更走出一个衣着打扮十分体面的婆子,猜到必是那位被抬回来的小姐出来平事了,顿时兴奋起来。
杜晋考一路追着花轿进到城里,又站了许久,饶是他身体健硕,也有些吃不消,神情蔫蔫的。见到这阵仗,才打叠起精神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屏风后头的人影。
赵妈上前一步,挡住他的目光,蹲身一福,做足了礼数,才开口道:“我家小姐先前吃了惊吓受了委屈,这会儿身子才好些了,倒让这位公子久等了。”
杜晋考大概没想到简家的人会如此客气,下意识地应一声“哦”,便没了下文。
赵妈微微一笑,“公子说与我家小姐有婚约在先,我家小姐却不认得你,更不记得曾跟苗少爷以外的任何人定过亲。既如此,就叫大家伙给做个见证,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这事儿掰扯清楚吧。
免得有人日后到处嚷嚷,说我们简家仗势欺人,背信弃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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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
杜晋考像是现在才回过神儿来,大声分辨,“有甚好掰扯的?我手里攥着签名儿画押的婚书呢。只要拜了堂,她就是我的婆姨。”
“先问问他的来历。”姜妈在屏风后面小声吩咐。
翠屏点一点头,走到赵妈身边,把姜妈的话附耳说了。
赵妈会意,在心下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又笑着道:“这位公子,即便你手里的婚书是真的,这上门认亲也该表明身份来历吧?连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都不知道,光凭薄薄的一张纸,哪个敢认你做亲?”
杜晋考倒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便将自己的来历说了。
他家原先住在陕北,十多年前举家迁移到西安城,经营一家小酒坊,出产一种名为“小白刀”的酒。这酒甘醇浓烈又便宜,深受赶脚扛活的雇工们的喜爱,在一部分来往的客商之中也小有名气。
杜晋考他爹脾气倔强认死理儿,从不肯改进酿酒设备,坚持沿用祖传的家什。是以酒虽好,但出产不多。有这酒坊支撑,杜家倒是不愁吃穿,桌上也时常有鱼有肉,可也远远达不到家财万贯的地步。
昙姑一直期盼着与简四老爷重逢,唯恐简四老爷来了寻她不着,一直忍受着公婆的盘剥与欺压。直到有一天简兰险些被公婆拐出去卖掉,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因为抛头露面做生意,吃了许多的苦头。也不希望日渐长大的女儿走自己的老路。跟公婆决裂之后,便赁了一间独门三间儿的小院子,跟简兰过起深居简出的生活。
开面馆的时候,她偷偷藏了一些私房,再接一些绣活儿,尽够过日子的。她有心把简兰当大家闺秀教养,还特地雇了一个粗使的丫头,替她们母女跑腿儿办事。
巧的是,这小院子就位于杜家酒坊的后巷。从小院子里望去,只能瞧见一堵无窗的后墙。从酒坊用来晒粮和酒糟的平屋顶。却能将小院是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杜晋考是家里唯一一个男娃,时常被他老爹赶到屋顶干活儿,也就时常能够窥探到小院里的风景。最初只觉得好玩,等到年长几岁。省得情事了。就对小院里那个安静秀美的少女生心生向往。
闲暇里。他会绕过大半条街拐到后巷去,装作路过,从那小院门前走上两遭。期盼着能够与她“偶遇”;偶尔窥见母女两个要出门,他就一口气跑到巷子口等着,却没有一次能够鼓起勇气搭话。
那个少女从来没有注意到过他。
“敢问公子家里还有什么人呐?”赵妈客气的话语,打断他的思绪。
“没甚人了。”杜晋考硬邦邦地答道,“我大死了,我娘也没有了。”
杜老汉本就有咳喘的毛病,常年呆在酒坊里,被热气酒气熏着,病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