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贤妇-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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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对姐妹的猜测虽多,真正接近真相的却只有一个。这个人便是茗眉。
简二太太寿宴那天。她随孟馨娘一道去了简家,翠屏嚷嚷简莹出事的时候,她也跟着进了栖霞小筑,虽然很快就被赶了出去。可屋子里的对话。还是多多少少听见了一些的。
那天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凑巧。若说孟馨娘一点儿怀疑都没有,却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事后简二太太单独邀了她和方夫人一起喝茶,将事情的缘由细细解释了。并委婉地拜托她们保密,使得她先入为主地相信了而已。
茗眉就不一样了,没有人特地跟一个姨娘解释什么,越是解不开的疑问就越想解开。又因为自请做妾一事,对简莹心怀恨意,巴不得能抓住简莹什么把柄,处处留心,时时琢磨,真就让她嗅出些味道来了。
某天将孟馨娘伺候舒坦了,便借口伺候她的人不得力,将素屏要了过去。
素屏被赶到飞蓬院之后,顶着大丫头的名头,拿着大丫头的月钱,却没实差。整日无所事事,又时时被人拿了叛徒的眼神看待,日子过得极其煎熬。
冷不丁得了重用,对茗眉感激不已。茗眉跟她打听采蓝院的事情,她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有了素屏的证词,茗眉的底气愈发足了,暗暗找寻揭发真相的机会,打算一举击溃简莹。
七月十四这一天,是周漱的生辰,萧铮特地从泰山赶回来替他庆生。
简莹肚子渐渐大了,愈发惫懒不爱动弹,也不愿打扰男人们喝酒,便吩咐小厨房整治一桌精致的菜肴送到茗园去,自己窝在软椅上翻看着一本当下比较出名的山水游记,权当胎教。
姜妈端了一盘削好的水果进来,“二少夫人,您吃果子,庄子上刚刚送来的,新鲜着呐。”
“好。”简莹随口应了一声,继续看书。
姜妈目光往她脸上瞄了瞄,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简莹半晌从书中回了神,发现她还站在旁边,便问道:“姜妈,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倒是没什么事儿。”姜妈眼神躲闪着,“就是想问问您热不热,要不要我帮您煮些去燥热的汤水来?”
简莹瞧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将书合上,抬眼看着她,“姜妈,你有话就说吧,你知道我不喜欢兜圈子的。”
姜妈表情不自在起来,有些支吾地道:“那个……七夕去简府送巧果子的时候,四太太留我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听四太太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一家子给六……兰姑娘做陪房……”
“那你就去吧。”简莹干脆地道。
姜妈见她毫无挽留之意,心下不免失落,“我说要回来问问您的意思,刚才四太太又差人捎话,叫我今天抽空过去一趟。我这儿忙着,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简莹听出她的话外之音,微微挑眉,“你不想去?”
“也不是不想去。”姜妈少见地扭捏起来,“只是我在二少夫人身边伺候惯了,怕是伺候不好兰姑娘。
人老了就容易恋旧,我在济南府城已经住了将近二十年,认识的人也都在这边儿,乍然换了地方……”
简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姜妈,你直接说你想跟着我不完了,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
姜妈老脸一红,“我这不是不好开口吗?”
简莹觉得这老太太实在可爱,又笑了一阵才收声止住,正起神色看着她,“姜妈,你真的想好了?你跟了我,就不怕四太太猜忌你,背后给你和你的家人穿小鞋?”
“我是打楚家跟出来的老人儿,我想四太太还不至于因这事儿跟我翻脸吧?”姜妈这话说得很不自信。
简莹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稍作沉吟,又问道:“你儿子一直替四太太打量陪嫁的铺子对吧?那铺子,四太太是不是给了小六儿?”
“是。”姜妈点头道,一时闹不明白她问这话的用意,眼带疑惑地望着她。
“你孙子是九弟的伴读,孙女儿在简府针线房里当差,那你儿媳呢?”简莹蹙了一下眉头,“怎么一次都没听你提起过?”
提到儿媳,姜妈脸上闪过一抹怒色,正要开口说话,彩屏就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二少夫人,不好了,四少爷……四少爷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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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怎会有如此怪异的药方?
简莹赶到菁莪院的时候,孟馨娘和白侧妃等人都已经来到了。
周漱也在场,他是陪着高太医一道过来的,因为饮了酒,怕酒气冲到孩子,影响诊断结果,便留在外间候命。
简莹跟众人见了礼,便跟周漱悄声打听,“小四出什么事儿了?”
周漱与她耳语道,“方才我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孩子面色发青,四肢抽搐,症状颇为诡异。”
简莹心下吃了一惊,用口型无声地问道:“中毒?”
周漱微微摇头,“现在还不敢断言,等高太医出来就清楚了。”
济安王许多时日不曾踏足蒹葭院,齐庶妃的心气儿正不顺,见两人贴在一起窃窃私语,感觉十分扎眼,忍不住出言相讥,“四少爷生死未卜,我们这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呢。
有些人倒好,跑到这儿耳鬓厮磨,显摆起夫妻恩爱来了。”
在场的夫妻只有一对儿,哪个听不出她说的是谁?
周漱沉了脸色,原本他是不屑于跟一个妾室一般见识的,若只说他一人也就罢了,可连简莹一道攀扯上,就容不得他不管了。
冷眼斜睨过去,“耳鬓厮磨也好,显摆恩爱也好,全凭我们夫妻高兴,碍着旁人什么事儿了?莫不是上了年纪头昏眼花,连拈酸吃醋都能找错对象?”
被小辈当众嘲讽,齐庶妃脸皮再厚也挂不住,当即恼羞成怒。“谁拈酸吃醋了?我只是看不过眼,替四少爷……”
“没人让你看。”周漱不客气地截断她的话茬,“本少爷做什么不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姨娘来管。若不想自找难堪,最好把你的阴阳怪气收起来。”
说完撇开气得满面通红的齐庶妃,径直转向简莹,“娘子,日后若有哪个不开眼的胆敢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挤兑你,只管告诉我。
我虽不成器,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简莹明白他是怕她身怀有孕。遭到有心之人的算计。故而借题发挥,敲山震虎,心里泛起丝丝暖意。面上却做出尴尬的样子,嗔怪地道:“二少爷可是喝醉了。怎的胡言乱语起来了?”
“二少夫人一向待人和善。别人自然也会待她和善。二少爷大可不必担心。”文庶妃微笑地接起话茬。
白侧妃也跟着附和了两句,闲话几句,便将这一茬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孟馨娘看着简莹从眼底流露出来的笑意。颇有些羡慕。把同样的事情往周瀚身上想了一想,心里便跟吃了黄连一样,苦涩难言。
这阵子有茗眉从中牵线搭桥,夫妻两个倒不像过去那样剑拔弩张了,一家四口偶尔还能坐在一起来吃顿饭,不过距离夫妻和睦还差得远。
她给茗眉的半年之期就快到了,也不知道那贱妾想出法子来了没有。看来回去之后,还要再敦促一二。
这会儿工夫,高太医已经为周润仔仔细细地诊视过了,施针解除了抽搐症状,神色依然十分严峻。
“高太医,润儿得了什么病?”方氏急切地追问。
“是啊,高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济安王神色之间也有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好端端的,这孩子怎会病得如此厉害?”
高太医朝两人拱了拱手,“回王爷、王妃,据在下诊断,小少爷这是胎毒之症。”
“胎毒?”方氏大吃一惊,“怎么会呢?有孕期间,我方方面面都十分注意,不曾吃过什么不当吃的东西,也不曾做过什么于怀胎不利的事情,况且事先没有丝毫征兆……”
“王妃莫急,听在下慢慢给您解释。”高太医安抚住方氏,又慢条斯理地说道,“胎毒发作有早晚之分,有的乍一出生就征兆,有的长到两岁才会出现症状。
母体饮食不当,着凉受风,睡眠不足,身有隐疾,情思郁结,摄入有毒之物,居住的环境,经历的事情等等,都有可能引发新生儿罹患胎毒,与胎儿本身的体质也有莫大的关联。
谁也无法断言到底是这其中的哪一种或者哪几种原因,况且症状已发,追究亦是无用。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尽快为小少爷清除胎毒。”
济安王深以为然,“对对对,不过这胎毒要如何清除?孩子这样小,怕是喝不下汤药吧?”
“王爷所言甚是,婴儿脾胃虚弱,经不起汤药倾轧。在下这里倒有一外敷的方子,每日一贴,敷于脐下,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将胎毒清除干净,不过……”
“不过什么?”方氏赶忙追问。
高太医面露犹豫之色,扫了济安王和方氏一眼,“不过此方有些特殊,需以无根之水调和,并滴入父母双亲的鲜血作为药引才行,只怕要冒犯王爷和王妃了……”
“还要用鲜血做药引?”济安王狐疑地打量高太医,“怎会有如此怪异的药方?”
方氏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与立在旁边的张妈对视一眼,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高太医又一拱手,“这是古籍医书上的药方,听来虽有些巫蛊之嫌,可也并无道理。孩子本身便是由父母精血相合凝结而成,以父母之血作为药引,更有利于吸收克化。
也有人不信此说,不用药引,只以无根之水调和,效果嘛自然是有的,却没有用了药引的方子那般立竿见影。
小少爷症发突然,又伴有抽搐气逆,发作起来十分凶险,自然是越早治愈越好。
若王爷和王妃感觉不妥,不用药引也可。不过外敷本就不如内服汤药效果显著,在彻底清除胎毒之前会发生什么事,在下也不敢担保……”
“当然要用。”济安王立即抛却顾虑表了态,“只要是为了孩子好,莫说用我的血,就是要拆骨挖肉,又有何妨?本王一向敬佩高太医的医德人品,自是信得过太医的判断。
王妃,你说是不是?”
“啊?”方氏一愣回神,挤出一个淡得几不可见的笑容来,“那是自然。”
高太医笑着点了点头,“既然王爷和王妃同意了,那么事不宜迟,在下这就去开方配药。”
说着躬身一揖,便要退下。
“慢着。”方氏赶忙喊住他,跟他详细打听,“这药引何时用?怎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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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不可惊动世子!
“在下先将牛黄、羚羊角、冰片、朱砂、玄参、羌活、**、没药、青黛等入方,用无根之水研磨调制成膏剂,每日外敷之前,王爷和王妃以银针刺入中指指尖,滴入一至两滴鲜血,细细搅匀即可。”高太医拱手答道。
方氏闻言忍不住蹙眉,“每日都要如此吗?”
高太医点头应是。
“必须要用父母双亲的血吗?”方氏问了这话,见济安王和高太医似有不解地看过来,忙又解释道,“我一个后宅妇人,闲来无事,倒是无所谓,可是王爷有许多大事要忙,不可能日日留在府中。
况且接连四十九日滴血入药,必然于血气有损,恐怕伤及王爷贵体。
可否只用我一个人的血?”
“不可。”高太医语气不容商量,“双亲之血阴阳调和,方能发挥最大药效。
一般来说,血液越新鲜效果越好。若实在不能及时滴血入药,可事先取血,滴入少量无根水中保存,届时取用。不过留存时间不可超过十二个时辰,否则便会失去效用。
人体自有造血补气之功能,每日取用一两滴于健康无损,王妃大可不必担心会伤及王爷贵体。”
说完顿了一顿,又道,“其他注意事项,在下会一一列出,呈给王爷和王妃过目。
王爷和王妃若是没有别的疑问,在下便去开方了。还请王爷命人取一些今年入夏以来收集的澄澈雨水送到茗园去,以便在下调制膏剂。”
“这个没问题。”济安王爽快地答应下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送太医出去。”
眼见两人谦让着出了门,张妈才将屏住的那口气吐了出来,急急地看向方氏,“王妃,这可怎么办?要不要我悄悄寻了世子爷……”
“不要。”方氏一口否决,“天底下没有不透风墙, 此事不可惊动世子。”
张妈张大眼睛,“可是太医不是说,必须要用父母双亲的血吗?若是不遵照医嘱。岂不是耽误了小少爷的病情。这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方氏冷声打断她,“他们这些做大夫惯会危言耸听,三分的病情也能说成七分,不过是怕日后出现意外。担负责任罢了。”
说着声音愈发严厉了。“张妈。你切不可自作主张去找世子,知道了吗?”
若是被人瞧出端倪,岂不是不打自招。告诉别人这孩子是周瀚的?
说实话,单从出生日期推算,连她都不敢确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即便真是周瀚的,济安王与这孩子也是血亲,药效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可是……”张妈瞄着她的脸色,犹豫地道,“小少爷病了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以父母之血为药引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以世子爷的脾气,我们不去寻他,他自己未必不会自己找上门来……”
方氏面色一沉,“他想做什么我管不了,也没兴趣管,我只要做我该做的事情就够了。”
嘴上如是说着,心下却知张妈担心的事情不无可能发生。那个人极易冲动,一旦头脑发热,就会不管不顾。可到了关键的时刻,又总是拿不出该有的果断和勇气。
想她当年也是一个心比天高的女子,居然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实在不可思议。
稍稍缅怀了一下旧事,便转身去看孩子。
经过高太医�